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湖邊,一棵超大的柳樹輕輕的垂下枝條,一個身穿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布衣的漢子,眉頭微皺看著靠在柳樹邊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一看他的樣子,他就知道這是養尊處優的上流社會的人,也不知道小姐為什麼安排他進桃源湖,並且還讓他住進桃源居,實在讓人想不明白小姐的想法!
「這裡是哪裡?」風嚴碩有些疲憊的睜開眼睛,每天一睜開眼睛,出現在他眼前的就只有冷冰冰的四面牆壁,有時會是耗子,有時也會看到一個個帶著慘白滲人的面具人,來來回回的穿過那一扇小小的,只有盤子大小的窗,長時間的關閉,讓他對於光線有了些許的畏懼,驀然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地方,驚訝的看著眼前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景致,有些發愣,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的國家還有這樣一個遠離世俗的地方,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你醒了?」風嚴碩聽到有人說話,這才抬頭向上看去,不同於之前那些給他送飯的黑衣人,眼前的男子穿著簡單的灰色棉布衣,臉上也沒有令人厭惡的面具,有些壯實的漢子!
看著身邊的大漢,風嚴碩有些疑惑的開口詢問「你是誰?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風嚴碩一身天青色繡著團龍紋樣的緞袍,腳上一雙同色系的緞制淺腳靴,即便此刻身上沒有絲毫力氣,他眼神依然是銳利且機敏的!
整體看來依然是整潔乾淨的,如果忽略他臉上青黑的眼睛和憔悴的神情,沒有人懷疑他是不是會在下一刻暴起!
「我是林二,大家都叫我林子,這裡是桃源湖,我們的家!」大漢也就是林子看了看風嚴碩「對你們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來說,這裡無疑是煉獄一樣的地方,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這裡卻是美好的幸福之鄉!」
「既然小姐要他們把你帶到這裡來,那麼你自然也要按著我們這裡的規矩來!」林子看了看著風嚴碩有些搖晃的站起身來,也沒有說別的話「今天就先休息,明天我會帶你熟悉這裡!」然後對著旁邊一處精緻的院落叫了一聲!
「李嬸,帶這位風先生去桃源居別院客房歇息!」說罷也不看他,掉頭沿著湖邊向遠方走了!
風嚴碩看著他的背影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風先生,這邊就是客房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對面的院子裡住,不過下午我不在,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會來叫先生的!」李嬸笑著帶著風嚴碩去到別院便急匆匆的走了!
風嚴碩走進別院裡,好奇的四處看著,院子裡整齊乾淨,一間書房和一個寢居,收拾的一塵不染,寢居裡一張圓桌上擺放著茶具,側後方的位置居然還有一處小小的溫泉池!書房裡,松竹屏風後面有一個的書架,擺的滿滿的都是各式書籍,紅木的書桌上文房四寶也是整齊的放置著,甚至還有琴座,整個房間裡一切需要的東西應有盡有!
風嚴碩自從被假的皇帝帶出皇宮後就一直被關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每天會有一個人給他送吃的,若不是被下了軟筋散,以他的功夫,早就能逃走了,看到溫泉池裡滿滿的一池水,風嚴碩就走不了路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換了一身簡單的藍色布衣,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教書先生一樣,並且感覺身上的力氣正在慢慢的恢復,這件事情讓他不自覺的高興起來!
緩步踱出別院,並沒有想想像中那樣有被人監視的感覺,這讓他有些疑惑!
對於之前被監禁的經歷他記得很清楚,但是在來這個所謂的桃源湖之前的事情,他卻是沒有任何印象,至於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他也是一無所知,只是上位者當久了,身上那種處變不驚的氣度就更加明顯的顯露出來了!
………………
「風先生,可以吃飯了!」李嬸輕輕的敲了敲別院的門!
