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蒼茫的世界,一個黝黑深邃的洞驟然出現,取一片天地而代之。驚天動地的雷鳴自其中傳來,狂暴的氣息刹那間便以席捲了整片大陸。
「怎麼回事?」每個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人一個個的臉色煞白、渾身戰慄著,不由的抬頭仰望著突然黑下來的天空,在心中異常驚恐的問道。
瞬間後一片片銀色雷霆夾雜著無數金色閃電自黑洞裡降下,蜂擁而來的雷霆,大有不將這片天地毀滅決不甘休的勁頭,一陣又一陣的雷光閃爍著,將整片蒼穹映的雪亮。
滅世般的情景,令每個修者心中異常惶恐、駭然,這天地間的靈氣忽然之間變得狂暴起來,吸收靈氣都成問題,更別說是修煉了。一個個仰頭惘然的望著驟然黑下來的天空,目光仿佛能夠穿透空間,看到遙遠的黑洞下面駭人的光景。
瘋狂的雷霆下,一道弧形光幕若隱若現,滔天的雷霆將其淹沒。滅世的雷霆轟擊著光幕,卻只能使其湧起點點波瀾,隨後又消失於無形。
弧形光幕裡,一座宏大而古樸的莊園躍入眼底。整個莊園占地將近百里,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滄桑氣息,仿若歷經了數萬光年般的濃烈。此時的莊園裡面卻格外的靜,除了光幕外傳來的雷霆的影約轟鳴,再無任何嘈雜的聲音。
莊園中,黑壓壓的一大片人聚集在一個浩大的習武場上,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場地中間,臉上全是敬佩和期待,尤其是場中的一些少年,看向廣場中的眼神裡還帶有絲絲的狂熱。習武場的周圍站著數百個年輕人,一個個身上的靈壓凝而不發,似乎在畜力,等待著爆發的一刻。若是有高人在這裡絕對可以看得出來,這些個年紀不算很大的年輕人竟然全部都是道境的修者。
不知是對莊園上空的光幕太有信心,還是場地中央的景色太讓人入迷,亦或許是渾然沒覺察到莊園上滔天的雷霆,竟然沒有一人願意抬一下頭,以示尊重天地的威嚴。
習武場中間被一個小型的青色弧形光幕籠罩著,光幕的最中央是一個九邊形小水池,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光著上身盤膝坐在裡面,自腰間開始下半身全淹沒在清澈見底的淺紅色池水間。少年算不上俊俏,頗為清秀,然而此時他得臉色蒼白的可怕,清秀的臉龐更是扭曲的有些嚇人。他死死咬著嘴唇,一絲絲鮮紅的血從嘴角溢出,雙掌使勁的抓住大腿,渾身顫抖,仿佛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小水池邊上,九個人凝重的盤膝各自坐在一個角上,一個個手中凝結著一個個奇怪而繁雜的手印,拍向池中的少年。隨著手印的拍出,天地間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吸取進去,使得九人身旁的空間似乎有些扭曲。
九人凝結手印的時間越來越長,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臉色稍微有些蒼白,顯然凝結這些手印很是耗力。
一道道拍向少年的手印仿若一雙雙無形的手擊在少年身上,使得少年渾身充血般血紅,整個人就像一把燃燒著的火,池中的水開始沸騰,緩緩的化成白色的霧氣瘋狂地湧向少年,最後在少年身外凝結成一層厚厚的白色霧氣漩渦,將少年淹沒在裡面。
而此時天地間的雷霆更加瘋狂了,一片片手臂粗的雷霆重重的轟向弧形光幕。弧形光幕似乎有些不堪重負了,每一片雷霆下來,光澤似乎都要黯淡一分。然而廣場上的人卻沒有顯示出一點懼意,只是望著水池間霧氣裡的少年,臉上滿是擔憂。
「化道!」
水池邊上一中年男子大聲喝道,宏亮的聲音裡滿是肅重。
隨著中年男子的話語出口,其餘八個人手印開始變化,天上的黑洞瞬間又擴大一分,雷霆更是瘋狂,雷霆的顏色甚至有了向金色轉變的趨勢。
