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鉤,卻被一片灰雲遮去了僅有的清輝,瞬間夜色深沉如墨,就連星辰都顯得稀薄迷離。
一座破廟孤零零的矗立平原深處,廟門不翼而飛,那尊悲天憫人的佛像業已斑駁脫漆,被灰塵蒙住了雙眼。
肢體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掉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土。
突然,月牙衝破灰雲,璀璨的清輝灑向大地,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的洗禮,涅槃重生。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和尚靠着蓮花座熟睡着,他穿着一身半舊的灰色僧袍。
少年和尚的腿上卻躺着一個頭發散亂,衣衫襤褸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樣子。
此刻面容通紅,小巧的鼻子俏皮可愛,嫣紅的小嘴微張着,呼吸急促。
她的額頭上搭着一塊溼布,然而那溼布都好似在冒熱氣一般。
當天邊爬出第一縷紅的時候,躺在和尚腿上的少女猛然睜開了眼睛。
少女的眼睛很美,黑色的瞳仁比平常人的眼仁大了一圈,顯得又黑又亮。
此刻正骨碌骨碌的轉着,隨後才轉到小和尚的臉上。
頓時目瞪口呆!
即使是閉着眼睛也能看出他五官十分的秀美。
她的這個角度剛好看到他那纖長濃密的睫毛,猶如展翅欲飛的蝶翼。
鼻樑挺直,鼻尖潤澤,玉白的肌膚襯託着如櫻花粉的脣色煞是讓人春心大動.
就連長期食素的她都心跳加快了幾拍。
是不是食素太久做……春夢了?
噗,她自己都差點沒忍住,簡直太邪惡了。
看,美的讓她內心騷動。
話說這是唐僧?
呃,十個唐僧也比不了啊。
只是……那鋥亮的光頭也忒不協調了!
若是蓄了發一定會讓所有的女人發瘋到尖叫啊……
嘖!
做和尚真是浪費,若是做明星一定能賣很多錢……
噗,是大紅大紫!
若是可以,一定勉爲其難的做他貼身的……經紀人。
嗯,特助也行!
啥都可以了,只要貼身的就行。
她恍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哎?是什麼呢?
嗷嗷嗷,想起來了……似乎……前一秒自己不是還在內什麼峽谷裏蹦極麼?
阿璃茫然的眨眨眼,好像那時候……
正在高空中坐着自由落體,然而沒過幾秒,她發現身旁落下的,似乎斷了的是和自己連在一起的一截繩子?
當時她還舒了口氣,搞什麼啊,原來是繩子……
還以爲會是什麼外星人或者小鮮肉之類的……
誒?是自己的繩子斷了嗷嗷嗷!
阿璃橫跨大西洋的反射弧已經沒救了。
女主摔死,本文完結。
呸!
最後一秒,阿璃看着那截繩索,心中無比哀戚,我專門去唐人街買的小籠包還沒吃完啊啊啊……
回憶戛然而止。
難道大難不死被救了?
是和尚救的?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美炸天的和尚。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炙熱,也可能她的目光太猥瑣。
還可能她和和尚心有靈犀。
小和尚緩緩的睜開了雙眸,便一下就和她的目光對了個正着愣住了。
阿璃正目光迷離的在意淫的路上狂奔着。
沒有一點防備的就撞進了對方的眼。
沒有一點防備的就撞進了對方的眼。
讓她的心剎那爲之一震。
嗷嗷嗷,小和尚長了一雙細長的桃花眸,桃花眸裏充滿了多情。
她心是不是受傷了?怎麼要跳出來呢?
咳咳,難道小和尚是喜歡我?怎麼好似對我情深似海,情意綿綿?
太壞了,原來是花和尚……
阿璃心裏哀嚎不止:還看還看,人家會羞的。
妖孽,再看我我我,嗯,就收了你。
他的眼珠很黑,漆黑如墨,黑的仿佛像那無底的深淵。
這這這,和尚有雙桃花眼太不應該了吧?