風嚴碩坐在座位上,發現李嬸一家四口分別坐在他的下首「你們……」好大的膽子,膽敢與朕同坐,朕要誅你們九族!後面的話差一點便衝口而出,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為突然間發現自己此刻並不是高高在上的一朝天子,而是剛剛擺脫階下囚的身份,還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事情的普通人而已!
他霽月王朝的天子居然會在擁有重軍把守的皇宮大內被人挾持,如果傳出去,他這堂堂的一國之君顏面何存?
風嚴碩看著大家都有點疑惑的望著他,有些極不自然的拿起手中筷子!
「風叔叔,這是我們桃源湖的特產清淵魚,我和哥哥可是釣了一個下午才釣到的,你嘗嘗看,可好吃了,聽姐姐說在外面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呢!」四歲的小李浩沒有感覺到這樣有些奇怪的氛圍,看著風嚴碩拿著筷子,非常開心的指著桌上的魚對他說到,並且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風嚴碩!
風嚴碩聽到小李浩的話,眼裡滿是驚訝看著桌上的魚,震驚不語,清淵魚,他不可能不知道,因為皇宮每個月才特供五條,整個霽月只有天下客才能吃到,並且也是每天只賣出一條而已!可想而知,清淵魚的珍貴少見!
但是此刻他居然在桌上看到了三條清淵魚,一條清蒸,一條紅燒,一條被清燉了!仔細看了看李嬸的家,既不是不是大富也非大貴,一家人的穿著打扮也是極為普通的農家裝束,居然吃著在皇宮裡都難得之間的美食!
李嬸拿著湯碗,舀了一碗「先生嘗嘗看,不是李嬸吹牛,就是我們小姐也是非常喜歡我燉的魚湯,說它鮮香美味!而且看上去這幾天你飲食不太好,需要吃一些清淡的,所以今天的菜大部分都是養胃的,先生可以放心吃!
風嚴碩將湯碗放到桌上「你們到底是什人,我記得我是被人挾持了的!」
李嬸一家楞楞的看著風嚴碩,有點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李嬸的丈夫李叔,是個老實巴交的人,最後還是李嬸的大兒子李岩最先反映過來!
李岩長的不像李叔那樣老實木訥,他的相貌清秀,長的很有書生氣,但是看著他的手就知道,他並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我們都是桃源湖的人,你是小姐派人送到我們這裡來的,每年來到這裡人都是自願的,至於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也只有小姐他們知道!」李岩看著風嚴碩緊皺的眉頭「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你並不是被挾持到這裡的!可能是小姐他們無意中救了你,又不知道該把你送到哪裡去,所以才把你送到這裡的,不然的為什麼會安排你住在小姐的桃源居呢?」實話說來,李岩分析的還有幾分在理,只是風嚴碩現在是不清楚原因的!
「聽說留在這裡的人都要工作啊,不工作沒有飯吃?」風嚴碩突然間想到白天帶自己過來的大漢說的話,疑惑的開口!
「這是桃源湖的規矩,桃源湖實際上是一個小島,四周環繞的是桃源湖,這裡的人們都是有固定的工作要做,可以捕魚,釣魚,種田,採桑,紡織,打獵,採礦,還可以讀書寫字,作畫女紅等等!」李岩看著風嚴碩震驚的表情笑了,因為每一個人來到這裡時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那時候的他們自己,不也是這樣?
「先生可能不知道,一般剛來這裡的人都會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來做,小姐是不管這些的,是很自由的!」李嬸接過話題!
「咕咚……」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風嚴碩的臉驀地漲紅了,因為是他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計!
「大家先吃飯,幹了一天的活計可不能餓著肚子!」李嬸笑著看著眾人,為每個人盛上熱乎乎的米飯,看著風嚴碩「先生放心,我們小姐是我見過最美麗最善良的姑娘,等小姐來這裡時,你可以問問她!她一定會送你回家的!」李嬸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對於她口中那位小姐的敬慕!