每一道雷霆落在弧形光幕上,都讓弧形光幕黯淡一些,片刻後,弧形光幕終於不堪重負,在一道道手臂粗的淡金色雷霆的轟擊下徹底崩潰,仿若煙雲消散般了無痕跡。隨著弧形光幕的消散,莊園週邊十幾處角落的藍色柱子出現了數到深深的裂縫,還有莊園某一處殿堂裡一顆藍色珠子轟然碎裂開來。然而這一切卻沒有人知道,所有人只是望著池中的少年,眼中滿是深深的期待和緊張。
這少年究竟是何許人也,竟使得這麼多人對他如此的在意?不要著急,聽我慢慢道來。
這片大陸稱之為洪荒大陸,大陸有多大,從來沒有人知曉,因為從來沒有人走到過這片大陸的盡頭。這片大陸有一種人叫做修者,這種人修煉天地大道,擁有飛天遁地的能力。當然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修者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這條路也是極為艱難,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修者分八境,武境、修境、空境、靈境、玄境、道境、殊境、神境。每境又分七階,每一階之間差距不大。至於神境之上傳說還有一個境界,稱之為域,不過僅限於傳說罷了。修煉到後面也自然是越來越難,從玄境開始幾乎是一階一個坎。如今的洪荒大陸,別說能修到傳說中的域了,就是神境的修者也是屈指可數了,絕不會超過兩掌之數。
洪荒大陸有無數勢力,而其中又以十二大勢力處於統治地位,稱作七家三教二門,七家分別是蘇家、楊家、韓家、葉家、西門家、淩家、宇文家;三教分別是玄靈教、道清教、洪古教,二門分別是天門、玄門。當然的這些勢力的實力基本上都是差不多,沒有高低先後之分。
如今這個正處於雷霆轟擊下的莊園是蘇家的駐地,池中這個少年是蘇家當代家主蘇浩泉唯一的兒子蘇宇。現在為止他只有十三歲,再過一個月就是就是他十四歲的生日了。說起蘇宇,蘇家的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的驕傲,然而眼中總會不適當的掠過幾絲痛惜、惋惜。
這個世界修者雖然很多,卻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為修者的,成為一個真正的修者有兩點是必不可少的,一是道台,一是資質。兩者皆是天地賜予的,出生便已經註定。沒有好的資質,還有一線機會成為一個真正的修者,而沒有道台卻永遠的沒有機會衝擊道境,更別說踏上殊境甚至神境了。
對於一般人家來說踏不上道境便踏不上道境,就算是能到靈境就已經很不錯,就已經可以拜相求候了。可是對於蘇家這個傳承了數萬年的家族來說,別說是道境了,就是殊境三階之下的強者也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很可惜的,蘇宇出生在蘇家,作為家主唯一的兒子出生便不帶道台,資質也很是一般,他一出生便被當成了家族的恥辱,若不是家主的兒子,很可能一出生便不知道被丟到哪裡去了。這樣的事情並不少,一些大的勢力經常的會這麼做,畢竟一個勢力最注重的只有兩點實力和臉面。若是讓其他勢力知道自己家裡出了一個廢物,而且還是家主的兒子,那還不被敵對勢力的人給嘲笑個沒完。
蘇宇兩歲識字,四歲已經讀完好些書籍,六歲便可作詩,要是這樣下去將來不說是才驚天下,最少也能成為一大文豪。只是可惜了,這對一般人來說是最為期盼的事情,再蘇宇身上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一般有道台的小孩子都是兩歲開始就用各種天材地寶煉製的靈液浸泡身體,一直到八歲才會停止,這樣做是為了給孩子以後的修煉打好基礎。作為蘇家之人,作為家主唯一的兒子,即使蘇宇沒有道台,也一定能夠享受到這待遇。
蘇宇八歲修道,九歲到達武境三階,十歲已經進入修境,十二歲以修境三階的修為進入幕軒學院,前一個月剛從幕軒學院畢業。這個速度在蘇家並不算快,甚至還可以說有點慢,可是卻發生一個沒有道台,資質一般的人身上,就顯得非常的不一般了,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奇跡,更別說十四歲從幕軒學院畢業了。
