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紀,A城。
「鈴……」
寬敞的臥室裡,響起一陣刺耳的鬧鈴聲,床上的人兒翻了個身想要繼續大睡,可是,那一陣鬧心的鈴聲不厭其煩的仍在摧殘人的耳膜。是可忍,孰不可忍!莫瑾韻一個鯉魚打挺,坐在床上,起床氣十足的拿過那個機器貓鬧鐘,關掉了鬧鈴。
一時間,臥室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她打了個呵欠,走下床,沒精打采的樣子。昨夜通宵寫稿子,今天早上才休息。一覺睡到了現在三點,整個人仿佛霜打了茄子般蔫了。唉,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身子非垮了不可!她站在洗漱台前,對著鏡子咧嘴一笑,光潔乾淨的鏡子裡的人也回她一個笑臉,卻跟鬼毫無區別,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今天下午有一個很重要的見面會,「四大後媽」首次聚首,能不重要麼?呵~說到這個,其實就是4個青春少女寫手立志寫一個穿越後媽系列文,而特創的稱謂。想必這也是一種緣份吧,因為寫文,她們本來並無交集的四個女孩相遇在網路,後來因為愛好,她們又成為知心好友,並且驚奇的發現,原來她們都在同一個城市!於是乎,一場現實中的見面在所難免!
莫瑾韻覺得好笑,心情也好了不少。換下睡衣,她穿上平常的休閒服,又將及肩的長髮紮成馬尾,她再次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容,很好,這一次顯得精神很多,有點朝氣了!二十二歲的她剛大專畢業不久,無業遊民,生平最大愛好,胡思亂想,然後讓腦子的東西成為筆下的故事。確切的說,她是一個自由網路寫手,靠著一些稿費在A城租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過著宅女的生活。
一切準備妥當,她抬腕看著手錶,三點五十!她們約定的時間是五點半,地點在炫達廣場,然後再一起到附近的餐館吃一頓,順便商量一下這「後媽文」該如何寫。而從這裡坐車到廣場,只需半個小時,很顯然,現在時間還很充足!她倒了一杯水,正要喝,才發現肚子空空的,今天可是什麼也沒吃。無奈的勾勾嘴角,她只有出門了。
到蛋糕店買了一個小蛋糕填肚子,她打算提前去,在廣場附近轉轉也是好的。坐了半個小時的公車,她來到炫達廣場,又看了一下表,四點四十。時間還早,去哪裡呢?她抬頭看了看天,黑色的雲一點點在聚攏,連空氣都是悶熱的,想來要變天了。
莫瑾韻選在廣場中央頗為顯眼的地方站著,左右張望了一下,來來往往的路人,都是陌生的面孔,於是,她低下頭玩起手機來了。
半個小時後,一個長得極為可愛的女孩走了過來……
又過了十幾分鐘,朝她們走來一個知書達禮的溫柔佳人……
可是,五點半過了,第四個後媽遲遲不見蹤影。三大後媽不由急了,對著四周張望。突然一道閃電劈開不知何時密佈的雲層,接著「轟隆」一聲,響雷陣陣,豆大的雨開始從天而降。這時,一抹身影才匆匆趕來。
雨幕裡,四大後媽終於齊聚首,每個人的臉上都含著喜悅,大家相互認識,也忘了去躲雨了。
……
「對……對不起,我來晚了。」遲到的後媽——葉夕蟬有些氣喘,滿臉歉意。
其他三個女孩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問:「你就是那個穿越要手槍,覺得它好防身,而且比刀子快的小朵朵軒,真名葉夕蟬?」OMG,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樣一個女孩竟說會武功,還想帶著手槍穿越?!
