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香港
許璟為慶祝大學畢業和一干死黨前來香港旅遊散心,在返航的前一夜許璟全副武裝,在午夜趁眾人之際熟睡狂奔至黃大仙廟,為自己的前半輩子的遺憾和後半輩子的幸福謀上一段好姻緣。待她心急火燎趕至寺廟時卻發現大門緊閉,定睛一看門口牌子上的開放時間:7點-17點。
「搞什麼啊,神仙也要這麼早休息?我後半輩子的幸福怎麼辦啊……」想著周圍的那些小女人每天滋潤的愛情生活,看著這身前隔斷自己幸福的大門,許璟嘴裡叫苦不迭。
「施主可是來求籤?」不知從那鑽出來個光頭和尚,把許璟了嚇的「呵」的叫出了聲,她這才注意到此時已是淩晨,雖然寺廟的周圍就是繁華的維多利亞港,但這裡已空無一人,氣氛顯得寂靜甚至是詭異。「貧僧與施主有緣,不如將此簽贈與施主。」不知什麼時候那關頭和尚已經走至許璟面前,如果不是因為他有影子而且面容還算慈祥,許璟還真以為他是鬼。說完那關頭和尚便將一張簽紙遞給許璟,她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莊周夢蝶虛實無人知曉,世事輪回皆是因緣造化。」
「什麼意思啊?」許璟不解的抬起頭來詢問面前的光頭和尚,可誰知一抬頭卻發現那和尚不見了!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炎炎夏日竟然從頭到腳都已冰涼,「此地不宜久留」這是她此時最真實的想法。於是心理默念著「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腳底抹油般沖下了寺廟前好像漫長無止境的臺階。不料腳底一滑,整個人重重的從臺階上飛奔了出去,朦朦朧朧然後不省人事。
1939年 重慶
許璟來這個陌生的時代已經有3個年頭,比起1936年初來的驚慌失措和放聲尖叫,她現在已經平和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實。1937年爆發的抗日戰爭,大半個中國處於炮火槍林之中,因為重慶地處險要,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當日本人入侵中國為踐踏大半領土的時候,蔣家王朝放棄了南京都城,遷都重慶。這才得以讓許璟的小命存活至今。她在埋怨著老天把她送到這戰火紛飛的時代的同時也慶倖自己能九死一生。不過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年代,所有的安全都沒有絕對的保障。所以對於許璟來說怎麼來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怎麼活下去和怎麼回去。
現在她所擁有的身體是一個叫做阮君儀的女孩,據說這個女孩今年已是二八芳華她的姿色稱不上美豔,卻給人是一種淡然的姿態,像春天徐徐的微風那般溫暖而明媚,而這符合了許璟雙重性格中文靜的一面。外公鄭坤邦、外婆舒翠柔和只比阮君儀小三分鐘的弟弟-阮君劭是她唯一的親人。舒翠柔曾經是清朝刺繡世家的千金小姐,但在清末時家道中落,流離失所之際和身為戲子的鄭坤邦相戀相守.
阮君劭自幼聰敏勤奮,舒翠柔和鄭坤邦的眼界比尋常人家高,所以即使阮家窮困清貧也從不間斷對阮君劭的讀書教育。而對於懂事乖巧的阮君儀,尤其是13歲性情大變之後,兩位老人也是愈發的疼愛,雖然沒有財力支持她讀書,但兩人更是將畢生所會的刺繡、丹青、書法甚至是京劇全都教贈與她。
從小不愛讀書的許璟,如果再要她從中學念起,估計還沒等她還沒回去就已經吞針自殺了。因為成績不好所以許璟只能在文化分較低的音樂學院學聲樂,只是21世紀的聲樂發音和中國的古老京劇的唱腔有所不同。在阮君儀13歲那年,鄭坤邦教了她3個月後,只能無奈的搖了搖說:「還真是怪了,性情變了怎麼聲音也變了,呵呵,不教也罷啊。」雖是如此但許璟發現阮君儀的聲線極好,竟連她以前苦練不出的高音她也能輕鬆唱出,而且非常悅耳。至於丹青和書法,在21世紀時許璟的爺爺也曾教過她,所以寫畫起來倒也有模有樣。刺繡這就讓許璟一個頭兩個大了,十字繡她倒是繡過,刺繡那可真是要廢了阮小姐的十指削蔥根了。不過好在她有位名師,舒外婆的蜀繡那是名滿重慶,蜀繡中最難的要數肖像繡,但這卻是舒翠柔的拿手絕活,無論是什麼景物只要在她的針線下竟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3年不倦的教導和勤苦的學習,許璟也總算是學有所成,雖比不上舒外婆的手藝,但在日後也多了個活命的手技。一家人的生計來源也就了依靠舒翠柔和君儀所做的女紅以及鄭坤邦和君劭所耕種的一畝三分地,雖然日子清貧了些但也算是安逸融洽,多少補償了些許璟思鄉和思親的悲情。
「外公,外婆,姐姐,我回來了。」比起初見時的摸樣,16歲的阮君劭已是意氣風發,伴著名山秀水長出的容貌也有一絲淳樸的清秀。「姐,你怎麼老盯著我看,我覺得就應該聽那些媒婆的把你早些嫁出去好。」阮君劭原是不敢和嚴肅的姐姐開這等玩笑,只是3年來的相處發現姐姐的性子竟變得活潑起來,說起話來也有些肆無忌憚了。「你啊,沒事淨拿你姐姐開心。」外婆從爐灶旁走過來,「飯做好了,快去田裡叫你外公回來吃飯。」
看著阮君劭走後,外婆忙坐到君儀的旁邊對她說:「君儀啊,別把你弟弟的話往心裡去,外婆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這姻緣是天註定的,外婆知道你的緣分不在此。」提到姻緣二字,君儀的手又不小心被針紮到了,21世紀沒有她的姻緣,這裡也沒有她的姻緣,難道自己真的要一輩子做孤家寡人?雖然心裡有些憤憤,但嘴上還是寬慰著著說:「外婆,我知道,您不用擔心。這真要是我的它還跑的了嗎?」舒翠柔聽到這話也是一陣欣慰,在一旁愛撫著她的頭髮慈祥的笑著。
「外婆,姐姐……」不遠處傳來阮君劭的驚呼,那呼聲讓人感覺到出事了!