不說蘇宇,再說此時蘇家上空的雷罰是怎麼回事,不得不說蘇家這次所做的事情確實太驚世駭俗,整個計畫被蘇家稱為「奪道」。
所謂的奪道,並非與人奪道,而是與天奪道。蘇宇天生便沒有道台,這一生註定進不了道境。即使以他這些年所創的一個個奇跡,卻仍是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可以破入道境。奪道是為了蘇宇而舉行的,乃是奪天地之道,為蘇宇築道台。
蘇浩泉為了這個兒子也算是耗盡心血了,蘇家大多數人不知道,其實這個計畫在八年前就蘇浩泉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兩年前本已準備妥當,是可以實施的,卻因為家族眾長老的阻攔而未能實施,一直拖到現在,才終於得以開始。
可以想像即使以蘇家的財力和物力也籌備了六年,可以想像所需物資是如何的龐大了,可想像這個計畫是如何的逆天了。
此時的奪道計畫似乎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了,弧形光幕卻在此時崩潰,難道說奪道計畫就此失敗嗎?很顯然是不可能的,雷霆瘋狂地轟擊而下,又是「嘭」的一陣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只見在弧形光幕下不遠又一道弧形光幕顯化而出,雷霆重重的轟擊下,卻只能使其輕微的震動一下。
廣場中間的水池間,蘇宇身外厚厚的一層白霧開始淡化,化成一縷縷若隱若現的霧氣,仿佛透明的絲帶漂浮在空中。散發出一種玄而又玄的道韻,纏繞在蘇宇身旁。整個廣場彌漫著一種玄妙的樂聲,每個聽到的人心臟不由自主的隨著樂聲而跳動,然而此時蘇宇的臉色更是蒼白,渾身的戰慄越是劇烈。
「凝道基」
中年男子又是一聲大喝,他手上的動作更是快了。渾身的氣勢瞬間出現,對著蘇宇緩緩拍出一掌,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巨人對著蘇宇一拳轟過去。其餘八人也在同一時間,做出了是同樣的動作。
盤坐在池子中間的蘇宇渾身一震,似乎能聽到體內骨骼被壓碎的聲音。蒼白的臉上湧上一陣潮紅,一口血湧上嘴裡,他一咬牙硬是給吞了回去。而蘇宇身邊纏繞著的一縷縷霧氣在九人的壓迫下開始變得稀薄,卻仿佛更加的凝練了,這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這些霧氣開始朝著蘇宇的眉前緩緩飄過去,慢慢的開始融合。
天空的雷霆在那中年男子喊出三個字的時候,仿佛受到了挑戰般。轟隆一聲,一道水桶般粗的淡金色雷霆從黑洞裡面急射而出,對著弧形光幕轟然擊下。只聞「嘭」的一聲響,弧形光幕硬是被壓下半分,這一片淡金色雷霆還未消散,又一片同樣瘋狂的雷霆對著弧形光幕俯衝直下,一聲巨響,弧形光幕顫動著,隱隱有些不支的模樣。
蘇宇眉前的霧氣緩緩融合著,半個時辰的光景過去,蘇宇的身旁已經沒有了一絲霧氣。在他的眉前卻凝固出的一個球狀的乳白色固體,約有核桃那麼大。
中年男子望著乳白色固體,神色間似乎不大滿意,手印豁然一變,口中大喝一聲:「給我凝。」
此話一出,中年男子仿佛天神一般,渾身的氣勢又是上升一分,如同一陣旋風般朝著蘇宇還有他眉前的乳白色固體狂湧而去。蘇宇剛平靜下來的氣血又是一陣翻滾,肉身似乎有些不穩的痕跡,趕緊的運轉靈力將渾身上下翻滾的氣血給鎮壓下來。他眉前的乳白色固體也是一陣翻滾,瞬息間縮小了一倍有餘。
「築道台。」
中年男子不經意的點點頭,口中又是一聲大喝,澎湃的靈壓瞬間爆發了出來。
此話一出,最先反應的不是其餘八人,而是天地的怒吼。抬頭望去,原本漫天的雷霆片刻間消散,就像從沒有出現般,一道道手指粗的純金色雷霆從黑洞裡面湧現,對著弧形光幕緩緩劈下。旋轉的黑洞似乎更是深邃,一片黑色與金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然而變化還未結束,所有的金色雷霆在落下的途中緩緩的吞噬著,雷霆是越來越小,可是一道道雷霆中所蘊含的能量卻是成倍的增加,到了最後卻是僅剩一道水桶般大小的純金色雷霆對著光幕轟下。
