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層層黑色的瘴氣由玨山山腳直蔓延到山頭。玨山常年大雪覆蓋,哪怕是烈日當空,這裡卻仍舊冰天雪地。這一黑一白,渲染了無比詭異的氣氛。空中稀疏的散佈了幾顆星子,一絲淡淡的月光意圖穿破玨山的詭異氣氛。
趴在血蒼肩頭的海東青似乎嗅到了鮮血的味道,焦躁而興奮的在山洞中一通亂飛。是誰,膽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血蒼略施輕功,來到一處低窪的雪地上,便看見一個小女孩僅著了件單薄的襯衣躺在皚皚雪地上,小腿處的血跡早已凝固。
他輕輕皺起眉頭,乳臭未乾的小孩兒也能破了我的結界?心中雖大惑不解,然而卻起了憐憫之心,他探了探鼻息,嗯竟然還活著。玨山山中多有蛇出沒,小腿處的傷口明顯是被玨山的蛇王咬了。血蒼哀歎一聲,毒已侵入五臟六腑,再晚一步怕是沒的救了,能撐到現在想必是靠著無比強大的求生意念支撐著。
他將小孩兒扶起靠著樹,緩緩將身體的真氣的傳入,小孩兒的臉色漸顯紅潤,只是略帶倦色還沒醒來。血蒼本是冷血之人,能做到如此已是仁至義盡,他將小孩兒送到玨山的入口處,但願她的家人能尋來。
太陽初升,山中瘴氣慢慢退去,一滴雪水冷不防的滴在女孩幼嫩的臉上。她被臉上刺骨的寒冷驚醒,頓時傻了眼,四處一望無際的白雪,幾棵枝丫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晃。她縱身從雪地上一躍而起,卻引來小腿處一陣嗜心的疼痛,她咬牙忍著痛,回憶一點點在腦中蘇醒。
「2332,你太令楊老闆失望了,你的身份已經被對方察覺,你該知道是什麼後果吧?」2301冷笑著舉起微型左輪手槍,扣動了扳機。
「我知道,既然我與楊老闆立下了生死盟約,我就沒有不遵守的道理。」2332閉上了雙眼,冷酷的子彈擦著風聲穿透了她的心臟,泊泊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原本白色的衣衫。一切都結束了,她突然覺得釋懷了,她從此便能遠離這種唯命是從的殺手生涯了,再也不用背負沉重的罪孽感
她悲痛的抬起眼,她不甘心,她為楊鑫赴湯蹈火做了十年的殺手,雙手染盡了鮮血,只為回報當初楊鑫一個饅頭的救命之恩。可結果呢?多麼可笑的結果啊!
她蹲坐在地上,才發現這具身體已不再是她自己。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大約6歲的身體,手臂瘦巴巴的毫無力量。這是怎麼了?借屍還魂嗎?這具身體又是誰的?沒待她多想,肚子已經提出抗議。現下,得先填飽肚子,沒有什麼是比活著更重要的。她暗自慶倖,多年的野外生存訓練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稟報教主!那個小女孩還在山中徘徊!」冥司恭敬的立在幾案前,向血蒼彙報道。
血蒼暗自思拊,已經三日了,雪山中環境惡劣,她到底依靠什麼能生存到今日?
傍晚時分,一抹彩霞踏著輕盈的步伐漸漸遠去,血色的殘陽籠罩在血蒼的身上,邪氣逼人。女孩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一襲白衣勝雪,烏黑的發尾低低的盤在腦後,半月牙狀的銀色面具在霞光中閃著奇異的光。
一雙烏黑晶瑩的大眼毫不畏懼的打量著眼前人,血蒼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緩緩道:「你,叫什麼?」女孩清澈見底的雙眼瞬間閃過一絲陰霾,冷言答道:「2332。」一陣寒風夾雜著雪花呼嘯而來,女孩弱小的身軀再經不住風霜,「撲通」一聲倒在了雪地上。
血蒼輕輕抱起她柔軟的身體,向山谷中走去。
猶記得前些日子冥司告訴他,鳳右相家中最小的女兒鳳九九失蹤了!相傳鳳家小女兒鳳九九眉心中間有一顆極小的朱砂痣,滿城貼滿了告示,說是尋得鳳者,懸賞一萬兩黃金。這可不是小數目,能令鳳家如此重視,只因鳳九九是宮中內定的皇后人選。
據傳聞,鳳九九出生時,有九隻鳳凰在鳳府上空不斷盤旋,直至鳳九九出生的第二天清晨才散去,故而取名鳳九九。於是外面便傳言道,鳳九九乃九天聖女也。
血蒼瞥了一眼女孩眉心並不明顯的朱砂痣,輕笑出聲,無論傳聞是真是假。這女孩一定能助他成就千秋霸業,這枚棋子他是下定了!