二人尋聲趕過去,卻發現阮君劭吃力的背托著昏厥的外公,君儀在後面幫著手,焦急的問:「外公怎麼了?」「我也不知道。」君劭此時說話有些吃力,揣著氣說「我剛剛趕過去時就發現外公昏倒在地上。」在旁邊插不上手卻又很擔心的外婆說:「你們把外公背回家,我去叫大夫。」說完便朝前面跑去,外婆是典型的三寸金蓮,跑起來讓人看著吃力又心疼。
原來,禍福只在旦夕之間。
大夫走前只留下一句「:好好準備後事吧,也就今晚明早的事了。在大夫宣佈完這個消息之後,外婆沉默了,雖然嘴上什麼都沒說,但君儀知道她心裡其實是最苦的。少來夫妻老來伴,本該泣不成聲的她,在經歷了改朝換代、家族興衰、親人離逝種種之後,以沉默宣洩了心中最深沉的悲涼,那是她對她愛的人最後的祭奠。
跪在一旁掩面啜泣的阮君劭,腦袋裡一片空白,這是他記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生離死別的痛苦,除了哭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抒發自己心中的難過。本是埋頭哭泣的他好像想起了什麼,抬起漲紅的臉龐雙腿又往外公身邊梛了梛,一雙手緊緊握住外公那骨瘦如柴的手,泣不成聲的他哽咽著說「外公,以前你養的金魚不是隔壁村的阿西弄死的,是我…是我為了好玩多加了水,才…才把他們淹死了。外公,對不起,對不起……」這樣的話語像是在懺悔但更像是在挽留,想要挽留住他最敬愛的外公。經過三年的相處,許璟早就把他們當做親人看待,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外公她早已淚流滿面,高中經歷過爺爺離世的她以為很久很久甚至永遠都不會再經歷這種生離死別之苦,可是沒想到…「外公,你不是喜歡聽我唱戲嗎?」君儀用手抹掉源源不斷的淚水,強顏歡笑著對氣若遊絲的外公說「我現在唱給你聽好不好,曾,曾記得沙灘會一場血戰,只殺得,血,血成河屍骨堆山….」泣不成曲的調子她再也無力唱下去了,撲在外公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而外公卻用著他最後的一絲力氣反握住他們兩人的手,好像是在安慰他最疼愛的孫兒,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覺得原來枯老的手也可以如此溫暖。
似水年華我們想留住的東西太多太多,只是到最後我們什麼也留不住,尤其是這逝去的時光和流逝的生命。終於,外公還是走了,是在握住外婆的手微笑著離開的,平和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痛楚,其實人如果能善始善終也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兵荒馬亂的年代標準的葬禮都是一種奢侈,而外公身前也不是那種講究排場的人,簡單的葬禮過後一家人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人雖然走了但是愛他的人卻依然思念著,有時君儀在院子裡刺繡好像仍然可以看見外公坐在躺椅上悠閒的抽著煙沖她咧嘴笑著;有時君劭從學校回來還是期待的跑到地裡去看看外公會不會還在那裡耕種;有時舒翠柔早上起床時仍是習慣的叫了一句「老頭子,這麼晚還不起來。」…只是那看不到的人,聽不到的聲音,得不到的回答,才無聲的告訴這些懷念的人:他真的已經離開了。
生人作死別,恨恨那可論。
自從外公過世後,外婆就一病不起,身體虛弱到有時一句話要重複很多遍,而且說著說著自己總是暈沉沉的睡過去。大夫也曾來看過但都留下一句大同小異的話「大限將至。」君儀和君劭自從經歷外公過世後,兩個人也仿佛瞬間成長起來,心裡雖有著無法抒泄的難過,但臉上總掛著笑,不是不傷心,只是怕年邁的外婆看了難過。最近這幾日,外婆總拉著他倆講從前她當小姐的風格日子,臉上帶著動人的微笑「我爹有一間很大的綢緞莊,我娘還曾被慈溪太后封為金繡工……」每次聽到這君儀就會有些哽咽。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誰曾想過昔日刺繡世家的大小姐變成今日替小姐們刺繡的繡工,纖纖玉指變成如今的枯老如枝,世事無常這個詞似乎是外婆最真實的寫照。
今晚,外婆的精神出奇的好,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君儀,君劭,你們倆過來。」外婆招了招手把他們叫到床邊。兩人走過去過去幫外婆坐起了身,掖了掖背角才靠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你們的娘因為生完君劭就過世了,她生前也沒留下什麼東西,獨獨這個戒指是和你們爹的定情信物。」外婆邊說邊從一個盒子裡拿出一枚雕著鳳凰金戒指,微咳了兩聲繼續說,:「君儀,你是姐姐,我把這個戒指交托給你保管,如果他日遇見了你們的爹好歹也是個相認的信物。」說著就把這枚戒指交托在君儀的手上。