眼光一凝,中年男子顯然注意到了天地間的變化,然而此時正是奪道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馬虎。望著有些發愣的八人,眉頭一皺,口中再次大聲喝道:「築道台。」
八人哪一個不是大風大雨中走過來的,只是片刻的停頓,在中年男子的大喝中立馬反應過來。緩緩抬起雙掌,然而這個動作似是異常的艱難,每個人的眉間湧起一個深邃的亮點,緩緩的旋轉著。在九人抬起手掌的瞬間,整個小光罩裡面一條條強光從地底湧出,最後匯成一個異常繁雜的圖案。圖案剛剛出現,就閃出一陣強光,那感覺就像是在黑夜中忽然點亮一盞一百瓦的電燈。
所有的人刹那間全被強光刺的閉上了眼睛,等眾人睜開眼睛的時候,所有的強光都已經消失,只剩下蘇宇,還有他眉前一個散發著淡淡柔光的拇指般大小的珠子,珠子上面刻畫著一片片紋烙,若是放大正好和廣場上的出現的圖案一樣。珠子緩緩的旋轉著,一點點的朝著蘇宇的眉心靠攏。
「小宇,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中年男子望著池中的少年,輕歎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的道。
「以天地無數靈萃精華凝道基,以無上道痕刻道紋,果然大手筆啊!」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一個年約六七十歲的老人負手而立,眼裡閃過一絲精芒,自然自語道。
「師傅,那宇哥哥能不能凝出道台來啊?」老人身邊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拉著老人的衣袖,仰著頭頗為緊張的問道。
細看著女孩,看上去稍顯青澀,算不得傾國傾城、畢花羞月,細看卻別有一番難言的精緻。她腰間別著一個小小的風鈴,風吹過時叮鈴作響。
老人搖搖頭輕聲道:「這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師傅,你幫幫宇哥哥好嗎?」女孩拉了拉老人的衣袖,仰頭低聲哀求道。
老人低頭看了一下女孩,輕聲笑著搖頭道:「不是師傅不想幫他,而是師傅也無能無力,道臺本是天生的,所謂修者逆天必遭劫。」
女孩聽得懵懵懂懂的,不過卻也是明白了,師傅不會插手的。女孩嘟囔著嘴,轉頭望著遠處水池間的蘇宇,眼裡滿是擔憂的神色。
「宇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女孩雙手合攏,輕聲祈禱著,語氣間有著說不出的信任。
水池邊,中年男子望了水池中的蘇宇一眼,而後回身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大聲喝道:「蘇家子弟,布羅天大陣。」
此話一出,天空中的金色雷霆轟然撞在弧形光幕上,整個莊園一陣顫抖,持續了片刻,弧形光幕終於不支,嘭的一聲破碎開來。金色雷霆直射而來,此時卻也不及方才的三分之一大了,可是其中蘊藏的能量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小瞧。
一個年輕女子拉著另一個稍微有些年長一些的女子的手臂,站在人群最前面。她們緊張的向前踏出一步,望著中年男子,似乎想問點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她們轉頭擔憂的望了一眼池水間的蘇宇,又抬頭看了看因為光幕的阻擋而消散了大半的金色雷霆,兩人對望一眼,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拉著手默默的退回了原地。
年輕女子名為蘇雪晴,是蘇宇的姐姐,細細看去,不由得不贊聲好一個美人,可以用天生麗質來形容,臉上微施粉澤,唇紅齒白;一身淺白色的勁裝更是將其玲瓏的身段勾勒的無比誘人,此時臉上正露出極為擔憂的神情。