「額,正是迷糊小女子是也,你們……」
「哎呀,軒姐姐,看見你真高興!我是全全呀,最少不了電腦的那個全全,我的真名叫林若雲,軒姐姐也可以稱呼我若雲。嘻~」可愛的女孩率先說,臉上的笑容很明媚。
另一個女孩溫婉一笑,朱唇輕啟,聲音也溫柔似水,但是柔中又帶有堅韌:「你好,我叫彤碧雲。」
「啊,你就是大才女,夢夢?」葉夕蟬驚呼一聲,其他三人相視而笑,她又指著另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女孩,說道,「那麼,你就是穿越的時候,不知帶什麼裝備的曉霧,莫瑾韻?」
「嗯,你好。」
四個女孩都笑了,雨,越下越大,一聲驚雷又響起。
葉夕蟬對這附近還算熟悉,提議道:「對面有一家不錯的餐館,我們先去那裡避一避,再吃點東西吧!」
「好,軒姐姐請客吧!」林若雲介面道,可愛的笑臉讓人不忍拒絕。
彤碧雲和莫瑾韻都莫可奈何的笑開了。
於是,四個女孩冒著大雨,往廣場的街對面跑去。這陣勢自是引起不少人的注目,然而,她們卻不在乎。黑沉沉的天上,依然電閃雷鳴,而且一聲比一聲更震耳。當她們快要跑到對面時,雲層被閃電劈開,驚雷乍現,只聽幾道淒厲的「啊」聲之後,四個女孩皆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世。
看著這一幕,四周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居……居然有人被雷劈了,一劈還是四個!而且全部都是花樣少女!回神之後,有人搖頭歎息,有人趕緊撥打「120」,有人……
據說,這一起事故成了當晚的晚報頭條,那天的報紙也異常的暢銷。而那四個女孩,雖然經過搶救,卻始終一直昏迷不醒,成為了眾人皆知的植物人。
……
「嗯……」
莫瑾韻醒來,不禁呻吟一聲,渙散的瞳眸逐漸有了焦距。然後,她看到了黑暗中一張俊逸無比的臉,因為倆人離得很近,她看清了他情欲迷蒙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以及那張性感的薄唇。他的五官比例很好,嵌在輪廓清晰的臉型上,怎一個帥字了得!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汗液不斷的臉頰邊,別有一番魅力。
她的眼睛再往下移,來到了結實的胸膛上。哇塞,如果靠上去,一定會覺得安全無比,這才是男人啊!再然後,當她繼續往下看時,隱隱發覺不對勁了,這個男人沒穿衣服!而且,她為什麼會和男人在一起?她明明……明明……疑惑、驚慌的眸子再次對上那雙迷人的眼睛時,她混沌的腦袋有些清醒了。
老天,這都是怎麼了?誰來告訴她啊!
「還有心情分心,看來我得更賣力了。」男子傾下身子,薄唇落在她的耳側,輕咬了下,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欲念。
莫瑾韻的頭有些昏沉,聽他一說,打了個冷顫。想要掙開他,沒想對方果然說到做到,在她的身上馳騁,她咬著牙硬是不讓自己叫出聲,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她的身子也隨他一上一下。他是誰,這裡是哪裡?夕蟬、若雲她們呢?5555她想要逃離,可是,被身上這個男人壓著,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而他光不溜秋的,傻子也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把頭轉向一側,看著漆黑一片的床外,紗幔垂地,隱約可見外面的擺設,皆是古味十足。然後,她看到床旁的地上半躺著一個人,長髮披在背上,隱約可見其面容,似乎是個女子。可是,她的眼睛卻是全白的,在這充滿欲望的室內,閃著異樣的光芒。她一驚,抱住身前那汗濕、溫熱的身體,倆人貼的更近,更深入。
「呵……」
男子低低的笑了,眼裡有一絲異色閃過。他的汐兒只能屬於他,任何妄想者,殺無赦!這麼多年,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他不會放手的,絕不!仿佛在宣誓所有品般,他加快了身下的律動,莫瑾韻一時承受不住,隨著他的快節奏,攀上了頂峰。白皙的額上滲出嗎,密密的汗,緩緩流下。男子好似還未滿足,依然在她的身上馳騁,不知疲倦。
許久,莫瑾韻終是受不了,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天已大亮。莫瑾韻撫著隱隱作痛的頭,低叫出聲,身子仿佛散架一般,酸痛不已。尤其是下面,竟有一種不適感。她皺著眉頭,身上黏黏糊糊的,想來出了不少汗。她歎了一聲,閉了閉眼,複又睜開,安靜的打量四周。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夢!她的身上雖然蓋著雕有翔鳳的衾被,但是被下的身子卻是不著一物的。紅紗幔帳之外,還有古桌、木椅、美人屏風、垂地珠簾……這間處處充斥著古味的屋子,讓她覺得萬分陌生。腦子裡想起在現代看得穿越文,難道她也隨波逐流了一把,跟著文裡的大眾也一起穿越了?咳~雖然她本身就是一個寫手,但是這種奇異事件發生在自己身上也太奇怪了吧!更何況昨夜還……想著,她的小臉一紅,埋進了衾被裡。
偌大的寢殿,只有她一人。
昨夜,仿佛夢一場。
這時,殿外一陣腳步聲起,一道聲音傳了進來:「太后,您醒了嗎?」
莫瑾韻探出腦袋,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卻不好作答。太后,什麼太后?慈禧?孝莊?還是架空歷史的不知名太后?她的小腦袋還處於迷糊狀態,反正不是她就好了!
