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婚戀言情 > 首席人才官
首席人才官

首席人才官

作者:: 今日東
分類: 婚戀言情
她不是從職場菜鳥一路升級打怪到上神級別,而是有特定的情商與悟性能舉一反三的把工作中的困難一一化解,並能醞釀靈感來激發工作的向心力。不會文言文的IT女不是優秀的人力資源官,她沒有喝任何雞血用來職場勵志的過程,就像她自己說的,她更希望去吃雞肉。她對人才的管理字典裏沒有懷才不遇,只有懷才不足!從人力資源規劃、招聘與配置、培訓與開發、績效管理、薪酬福利管理、勞動關系管理六個模塊入手,真實體現了當下企業中HR的具體戰略與戰術實施,以及揭開職場如戰場中的各種辦公室政治與陰謀詭計,同時,隨着職場的一路成長也收獲了友情與愛情。

第1章  擅長文言文的IT女!

  「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默寫完,她翻過正面應聘履歷表,再次確認姓名欄已填寫。

  蘇是把筆拿在右手上不敢習慣性轉圈,看了一眼手表,扭過三十角度的頭來尋找面試官。這一系列動作與神情跟當年參加高考無異。

  「表格填寫好了是吧?那你回去等消息吧!」面試官娟娟一臉親切地推了推她的圓框眼鏡說,她一頭黑發披散在肩上,就像隨風飄蕩的太陽光線柔和而又溫暖 。

  「哦,可以走了,是嗎?」蘇是同樣推了推自己的方形眼鏡問,感覺這才是一種正確的打招呼模式,不同的是她的鏡片比面試官的厚重。

  都說人的眼球是可以儲存風景的,蘇是把最美的風景都收藏在這兩片厚厚的鏡片之內。

  娟娟笑着點頭,蘇是卻不知是笑還是應該不用笑再離開。

  「面試難道不應該問些其他問題嗎?」蘇是有點疑惑,看來大企業就是不一樣,一張表格就知曉所有?白讓她緊張了幾天。

  經過一樓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這位前臺姑娘臉盤挺大,還長有一臉雀斑。

  這大公司,真是不一般風格,這樣也能當前臺?想必不是天生麗質就屬天生勵志之輩。

  低頭看看自己今天特意穿的一件白色的襯衣,沒有任何的修飾,配上白藍色百褶裙倒顯得比這位前臺淑女多了。

  這時代大家都喜歡夢想與美貌,喜歡每一個卑微又大膽宣揚的白日夢,但絕對不喜歡那一張笑過,哭過,幹燥和細紋,生理期一到就冒痘的容顏,何況是天生的雀斑臉。

  管她呢,反正微笑不花成本,這話聽來感覺蘇是是個理科生,實則不然,在履歷表上用君子九思章來回答做人問題的肯定是一名文科儒生。實際上,她只是一名學計算機專業的僞文藝女青年,這是她的第N次求職畫面了。

  在家心疼電費,在公司心疼房租,反正都是疼的處境。條條大路通羅馬,而有些人就出生在羅馬,像出生在外地的,就更得努力。

  在另一邊的辦公室裏!

  「只有簡單的工作經歷,也沒有什麼好問的,我們剛好也缺儲備人員,等幾天後通知她入職吧!」娟娟拿着履歷表請示她的直屬上級歐陽鑰。

  戴着無框眼鏡的歐陽經理眉頭一皺,眼睛裏閃耀着智慧的光輝,敏銳中透露着嚴厲。

  修長而削瘦的食指敲了敲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履歷表,「我們不是缺人,而是招人,招有用之人。」

  「君子九思」?啥意思?哈哈,有點意思,歐陽鑰眼睛裏閃過一絲耐人尋味道的光亮。

  「蘇是嗎?你好,我是X公司的娟娟,我們見過的。」蘇是接起電話的時候剛好在廁所蹲着,平時沒有隨身綁定手機的習慣,只是作爲天天在等面試結果的求職者來說,上廁所都帶着手機是必備的生活方式。

  蘇是歡呼着準備大跳起來,但適時發現自己雙腳已麻,而且這姿勢,有點不優美。第一時間想跟人分享喜悅,看着一連串手機數字,卻始終沒有一個號碼可以撥出去。

  晚上的孤獨,是屬於黑夜的,而如果找人排解孤獨只能在她自己的日記本裏寫下,孤獨,感覺在寫某種瘟疫般可怕。當晚,無夢!