龍雲決,紂國的恥辱定要你的整個桑國來償還!
當冥司看到血蒼將那女孩帶回來時,不由得感到驚訝。教主一向冷酷無情,如今卻為那女孩療傷,甚至帶回了紅教。血蒼似是看出了冥司的疑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指了指女孩眉心的朱砂痣,並吩咐道:「準備一下,我要帶她去玄冰泉。」玄冰泉是紅教的聖泉,由千年寒冰彙集而成的泉水,能去百毒。只是,這泉水只能使用一次,異常珍貴。但她若是能助教主成功,那也是值得的。冥司看了一眼女孩小腿處發黑的咬痕,咬牙應聲道:「屬下這就去。」
血蒼望了一眼泡在玄冰泉中那個瘦小纖細的身體,她正瑟瑟發著抖,稚嫩單純的摸樣令人忍不住想去疼愛。她似乎是被凍醒了,一看到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卻怒目圓睜,大聲喝道:「閉上眼睛!」。血蒼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這哪像是一個6歲的小女孩,然而他還是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睜開吧。」她自顧自的套了件與她身材極其不適合的寬大袍子,氣定神閑的坐在了一邊的太師椅上。堂堂丞相府竟調教出這樣的女兒,半點規矩都沒有。
然而最可氣的是當他睜開眼,女孩便質問道:「說吧,有什麼目的。」她才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救她而不求任何回報,更何況是眼前這個渾身充滿神秘的面具男子。
血蒼茫然至極,面對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她竟然沒有半點恐懼,面上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著卻令人無法窺破。
血蒼開始懷疑她的身份,若說是尋常百姓家出生的孩子有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子倒也正常。可她是相府的千金,從小被鳳丞相捧在手心疼的鳳九九,莫非她不是鳳九九?
血蒼篤定的走到她面前,眉心的朱砂痣在暈黃的燈光下忽隱忽現。他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你叫什麼。」
女孩有些不解,她的名字就這麼重要嗎?她輕輕歎了口氣,從小她便沒有名字,名字只是個沒有用的符號,組織中所有人都像她一樣只有一個代號。
"我叫2332。」
血蒼無奈的咧了咧嘴角,看來她並不是那個人,不過無論她是不是,她仍舊有利用價值。
「以後,你就叫阿離可好?」
女孩眼中明顯的劃過一絲興奮,阿離,很可愛的名字,她很喜歡。見她高興的點了點頭,血蒼才稍稍放寬了心,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阿離真的很有天賦,身手異常敏捷,一拳一腳一招一式耍的有模有樣。這更肯定了血蒼的想法,一個養在深閨中的千金,應該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吧。
時間轉瞬即過,轉眼阿離已在紅教待了兩年。這兩年,血蒼變得越來越忙,根本無暇顧及教中的事,便吩咐冥司替他管理。冥司很高興能得到教主的信任,將紅教管理的井井有條。每當血蒼風塵僕僕的從外面回來時,只例行公事似的問一問阿離的情況。這使冥司漸漸對阿離這個年僅8歲的女孩上了心,她總是一言不發的一遍又一遍練習冥音教與她的武功,她總是比其他人更拼命,也因此學的更快更多。
教中每年都會從眾人中挑選出精英來,這是個殘酷的考驗。他們會被關在刀劍不入的密室中互相撕殺,他們的雙眼必須適應無止盡的黑暗,而最後存活下來的才是王者。
冥司冷眼看著這2年阿離無情的揮舞刀劍,任憑鮮血染濕她的衣襟,然後站在最高處冷笑著看向地上的一具具屍體,那嗜血的眼神幾乎穿透了冥司的靈魂。
教主果然沒有看錯人,她真的值得,冥司暗暗想道。只是每次對上她那雙冷酷而堅毅的眸子時,連他都不由得渾身發顫。這種神情不該在一個孩童身上出現的,他曾無數次的問阿離,「你怕嗎?」
阿離卻總是無所謂的努努嘴然後搖搖頭。怕嗎?不,她不怕。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做過。幼小的她在黑暗中無助的哭泣,當子彈呼嘯著擦過耳際,她才顫巍巍的舉起手槍。無情使她成為了最頂尖的殺手,因此得到了楊鑫的讚賞和重視。
當時,天真的她一味想報答楊鑫的救命之恩,只有變得更強才不會辜負楊鑫對她的栽培。即使結果並不如人所願,她也不後悔,如果時間倒退,她還是會選擇當初的那條路。人可以有遺憾但決不能後悔!然而現在,她只是為了活著,為了更好的活,她不得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轍。