風嚴碩看著他們一家對於他們口中的那位小姐的推崇,讓他有了更多的疑問,但是看著一家子安靜的吃飯的樣子,只得又將自己滿肚子的疑問咽了下去!
安靜的走回別院,風嚴碩再一次確定,並沒有人監視和跟蹤他,由此可見,如果不是挾持他的那一夥人對於他呆的地方很有自信,那就是他的確是被救了,但是卻被這所謂的小姐給遺忘到這個獨立的小島上了!
不論是哪一個原因,對於此刻的風嚴碩來說,卻都是度日如年的,但是此刻,他卻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呆在這個世外桃源的小島上!
楔子
「微風細雨無情灑,花落紅顏淚,無情東風,最傷離人心!
問君歸?遙遙不知期!
默默無語,淚眼迷離,憔悴洛江水!」
黑衣黑服的少年輕拉韁繩,任由臉上的黑紗被狂放的夜風幾欲吹了去,僅僅是卻這樣也足以讓那些有心之人看到他的廬山真面目了,如玉的臉龐泛著粉紅的色澤,讓人看到便不會意識到此刻的他是個少年郎,像是沒注意到這一點的少年,聽著耳邊傳來的細細歌聲,他循聲向一邊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棟古色大宅,淡淡的月光下看上去安靜而神秘,朱紅大門在夜色的掩映下泛著厚重深沉的色澤,讓人不得感到沉重而安靜下來!女子的聲音輕柔委婉帶著幽怨,在這樣的夜色裡聽來很是孤寂的感覺,許是思怨的人兒身在遠方,才有這樣哀怨悽楚的歌聲,然而這樣的悲傷是不容于這個禮教森嚴社會的!
他揚起臉認真的看了看傳出聲音的那座小院,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淺笑,若不是風靜下來,那比陽光還要明媚的笑被隱藏在黑紗之下,看到的人一定會認為他只是一個單純天真、不涉世事的懵懂美少年,絕不可能有人知道隱藏在他單純笑容下是有一個怎樣的玲瓏剔透的心思!
全身墨色的坐騎低頭在路邊吃著青草,時不時的抬起頭看看自己的主人!少年郎輕輕的撫摸著愛駒那滑亮的鬃毛,臉不禁貼在它黑色的毛上,馬兒通心的默默輕輕蹭著他的手,享受著主人的愛撫!溫熱的呼氣在手心逗得他不禁低低的笑出聲來!
「花落紅顏淚,無情東風」少年滿臉的不是這樣年紀該有的沉重搖著頭重複著這句感歎,遠處的天空驀地亮起一道美麗的虹光,在夜色中畫出美麗的弧線,擾亂了夜色的寧靜和諧,黑衣少年瞥了一眼,一臉的無奈,旋即一個漂亮的迴旋翻身上馬揚鞭向虹光落下的地方疾馳而去。
卻沒注意身後那一道目光,一直追著她,很久很久……
第一章
杜鵑焦急的在後門來回的踱著小碎步,嘴裡碎碎的念叨著,終於在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停在身邊時抬起了頭,沖著瀟灑下馬的鳳千汐大叫著撲了過去。
鳳千汐趕緊接住撲過來的冒失丫頭「不是早就叮囑過了?不要總是冒冒失失的!」看著小丫頭焦急的神情她一邊步入王府一邊輕道「這麼緊急的催我回來是為什麼?」順手取下覆在臉上的黑紗,露出隱藏其下絕世的容顏,雖然從小陪著她長大但是看著那絕俗的容顏還是偶然會失神,尤其是身著男裝的鳳千汐更是俊雅非凡,蠱惑著所有見著她真面目的女子們癡迷不已,呆呆的看著她的杜鵑就是不明白明明頂著一張俊俏美麗迷死人不償命的俏臉,自家公主怎麼不若一般的公主郡主千金小姐那樣喜愛打扮,綾羅綢緞錦衣華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賞花吟詩,偏愛男裝打扮呢,雖然也掩飾不了那樣卓然飄逸的氣質,可是倘若自家公主願意著女裝,出現在每季一次的賞花鑒事上,哪裡容得那些庸脂俗粉得意洋洋的占鼇頭!可恨的是那些自以為美麗的女人還都為了他爭風吃醋,希望得其眷念的目光!也不拿鏡子照照!