外面的人見沒有動靜,又道:「太后,奴婢進來了。」
只聽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了,珠簾輕響,腳步聲越來越近。莫瑾韻看向來人,是一個宮裝女子,年齡上與她不相上下,二十二、三這樣,一襲粉色長裙穿在她身上,顯得玲瓏有致,倒是一個標緻的人兒。她走到床邊,臉上有著掩不去的擔憂:「太后,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宣太醫?」平日的太后辰時便起了,今日卻睡了許久。而今日下朝,皇上竟下旨將宮裡的奴婢更換一新,當然除她之外。從小,她就跟在太后身邊。在鳳府,她是鳳家小姐的貼身丫鬟,進了宮,她是鳳皇后身邊的一等宮女、大紅人,如今到了太后這一層,地位自是不一般了。所以,太后和攝政王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只有她知道而已。
「你……你是誰,這裡又是哪裡?」莫瑾韻戒備的看著她,不覺問出心裡的疑惑。
「奴婢是嫣若,太后不記得了嗎?」粉衣女子詫異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宮裡的奴婢太監不僅更換一新,就連太后也換新了嗎?可是,她又看著床上美豔出眾的女子,確實是她服侍多年的太后呀!
「歐,老天!怎麼會這樣!!」她竟然穿越成了太后!太后,是什麼概念啊?!5555
「太后,皇上聽說您身子不適,說處理完政事,就來看您。」
皇……皇上?這麼說,如果她是太后,那皇上不就是她兒子了?兒……兒子!一群烏鴉自頭頂上飛過,她徹底囧了!她一個風華正茂的22歲姑娘家,竟然有一個兒子,還是皇上……後媽呀!欲哭無淚之下,她看著那個叫嫣若的女子道:「我……我想洗澡。」
嫣若一怔,越發覺得今日的太后有些奇怪,好像換個人似的,她迷惑了。不過,她很快又恢復了神色,走出殿外吩咐底下的宮女端來熱水,之後她才摒退眾人,侍候太后沐浴更衣。待一切完畢,莫瑾韻頓覺神清氣爽,身子骨也活絡了。可是,她還是不習慣這裡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份。
PS:本來還不想開的,可是,為了跟上時代的步伐,咱們的妖後也閃亮登場了,但是,還請各位在支持妖後的同時,多多支持曉霧的另外一篇穿越文,謝謝哈!
莫瑾韻坐在窗下,支手撐著尖削的下巴,看著落葉紛飛的庭院,思緒紛亂。腦海裡又回想起今日沐浴完後,嫣若將她扶至梳粧檯前的情景。銅鏡裡,印出一張風華絕代的容顏,面似芙蓉,眉如柳,一對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若在平時,一定十分勾人心弦。然而此刻,它卻是半眯著,別有一種風情。肌膚如雪,她想,要如何保養才有這麼水嫩光滑的皮膚呢?!一張紅豔的小嘴微微抿著,讓人有種一親芳澤的衝動!她不禁捧著臉,瞪著鏡子裡的人,這壓根不是她!她哪會是什麼美人,不過是一般的姿色罷了。可是,現在卻……她很無奈的歎口氣。
嫣若在給她梳妝打扮,瞧見她這番舉止,忍不住道:「太后可是奴婢見過最美的人了。」
太后?最美?莫瑾韻更加鬱悶了。她寧願不要。這寂寂深宮,難道要她一輩子將自己埋葬?!她不甘心,一輩子如此孤獨終老。那麼,找個人嫁了?呵~更加不可能!在這封建古代,一女嫁二夫,都要遭人唾棄,甚至還有性命之危,何況她還是當朝太后,皇帝的娘親!想到這,昨夜的歡愛又蹦入腦海,惹得她一陣面紅耳刺。雖然小說情節裡會有,她平日寫文的時候也會幻想再寫入文裡,可是現實裡,她還是頭一遭啊!縱然這具身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靈魂卻是啊!
那麼,那個男的,會是誰呢?他與太后又是怎樣的關係?還有,那個女的……對,就是那個女的!她猛地起身,沖到床邊,沒有!地上,也沒有!四周,都沒有!怎麼會這樣,她明明看見有個女的躺在床旁的地上,一覺醒來就不見了?!好詭異!