  江城的步伐總是那麼快,快到早上剛睜開眼睛的時候,火紅的太陽就已經出現在拉開窗簾布的上方。

  路上的行人跟太陽一樣蘇醒得太早。拐角的早餐店一直人滿爲患,買賣聲此起彼伏,各個公交站頭的人羣就像無線網絡一樣覆蓋到城市每個角落,一批又一批的出門的人像貨物一樣被裝卸着上車下車。

  其實,蘇是也可以很酷睡到太陽着急,只是生活的現實與責任讓她內斂奮鬥。

  蘇是大步跨入X公司的大門時,前臺工作人員好像已經換了,至少臉上的雀斑不見了,蘇是滿心雀躍着一笑半步顛的進去。

  辦完入職手續後,歐陽鑰就把她叫到了面前,還沒做詳細的介紹後,他就直接揚起一半的嘴角,如果那算是微笑的話,問這幾句古代的話是什麼意思?

  "古代的話?難道不會說這是文言文嗎?"蘇是想嘲笑他,又想得瑟自己,可最後從她嘴裏出來的話卻是這兩個思維的結合體,她哆嗦着表達。

  「那個是孔先生說的話,就是孔子,就是他說,他說,作爲君子有九種要用心思考的事,是君子要做的,不是,是孔子認爲君子要做的。」

  「要看得明確,不能模糊,聽得清楚,不能含糊,臉色要溫和,要謙虛,說話要忠厚真實,不能虛假,做事情得認真負責,不可以懈怠或偷懶,有疑惑要想辦法求教,不能得過且過,混過日子。」

  蘇是語無論次地吐出更多的字想說明白這句話,而歐陽與邊上認真聽講的娟娟以及坐一旁看好戲的一個冷酷小夥子豎着雙耳,明顯還是聽不明白。

  但她知道,自己從此給他們落下了一個「書呆子」的印象,可她不知道,真正讓她入職試用的機會可能還真是歐陽鑰對書呆子的有點好奇,他想試下一個學計算機的女生如何用文藝範玩轉那臺冰冷的機器與死板的數字。

  領導之所以能當領導,肯定有他自己別具一格的風度,哪怕邊上的娟娟與那個酷小子相視對笑後的無語。歐陽鑰還是很尊重地聽她講完,並且若有所思五秒之後說。

  「嗯,不錯,我們現這個部門也缺少像你這樣的文化人。」

  本以爲接下來會安排蘇是一些「文化人」應該幹的「文化事」,歐陽那眼珠一轉,正題就來了:「你是計算機專業,那先去熟悉ERP數據系統吧!」

  蘇是的低聲「哦」之後,就像掛完電話的滴一樣,「讓我負責數據?真是對自己都要另眼相看了,當然這個領導欣賞人才的眼光很特殊哦,」這是她當天寫在日記本裏的第一句話。

  當晚,蘇是並沒有興奮地失眠,只是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千年之前蘇軾第一次遇見了歐陽修。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蘇是就已經洗完臉了。

  特意換了一身能顯成熟的黑色連衣裙跟着娟娟去了辦公位置,那是公司的一個地下停車場邊上的倉庫,雖然是地下室,但光線明亮,並不潮溼,而且這地方大的跟我老家村裏廣場有得一拼,總之她並不討厭這地方。

  「喲,來一個美女呀!」(這時代只要是個女的,統稱爲美女)倉庫裏一個正在爲物料打包的男孩子衝着娟娟問,蘇是有點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在校園裏,美女這個詞出現在她身上的頻率很低,只有才女才是她聽慣的人設標籤。