「外婆,我不要。等以後我出嫁了,您留著給我當嫁妝。」阮君儀說著眼淚就止不住的留下來,握住外婆的手不讓她張開。外婆聽到這話蒼白的臉上有些吃力的笑著「傻閨女,能等到你出嫁自然是最好,只是我的情況你們不說我自己也清楚,恐怕啊」又是一聲長歎,「所以君儀,要好生保管著這枚戒指,記住沒?」
「那我們要到哪去找爹?」君劭眼含熱淚的問。「這兵荒馬亂的誰也不能有個准信,說不定他在廣州,說不定他在香港,說不定他早就已經…有緣若是找到了就相認,若是找不到,你們也要自食其力養活自己。」說完就將戒指塞給君儀,姐弟二人聽到這話都哽咽著點了點頭。
「君劭,你幫我把最底下那個箱子拿過來。」外婆枯槁的手指了指前面疊層箱子中最下面的一個。因為年代久遠即使壓在最下面依然還是有一些灰塵,而打開箱子一看卻是一套精緻的鳳冠霞帔,外婆的病態面容的眼睛裡閃爍著極易察覺的激動,枯槁的手摩挲在大紅的霞帔上,嘴裡深情的說著:「當年我就是穿著這套衣服嫁給坤邦的,他說我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此時外婆的神情不像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人更像是二八年華的待嫁姑娘,看起來動人卻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心酸。阮君儀轉過臉去抬起頭盡力不讓悲傷的眼淚流下來。「外婆,我們幫你換上好不好?」君劭壓低著嗓子擠出一抹笑容對外婆說。「算了。」外婆笑了笑,「一個老婆子還穿著嫁衣,傳出去羞死人了。」外婆雖是這麼說,但眼神裡依然對手上的紅袍充滿了留戀。君儀抹了抹臉上的淚轉過臉來微笑著說:「誰敢說羞死了,我看那絕對是嫉妒外婆穿的比她好看。外婆,就算你不想穿我們也想看啊,你就換給我們看看吧。」說完就對著外婆撒起嬌來,外婆扭不過她只得笑著點頭答應。
「外婆,外公說的沒錯,您果然是天下最美的新娘。」君劭看著穿著鳳冠霞帔的外婆,一臉讚歎的說著。外婆聽到這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紅暈「還美什麼,都一把老骨頭了。」原是高興的表情,體力不支微咳了幾聲後,只得虛弱的說:「我有些累了,想靠在床上休息一會。」
「好,我們扶你過去休息。」說著二人又將外婆扶上床,讓她的背舒服的靠在床頭牆上。本是準備一夜看守外婆的姐弟卻因為抵不過濃濃的睡意,兩人竟都沉沉的睡著了。
「坤邦,是你嗎?你是來接我走的嗎?你看我穿上了我們成親時的喜袍,現在的我還像曾經那樣美嗎?」
雞啼,天還沒全亮。阮君儀起身去看看熟睡的外婆,手幫她掖背角時卻發現身上已不是先前那般暖和,將手放在外婆的鼻下已感受不到呼的氣息。「外婆!」一聲歇息地裡的哭喊叫醒正在睡夢中和外婆外公吃飯的阮君劭,看到姐姐椎心泣血的摸樣他明白了一切。相擁而哭的二人以為沉默是外婆對外公最後的祭奠,沒想到外婆卻用她的生命信仰了他們矢志不渝的愛情。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將外婆與外公合葬之後,姐弟二人從失親之痛中堅強的走過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轉眼初夏已入了深秋,姐弟二人已決定離開這個地方。雖說這裡給了他們無限美好的回憶,但面對物是人非的環境,過多的美好也只是停留在曾經,現實中只會徒增悲傷。而且正值輕狂年歲的他們,希望能有自己廣闊的天空。只是放眼望去全中國,上海、廣州、武漢等繁華城市已全被日本人侵佔,天下之大竟容不下他們的一個安身之所。
「姐,我想到了,我們去香港。」某日阮君劭從學校回來,興奮的對阮君儀說,「香港雖然是洋人的地盤,但那裡還是中國人居多,而且據說那裡燈紅酒綠,車水馬龍,竟比上海還要繁華。現在整個中國都這麼動盪,我想去那裡應該是最安全的。」阮君儀聽到這話為之一動,香港的繁華她是知道的,而且她是從香港穿越過來,如今再去香港說不定可以穿回去,只是究竟有什麼問題她一時也想不起來,來不及多想就一口答應他「好,我們就去香港。」
1939年的秋末,姐弟二人置賣了重慶的房子和田地,沉痛向外公外婆告別後,蹬上了前往香港的火車。
1940年香港
君儀和君劭來到香港也是1940年初春的事。這一路上的炮火隆隆,鐵路和火車多半都被炸毀。飛機每分每秒都在天空盤旋,時不時的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但是像這樣兵連禍結的年代這種聲音似乎人們都已經習慣,被轟炸到的就是無聲的死亡,沒被轟炸到的便暗自慶倖後卻和如常一樣做著自己的事。日本人的殘暴阮君儀這在一路上的確真實的感受到,慘不忍睹似乎是最好的形容,只是她不忍多想也不願多想,她註定無法改變歷史,多想也是無益。
因為中途無休止的避難和轉車,姐弟倆到了第二年春才行至香港火車站。阮君儀在火車上總在思考去香港有何不妥,只是思來想去也沒得出個結果,索性就不再管。但是一路上姐弟倆相互扶持,倒也成就了一段情深厚意的患難姐弟情。