正當阿璃YY之際,仿佛從天際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阿璃回神,頓時嘿嘿傻笑了兩聲,「小和尚,咱倆這是在私奔的路上嗎?」
小和尚當即眉頭一皺,轉瞬便歸於平靜,聲音清澈如泉,「請施主自重!」
阿璃隨口喃喃的道:「我不重,很輕,可以在你掌心跳舞。」
明顯的感覺到小和尚的身子僵了一瞬:……
阿璃繼續:「那高僧你叫什麼?」
小和尚暗鬆一口氣,淡聲道:「貧僧入門尚淺,法號玄機。」
嘖嘖嘖嘖,美人就是美人,不但聲音好聽,就連一個皺眉的動作都是那麼的勾魂……當真是高姿絕世。
阿璃擦了擦並不存在了哈喇子。
真怕給美人留下一個豪放輕浮的色胚印象啊。
「咳咳,玄機啊,這名字真好聽,那是你救的我?」
玄機淡定的應了聲,「是。」
阿璃眼神躲閃,吶吶的道:「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爲報,只能以身相許。」
阿璃啃着指甲,難得的羞射了一把。
一時沒忍住,滿嘴開始跑火車,「我也是佛門信徒,有舍生取義的精神,玄機如此美貌,佛門定然不會清淨,在佛祖還未怪罪下來之前,還是將你收到我的碗裏來,我這也是將你未來的業障拒之門外。」
「天下的女人見了你後定會丟魂失魄。」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所以我願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玄機的臉上本是一派雲淡風輕,只是聽着聽着,那淡然超脫的表情便有一絲龜裂。
片刻後那張絕美的臉上靜如止水,無波無瀾。
當即右手伸展在鼻尖處,「阿彌陀佛,施主嚴重了,貧僧是出家之人,救人乃天經地義。」
阿璃當即擺手,「玄機不用害羞,我這人有恩必報的。」
她沒說的是她恩怨分明,回頭就去投訴,再去發個帖子,蹦極也危險。
「施主想多了。」玄機依舊清冷如月。
「那你家住何方?年方幾何?可曾婚配?」阿璃覺得玄機太好玩了。
玄機卻是沒有理她,眸子裏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讓一直灼灼盯着他的阿璃給撲捉到了。
頓時雙目蹭的一下賊亮,八卦的小宇宙瞬間爆發。
臉上露出自認爲的溫柔的神色,聲音分外真誠的道:「玄機,你有什麼苦衷嗎?我在朋友和同學們的印象裏一直都是知心姐姐的,你無論有什麼難言之隱,尤其是祕密,或者是不能輕易對外人說的都可以告訴我,無論是什麼事都要想法傾訴,不然憋在心裏對自身的傷害會很大,好多變態都是長期把任何事藏在心裏,在長期的壓抑下造成的,我這人平時主意最多,而且……」
阿璃見淡定無波的玄機神色裏依舊痛苦,讓她瞬間領悟了中央空調技能。
噗,是善解人意,很漢子的道:「玄機,沒有過不去的高山,有啥事你告訴我,我幫你!」
阿璃沒發現自己這麼重義氣,在心裏表揚了自己一番,雙目炯炯的望着美人,當然希望美人說出一番感動的話語,能以身相許就更完美了。
玄機目光幽幽的瞥了阿璃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施主,你可否起來?貧僧的腿……麻了……」
玄機已經麻掉的腿隨着她說話逐漸恢復了知覺,而這個從醒來的少女從醒來就喋喋不休的沒停過。
她每每說一句話,都令他難受幾分。
麻的他痛苦異常,真想一掌就拍暈她。
在佛祖座前修煉出來的不動之功差點因她就破了。
納尼?阿璃懵逼了一陣,眨巴了幾下眼,心裏深受打擊。
目光怨念的掃了一眼美人,不解風情!
爬了起來,抓了抓頭,幹笑兩聲,「你早說嘛,這誤會真不美麗,呵呵……」
玄機一點回她話的意思都沒有,整條腿都是那種難言的酸麻感。
然而就在這時,伸過來一雙滿是灰塵的爪子,一把握住他的腿上。
「我給你捏捏,血液通了就好了。」
阿璃很好心的捏上了那條腿,頓時傳來一聲悶哼。
玄機緊緊的抓住了她作亂的爪子,「你,你住手,不需要。」
阿璃疼的呲牙咧嘴,立即求饒:「不需要就不需要,你耍什麼流氓嘛……」
「你……」玄機頓時鬆開了她的手。
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射的還是痛苦的,竟然紅了臉。
只這一瞬間仿佛剎那萬裏桃花開般的讓人移不開眼。
阿璃看直了眼,這人全身都在撩人啊,簡直讓人犯罪啊啊啊。
只是玄機此刻腿萬分的難受,雙眸微閉,在等麻木過去。
片刻阿璃回神,揉着手腕,輕咳一聲,「嘿嘿,我是開玩笑的,你怎麼會是流氓?」
隨即心裏補了句,流氓那個人只能是我。
好半晌,玄機才站起身,阿璃發現他的身材很高。
沒有同年紀少年的那般單薄,卻顯得身子秀逸如竹。
目測一下,只到他的肩膀。
嗯?無視自己?還挺有個性的嘛!要不要這麼倔強?
待她剛要說話的時候,他已然睜開了眸子,目光裏沉靜如水,「小娘子既已無事,貧僧也該趕路了,阿彌陀佛。」
阿璃眨巴幾下眼,難道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趕腳這和尚想要逃?
猛然一把拉住某僧的袖子,「玄機等等,你叫我什麼?」
玄機怪異的看向她,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小娘子請自重。」
阿璃看着他那桃花眸,他的神色無波至無情,他的聲音溫柔到平和,平和中帶着淡漠和疏離。
阿璃卻顧不得這對她來說無關緊要的,只是也怪異的看向玄機,「你剛剛叫我什麼?小娘子?你在說什麼?」
啥年代了還小娘子?
難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只是片刻,破廟裏便傳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聲。
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破廟,被她這吼破喉嚨的叫聲譁啦啦的直掉土渣子。
玄機的頭太光,土渣子順着光頭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