問話半天聽不到答覆的鳳千汐看著盯著自己發呆中的杜鵑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敲了敲呆立中的丫頭「回魂了!」
「啊!糟了,王統領傳話說王爺馬上就要回府了!」杜鵑扶著額頭回過神再次躲過了鳳千汐伸過來的手!
她聽著皺了皺好看的眉頭「父王不是說了要去靖王府賞古玩?知道為什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嗎?」思考著可能出現的狀況。
「奴婢聽傳話回來的人說好像是靖王府遭竊了。」杜鵑小聲的把聽到的消息告訴她,便帶著黑風去馬廄交給餵養黑風的小廝去餵養了。
黑風是匹千里良駒,當年十四歲的鳳千汐回王府時帶回來的其中之一,便是這匹千里馬,因其性子極烈,是以王府裡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它,若不是杜鵑常隨侍在鳳千汐身邊由著她親近,黑風是斷斷不會聽從於她!也因此她這個貼身丫頭也只有自己親自送它到馬廄去了!
鳳千汐研究著聽來的消息,思量著原來靖王此番並不真的是要請去鑒賞古玩,而是為了這件事。難怪靖王這次奇怪的沒有請齊王這個古玩癡迷愛好者卻請了翎王去,原來是想請翎王幫忙。誰都知道,翎王的交際廣泛,認識很多的奇人!
靖王府一直號稱固若金湯,愛面子的靖王爺怎會讓更多人知道王府失竊這等事,然而有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到靖王府偷東西呢?
「汐兒,想什麼呢?」翎王妃扶住差點跌倒的鳳千汐搖頭,這個寶貝女兒一直就是這樣,冒冒失失的,心下不禁擔心起來,這樣單純的女兒怎麼承受那樣的大任呢!鳳千汐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中竟已走到了正廳,而她卻不自知的一腳踩空,若不是翎王妃看到她及時扶住她,此時恐怕早已和大地來了個親密地接觸了!
「母妃,人家只是不小心啦!」
「你這孩子,什麼時候才會長大啊!」翎王妃目光寂然「眼看也要到適婚的年紀了,這樣魯莽讓父王母妃怎麼放心看你嫁人成家呢?」
「母妃,你怎麼又取笑人家了!」鳳千汐輕跺著腳,一臉小女兒的嬌態埋怨的叫道!
「好好,不取笑你了,看你這身的打扮看你父王待會怎麼教育你!」
翎王看著只著單薄簡單的裙裝的女兒眉頭一皺「汐兒,穿成這樣成何體統,畫眉怎麼也沒給你帶著披風過來?」鳳千汐哪敢捋此刻心情不甚佳翎王的虎須,只好躬身領受教誨「最近國事纏身,又遇靖王府遭竊,你母妃還要陪同太后去雲濟寺參禪禮佛一個月,這段時間,你就乖乖的聽話!不許扮馭兒出去惹事了!」
「父王,您不是一直鍛煉我,希望我可以獨立的嗎?既然您整天為國事煩憂,那靖王府失竊的案子不如就交給女兒去試試吧!」她靠近翎王身邊,擺著天可憐見的嬌顏撒嬌,這可是百試不爽啊!反正她就是想探究有關這件事情始末!