  「哈哈,是呀,你們不是天天吵着說女同事太少嘛,這不,給招進來一個美女與你們共事啦」!娟娟指着蘇是笑笑。

  「她叫蘇是,他是明宇,他是江海。」

  「你好!」

  「好,舒適好。」

  身材魁偉,壯實如牛的明宇是彎着腰打包的,立起身的時候,她感覺自己要上仰二十五度的視線跟他接話。

  足足有一米八五吧,蘇是目測他的身高,誰叫她是一米五八的個子呢。

  明宇的五官長得並不精致,但輪廓很分明,笑起來露出一口大黃牙特別逗,猜想他肯定是吸多了煙薰的,但倉庫裏的一個大柱子上貼着更大的一行大黃字:倉庫重地,禁止吸煙。

  所以,蘇是不由地又回頭看了看明宇,想不到剛好遇上一雙眼睛,陽光的眼睛,是明宇正望着她。

  他先用手摸了摸頭,傻笑着轉移了眼光,蘇是則繼續跟着娟娟往倉庫的一個角落走去。

  一排排貨架上堆滿了箱子,在接近天花板的貨物後面,凸露出了一個牆體有些許脫落的灰白色廁所。

  水泥材質裝修的廁所沒有標明男女,只是門口立着一個紅色塑料牌。

  「廁所已壞,正在維修中!」蘇是一臉納悶地看向娟娟,她倒是神祕地指了指裏面,先她好幾步走了進去。

  三張棕褐色的辦公長桌,四臺灰色計算機,兩位男同志分別在不同的坑位上辦公。

  別誤會,坑位確實是按廁所的方式設計的,只是隔開的門板裏放着不同的辦公桌與電腦而已。

  原來是一間以廁所僞裝的信息處理部門,只是當時的她始終還不懂爲何要把辦公的地方放在如此隱祕的空間,部署得像是地下工作室。

  她的工作職責就是把其中一家分公司的各種手工進銷存單據錄入電腦信息系統,學計算機出來的對於這點是遊刃有餘,何況對這個鍵盤她一向是有十指琴魔之稱。

  教她熟悉系統的是小舟,一位會計專業卻又喜歡搗鼓電腦研究的男同事,慢條絲理,斯斯文文,文得過了點頭的白淨小生,只是聽力與思維有點衝突。

  「小舟,這張單據是不是有問題?」

  「哦,你錄吧!」

  「下班了,先去吃飯吧!」

  「哦,今天天氣是不錯呢!」

  蘇是問他的問題跟他的回答永遠是不在一個頻道的,還好,並沒有耽誤正常的工作溝通,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與會意而已。

  據說小舟最初來公司是在生產流水線上做一名普通工人的,耳朵有點背,後來被歐陽鑰發現其專業與才華破格提拔上來的。

  信息數據要準確無誤地錄入,並不是一門技術活,而是體力活,蘇是接手的時候系統剛剛調試成功,所以要把之前日積月累的手工單據全部錄入作爲原始數據。

  在那個不算暗無天日的廁所室裏,從早上八點加班到晚上八九點是正常的,枯燥磨去了心性,日復一日如機器般對着機器工作。

  蘇是不想喝雞湯,她想吃雞肉。當然前提是得先有雞出現,才有選擇。所以周末蘇是去書店逛了逛,並沒有想好要買什麼書,只是不想面對機器而已。

  書店很大,開着兩扇鑲山水圖的玻璃門,一股書籍特有的油墨香便撲鼻而來,沁人心脾,使她們這些愛看書的人渾身就起一種莫名的興奮,如同飢餓的人聞到面包的香味,瞬間全身的血液都急着涌了上來。

  「蘇是!」背後有人拍了她,何夕是她同學何歡的哥哥,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一直是佩戴着金絲框眼鏡,還有如沐春風地笑臉。

  「你也過來看書?」蘇是輕輕地問。

  「嗯,準確地是買書,現這書店哪有給我們看書的地呀!你買什麼書?」

  「呵呵,我也不知要買什麼?」她有點尷尬地回答。

  「聽何歡說你去X公司上班了,大公司呀,是不是想買些職場攻略的書呀!」何夕指着職場管理的工具書欄問。

  「不,我想找三毛的書。」蘇是突然準確無誤地說出潛意識中想買的書,哪怕三毛的書集家中已經擺滿一排。

  「三毛?難怪阿歡說你文筆很好,想必是一直保有童心那。」

  「嗯,沒有沒有,以前都亂寫的,」蘇是適當地謙虛,雖然知道這也是自己最得意的才華。

  何夕個子雖不高,但比起她,書架上的上排書籍還是掂起腳就能拿到。

  他有一個酒窩,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深,遞給她一本《三毛流浪記》,蘇是沒有尷尬,她只是替他尷尬,所以指着頭上三條毛的三毛圖說。

  「三毛可是伴着我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時光呀,不管是童年還是現在,你也喜歡看吧?」

  「是呀,不過我沒看過書,我小時候只看動畫片。」

  「看到這個三毛,我又突然想到另一個作家三毛了,你先幫我拿着,我自己再去找找。」

  何夕是個聰明人,立馬明白自己搞錯了蘇是真正想要的書。

  「不好意思,我的水平只停留在這本上,哈哈哈!」

  「這本也很好看呀,沒事呀,都好看。」

  他們一起去找書,何夕陪她擡頭低頭尋了一會兒,就去問書店管理員了,回來時手中已經放着好幾本三毛的作品了。

  「這會沒錯了吧,《撒哈拉的故事》、《走遍萬水千山》、《稻草人手記》、《溫柔的夜》《夢裏花落知多少》。」

  蘇是取了《撒哈拉的故事》,其實這幾本家裏已經全部都有了,只是撒哈拉這本應該是新排版的,看着眼生,就挑了放手上。

  何夕比她走得快,等各自在書店走了幾圈之後,他已經搶先付了書費,說送給蘇是。

  「不不,謝謝,我從小就有個習慣,除了我家人,我不喜歡看別人買的書。」

  「可這是你自己挑的書呀!」

  「那感覺也是你的書,」蘇是一臉堅持,他只好聳聳肩,露出一副委屈的嘴。

  「那允許我請你喝杯咖啡總可以吧?」他說話的時候,蘇是發現他的酒窩更深了。

  每想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了撒哈啦!

