耳邊震耳欲聾的dj充斥,周圍男男女女嬉笑調情,桌上昂貴的酒擺了一瓶又一瓶,酒精的氣味,各種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濃鬱的菸草氣,混合成一股無比刺鼻的味道。
傅清歌就是在這麼一個靡亂的環境中醒來的。
她看了看周圍,眉頭微蹙,一時間有些沒搞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她是誰?
她在哪兒?
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死了。
「歌姐醒啦,來來來,繼續喝啊!」
一個長得還算陽光帥氣的男生眼尖的看見她醒了,趕緊給她面前的酒杯滿上,又遞給她一根華子。
傅清歌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應該靜靜,好好思考一下是不是走錯了頻道。
男生還以為她酒後頭痛,將華子又遞近了些,並調侃著:「醒後一根菸,賽過活神仙,歌姐拿著啊!」
「謝謝。」傅清歌接過華子,起身進了廁所,反手鎖上了門。
她需要靜靜。
外面被傅清歌道謝的男生,都懵了,拉過一邊的人很不可思議道:「聽到沒,歌姐居然對我說謝謝。」
「神特麼謝謝,魏哥繼續喝,我敬你一杯。」
魏禹城:「……」
很好,已經喝高了。
……
廁所。
傅清歌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面的人,久久無言。
染得豔紅的長髮及腰,一身抹胸小皮衣和及囤小皮裙,將奧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串銀製腰鏈鬆鬆垮垮的掛在腰間,幾顆銀色的鈴鐺特別顯眼,給少女曼妙的細腰帶上了一些質感。
腳穿一雙及膝小皮靴,大腿又直又長,裸露在的肌膚呈迷人的冷白色。
唯一的缺陷就是鏡中少女臉上的煙燻妝,太濃太顯成熟。
用傅清歌的話來說就是,這哪兒來的女鬼。
傅清歌皺了皺眉,鏡中的女鬼也皺了皺眉。
傅清歌歪了歪腦袋,鏡中的女鬼也跟著歪了歪腦袋。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傅清歌放棄與鏡中女鬼的對峙,順著聲音從屁股包裡摸出手機一看,來電人,傅渣!
這個名字真奇葩。
傅清歌摁下接通鍵,裡面立刻傳來男人的咆哮聲:「傅清歌,幾點了你看不到嗎?堂堂傅家千金天天跟一羣崽子在外面鬼混,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我告訴你,十分鐘後你要是還沒滾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了,我傅家沒有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大小姐,我傅銘州也沒你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
說罷,手機裡傳來一陣忙音,顯然是傅銘州已經掛掉了電話。
同時,傅清歌只感覺心口傳來一陣陣異樣的刺痛,一種名為怨恨的情緒蔓延開來。
傅清歌面無表情看著手機,無視了自身奇怪的情緒,細細琢磨著兩個名字。
傅清歌,傅銘州。
這……不是她看了一半的某本小說裡的人物名字嗎?
傅清歌,一個卑微可憐的女配。
明明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傅家大小姐,偏偏遇到了小白花女主,在女主光環的的照耀下,她很快自我毀滅。
嗯,這個女主不是別人,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傅清歌本來家庭美滿,被家裡人視為掌上明珠。
可她沒想到,平日裡父親傅銘州對母親的愛,對她的愛都是假的。
傅銘州早在和母親結婚之前就有了喜歡的女人,還與那個女人生了一個只比她小幾個月的女兒。
這個女人,和這個女人生的女兒,才是他心中至寶。
某一天,傅母終於發現了這對母女的存在,根本無法接受,於是她冒著雨夜開車出去找傅銘州,想要問清楚。
卻不想,在去的途中發生了車禍,就這麼撒手人寰。
而這對母女,也在傅母死後光明正大登堂入室。
傅清歌自那開始就變了,本來成績優異,乖巧懂事的她開始叛逆,開始打架逃課,還留了級。
這一舉動,讓本就不待見她的傅銘州更不待見她了,加上那對小三母女時不時的教唆和枕頭風,傅銘州和傅清歌最後也到了兩看兩相厭的地步。
就連本來一直都很心疼傅清歌的爺爺,都對傅清歌失去了信心。
直到之後,傅清歌發現自己一直喜歡的人也喜歡上那個野雞妹妹的時候,徹底崩潰,整個人也性情大變,最後在小三母女的教唆下,被渣爹送進了精神病院。
最讓傅清歌無法接受的是,她的爺爺接到這個訊息,在趕來醫院的途中,也出了車禍。
傅清歌得到爺爺離世的訊息,終於瘋了……
回憶到這兒戛然而止。
傅清歌重新看著鏡中的女人,良久,突兀的嗤笑一聲。
這本書她看到這裡就棄了,覺得這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女配太蠢,也覺得作者筆下的女主太白蓮了。
卻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這本書裡的惡毒女配。
真是……妙啊……
……
傅清歌收拾好心態,洗了個手開門出去。
而外面,此時一副拔劍弩張的畫面。
dj聲沒了,兩撥人各自對陣。
一邊是剛剛在這個包廂裡的人,以魏禹城為首。
一邊不知道是哪兒來的人,以一個平頭為首。
對峙的兩撥人,在傅清歌出來後宣佈告終,「魏禹城,清歌明明在這裡,你卻騙我說不在?你什麼意思啊?」
為首的平頭哥視線貪婪的流連過傅清歌的臉,移到魏禹城臉上的時候,眼神卻漸漸流露出一股子狠色。
魏禹城嗤笑一聲:「陳洺,我本想給大家留點臉的,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難道你就看不出來我們歌姐對你根本沒興趣啊?死纏爛打有意思嗎?」
「噢?」平頭哥眸色一冷,再次看向傅清歌的時候,眼底已經帶上了一絲威脅:「清歌,你自己說說對哥哥有沒有興趣啊?」
傅清歌:「……」這羣傻逼,古惑仔看多了吧!