誰讓這件事讓她有種熟悉的感覺呢……總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這件事情可不簡單,看現場的狀況不像是普通盜賊,極有可能牽扯到江湖恩怨,你不能去以身涉險,若是單純的偷盜案件,父王肯定會讓你去試煉的,這件事斷斷不行!」翎王看著垮下笑臉的寶貝女兒依然一臉的凝重。
她一臉的諂媚輕輕給翎王捶背努力地討好著「女兒當然知道的,父王請放心!女兒自有辦法智取,再說有王越大哥保護我不會有事的!」絕美小佳人清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忽閃忽閃,誰能抗拒?眼底的威脅意味顯而易見,不答應就等著被眼淚淹沒吧!
看著她一臉的諂笑卻努力裝出要哭的表情翎王不禁失笑「那你勢必要小心不能輕易涉險,你又不會武功,被你母妃知道我縱容你去冒險,肯定會生氣的!」
看著清麗悽楚的嬌顏又忽的轉回欣喜若狂,讓翎王不禁深思,有溫文爾雅的他和嬌柔若水的妻子,怎麼女兒偏偏會生成這樣古靈精怪的性子來呢!
「在說我什麼呢?」翎王妃淺笑著抬了手上的託盤道「知道你們肯定有點餓,所以從廚房特意做了夜宵過來!」
鳳千汐看著父親傳來的警告的眼神「噓」心照不宣的同時選擇噤聲,看到吃的鳳千汐趕緊叫道「好香哦!母妃真好!咦?是父王和哥哥最愛吃的酒釀圓子?母妃真是偏心!」表情哀怨,就像被父母拋棄了似的,翎王妃失笑的端起一碗送到自己夫君面前!
「看看你寵出來的寶貝疙瘩沒?連父兄的醋都要吃了!」
鳳千汐急了「母妃,母妃……」
看著泓然欲泣的她癟著一張小嘴,翎王妃點著她的鼻子笑著端過隨後進來的冬青手上的碗放到桌上!「喏,這是你最愛喜歡豆沙湯圓,放了你喜歡的十五天雨後的蘿蔔纓和一點點芝麻香油!全部是按著你的要求來做的,嘗嘗味道怎樣?」
鳳千汐跑到桌邊伸手就揭開碗,一陣香氣撲鼻而來,連忙舀了就往嘴裡送,燙的直叫也不吐出來,翎王妃趕緊遞上準備好的溫水「看你猴急的樣,哪裡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讓外人看了豈不成笑話?小心到時候沒人要!」說到這裡眼神突然一暗,沒再說下去了。
「知道了,可是母妃也別抱太大希望你家女兒根本就不是那塊料,讓我規規矩矩的簡直是要人命嘛!」看到母親有些難過鳳千汐趕緊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調節剛剛悲傷的氣氛!
知道母妃的難過原因,卻乖巧的不想讓他們知道,其實這個秘密很早她就知道,連帶著拖累了他那視她如命兄長「母妃做的東西就是好吃!」一顆淚「嗖」的落入了捧在手心的碗裡,不願抬頭,她只好努力地全力進攻那一碗滿是愛意的湯圓!
看著低頭吃東西的鳳千汐一聲輕歎「那就多吃點!」翎王妃默默地出了房門!
「父王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掩飾好情緒的鳳千汐,回歸正常語氣,儘管聲音裡還有一絲絲的傷感,卻被她藏得更深!
「現場很乾淨,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看樣子來人是個高手,而且似乎不為求財也非尋仇。」
「此話怎講?」
「若不是來人留在靖王枕邊的那支飛鏢,恐怕就連靖王自己都不會相信竟然在絲毫沒有察覺下被人拿走禦寶,並且還在枕邊留下飛鏢,你說若來人是為財或尋仇豈不是早已得手,可王府裡什麼都沒少。」
「飛鏢?難道真的是他?」鳳千汐心道。
「是誰?」
「沒……,父王,那支鏢是什麼樣的?」鳳千汐一時訝異居然把心裡想的話說了出來了。幸好翎王只想著案子的事情,卻也沒追問。
「就是這支玄鐵做的月牙兒鏢。還附帶了一封信,稱十日之內必物歸原主!」取出暗盒交給她,示意她打開看看。
「依女兒看來‘金絲鳳紋如意樽’應該很快就會回到靖王府的!」鳳千汐拿出信件沉吟道。
看著女兒深思的表情「來談談看!」翎王鼓勵道!