  連着書店邊上的咖啡屋裏,蘇是一直沉浸在三毛的這句話中,全然無視那位三毛流浪記的何夕正在講些什麼。

  工作跟生活一樣了無生趣,想像不出往後的工作應該怎麼樣,但憧憬過天上何時飄落那粒想念的沙。手扶着車把在公交車裏搖晃着上班下班,而車內時不時席卷而來的熱浪與各種汗臭綜合着衝面而來,使人近乎昏厥。

  只有在下班的時候,躲進一屋成一統,把熙攘和聒噪卷入的塵埃打掃,讓自己的心情慵懶地舒張。大家好像被困在這城市的牢籠裏,給予自己的無非一間小小的宿舍,最後等待孤獨來陪。

  公司新增了不少同事,但以男同事爲多,雖說作爲在異性羣裏爲數不多的女同事,蘇是並沒有感受到熊貓國寶般的待遇,畢竟身邊都不是買票進來的觀賞遊客而是大家全爲黑白同款的熊貓,她的存在相當於多了一只眼袋更腫的同類罷了。

  不喜歡跟人多說話,哪怕是正常的說話,所以公司發生什麼大事蘇是都是不打聽不關心的態度,也沒認識多的同事。隨着鼻樑上的眼鏡度數從500度升到了750度的時候,她才明白自己對着這臺機器奉獻了多少時間。

  「蘇蘇,幫我查下上個月的這張單據。」明宇站在她邊上說,因爲她是坐着的,所以回答他的問題時,蘇是的脖子得擡得更高了。還好,他總是一臉陽光,是同事當中主動跟她說話最多的人了。

  「聽說你住老廠那邊的宿舍?回去安全不?」他斷續問着,眼睛卻看着蘇是電腦上的數據單。

  蘇是也嫌脖子痛,就不看他,雙眼轉向鍵盤查詢。

  「嗯,離這裏也很近,沒有什麼危險吧,下班的時候路上人還很多。」

  他們隨意搭着話。

  「就是等車的時候太慢,要麼得坐三輪車過去,太麻煩了!」

  「你騎個自行車就行呀!」

  「我不會騎呢!」

  「啊,少見,哈哈,我有自行車,下次我教你。」

  「行,你看是不是這張單,應該是發貨的時間錯了吧?」

  蘇是認真核對起單據來,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刺耳的訓話聲。

  「放你一馬?放你一馬?你真以爲我們公司是放馬的嗎?」

  明宇輕聲告訴她,應該是乘風又對誰發火了。

  乘風?看來是個可怕的人。

第2章 不投資腦袋就得投降未來!

  周一離周日那麼遠,周日離周一卻又那麼近。

  作爲單休的打工妹子,蘇是把整個周日安排得滿滿的,但都來不及回個神來好好考慮自己是否要面對這臺老式的電腦一輩子。

  幸好,她不用思考這個問題太久,在工作三四個月後娟娟就離職了,她們所在的分公司也有了一些新的人事變化。

  蘇是終於可以不用整天面對這一臺機器了,因爲除了計算機外,復印機,傳真機,掃描機,照相機等等,她面對的機器更多了。

  反正不喜歡說話,所以不用跟人打交道,她也省心。一次下班的路上,明宇推着自行車要教會她如何騎。哪怕他身材高大能手扶着自行車安然不晃,蘇是始終無法安心上車踩動兩邊的輪子。最後,只好變成他騎車載她回宿舍。

  "不會騎也好,女孩子什麼都會的話,要我們男人做什麼?"明宇總是這樣笑嘻嘻着說。

  「不不不,主要還是這臺瘦小的自行車容不下我這偉大的人格。」

  公司的業績風生水起,團隊也在不斷壯大,蘇是也從廁所裏搬到了真正的辦公室。月度會議時才發現分公司的同事已經達到了一百人。終端提拔了兩位女店長上來,任職爲督導與內務。所以,三個都算新手女子一臺戲的曲目拉開了。

  陳秋與美佳,一高一矮,一外一內,脾氣相投,都是屬於溫柔型女子,美佳一頭灰色的短發勉強扎起一個丸子頭,長長的睫毛眨巴着,泛着水的眼睛仿佛在說話,小巧的鼻子高度適中,櫻桃小嘴,比櫻桃小丸子更顯可愛迷人,而陳秋明顯比美佳更有女人味,雖然蘇是看不出來,但從男同事的熱情程度還是能判斷一二。她斜斜的劉海適中的剛好從雙眼皮上劃過,緊身的黑色上衣,下身穿着一墨綠色的休閒褲,臉上塗抹着淡淡的妝,嘴脣上卻塗了淡粉脣彩特別嬌豔人。

  所以在這麼一堆陽盛陰衰的辦公環境中,她們明顯相處得歡笑舒暢。相對蘇是而言,面對機器的時間多了,加上本身就是個木訥之人,連微笑都看着有點假的女子自然是受了冷落,關鍵是她自己沒有敏感到失落。