傅清歌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擡腳往外走去。
在路過平頭哥的時候,他突然伸手去抓傅清歌的手。
傅清歌看也沒看,反手抓住他的手微微一撇。
「嗷……」
平頭哥殺豬般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
傅清歌一腳踹在他膝蓋上讓他跪下,然後才摸出一張紙擦著自己的手。
「別惹我!」
少女面無表情,聲音淡淡,渾身寒氣逼人。
在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平頭哥帶來的人一時間也忘記了反應。
「如果你想死的話……」
少女又補充了一句,將擦拭了自己手的紙輕飄飄的扔在了平頭哥腦門上,轉身離開,還很貼心的為他們帶上了門。
魏禹城都懵了。
他身後那些小弟也懵了。
「城哥,那、那是歌姐?」
「我……我也不知道啊!」
魏禹城覺得,除了臉,剛剛那個女人沒有一處地方像傅清歌。
還有她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冷意,居然與他家恐怖的表哥不相上下,簡直了。
剛剛被傅清歌的氣勢唬住的平頭哥現在也回過神來了,捂著自己的手恨恨的瞪著魏禹城,招呼著自己的小弟們:「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打,還有你,跟我去追那個賤人。」
很快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外面的服務生跑得遠遠的,根本不敢摻和,更別說勸架了。
平頭哥發了話,但魏禹城也不是吃素的,讓人和他的小弟周旋,自己卻攔住了平頭哥。
兩撥人打得熱火朝天。
等平頭哥好不容易擺脫魏禹城追出去的時候,外面哪裡還有傅清歌的影子?
……
盛夏的夜風帶著一絲燥熱,清冷的月高坐雲層。
傅清歌打了個車來到西苑富人別墅區,正要進門的時候,卻被保安攔了下來。
傅清歌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攔下她的保安。
保安就覺得吧,今天的傅家大小姐眼神有點恐怖,讓他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不過想到傅銘州的吩咐,保安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抱、抱歉,傅小姐,傅先生在五分鐘前已經讓我們刪除了你的錄製指紋,並告訴我們不準再放你進去。還、還說……以後你和傅家沒有……關係了……」
說到最後,保安大哥的聲音也越來越小,在傅清歌的視線壓迫下,他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保安好鬱悶,心裡也很奇怪,為什麼感覺這位刁蠻任性的大小姐突然變得有點奇怪。
傅清歌聽了他的話,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距離傅銘州規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她就被傅家除名了。
很好,渣爹果然夠無情。
「多謝。」傅清歌敷衍的向保安道了一聲謝,轉身就走。
保安:「??」謝什麼謝?謝我不讓你進去?
傅清歌對進不進的去傅家不在意,可是當她來到酒店開房,結果被前臺告知:「小姐,不好意思,您這張卡已經被凍結了。」
傅清歌聞言一頓,收回自己的卡,又重新遞給前臺一張:「試試這張。」
「好的。」前臺接過卡,又刷了一下,接著又重新把卡遞迴給傅清歌,面帶微笑:「小姐,這張也被凍結了呢!」
傅清歌收回卡,垂下眸子,眼底終於浮現出冷意。
傅銘州,還真是鐵石心腸吶。
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這麼狠。
是,原主有錯。
難道他這個做父親的就沒錯嗎?
不讓自己的女兒回家,凍結自己女兒的卡讓她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這乾的是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