「根據父王剛剛說的,此人身手極好,那麼倘若他想要錢大可以席捲富豪商家大賺不義之財,若是有什麼宿怨出手處理了,估計連影子都找不到,這‘金絲鳳紋如意樽’雖值錢可根本就沒人敢出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誰敢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分析的卻也有些道理,不過盜賊也可能是想借刀殺人,或者陷害?」
「這也有有可能,不過既然他敢如此大膽的留下標記和信件,那麼就是說從這兩樣東西必然有可能表明他的身份,或者讓別人確認他的身份,父王放心,女兒一定儘快找到答案的。」拿起信件下的月牙兒鏢,她陷入沉思!他居然真的這麼做了?
「這件事交給你處理,切記要小心!一切以你的安全為重!」翎王不放心的叮囑!
綰月閣在偌大的王府裡,只是處在中後的角落裡,它是月苑的主樓,而月苑是則屬於鳳千汐的私人領地,自從回府後,鳳千汐向翎王要了這裡後,能住在裡面的只有杜鵑和畫眉兩位貼身丫鬟,其他打掃的奴僕,只有在白天由畫眉親隨,才可進入打掃,這裡是整個王府最為清淨的地方。
若有所思的推開百葉窗,靜坐在窗沿邊,窗外夜色如洗,帶著黑珍珠一樣的光澤,遠處的的天空上有一輪彎月,淡淡的月光輕柔的照在窗外的柳樹上,微風浮動時就像是纖纖佳人月下起舞,輕盈出塵!像極了那天淺淺的夜色!
「會是他嗎?」
「公主,公主,你在想什麼呢?」
恍惚有些出神的鳳千汐這才發現杜鵑正站在身邊擔心的看著她,不禁淺淺的一笑,翩然之姿真是連月色都要蕩漾幾分!
「公主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哪家翩翩濁世佳公子又入了公主的眼了?」
鳳千汐臉一紅,伸手就去擰杜鵑的耳朵「死丫頭,沒大沒小的,居然連主子都敢調侃,看來你是欠教訓了!」提著裙擺就追逃開的杜鵑。
杜鵑連忙往外跑去,「公主息怒,饒了奴婢這回,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啊,居然還想有下次?」鳳千汐一臉兇神惡煞,追到院子裡,跑成一團!
便沒能注意到屋頂上那一襲黑衣的冷冽男子輕輕揚起的嘴角!
「公主,該沐浴了!」畫眉看她倆鬧的不亦樂乎,根本看不到她等在一旁只好出聲輕喚待二人停下,白色披風立即系上鳳千汐的肩「杜鵑,別總是這麼沒大沒小的,讓人看了豈不說我們王府沒規矩!」
杜鵑和畫眉是鳳千汐的貼身大丫鬟,十八歲的畫眉成熟穩重,有點老嬤嬤的性格很愛念,十六歲的杜鵑活潑機靈,喜歡玩鬧十足的孩子個性!