  努嬌自離了。自離可不是傳統上自動離職的意思,而是工作簡單交接了卻自己定了個時間走人,工資不要了,她是以裸辭的損失來加重自離的風險,明白着擺明了兩個原則給公司思考,一是公司對她工作上的處分是她無法接受的,二是她不是爲了錢而工作。而我們都在心裏揣測着附加另兩條小結,一是作爲領導的親堂妹,這可是狠狠打了領導半邊臉呀,二是努嬌,耍個性,也沒必要跟人民幣過不去呀。

  本以爲這個事也就這樣過去了,可領導這半邊臉真不是白打的,讓蘇是出個通報讓各職能部門與終端店鋪都知曉她因爲工作期間跟顧客頂嘴而受到投訴,處分扣了季度獎,如有此類事件發生,更是嚴懲不貸。

  如果說錢不重要的話,那麼面子問題可是努嬌這種姑娘家家的最上等化妝品,這下可好,認識的不認識的同事都傳來了,怕是連同行業都不敢錄取了。所以說,挑戰什麼不好,非得挑戰領導的臉面。

  蘇是繼續跟她以前的同學寫信,雖然是在信息時代。她同樣繼續周末去逛書店,雖然有時也不買書。

  她對數字是極其感冒的,數學差得離譜是她不走公務員這條路的最好理由。但分公司的終端店鋪盤點與總倉庫盤點總是少不了她參加的份子。就是因爲她數字差,所以就怕出錯,怕出錯就會更細致去檢查。反反復復幾次盤點核對下來,等她查找到爲什麼賬實不相符的原因了,興奮得想告訴同事時,卻沒人響應她的激動。

  原來是凌晨三點半了,之前依稀聽到有同事說太晚了明天再盤點,可他們怎麼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蘇是有點委屈,但馬上被找出錯誤的單據的成就感所代替。

  可不出半小時走到自己的宿舍門前,鐵門被反鎖了,打給屋內的室友不是關機就是沒人接聽,蘇是一個人來來回回站在門外,心酸得眼淚出來了。

  同一層的女宿舍樓裏,還有終端女同事一起住的,可惜沒有她們的手機號碼,她有點失望了。抱膝坐在坐在樓梯口的水泥地上,下巴耷拉在膝蓋上,眼淚一滴滴掉在手機顯示屏上。

  還有幾條未讀信息。一一點開。

  「周末回家嗎?」是媽媽。

  「聽說今晚盤點呀,我請假了,否則一起加班咯!」是明宇。

  「媽媽,我想回家,現在就想回家,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工作,我想馬上走,這裏的人,這裏的所有事物,我都討厭。」打下這些字,想發送的時候,又默默一個字一個字撤回來,她不想讓媽媽擔心。

  「是的,我剛盤點結束,可是被關在門外了,」她回給了明宇,雖然不知道這個時間點是否都深睡了,或許她只是很想讓人知道自己此時的處境。

  幾分鍾過去了,蘇是擡頭看不見天上的星星,只好低頭看看手機,沒有任何響動,確實,這個點,天上的與地上的都應該進入夢鄉了吧。

  「你真在這裏呀?」樓梯口傳來跑步聲的同時也傳來了明宇的說話聲。

  一束光照射過來,蘇是從來沒有發現原來明宇如此帥氣,整個人都閃着溫暖的光暈。

  他坐在離她半米前的階梯口,想開口,又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就傻坐着。

  蘇是沒有說話,因爲她只是想哭。

  膽小是因爲需要陪伴,而委屈卻是需要別人理解。

  黑夜不管怎麼漫長,白天總會到來。

  就這樣,他陪着她一直到天亮,短短的一個半小時,她卻想了很遠很遠的一段路。

  蘇是始終沒有學會騎自行車,而是翹首以待着心儀的公交車何時到站?身邊的出租車或是轎車一輛輛呼嘯而過,裏面坐着的是這個城市裏略顯小富卻依舊每天疲於奔命的中產階級們。

  唉,都怪自己當初年齡小喜歡什麼文藝?現在病好了,是時候只喜歡錢了!

  蘇是突然想起以前考試時背誦鄧爺爺「先讓一部分地區與一部分人富起來,帶動和幫助其他地區與其他的人,逐步達到共同富裕」,這上下班的高峯點上,確實不太會出現「上層人士」的影子。當然更多的,是牽着小朋友上學放學的媽媽,還有一路狂奔而擔心遲到扣錢的公司小職員,整個城市中大家都在奔忙,奔忙着各自艱難的生活。

  只是對於鄧爺爺的這番話,更多的人還是把它理解成: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再消滅富不起來的,最後,當然只留下的那些都是共同富裕!

  蘇是雖不拜金但也不是視金錢如糞土的知識份子,不恥於談利。多少雞湯文都比不上一份好工作給的安全感,少一點矯情,多一點努力,想過的生活得自己去掙!