從九龍火車站走出,阮君儀眼前所見的是70年前的香港,阮君劭所言確實誇張了些,20世紀上半葉的香港的確是比不了上海的,不過無論上海如何繁榮都好,淪陷已經是不爭的事實。香港此時雖比不了上海,但在英國人的建設下,這座曾經的小漁村倒也發展成了一個大都市,比大陸的許多大城市都要繁華。而對於從小生活在重慶大山裡的阮君劭,眼前一排排灰色的西洋建築和車水馬龍的街道,都讓他情不自禁的指指點點談論著。他們倆穿著破舊的棉衣背上背著行李,對什麼都很好奇的摸樣,咋看起來確實有些像從鄉下來的孩子。
傍晚二人在一家簡陋的民宿裡落腳,因為是身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而且又是姐弟二人所以都在一間房裡休息,阮君儀睡在木板床,阮君劭打地鋪。因為舟車勞頓,又難得這麼太平所以二人都早早的進入夢鄉。
「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阮君儀夢見自己還是在二十一世紀的黃大仙廟,那光頭和尚又不知從哪躥了出來。「是你!你帶我來的這是什麼鬼地方,你快點帶我回去。」阮君儀發了瘋似的往前沖想要抓住那和尚,誰知剛一伸手和尚又不見了。「小施主,看不出你年紀不大脾氣還挺大。貧僧這是在幫你,黃大仙的姻緣簽是很靈。」和尚站到她的身後幽幽的說著。阮君儀一轉身怒氣未減反增「你什麼貧僧啊,和尚還有管姻緣的?跑到這戰火紛飛的年代找什麼姻緣,說不定還要搭上我自己的命,我吃飽了撐的!」和尚被她這樣一說僵硬的表情有些無言以對,只的訕訕的說「放心,貧僧保你長壽,只是….」
「:只是什麼啊?」聽到和尚說她能長壽,心裡就吃了顆定心丸,雖說她討厭這個和尚但畢竟還是相信出家人不打誑語這個說法。和尚看她這般焦急的摸樣意味深長的笑著說「:一切都是你的命。快睜開眼睛看看你的第一根紅線吧。」說完便起了一陣濃霧,空蕩的寺廟只留下阮君儀的叫喊「你別走,回來,回來….」
「姐,姐…」阮君劭正做著考入香港大學的美夢,聽到阮君儀惡夢般的叫喊覺得把她弄醒為好。「我這是在哪啊?」阮君儀被叫醒後睡眼朦朧揣著粗氣,不停用手敲打自己的腦袋。「姐,你做惡夢了吧?」阮君劭遞了杯白開水給她。阮君儀接過杯子一股腦喝光了睡,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竟然全都濕透了,只得長歎了一口氣冷笑著說:「是啊,好恐怖的惡夢。」阮君劭不明白阮君儀如此深沉表情的背後含義,看她不願說的樣子自己也不好再多問下去,於是換了話題說「姐,等天亮了我們就去香港島吧。」
「去香港島?為什麼?」阮君儀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下床發下杯子詢問說。「為什麼?」阮君劭一時語塞,以他們此時的條件,他想就讀香港大學還是非常困難,畢竟高昂的學費是最重要的問題。「因為…因為那裡有皇后大道、有維多利亞港、有中環…」不知如何回答竟扯些有的沒的。
「恩?」阮君儀望著他笑了起來,「你怎麼就是說漏了你最愛的香港大學呢?」「呵。」阮君劭不好意思的乾笑了聲,「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姐姐,只是我們現在這個情況…」不想繼續往下說,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輕歎了一口氣。阮君儀看到他那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雖說只是掛名弟弟,但這一路來的相互扶持她早已經把他當親弟弟對待。而且以他的才學尤其是英語這方面,考入港大應該不難。她雖是不愛讀書,但她還是希望弟弟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別煩了。」阮君儀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再多睡會,明早我們就動身。船到橋頭自然直,就算不直姐也給你撞直了。」聽到這話兩人都咧嘴一笑,各自鑽進自己的被子卻誰都沒有再睡著……
中環天星碼頭
「王先生,別來無恙啊。」一聲冷冷淡低沉的招呼劃破了黑夜的寂靜長空。一干偷運貨物的工人忙停下了手中的活,剛才還在催促他們趕緊搬運的王德鐘,此時已喪魂落魄,表情痛苦眼神裡夾雜著驚恐。「漠,漠爺!」怯怯的轉過身去聲如細絲。他本是運營煙草業的老闆,只是利慾薰心吃了豹子膽才動了香港最大黑幫老闆邱漠的貨。
一個板寸頭男人從邱漠身邊走過來,一記重拳將王先生打倒「你膽子不小,漠爺的貨你也敢動!」「不是,漠爺,你聽我解釋」王德鐘爬到漠爺身邊,揪著他的褲管苦苦哀求。還沒等他說完,一聲槍響響徹碼頭,王德鐘當場斃命。「誰開的槍?」邱漠的聲音依舊淡然,劃開火柴點燃一支雪茄,深邃的眸子還是如常冷靜,好像血案從沒發生。「是我。」一個年級約莫16上下的男人從邱漠的右手邊走過來,邱漠淡淡的掃了那男人一眼知道那是他親自選入幫會的程明,「:阿輝,把他帶回去。」說著冷酷的吐了口煙圈,「按黑榜第三條罰,紅榜第五條獎。」「:知道。」板寸頭阿輝回答說。他知道黑榜第三條是專門懲罰那些自作主張的人,只是這紅榜第五條讓他不明所以。