杜鵑調皮的做個鬼臉扶著鳳千汐回屋去了。
鳳千汐佯怒的看著眼前的兩個姐妹,沒錯,是姐妹!一同生活這麼多年,鳳千汐從沒當她們是下人,當親姐妹一樣的處……
思緒不禁回到五歲那年的冬天,天上飄著雪花,不知人間疾苦的她遇到那時在路邊乞討的兩個小乞兒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低著頭幾乎匍匐在地上,雖然有不少人可憐這兩個小乞兒,願意分別撫養她們,卻沒有人能同時養育他們兩個人,而她們卻是死活也不願分開的。
一時大發善心的她伸手給了她們一兩銀子,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知這一兩銀子卻掀起了軒然大波,周圍的一群乞丐看到銀子「哄」得搶了銀子就跑,於是三個小女孩就這樣摔到了一起,那時的她們並不知道是誰撞到了誰,更加不可能知道三個人的命運會從此產生了交集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她把無家可歸流浪在街頭的兩個小乞兒帶回了王府,收在身邊,雖然後來沒有一直在一起,卻也一直讓她們守在綰月閣裡學習,翎王見女兒喜歡還讓她們習字學武,會的比一般千金小姐都多。
「最近我會很忙的,你們要幫我打理好這邊的事情,要好好照顧小千和小汐!有事就去書社找我。」鳳千汐任由懷裡兩隻小東西不停的到處蹭,淡定自若的交代著!
「小千和小汐這麼調皮,如果你不在,根本就沒人能管得住它們,它們是完全不會聽任何人的話的!」杜鵑呻吟的看著那兩隻不停地東蹭西蹭的小東西!
小千和小汐是兩隻雪夜貂,沒錯,就是雪夜貂!就是只有雪夜山才有的雪夜貂,它們與生俱來有著美麗的模樣,重要的是它們的毛色會隨著心情變化而變化!
只是聽著是不是覺得它們一定是可愛美麗的動物呢?只是看著它們你會覺得它們真的很美麗可愛,、可要是就這樣就認為它們是溫順乖巧的那就大錯特錯了,而且你一定會為了你這樣愚蠢的想法付出代價的。
它們的可愛乖巧的外表都只有在自家公主面前才表現出來,別人逗它們,它們生氣就會咬人,雖然經過公主長時間的教導它們已經不會隨便咬人,可是不代表它們忘了怎麼咬人的,不讓它咬人,它們會因為太無聊而攪得所到之處天翻地覆!
杜鵑心底認定了它們就是兩隻小惡魔!才不是可愛的小東西!
「放心吧,我會抽時間陪它們的,而且它們一旦無聊是可以找得到我的!」伸出手指繼續逗弄著兩個小粉團!這是它們表示很舒服的樣子,就是粉白色的!
「公主,讓我隨侍吧,這樣方便照顧!」畫眉低聲請求!
「你們兩個就好好呆在王府照顧小千和小汐,我只是會很忙,不是不回來!」
「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本公主現在命令你們去休息!明天天亮前不要來打擾我!」
「公主……」
鳳千汐躺在床上,看著手裡的月牙兒鏢,那天遇到那個奇怪黑衣男子的情形次再次出現在腦海裡。
那晚的月色也是這樣的幽亮輕盈,鳳千汐像往常一樣穿著夜行衣悄悄的從後窗離開王府,在夜色的掩映下悄無聲息的就來到了一座庭院外。
這是老早就調查好的,所以行動前不需要另行通知,若是往常鳳千汐會多等一會兒觀察一下,只不過準備出來之前遇到王妃,耽誤了不少時間,剛好這次任務的對象不過是個普通的富戶,所以倒也不甚在意,哪知剛潛入書房那一刻,就被人從後面控制住了。
「如果不想被當成賊,最好安靜點。」聲音低沉慵懶帶著守株待兔的感覺!
「快放開我,你是什麼人?」鳳千汐有些懊惱的回頭,看著反扣住自己的人,不禁卻有些看呆了,男子一襲黑衣,俊顏如玉,卻掩飾不掉一身的傲然超群和霸氣天生的氣質!
「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黑衣男子手下微微用力問道。
「哎呀,好痛!」鳳千汐輕呼一句,黑衣男子卻只是松下了手裡的力道,依然牢牢的扣著不放。
「不老實點,小心將你送官!」看著她有些想跑路的樣子,楚凜寒就是忍不住的想逗她!儘管此刻還在躲避某些人的追蹤,但逗得她跳腳卻也不妨事的!