  所以,不對自己頭腦投資的,那就是對未來的投降。

  電視裏的瑪麗蘇人物是取源於生活但都高於生活的,所以,電視看看也就算了。任何人都是靠自己一路打怪升級走下去的。

  蘇是給自己報了培訓班,去書店時也開始走向管理類區域,只是沒有遇到何夕。

  以前上學時回家,常與他一起坐車回家,但很少搭上幾句話,倒是現工作了,偶爾也會在書店恰巧遇到幾次。比如上次,祝賀蘇是工作順利,何夕拿出一個用花朵扎起來的小紙盒,打開一看是一個相框架子,玻璃材質,簡單卻很討她喜歡,他說自己店裏隨便拿的,雖然她也能猜透他的隨便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因爲他想到國外發展,所以店裏的東西都要清理了,她這才知道他是開宜家家居的。

  不好拒絕他無意的禮物,她有意的收了下來。

  「那你出國是到哪?做什麼呢?」蘇是突然有點對他的事開始好奇起來,可沒等他回答,她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要商量出黑板報了,等你啊!」 笙湖在電話那頭急促地催她。

  「什麼時候呀?」

  「LIKE,LIKE。」

  蘇是知道他說的LIKE並不是喜歡,而是立刻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與何夕的談話,但只知道,這是他出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那麼明亮的人卻給她留下了一個暗淡的眼神離去。蘇是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爲什麼要急着回宿舍那邊出所謂的黑板報,只是就莫名其妙地趕去了。

  宿舍樓建在老廠裏,而老廠的生產部門還在操作,所以早晚進出時我總能認識一些新的朋友,也算是同事,只是在不同的部門而已。其中跟蘇是接觸最多的就是笙湖,他是名生產管理,但卻畫得一手好畫,所以在宿舍樓下的黑板報都是由蘇是來寫字,他畫畫完成的。

  蘇是喜歡做這些文藝的工作,哪怕只是出出黑板報,比起那臺冰冷的機器總是讓人歡快的。

  「是,你的這一行字寫得真好!」笙湖穿着一件白色襯衣,在後面笑着說,如果靠得近些,她都能聞到他襯衣是用哪個品牌的肥皁洗的。

  「你也是,你畫畫這麼好?怎麼不去當設計師之類的呀?」

  「時間到底是什麼怪物呢,能讓我的熱血慢慢變涼,快三十的人了,不想那麼澎湃了。」

  蘇是踩在椅子上,手中拿着資料,正在員工宣傳欄上寫着,並沒有聽懂他剛說的話。

  好久沒有人誇誇自己了,拿粉筆的手有點抖動,沒有轉頭聽他說話,但她可以感覺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以及她手中寫下的每一個筆畫。

  她跳下椅子的時候,本以爲他會過來扶一下,至少也是有句「小心點」這種關心的話,可他沒有,偏偏就站在她連呼吸都感受到的地方,一動不動,一話不說。

  蘇是拿出用紙巾擦了擦椅子,他說話了,「你呀就是一個孩子,就應該待在學校裏,一點都不適合在公司工作。」

  「禿頭是一種無奈,光頭是一種選擇,而我現在是無奈的選擇,懂了嗎?」蘇是不知道這樣的回答能不能讓他認真問話滿意,她也不明白他爲何說這些,只知道自己都累死了,快點上樓要去洗衣服了,而他依舊站着。

  蘇是看了二頁書,就進入了夢鄉。

  枕書而眠,夢裏也應是星辰璀璨吧!

  第二天經過宣傳欄時,發現黑板報上文字的陰影部分都被一個女孩子的長發圍了起來。蘇是認得出來那是他的畫法。笑了笑,拉了拉背包,快步去辦公室報到。

  今天輪到誰值日啦?她們分公司並沒有請清潔工,所有垃圾都是根據歐陽鑰分配的值班表執行,包括他自己也在內。

  蘇是主動承擔了分公司大部分行政事務,加上從小有寫日記的習慣,所以不管任何工作,她都隨身帶筆記本給記錄下來,這個習慣也給她的工作增添不少分數。

  娟娟離職後的半年,蘇是又接手了她的人事管理,終於脫離了跟機器相視的日子。可她一點都沒接觸過人事,好在娟娟走之前檔案整理得很清楚,蘇是也能照着理論學,加上歐陽鑰確實是個好領導,很多事務都主動講解爲蘇是拔開迷霧。

  而那個酷酷的小夥子叫乘風,是負責企劃兼職市場的,他眼睛太大,灰色的眼眸裏透着一種苦行僧的神情,整個身材顯瘦了一點,特別是臉部的線條欠柔和,在辦公室的時候慢慢接觸多了起來後,對此人漸生討厭,且不說工作態度有多差,整天擺着一副臭臉多影響辦公室氣氛呀。

  蘇是雖然不是外貌協會的,但不否認他的那張臉長得還行,但這種人除了正常的工作溝通外,她想能避就避吧!