邱漠冷淡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修長的雙腿跨過眼前的屍體徑直往前走,一干眾人又將貨搬回了原處,留下兩人將屍體善後,碼頭又了恢復往常的摸樣。只是邱漠心裡清楚,今天的事絕不是這麼簡單……
兩人乘船到達香港島時,才明白為什麼這裡是香港的中心。如果說九龍是平民百姓那麼香港島就絕對可以稱作上層名流。金碧輝煌的西式高樓大廈,川流不息的私家轎車,街上行人的打扮無不演示著上流人的生活方式。這是個紙醉金迷,繁華綺麗的地方。
「:姐,你不跟我一起進去嗎?」姐弟倆行至香港大學門口,阮君儀卻停下了腳步。「不去了。」阮君儀將手一擺,「你知道我不愛讀書,看到這些學校更是一個頭兩個大了,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出來。」阮君劭也不想強人所難,叮囑的對她說「那你就在外面等一會,別到處走啊,省的到時候找不到你。」阮君儀聽到這話莞爾一笑,點點頭說「知道了。」
看著他走進去後,阮君儀就坐到學校附近的花壇邊休息。從外面也可以看出這是家歐洲風格的學院,典型的英國建築讓學校顯得十分高雅。香港大學的名氣就算不愛讀書的阮君儀也是瞭解一二,它在2000年與亞洲最佳大學排名中位列第三,中華民國國父孫中山也曾就讀於此。
「你聽說了嗎?宋園今天招傭人。」「是啊,那還能不聽說,能被宋園招進的傭人只怕出來也要高人一等啊。」兩個女人在離阮君儀不遠的地方談論著。「誰說不是呢,在宋園領的工錢怕是比普通工人高出兩倍啊。」
阮君儀聽到工錢這個詞不由為之一動,於是連忙跑過去熱情的打過招呼後,好奇的問著說「你們剛才說的宋園是什麼地方啊?」兩女人被她這樣一問表情變的十分誇張,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之後開口說:「你是從外地來的吧,宋園你都不知道?」阮君儀無話可說只得訕訕的笑了笑表示承認。「還是我告訴你吧,宋園是香港最有錢的煙草老闆宋世成的私家宅院,這兩天他們那在招工,好多人都爭著去啊。」
「哎,你和那個大陸仔說那麼多幹什麼,我們走吧。」旁邊一個穿綠旗袍的女人將剛剛熱情回答的女人一拉,沒等阮君儀還嘴她們就消失於人潮中了。這種英式子民的現象就算是在香港回歸10多年後仍然存在,有些香港人總覺得比大陸人高出一等。雖是如此但阮君儀還是得到了一個難能可貴的資訊:宋園招工!」不論結果好壞,她都決定試試。
「姐!」阮君劭高興的跑了過來,看得出他也是有好消息了。「姐,我跟你說,」他的氣還沒順過來,不知道是跑步還是因為心裡激動,「剛才我找了校長,我跟他用全英文講明我的志向,他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要我明天到這裡來考試,如果考試通過港大就會錄用我了。」說完又是激動的笑了起來。「真的嗎?」阮君儀聽完也是咧嘴大笑著,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好。明天你就來安心的考試,我呢就去幫你找學費的來源。」說完興奮的將他一挽,大步的朝前走去。「你要怎麼找啊?會不會很辛苦?」「:傻弟弟,不辛苦怎麼能賺錢,不過只要你好好念書,我這個姐姐就滿懷安慰了。」「姐!」兩姐弟你一言我一語,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成功了。
第二天兩姐弟都起了個早床,梳洗打扮換上了自己最光鮮的衣服,走到門口為彼此加油,然後朝著各自的人生道路走去。
到達半山的宋園時,大門前可謂門庭若市,湊熱鬧的應聘的應有盡有。聽說這是給宋家大小姐招的丫鬟,那小姐叫宋琅娟,是香港出了名的刁鑽姑娘,所以站在這裡的人都是湊熱鬧的多。小姐刁鑽,招聘的要求還挺高。要想入園還得從上到下一些列檢查,眼耳口鼻,手的長短腳的大小…
過五關斬六將,和阮君儀一同入園的還有另外3個女孩,年紀都約莫15、6歲的樣子,面容清秀。
進園後眼睛所及之處皆是一派奢華,所有建築均是四層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歐式洋房,園內綠草如茵,綠樹蔥郁,小橋流水、假山噴泉,更是有玉園和顧園兩座中西合璧的園中之園,讓人目不暇接,歎為觀止。這樣的豪宅即使放在21世紀也是鳳毛麟角的。
「你們跟我來吧。」一個穿著藍色上衣黑色褲子的小女孩朝這邊喚了一聲。因為那女孩面容討喜,阮君儀忍不住朝她抿嘴笑了笑,那個女孩也是見她如此也友善著沖她露齒一笑。女孩七拐八彎把她們帶到了偏廳,雖說只是偏廳但裝修還是貴氣精緻,浮雕吊頂、鍍金把手、空鑄窗欄….