嫣若皺著眉頭,看著神情變化莫測的太后,一種陌生感襲上心頭。跟在太后身邊多年,從沒見過太后如此衝動。甚至當初先皇駕崩,她也是很理智、冷靜的去找當時還是楚王的攝政王,請求他擁立小皇子為新帝。先皇體弱,子嗣不多,只得跟他多年的梅妃(現在的梅太妃)生了一女,即當朝蓮婷公主,今年十三歲,以及皇后鳳雪汐(如今的太后)育了一子,現在登基為皇,卻因為年紀尚幼,由楚王輔政,官職為攝政王。如若那時太后沒有去找他,現在為帝的應該是攝政王吧!畢竟這霧國大半江山,都是他打的,擁護者甚多,黨羽遍佈朝野。可惜,江山、美人二者間,他選了後者。
「嫣若,昨晚……」莫瑾韻看著一處地方,咬了咬唇,低聲問。
嫣若看了看身後其他侍婢,尋了個理由將她們打發去,她才正色道:「昨晚王爺很生氣,至於氣什麼,奴婢也不知道,只是這宮裡的奴婢都給換掉了,只怕她們都給……」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莫瑾韻的臉色馬上變白。
「我……我昨晚看見一個女的躺在這裡,眼睛大開,好嚇人。可是,今早……」她的頭好痛,昨夜似乎喝酒了,有一種宿醉的感覺,雖然洗了澡,也舒服多了。
「太后說的是花媚?她平日都來陪您解悶的,今日卻不見蹤影。」
「是嗎?」花媚?名字倒挺奇特的。不過,怎麼辦,她不是太后呀,以前的事壓根不知道,別人若是問起,她該怎麼回答呢?傷腦筋哎!還有,「王爺是誰?」
「王爺是攝政王啊,太后,您今天怪怪的,到底怎麼了?」
莫瑾韻很無力,「嫣若,如果,我告訴你,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呢?你信嗎?這裡是哪個朝代,我怎麼來到這裡,又如何變成太后,昨晚到底發生什麼,那個男人是誰,王爺又是誰?!我通通不知道!」
「什麼,小姐,你到底怎麼了,告訴嫣若。啊,對,太醫,嫣若馬上去宣太醫。」她有些急切。轉身就想出門,小姐一定是病了,太醫來了,小姐很快就會好了。她一定會記得以前的一切,包括王爺!王爺那麼喜歡她,她怎麼可以忘了呢!嫣若不知道,她心急之下竟將「太后」叫為「小姐」多久遠的稱呼啊!自從進宮之後,她不是叫「皇后」,便是「太后」,再不能隨意的稱呼「小姐」,也不能跟著小姐逛街了。她真的很懷念在鳳府的日子。
「別,嫣若,你冷靜一下。就算太醫來又有何用呢?這失憶也不是一時半會便能治好的。」
「可是,小姐……」
「太后失憶,這是可大可小的事情,還是別節外生枝吧!再說,不是有你嗎?我也只是失憶而已,你只要告訴我以前都發生什麼,就可以了。」
「啊,可是……」這樣也行嗎?萬一……
莫瑾韻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一切有我呢!」
……
嫣若走進寢殿,看到那個呆坐的身影,低低歎口氣,把自己忘記想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她的小姐失憶了,過往的一切仿佛隨風飄散,這怎麼行呢,王爺會傷心的,他的汐兒將他忘掉了。又重重的歎口氣,她走上前,道:「太后,午膳時間到了,皇上也快來了呢!」
莫瑾韻拉回走遠的思緒,皇上……她的兒子,今年只有八歲,因為先皇的緣故,倆人的關係並不親。
唉,頭痛呀頭痛!
小皇帝來的時候,莫瑾韻已經有板有眼的端坐在飯桌上了。周圍的宮女紛紛行禮,尉遲寂木著臉,小大人似的讓她們起身。然後又朝莫瑾韻一拜,聲音裡有掩不去的稚嫩,「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吉祥。」莫瑾韻看著他中規中矩的動作,多少有些不適應。孩子給長輩請安,這個很自然,可是,她才22歲耶,居然被一個僅有八歲的孩子叫「母后」!老天爺啊,您的玩笑也太離譜了吧!