  還是明宇好,雖說他也是個爆脾氣,但從來不對蘇是發火。有次要處理辦公室紀律問題時,他還在那裏吊兒郎當地跟陳秋與美佳開玩笑,蘇是就抓起桌前一把鑰匙丟過去。她真的只是想提醒他注意自己在跟他說話,所以是用丟的。

  但事後同事們都傳成了她是用扔這個動詞的。因爲明宇的臉上被蘇是丟出去的鑰匙砸傷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讓你聽我說話。」蘇是有點害怕,特別是以他那個脾氣,說不定動手打自己也有可能。

  「像不像個女的呀,就不能學學這兩位呀,說話做事一點都不「蘇」。」明宇半笑半生氣地說着,下樓檢查他的臉去了。

  蘇是本來就懷着內疚的,對不起這三個字還在喉嚨裏醞釀的時候聽到他拿自己跟其他兩個女同事比較的時候,她也不知哪裏來的火氣深深就把這三個字咽了下去。

  原來女生是很容易妒忌的,不管是比什麼?何況小道消息說陳秋提拔上來是因爲乘風喜歡她,而美佳呢確實天生比較討男生喜歡的可愛,特別是她還喜歡明宇,因爲剛才看得出來她比他自己都緊張。

  蘇是自己呢,算了,望向窗外,車來車往,不斷撕着紙巾,原本這是準備拿給明宇的紙巾在我手中撕了個粉碎,撕得還不夠消滅她心頭的怒,又拿出一包,斷續撕。

  歐陽鑰走出自己的獨立辦公室,經過蘇是邊上的時候,輕聲說了句「下班了!」,就提着他自己的公文包走了。

  蘇是感受到自己的失態,就把紙巾一張張鋪開,拿起鋼筆寫下。

  日爲朝,月爲暮,你就是我的朝朝暮暮。

  在紙巾上寫詩,是她一大愛好。笙湖曾經看她在會議時寫過,就嘲笑她確實像個小孩子。

  看着桌角的一堆人力資源管理的書,顯赫印着大字「HR」。

  HR是什麼?不是high的 高更不是右側(Right),是人力資源管理,也是救火栓,是跟隨磚塊一樣,哪裏需要哪裏搬的活。

  「早上好!今天全體要去臨街扶持開業工作」。剛打完卡,就看到同事們都開始着手準備外出,蘇是也不例外,檢查了下包裏的筆記本就跟着大部隊上車了。

  招聘海報是兩周前就貼出去了,應聘的數量很多,但質量堪憂,偏偏歐陽鑰是個嚴厲的主,所以人選一直沒穩定下來。「寧缺勿濫」是他的工作標準,但不是她們的執行原則。

  跟主管此店的片區督導協商後,蘇是決定先試用後再決定人選問題,否則直接影響開業時間。陳秋在店裏忙碌着,操作着她熟悉的事務,而蘇是則顯得有點生手,同事叫她做什麼,她才知道自己要幫忙什麼。

  中餐的時候,明宇跟其他幾個同事先回了公司,因爲商品鋪貨方面他們已經完成了,而蘇是留下來是個很有錯誤的決定。

  因爲乘風指導着陳秋關於櫥窗上的布置,而歐陽鑰應該是跟他老婆在通話,蘇是的活自然就是作爲出去買快餐的代表者了。

  好在這幾個人對吃的都不怎麼挑剔,說是面條最快就選了它,後來蘇是才知道是歐陽鑰怕她不會點菜也怕她提不動這麼多便當才提議直接選面條的。

  回到店中時,歐陽鑰已經在檢查門外的廣告牌了,麻利地接過蘇是手中的所有面條,「你自己怎麼不先吃了回來呀,那樣就可以少提一袋了嘛!」

  「我怕回來晚了,你們更餓,所以一起吃。」

  她遞給乘風的時候,發現他正對着陳秋笑,原來他也會笑的,而且笑得如此帥氣。

  蘇是一度以爲乘風的臉部做過整容手術,所以嘴角兩邊的肌肉是無法上揚的,唉,原來人家不是不會笑,只是不願意對她笑而已。

  蘇是覺得自己不能光站着什麼事都不做,雖然她確實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只好回到倉庫裏拿出一塊抹布,沾上了水,從收銀臺的位置一直擦到入店的第一排貨櫃。

  歐陽鑰又跟集團領導手機匯報了有關開業準備細節,而乘風就在拍店鋪的各角度照片,店長笑着過來感謝蘇是的衛生打掃,實質上店員已經擦得很光潔了,只是她的微笑中表明她手中的抹布應該是她所需要拿走的。