正在阮君儀環顧四周的時候,眼睛卻突然定格在一位內著玫瑰色旗袍外套灰色皮裘的女孩身上,那個女孩年紀和她年紀差不多。菱形小臉,杏眼紅唇,很是精明幹練的摸樣;高挑的個子,從容的舉止,整個人又不失優雅大方。從她的穿著氣場來看,阮君儀感覺這個人在宋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來了就都坐吧。」女孩走到她們面前,一擺手要她們都坐下了。「素聞顧小姐是個有魄力的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其中不知是誰拍起了馬屁,奉承著說。「哼」顧小姐冷笑了聲,「奉承的話還是等到你能留下在說。」顧小姐偏轉著頭,對剛才那位藍衣女孩說:「繡珠,把紙筆發給她們吧。」「是,小姐。」
大家十分疑惑的接過紙筆,不知道又有什麼難題,只聽繡珠在前面問到:「有兩個規格不均勻的香,每個香都能燒一小時,如何確定15分鐘?你們現在有10分鐘的思考時間,10分鐘後將你們的答案寫到紙上交給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大家都在絞盡腦計的思考。「兩根香,一小時,15分鐘」阮君儀嘴裡小聲嘟噥著這些關鍵的字眼,突然靈光一現嘴角忍不住微翹,拿起筆就在紙上刷刷刷寫起來。
時間到了,其中兩個女孩實在想不出便被請出了宋園,而阮君儀和剛才那個馬屁女孩因為寫對了答案而被留了下來接受終極考驗。其實答案很簡單把第一個點燃一頭,第二個點燃兩頭,等到第二個燒完的時候,就過了30分鐘,第一個正好剩一半,然後把第一個的另一端也點燃,從此刻開始到燃燒完就是15分鐘。因為被留了下來,馬屁女孩笑的十分得意,而阮君儀則在一旁淡然的微笑,心裡忐忑著接下來會是什麼?
沒過多久繡珠拿了兩個碗過來,她們以為會是什麼終極考驗,沒想到卻是一碗混著紅豆綠豆黑豆的豆子。「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將這碗裡的各種豆子分出來,時間不限直到分完為之。」顧小姐命令般說。「還好沒有繼續考智商。」阮君儀心裡長籲一口氣。因為跟外婆學了3年的刺繡又加上小時候練過書法丹青,所以耐心對阮君儀來說是綽綽有餘的。她在一旁不急不躁的分著豆子,而那馬屁女孩分著分著就不耐煩了,抓起碗裡的豆子緊握又氣憤的扔進碗裡,深呼幾口氣站起來對顧小姐說:「顧小姐,我覺得給宋小姐當丫鬟應該不用做這些挑豆的小事吧。」顧小姐喝了一口茶,未語先笑:「阿梅,給她10元錢把她帶出去。」「為什麼?」馬屁女孩心有不甘。阮君儀見她這副摸樣,心裡覺得好笑。
顧小姐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幽幽的開口說「:你很聰明也很勇敢,只是自作聰明似乎讓你忘記了你此行的目的。記住,你來宋家只是做丫鬟的!」這句話是說給馬屁女聽的也像是說給阮君儀聽的。
阿梅把馬屁女帶走後,顧小姐淺淺的笑著對阮君儀說「恭喜你成為宋家的一份子,只怕我那個妹妹沒那麼好伺候!」顧小姐的表情雖然有些嚴肅,但是心裡還是很中意眼前這個女孩,有頭腦也夠耐心,最重要的是很有分寸,最起碼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繡珠,你留在這跟她說說家裡的規矩。」說完朝阮君儀肯定一笑,轉身優雅的走了。
「呵,當時看到你時我就知道你能行。」繡珠看起來非常高興,熱情的將她一挽好像是對著多年的好姐妹,這大概就是所說的投緣。:你們小姐好厲害啊。」阮君儀想到剛才嚴肅的氛圍現在還心有餘悸啊。「是啊!她是我們宋家的當家,宋家上下都很信服她。」
「她是宋老闆的姨太太嗎?」阮君儀也知道這樣問不妥,只是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身份。「當然不是了。」繡珠一聽非常吃驚,「她是我們太太妹妹的女兒,叫顧心蕙,因為宋小姐的性子不適合打理宋家,而太太也對宋家大小事宜沒什麼興趣,索性就全都交予顧小姐管理。別看她年紀輕輕,幹起事來還是有板有眼公正不阿。」繡珠邊說邊遞給她一杯茶,阮君儀接過茶後象徵性的喝了一口繼續問「顧園就是給顧先生一家住的園子嗎?」「你倒是細心,這也被你觀察到。是啊,顧家還有個少爺叫顧軒,是顧小姐的哥哥,因為宋家沒有男孩所以宋家對他很是寵愛,不過啊…」繡珠的聲音低了下來,看看四下無人湊到阮君儀的身邊小聲說「那顧少爺只怕被寵壞了,所以我們這些下人還是少接觸為好,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阮君儀點點頭表示知道,腦袋一轉想到剛才還看到了叫玉園的園子,「那玉園又是給誰住的啊?」倒也不是她多事,只是在這裡做事還是把背景瞭解清楚的好,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個….」繡珠支支吾吾「:還是等我以後再告訴你吧。走,我先帶你見過太太和小姐。」說完又將她一挽。阮君儀還是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只是覺得這宋家越來越撲朔迷離,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句話是有來源的。