嫣若見主子兀自發神,卻沒有叫上座的意思,額上不禁開始冒汗,太后果然失憶了……嗎?!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不過,現在趕緊讓皇上入座才是上策。於是,她低咳一聲,輕輕拍了拍太后的背,莫瑾韻游離的心神回來了,立馬揚起一抹自認為很可親的笑容,學著電視上、書上的臺詞道:「皇兒忙了半日的國事想必也累了吧,快,上座吧!」
「謝母后。」小小的身子又是一拜,有宮女為他拉開座椅,他順勢坐了上去,原本木然、疏離的面孔在看到那個可親的笑容時,微微愣了一下,又極快的斂了去。父皇的離去,母后的不愛,讓登基兩年的他知道如何收斂自己的神色,做一個如父皇般的帝王。可惜,他雖已身居高位,到底還是個孩子,有時難免控制不住自己。
飯桌上,尉遲寂極是沉靜,低頭用著膳。周圍的宮女也極為安靜,乖巧的站在一側。莫瑾韻被這奇異的寂靜攪得心神不寧,尤其旁邊還有宮女看著,讓她更是難以下嚥。垂首吃了兩口,她幾不可聞的歎了一聲,把菜往另一隻碗裡夾,一邊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來,多吃點。」在現代,這樣的年紀還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時候,父母的心頭肉,掌中寶呢!哪像現在,肩上挑起國家社稷的重擔,小小年紀便要承載多少人的厚望,到底還只是個孩子呀!想著,她心裡更有一股悶氣,這個太后也不好當啊!
對於莫瑾韻關切的態度,尉遲寂頗為震驚。他年紀雖小,卻早已知道看人臉色,他知道在這宮裡的每個人都帶著一層面具,或巴結奉承,或落井下石,或冷眼旁觀。他甚至還知道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並不如外人看到的那麼好,他們相敬如賓。其實父皇愛著母后,母后卻不是。他也不知道母后到底愛誰,因為母后連他這個親生兒子都不愛。從小,他多希望母后能陪他玩,會笑著和他說話,會關心一下他的生活。沒人知道,他的願望不是做那高高在上,寂寞不能言的帝王,而是馳騁沙場的大將軍,正如皇叔一般。然而,身在皇家,尤其是皇家之後,這條路卻不是自己能選的。收回臉上顯露的驚訝,他低聲道:「謝母后。」
「都是一家人,別客氣。」莫瑾韻笑了笑,繼續吃飯。
尉遲寂又怔了一下,今日的母后好生奇怪。平日總是不太常笑的臉,今日卻綻開了幾次笑顏,讓人覺得備感親切。不過,母后真的很美,宮裡的美人無數,可還是數母后最是好看。就如天仙下凡,令人不想移開眼。他想,父皇一定是迷上了母后,才這樣深深愛著她吧?甚至,他感覺皇叔對母后也是特別的。
對了,今日的皇叔也好生奇怪,竟讓他將母后的宮女更換一新,臉色沉沉,不知為何事。
不過,有時他會覺得母后和皇叔的氣氛很奇怪,哪裡奇怪他又說不上來。直到多年後,他漸漸知道情愛,才明白那樣的「奇怪」原來只是因為他們都愛著彼此,那樣的感情叫愛情,是這世上最難能可貴的感情。可惜,帝王最是不配擁有愛。
一頓飯在沉悶的氛圍下結束了,宮人將碗筷收拾畢,尉遲寂又小坐了一會,這才回自己的宮殿去。
莫瑾韻望著那離去的小小背影,無奈的搖頭一歎,太后難當,後媽也難當啊!從今天中午的情形看,這對母子的關係不太好,兒子似乎有點怕母親,到底是為什麼呢?他們是親生母子呀,卻生疏至此,不解呀不解!躺在寢殿的軟椅上,將其他宮女摒退,只留下了嫣若。
如今的情勢,她也只能信任嫣若了。
「嫣若,皇上和‘我’的關係一直這樣的麼?」
「回太后,皇上對您一向恭敬。」
恭敬?母子間竟用這樣的字眼,這後宮,這古代果然不是人呆的,尤其是現代人。莫瑾韻鬱悶了好一會,她真的好想回現代了,怎麼辦?難道要她在寂寂深宮呆一輩子?這皇宮最是吃人不吐骨頭!怎麼辦,到底應該怎麼辦?
「你給我說說如今宮裡的局勢吧!」怎麼辦,涼拌!這種時候,她更要冷靜,再說她可是一個寫手啊,小說裡千奇百怪的劇情她見多了,怎麼能在困難面前低頭呢?這不是她莫瑾韻的作風呀!
「回太后,如今宮裡的局勢是小皇帝登基,攝政王輔政,其它的嫣若不敢妄下定論。」這朝廷局勢頗為複雜,她隨太后多年,尤其是近兩年,太后深居宮中,朝中局勢早已不多問,她這小小一個宮女也不便多事,照顧好太后就是她的職責。不過,這朝堂上的事多少還是能從其他太監宮女嘴中得知一些的。
「哦?」莫瑾韻在軟椅上沉思,這攝政王就是昨夜把她吃幹抹淨的男人?可惡,太可惡了!
這失身之仇她一定要報!迷糊間,她竟在軟椅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