年長的女子其實也並不顯老,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的樣子,她是蘇宇和蘇雪晴的母親。仍誰也不會想到她已經將近四十了。她絕對的古典美,修長的瓜子臉剛剛合適,額間不見一點歲月留下的痕跡,臉上的皮膚更是吹彈可破,一雙秀氣的眼睛此時也透露著深深的憂愁。看著這樣的容顏,可以想像的倒她年輕時候究竟有多麼的美麗了,歲月沒有再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卻使她多了一份的成熟美。
「娘,放心吧!有父親在,小宇不會有事的。」蘇雪晴安慰著丁素月道。
丁素月望著水池間的蘇宇,輕歎一聲,強自笑著道:「但願如此,否則」
蘇雪晴勉強的笑笑,望著池水間的蘇宇,眼裡滿是擔憂的神色。
「佈陣。」中年男子大聲喝道,一身的氣勢張開,仿若戰神般的威武。
分散在廣場四周的數百人在中年男子喊出那一句話的時候,渾身的靈壓瞬間爆發出來,眉心裡散發出一個拇指大的光斑,使得周圍的空間湧起一層層波紋。他們嘴裡念念有詞,雙手飛快的穿插著,一個個虛幻的青色道文隨著手印的變化出現在眾人頭頂,對著廣場上空襲來的雷霆狠狠擊去。
一個個青色道文擊在雷霆上,仿若煙灰般湮滅,未能造成半點阻礙作用。然而卻沒有一個人露出意外的神色,似是早有預料。就在雷霆往下落下幾分距離時,異變突起,一層淡淡的青光依附在金色雷霆外面。
出人意料的事情出現了,金色雷霆下落的速度緩緩的慢了下來,而且給人越來越弱的感覺。難道是因為金色雷霆外面的一層薄薄的青光?金色雷霆咆哮著、掙扎著,卻是怎麼也掙不開青光的糾纏。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金色雷霆越來越小,青光也是越來越黯淡了,分散在廣場四周的數百人臉色開始泛白,頭頂冒出白煙,眉心的光斑越發的黯淡,有些人的額頭甚至還出現了滴滴汗珠。這顯然是異常吃力了,一般情況下修者根本不可能出汗的,而且這些人明顯的境界絕對不低,若不是吃力之極豈會冒出汗珠。
「給我破。」
中年男子一聲大喝,揮手間一道巨大的金色長虹破天而去,直擊在金色雷霆上。一道道波紋散開來,隨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徹響在空中響起,同時出現的還有一陣劇烈金色強光,仿若煙花般轟然破碎開來。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嗎?除了黑壓壓得人群目瞪口呆的看著天空,那裡散落的一些金色光點在空中緩緩的黯淡、消失。
仿佛就像做了一場夢似的,所有的異象消失一空,天空又恢復了清明。就在眾人剛剛松了一口氣的瞬間,異變突起。
水池間蘇宇渾身青筋盡現,一身冒著白霧,臉上更是不見半點血色,原本漂浮在眉前的光球已經近一半進入了眉心。忽然一道金光突兀的出現在蘇宇身前不遠的半空中,拖著長長地金虹對著蘇宇的眉心沖來。
「小宇,快躲。」
「不!」
中年男子轉過頭剛好看到這一道金光,甚至來不及呼出一聲,身影瞬間消失,再出現時卻已經在蘇宇身前了。
嘈雜而慌亂的淒厲呼喊傳來,然而蘇宇只來得及睜開眼,看到隱約的一道身影出現在身前,還未看清是誰,只覺眼前,身子垂直著就倒了下去。
倒地之前只聽到一聲震天的怒吼,蘇宇笑了,他聽得出來這是他父親蘇浩泉的聲音。只要父親在身邊還有什麼好怕的,父親是無所不能的,父親在他的心中就是神。
蘇浩泉轉過身看著正倒下去的蘇宇,先是一怔,一瞬間仿佛蒼老了數十歲。而後仰起頭,臉龐猙獰,舉起雙手朝天怒吼著,隨著他得怒吼,剛剛恢復清明的天地瞬間又有了變黑的模樣,甚至還隱隱的聽到一陣陣雷鳴傳出。
「小宇!」
「宇兒,你不能出事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人群最前的那蘇雪晴和丁素月,她們兩個用力拍打著弧形光幕,泣瀝著大聲的喊叫。
中年男子向著天空宣洩了一下怒火,低頭間隨手一揮,撤去弧形光罩,低下身子怔怔的望著蘇宇,眼神裡面滿是自責還有蒼老的神色。