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後來竟追打瘋鬧起來,轉角處阮君儀不小心和一個憨厚男孩相撞,因為自己有錯在先於是阮君儀趕緊向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誰知那男孩看起來憨厚老實嘴巴卻不饒人,一聽阮君儀的大陸口音語氣輕蔑著說:「走路看著點,鄉下來的大陸仔。」那嘴臉如果在現代阮君儀肯定會上前給他兩拳,只是現在她沒那個膽量,生和死還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但是看他那個模樣又想到昨天那個綠旗袍女人的話語,不由的「哼」的一聲冷笑。
這樣的冷笑在這個尷尬的環境顯的有些突兀,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嘹亮。「你笑什麼?」那憨厚男孩有些不自然的問著。阮君儀正眼也不想瞧他一撇頭「沒什麼。」「說,你到底笑什麼?」男孩的聲音有些嚇人,這下阮君儀真的有些惱了。
「說就說,喊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很好笑。」阮君儀又是一聲冷笑,「你居然把陪都重慶說成鄉下地方,我只怕蔣委員長聽了會親自帶槍把你給斃了。」繡珠聽完忍不住捂嘴偷笑,那男孩臉色一白準備上前修理阮君儀。正在抬手的時候卻聽到背後冷淡的一聲叫喊「:阿明,說不贏別人還要動手嗎?」
阮君儀尋聲望去,兩個年輕男人的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左邊那個人身穿灰色西裝,精緻小臉,濃眉桃眼,高挺鼻樑薄嘴唇以及臉頰邊完美的酒窩,體態修長身上帶著一種無法言語的貴氣,俊秀二字形容最為恰當。而右邊那個人身穿黑色風衣,刀削的臉型,劍眉和深邃的黑眸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懼怕,高挺略厚的鼻翼和嘴唇又讓人無法將視線挪開,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英俊吧。這兩個男人都是極有氣質的,左邊那種是貴氣,而右邊卻是霸氣。
正當阮君儀失神的打量著這兩個男人時,繡珠看出不妥幫一拉她的衣袖,低頭喊到「:漠爺,鋒少。」阮君儀回過神來低下了頭。:恩。」邱漠冷應了聲。許澤鋒走過去把程明的肩膀一拍打趣的說「你小子真沒出息,怎麼會和女人動起手來。」又轉過身去朝阮君儀一笑「這位小姐,真是對不起了,都怪我們漠爺教導無方。是吧,漠爺?」
邱漠一聽這話嘴角微翹淡淡的說「阿明,還不去跟人家道歉,省的又被人說我們仗勢欺人了。」「是,漠爺。」程明走過來,90度彎下腰來「:小姐,對不起。」阮君儀「這」的叫出了聲,連忙揮手說沒事沒事。確實很驚訝,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道過謙。而且那個漠爺的聲音雖有些低沉冷淡,但是真的很好聽。
「你不是要去找心蕙嗎?怎麼還不去?」邱漠沒理會這邊的事情,問著旁邊的許澤峰。「這樣一鬧我還忘了,我先走了。」許澤峰右手插著口袋瀟灑的轉身走了。許澤峰一直都愛慕者顧心蕙,只是那玩世不恭的態度總讓顧心蕙對他望而卻步,而他卻從沒停下追逐她的腳步,有事沒事都會來宋園與顧心蕙相見。「阿明,我們也要去找宋老闆了。」邱漠轉過身來對程明喚到。「來了。」邱漠轉身離開時,禮貌性的朝她倆這邊點了點頭。
「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啊?」阮君儀看到那3個人走後,小聲的問著繡珠。「他們你都不知道,不會真的被那毛頭小子說中你是從鄉下來的吧?」阮君儀被這話一激生氣了戲弄著說「:不認識就是從鄉下來的啊?那你認識胡.錦.濤嗎?」嘴角上揚看起來有些得意。「:誰?」繡珠稚嫩的臉上滿是問號。「:看,你連他都不認識,比我還不如呢!快說吧,他們是誰啊?」
繡珠被她這樣一弄竟不知道要說什麼,比劃了半天才開口說「那個鋒少是香港電影集團老闆許有山的兒子,他們家就跟個金庫樣的,錢多的幾世都用不完,許家就那麼一個兒子所以寶貝的厲害。至於漠爺那就更厲害了,他是娛樂、金融、教育各業的財富巨頭,紅道、黑道他都有交情,因為權力財產龐大,所以連港督都要給他三分薄面。他們倆可是帶血的交情,在香港沒人不認識他們倆的。」聽完繡珠的介紹阮君儀幹噎了幾聲口水,瀟灑多金就是形容這些人的吧。繡珠看她一副少女懷春的摸樣捂嘴偷笑著「我告訴你啊,他們兩個人你想都別想。一個呢就癡迷于我們家顧小姐,另一個就情系皇家夜的台柱冷豔皇后。」