「當初在玨山時,你明明可以下山尋求幫助的,可你為什麼不呢?」冥司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阿離沉默了許久,她根本不知道這具身體是什麼來頭,在這種封建社會,動不動就是砍頭,誅九族。如果這具身體原先是罪臣的女兒,又或者是從人口市場逃出的奴隸,她可不會輕易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而留在這座玨山,只是在等。等人來救她尋她,她知道這是個多愚蠢的決定,但她不會放棄一絲絲的希望。只是她並沒有想到,救她的卻是紅教教主血蒼。
「因為我失去了記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等在原地,希望家人能找到我。」她不得不對冥司撒了小謊。
冥司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失去了記憶?那麼她到底是不是鳳九九的事情已經無法考證了,這2年來,鳳府幾乎出動了太后御賜的禁軍,可至今鳳九九的下落仍是個迷,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件事自然而然的傳到了血蒼的耳朵裡,血蒼只是不以為然的吩咐冥司:「千萬別讓阿離知道有關鳳九九的一切。」但心底仍舊是對這件事上了心,如果她真的是鳳九九,計畫能順利進行嗎?為今之計,只能暫時對她隱瞞一切。
這些日子,血蒼幾乎關在書房裡不出來,沒人知道他在幹嘛。阿離好奇的瞥了眼房中昏黃的燈光,她對血蒼始終保持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血蒼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在防她,她亦防著他。
突然,一個不知名物體劃破寂靜的夜空垂直掉落在不遠處的血蒼房門口。阿離小跑過去,竟是只純白色的老鷹,體型比尋常的老鷹都要小一些,全身沒有一絲瑕疵,絕對是上品。仔細想來,這大概就是被譽為萬鷹之王的海東青了,傳說十萬隻神鷹才出一隻海東青。
阿離發現它右邊翅膀下有一灘血跡,察看它的傷勢時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傷口,這海東青便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叫聲驚動了在書房中的血蒼,他打開門竟看見阿離正在給海東青包紮,晚風揚起阿離缺了一塊的衣角,她輕聲喚著:「雀兒,你要好好養傷才行。」海東青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乖順的窩在她小小的懷抱中。血蒼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來,雄壯英勇的海東青竟然被喚做雀兒。
阿離這才察覺到血蒼的存在,恭敬的喚了聲:「教主。」再抬起頭,竟看見血蒼正咧著嘴對她笑,雖然面具遮了大半張臉,但依然帥氣十足,幾乎晃花了她的眼。
「教主笑起來真好看。」這話情不自禁的就蹦出了她的口。她訕訕的回以一個尷尬的笑,抱著懷中的雀兒離開了。血蒼看著她遠遠離去的背影,不禁輕聲道:「海東青真是見色忘主啊。」
冥司在屋頂上看著月色籠罩下的血蒼,心裡苦苦的。記憶中,教主總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方才,他竟然對那小丫頭笑開了懷。
彈指之間,6年如白駒過隙間快速閃過。阿離已然成長為一個妙齡少女,瀑布般的頭髮松松的垂在腦後,纖細的身體裹在一件寬大的貂裘中。血蒼朝站在玨山之顛的阿離低低的喚了聲:「起風了,回去吧。」
阿離轉過身來,狂風吹散了她的發,裙擺被風拍打的撲哧作響。她微微眯起眼,恭敬的應道:「知道了,教主。」
血蒼不得不承認,阿離的確是極美的。彎彎細細的柳眉下一雙靈動的大眼如冰泉般清澈透亮,挺直的鼻樑將她的輪廓勾畫的美輪美奐,小巧削尖的下巴總是驕傲的高高揚起。
記憶中,阿離卻很少跟人說話,好像從來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上總掛著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靜。而正是這幅與她年齡面貌極不相稱的冷漠,吸引了血蒼的注意力。他真的很想親手撥開這一層層迷霧,去剖析阿離最真實的內心。然而阿離似乎並未察覺到血蒼對她種種的特殊關照,總是冷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縱然是他這個教主,阿離也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而阿離的冷漠卻是源於她的悲哀,她來到這座雪山,已經整整八年了。八年,現下想來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每天把時間都花在了習武上,一日復一日。這八年中,她曾經試過各種途徑各種方法想要找到回去21世紀的方法,可最終還是失敗了,於是她選擇了放棄,老天連最後一點點希望都不願給她。也許是命運吧!她朝著天空大大的呼了口氣,裹緊了貂裘大衣,跟隨血蒼回到紅教。