「宇兒,宇兒。」丁素月幾步跑過來跳下水池,抱起蘇宇的頭顫聲喊著。
「小宇,你怎麼樣。」蘇晴雪緊握著蘇宇的手也是慌亂的喊道。
呼喊了片刻,不見蘇宇醒來,丁素月轉頭望著身旁的中年男子,輕聲泣瀝著問道:「泉,怎麼回事?小宇怎麼樣了?」
中年男子略微一抬頭,想起剛才的場景。就在自己瞬移到蘇宇身前的時候,那道金光也恰好沖到自己身前,按理來說自己應該是首當其衝的,可是很奇怪的是,那道金光仿佛虛幻的一樣,直接穿過自己的身體,一舉擊碎蘇宇眉間還未完全融合的道台,而後破入蘇宇眉心,卻沒有留下一點傷痕。
在此時蘇浩泉方才醒悟過來那道金光是什麼,那是雷劫中的最後一道雷霆,只針對應劫之人,名為滅道雷。滅道雷在傳聞中只有在突破神境時候才會出現,滅道雷顧名思義,乃是專破道台,在傳聞中這道雷根本無從防備,只能憑藉道台本身的防禦來度過,無數半神強者都是隕落在這道破滅雷之下。
「怎麼回事,小宇不過是築道台而已,怎麼會出現破道雷?」蘇浩泉仰頭望著天空,皺著眉頭想不明白怎麼回事,千算萬算竟然敗在這道滅道雷上。
「小宇沒事,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只是」蘇浩泉搖搖頭,輕歎一聲說道。
「只是什麼?」丁素月一下子急了,望著蘇浩泉帶著微微顫音問道。
「只是奪道計畫失敗了。」蘇浩泉搖搖頭安慰道,隨後又是歎了一口氣。他剛才早已用神識在蘇宇身體內掃視過數次了,自然知道蘇宇此時的情況。道臺本來是一個修者力量的源泉,若是道台被破,不僅僅是修為盡廢這麼簡單,用一個詞來說就是道消人亡。
蘇宇運氣其實還算是不錯的,道台還沒有與他融合,根本算不上他的道台,所以說就算這道台被破對他也沒有什麼影響。其實蘇浩泉心中還有一句話沒說,這最後一道雷霆又稱之為煉心雷。他怕說出來怕丁素月和蘇雪晴擔心,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孩子,相信蘇宇絕對可以應付過來的。而且若是自己渡過這道雷,對於日後的修行有著莫大的好處。
「宇哥哥,宇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卻是剛才陪著老人站在閣樓上的小女孩。
女孩在半空中踏步而來,如履平地般,仿若一隻翩飛的蝴蝶,然而其焦慮的神情、耳旁淩亂的鬢髮,臉頰的汗珠,卻看不出半點蝴蝶的優雅。老人跟在她後面,臉龐上露出幾分悲色。
女孩幾步掠到水池上空,徑直落在蘇宇身旁,蹲下身雙手搖著蘇宇的身體哭喊道:「宇哥哥,宇哥哥」
「雨桐,小宇沒事,很快就會醒來的。」蘇雪晴安慰著女孩道,然而其臉色卻是難看之極。
女孩抬起頭,看著蘇雪晴,淚眼朦朧的疑聲問道:「真的,雪晴姐,你不是騙我?」
蘇雪晴只是輕輕的點點頭,卻沒再開口。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對於這個弟弟她自是十分瞭解,為了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不敢想像當他醒來時面對這樣的結果會是怎麼樣的場景。
名為雨桐的女孩也停止抽泣,睜大著眼睛癡癡的看著蘇宇,不再說話。
「八位護法,隨本尊迎接貴賓去!」蘇浩泉忽然神色一變,抬起頭喝道。在他抬起頭的刹那,眼中仿若藏了一片星辰般深邃,讓每個注視他眼睛的人不由自主的陷入其中。說是迎接貴賓,然而他的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冷冷地笑容中一片森然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廣場。
「是,家主。」原本盤坐在水池邊正打坐恢復的八人瞬間一躍而起,落在蘇浩泉身後排成兩排,恭敬的應道。
丁素月聽見蘇浩泉的話,眼中掠過一絲擔憂,抬起頭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禁開口叮囑道:「浩泉,小心點。」