「皇家夜都又是什麼地方啊?」繡珠被她這樣一問長歎一口氣只搖頭:「我說你,真是……皇家夜都是漠爺開的娛樂場中的一家,也是香港最高級的娛樂場所。而且聽聞那冷豔皇后驚為天人,許多有錢的老闆都想花重金博她一笑,可從來沒有人見她開心的笑過,又因為長的太美所以才有了冷豔皇后這個稱呼。而且我還聽說漠爺為了她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命。」說完又是咯咯的笑著,「:知道了嗎,大陸仔?」阮君儀對她這個稱呼有些不以為然,鱉著嘴玩笑的說「:你倒是打聽的蠻多,知道了,香港八卦女,下次別叫我大陸仔了。」……
「宋老闆。」邱漠進門時低喚了一聲。那宋世成一見是漠爺來了趕緊站起身來迎接,「怎麼敢勞煩漠爺親自來一趟,來來來,裡屋說話。」邱漠坐下來點燃雪茄吸了一口,吐著煙圈不徐不疾的說「昨天那批貨我已經弄妥了。最近為什麼總發生這樣的事情,宋老闆應該是知道原因的。我查出了我這邊的內鬼一定會大義滅親,但這邊如果宋老闆做不到的話我想我們只有終止合作了。」語氣不重但句句話說進宋世成的心裡,他的額頭已經不由的冒出冷汗,假笑了幾聲說「漠爺這話說的及是,在香港誰不希望和漠爺合作啊,如果我查出了端倪一定嚴懲不貸。」「好了。」漠爺抽完最後一口將煙滅掉站起身說「:我還有事,也就不多打擾了。」
宋世成看到邱漠離去的背影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趕緊走到顧軒的房間準備一問究竟。正值怒氣也心情敲門,破門而入時卻發現顧軒還在和丫鬟廝混,丫鬟看到老爺進來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房間。「王老闆那件事是不是你幹的?」現在的宋世成還算冷靜。「姨父,您說什麼呢?」顧軒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專心的穿著衣服。「是不是你?」此時的宋世成已接近咆哮。
顧軒被他這樣一吼還是有些害怕,略帶委屈的說「是我幹的,我聯繫了他們那邊的內部把這批貨轉給了王老闆。姨父,我還不是希望能為我們家多賺些錢。」「你真是,糊塗。」宋世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拳頭重重的敲在桌子上,「你以為那些煙草能讓你隨便出海的?如果沒有邱漠我們連半個煙頭的運不出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告訴你,這次我去勸勸他希望他能就這麼算了。如果還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了。記住,邱漠這個人我們惹不起的。」宋世成望了他一眼長歎一口氣走出了房間。初生牛犢不怕虎,顧軒聽到這話將杯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什麼惹不起,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能耐!」……
姐弟倆晚上相約在陳記大排檔一起慶祝各自的勝利。
「我跟你說,今天我的筆試和麵試考官都非常滿意,尤其是英文,他們更是讚不絕口,都非常驚訝原來大陸人也可以把英文說的這麼好。所以他們都一致同意我申請就讀香港大學。不過學費這方面….」本來前面講著興高采烈的,到了後來聲音越來越小。阮君儀看他這摸樣,把他肩膀一拍「別愁眉不展了,學費這方面你不用擔心,雖然現在賺的錢離你的學費還差一些,不過姐姐會想到辦法的。」
阮君劭見到姐姐為自己的學費勞心勞力,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姐姐,不然我半工半讀吧,可以減輕你的負擔。」「不行。」阮君儀剛吞下一個餛飩,有些噎住,「讀書就用心讀書,什麼半工半讀,你要是不能專心讀書,那我這麼辛苦幹什麼。」這些話聽起來像是21世紀時許媽媽對她說的,不過可惜了,自己當時是這麼不爭氣,現在想彌補也晚了,「你呢,就專心讀書爭取成為第二個孫中山,帶我們這些勞苦大眾脫離苦海,哈哈。」雖說嘴上玩笑著,只是心裡還是著急,丫鬟的月錢是如何也負擔不了弟弟讀書的費用,該怎麼辦?
「恩,姐,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努力讀書的。今年拿不到獎學金明年一定可以拿到,等我畢業之後我就推翻殖民統治。」一時興起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噓!」阮君儀忙把他一拉,「你不想活了我還不想死呢。趕緊吃東西吧!」
「呵。」兩人相視一笑都埋頭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