「我不過就是個路過的,想來順點小東西!」她儘量裝出可憐的樣子想儘快脫身。
怎知那黑衣男子卻絲毫不為所動,就是不放手。氣得她在心裡不停地紮小人,突然她心生一計!
「你這個小人,在背後偷襲,算什麼好漢?有本事明著來,而且……」鳳千汐裝作若無其事的瞥了男子那一身夜行衣的打扮道:「看你穿成這樣?就算把我送官你跑得了?」鳳千汐看到黑衣男子似乎有所鬆動緊接著說道:
「我可不想在這跟你浪費時間了,你再堅持不放我走,那我可叫了,反正最壞不過是送官府,好歹也要拉個墊背的!」
看著幾欲抓狂的小女子瞬間變得理智起來,和之前冒冒失失的樣子判若兩人,楚凜寒不禁對她刮目相看了!
「怪不得老夫子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如此!」男子戲謔的調笑道,看著鳳千汐愈發難看的臉色笑的更加誇張。
若不是此刻躲在這樣的地方,楚凜寒真想身隨心動的親上她因惱怒而泛著紅色的櫻唇,真想看看那時她的表情。
鳳千汐看他憋笑的樣子惱怒的幾乎要把這一輩子的氣都灑在他身上,從來沒有人能讓她這這般的失了分寸與矜持!
看著她此時的表情楚凜寒心想,如果眼光能殺人,那他都不知道死了幾百次了。可是卻奇異的使得他的心情大好,甚至連被人追蹤而藏身到這裡的一股憋怨氣都忘了。她可真是很可愛呢!不過見她似乎要發作的樣子,楚凜寒趕緊鬆開手,深怕一個不小心惹得她真的拉自己去官府墊背可得不償失了!
「哼!這筆賬我一定會討回來的!」鳳千汐揉著發紅的手腕恨恨的暗道。
「我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楚凜寒卻不理會她的小聲嘀咕問道。
「你真的想知道?」
看著鳳千汐那不懷好意的笑,楚凜寒感覺有點小陰謀的味道,不過他是什麼人,自然不可能被一句話給嚇到。
「當然!要是你願意說的話!」看著鳳千汐驟然有些變色的臉,楚凜寒暗想:自己果然又輕易挑起了她的火氣。
「好,靖王府中有一件寶貝‘金絲鳳紋如意樽’,聽過吧?如果你有本事就將其盜出,並在約好的時間內悄無聲息的原物奉還,那我就告訴你,你敢嗎?」
看著那個高傲的丫頭一副有本事你就試試看的表情,楚凜寒真的很想大笑一聲!
「好,我答應你!」
「答應的這麼爽快?那我怎麼知道是你而不是別人做的?」
楚凜寒暗贊,攤開手心,一直月牙狀的玄鐵鏢,寒氣就是看著都能感覺得到!
「仔細看清楚我手上這支鏢,取走東西後我會把它留在王府裡,當我歸還東西的時候就會取回它。」
鳳千汐認真看了一下發現月牙下方刻了一個小小的‘寒’字,鳳千汐想還真的挺像他這個主人的,那麼的寒氣逼人。果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什麼樣的隨,對吧,小千!對著暗處的小千搖搖頭,笑了!
躺在床上鳳千汐玩著手上的月牙兒鏢,竟然莫名的想起了他,那個黑衣男子那帶著戲謔的表情,甚至是有點擔心起他來了,畢竟爹爹和靖王一定安排了不少的好手埋伏在王府裡,等著看他自投羅網!
「不行不行,怎麼能擔心他?他可是欺負過我的人,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哼,一定要讓他嘗嘗本公主的厲害。」想著想著鳳千汐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鄉,還是這麼多年來最常做的夢,甜甜的睡夢中鳳千汐笑的如同初生的嬰兒一樣,讓此時悄悄來到床畔的男子愣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