蘇浩泉回頭看著妻子,森然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溫柔,小聲溫柔的道:「素月,我會小心的。」
「我們走。」蘇浩泉緩緩的站起身來,冷然道。在他站起來的時候,氣勢一點一點得攀升著,當他站直了,感覺就像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站在那裡。
廣場中黑壓壓的人群自覺的讓出一條路,看著這個神一般的男人緩緩的走過。
「你們保護好少主,還有夫人、小姐,如有差錯,家法處置。」走到廣場外面,蘇浩泉忽然回頭掃視著廣場的人緩緩道。
「是。」凡是被他的眼神所掃過的人都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自己身上一樣,不由自主的躬身應道。
就在蘇浩泉說出這話的時候,廣場邊上站著的數百人伸手間一杆長槍出現在手中,凜冽的氣息佈滿整個比武場,使得廣場中的人不由打了個寒戰。
待蘇浩泉走遠了,丁素月望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沉聲道:「都散了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是,夫人。」廣場上的人忙應了一聲,不出片刻的光景消散一空,只剩下廣場邊上站著的數百人,這些人都是蘇家的精英,也正是剛才布羅天陣的那些人。這些人雖然臉色仍是有些蒼白,一個個的手執長槍,眼中寒光冷冽。
丁素月望了一眼廣場周圍的數百人,笑著點點頭,回過頭抱起蘇宇對著兩個女孩說:「這裡有些涼,我們將小宇抱到房間去吧!」
兩個女孩點點頭,站起身來跟在丁素月的後面。
卻說蘇宇,驀然醒來,發現自己站在一間幽靜的房間裡面。
「我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蘇宇使勁的拍著頭問自己,茫然的問著自己。他左瞧瞧右看看,這個地方感覺很是熟悉,卻又好像從未見過。
「我是誰?」蘇宇幾步走到一個急匆匆的人面前,迷茫的問道。
然而那人卻仿佛沒有聽到蘇宇的話似的,就像沒有看到蘇宇似的,接著向著蘇宇撞過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人直接穿過蘇宇的身體急匆匆的朝裡走去。
蘇宇呆在了原地,良久後低頭望著自己的身體,苦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到底怎麼回事?
「算了,還是先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吧!」蘇宇深吸一口氣,苦笑著自然自語道。
蘇宇抬起頭朝著裡面走去,剛走進去,哇的一個嬰兒的哭聲響起。
「夫人,是個男孩。」一個驚喜的中年女聲響起。
蘇宇走進去,只見一個接生婆模樣的人抱著一個光溜溜的小孩站在床前,正對著躺在床上的一個人笑著說話。嬰兒哭個不停,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下人在那裡忙前忙後的。
「這裡是哪裡,怎麼這麼熟悉。」蘇宇越發的疑惑。
床上探出一個頭,望著接生婆模樣的人笑道:「給我抱抱。」
看見床上的人,蘇宇又是一怔,不是因為床上女子驚世的美。看到這個女子的瞬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從心底忽然想喊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叫什麼。
蘇宇苦笑著搖搖頭,走著看吧!反正就算我說什麼也沒有人聽得到。
接生婆把手中的小男孩小心的遞過去,嘴中還不停的誇讚道:「令公子一看就是一表人才,以後一定可以像家主一樣橫掃天下。」
躺在床上的女子結果男孩,望著手一個男中的嬰兒輕聲笑著,也不回話。大概是因為母性的原因吧,嬰兒躺在女子的懷中也不哭了,黑溜溜的小眼睛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