紅教,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有能力站在這塊地方,阿離自6歲起就切身體會到了這裡的規則。每個人每天都面目表情的在這裡穿梭而過,身上背負了不同的使命,血蒼卻從不讓她插手任何。而她卻隱隱感覺到,血蒼有更重要的事要她去做。
果然,血蒼將她召到了書房。四面各有四盞暖爐,房中溫暖如春。血蒼慵懶的倚靠在一把紫檀倚上,手捧一卷書卷,似乎已經把幹坐在一邊的阿離給忽略了。
阿離並沒有不耐煩,反而安靜的坐在一邊,細細的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的行蹤一直飄渺不定,有的時候幾乎一連幾個月都見不到他的身影,然而最令阿離費解的並不是他在做什麼,而是他面具下到底是怎樣的一張臉。
暈黃的燈光下,能看見沒有面具的半張臉有著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細嫩皮膚,薄薄的嘴唇總是抿成一條線,總給人一種一絲不苟的感覺。若是脫下面具,這該是一張多麼令人嫉妒的臉!那麼他戴面具的目的不可能是為了遮醜,聰明如她,也許血蒼除了紅教教主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而這個身份,卻正是他想掩飾的。
阿離正沉思著,突然一道雪白的身影從她身邊掠過,閃著寒光的短劍正欲向她刺來。她立刻集中精神,敏捷的向下一蹲,再快速的向對方的下盤掃去。那人低低的笑出了聲來,阿離猛然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堂堂教主竟然做出偷襲這種不恥之事。
血蒼理了理衣角,欣慰道:「阿離,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你做的很好。」
「謝教主美贊,阿離不敢!」
「明日將由冥司冥音護送你下山,去往鳳丞相府上。記住,一旦下了山,你便不再是阿離,你是鳳九九,明白了嗎。」
阿離不屑的撇了撇嘴,感情是讓她去冒充相府千金。
「一切具體事宜,冥司會與你說清。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我都儘量滿足你。」血蒼根本不需要徵求阿離的同意,不待阿離同意便匆匆的說了下去。
阿離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驚喜,好似流星劃過的刹那,她強忍住心中的激動,原來她還有機會去實現她原本以為是奢望的夢想。
"其實我要的很簡單,那就是自由。」
翌日清晨,一頂圓頂金色馬車緩緩駛入了桑國的都城——堰洲。阿離好奇的掀開窗簾,古樸的大街上人聲鼎沸,沿途小販的叫賣聲一陣蓋過一陣,路邊幾乎沒有看見乞丐,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淳樸的笑容。
看來這是一個國泰民安的國家,百姓安居樂業,阿離不由得慶倖自己無意間闖入的並非一個硝煙彌漫,百姓居無定所的國家。
馬車緩緩放慢了速度,停在了一處雅致的宅院前。冥司下車輕輕扣了扣門環,門環上懸掛著的兩個鈴鐺發出悅耳清脆的響聲。不多時,一個上了年紀的白髮老者開了門,中規中矩的問道:「請問二位來訪所為何事?」
此時冥司與車上的冥音已經分別易容成了鬍子花白的老頭和年邁的老嫗,只聽冥司啞著聲問道:「請問府上8年前是不是曾丟失過一個女兒,眉心有顆朱砂痣的?」
那開門的白髮老者乃鳳府的李管家,在鳳家做管家已經30年有餘,關於鳳九九失蹤的事情他最清楚不過了。他顰起了眉,仔細算來的確已經失蹤了8年,只是這幾年總是有不少來頭不明的人源源不斷的來府上領賞,稱是找到了鳳九九。可是最後經過證實,發現都是假冒的,令老爺夫人又悲又氣。
這時,從馬車上下來一名身著青色麻布衫裙的女子,緊接著在女子的攙扶下下來一位滿頭青絲的老嫗,傴僂著身軀。李管家注意到女子的眉心有顆小小的朱砂痣,又仔仔細細的來回打量了幾遍,不自禁的將面前的女子與當年那個小小的身影聯繫在了一起。
李管家不敢怠慢和疏忽,將三位引進候客廳,於是急急的進去通報老爺。
鳳忠國那雙飽經風霜的眸子忽然閃著難以掩飾的光芒,是期待,縱然已經經歷過太多的失望,他心中仍舊沒有丟失最初的那份期盼。每每夜幕降臨,夢魘來襲時,他都會夢到鳳九九九泉之下的母親含著淚,指責他,為什麼把她視為珍寶的女兒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