  蘇是再次有點手足無措地站立着了。歐陽鑰走了過來,簡單介紹了店鋪人員的招聘流程以及工作職責。

  他的微笑總給她一種安心感,即不是嚴厲的,也不是仁慈的,而是帶有支持的信任。

  蘇是一直在點頭,就恨手中少了筆記本,否則她可以一一把經理教會自己的第一個人事管理摘要記錄下來。

  辦公桌上倒有本小型筆記本,她打了開來,挑戰新的認知,又開始背起這次要考試的理論內容:HR有三寶,戰略,體系,規劃好。

  薪酬:預算,方案,執行到,培訓:問卷,講師,評估表,績效:指標,量化,寫報告,招聘:模型,面試,搭渠道,企業文化:內刊,年會,手藝巧。員工關系:合同,系統,轉正表。

  蘇是發現只要實際操作後,這些口訣就馬上能深刻起來,所以人有時候常犯一個錯誤,總覺得自己很努力,但都沒有結果。因爲大家最缺的並不是努力,而是一個能量化努力的指標。

  還好蘇是的學習悟性與行動一致強。她都要佩服死自己了,要是把她這種人物放在電影或是小說裏,那絕對是女一號的戲碼人生呀。

  「來來來,出份子錢啦,出份子錢啦!」豪傑又拿着紙條與筆過來了,每天的下午茶時間,她們總是把紙條上寫上5元到20元不等的金額,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大家抓抓鬮,按抓到的紙條上數字出錢,當然有一張紙條上沒有金額,只寫跑腿的,又一個美好的下午茶點心搞定了。

  晚上繼續跑去職業鑑定中心上課。提交了上周的文件筐作業,今天的學習的主題是勞務糾紛中的工傷處理。

  老師羅列了企業處理工傷的六大環節與23個要素供我們思考,大多同學是採用手機拍照或是課後直接向老師要PPT課件的方式,但蘇是還是選擇以手寫的筆記本去記錄課堂筆記,一則對自己的書法自信二則可以加強記憶。

  「1.送醫救治:跟蹤跟進,冷靜處理,生命第一。」

  「2.工作申報環節:事無巨細,避免遺漏。」

  「3.勞動能力鑑定:力求公正,多收佐證。」

  「4.工傷理賠:考慮周密,顧全利益。」在這點上,結合實際工作操作,蘇是舉手回答了三個策略供大家交流商討:上策通常還是設計最預測能爲工傷員工接受的最低數,一般調解金額的百分之60%,通之以情,曉之以理,自願達成協議的理賠,通常還會加以說明往後有適合的崗位會優先考慮或是推薦到其他同行崗位,就業者大多是能接受的。

  以氣勢與道理協商並用。是她想出來的詞,同時也使她收獲一片掌聲。而所有公司的制度與調解書更是要逐字逐句,謹慎斟酌。

  聽到其他同學的工傷案例,蘇是準備回去好好想想目前我們的公司的不足,特別是保險這塊,模式多樣化來補充工傷保險。

  又是忙碌又充實的一天,回到宿舍時,蘇是給了自己一個滿意的擁抱入睡。

  歐陽鑰發起了以「我的夢想」爲主題的內部溝通會。每個人拿紙寫出自己的夢想,但不能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都放在桌子中間,接着每個人隨便抓起一張,一一讀出夢想。

  這年頭談夢想太奢侈了。

  打開紙團,四個龍飛鳳舞的字跡出現了,之所有用這個形容詞,那是因爲這兩種動物根本不存在,因爲蘇是根本看不懂這一團白紙上都亂寫些什麼黑字?

  大家都是一臉期待看向蘇是,希望從她嘴裏蹦點出新鮮的夢想讓大夥樂樂,而不是一直聽到的「我要開寶馬。」「我要美女如羣。」「我要當上市老板。」「我要當一名高級職業經理人。」這些掉牙的夢。

  「可以讓大家幫我看看嗎?」蘇是實在沒法了。

  攤開手心,露出那可能是四個字的字條。

  「啥呀這是?」

  「咒語吧?」

  「國泰民安!」冷不防乘風特認真特嚴肅地來解答了謎題。

  全體笑趴。

  歐陽鑰也是邊笑邊鼓掌「嗯,好理想,好志向,崇高,偉大!」大家都向他豎起大拇指,全身還是控制不住地在笑。

  陳秋讀的是「掙好多好多的錢。」

  大家應聲附和,都說這個哪能叫夢想呀,太庸俗了點吧。

  「寶馬就不庸俗?美女就不庸俗?老板就不庸俗?」明宇沒好氣地抵抗,讓大家一聽就知道這紙條是他寫的。

  「掙錢就掙錢,憑什麼還以夢想的外衣包裝着呀,不管夢想多妖豔,撕開裏面後,露出的都是錢。」明宇又補充了一句。

  「嗯,而且夢想太多容易讓人每晚多夢,多夢會影響睡眠質量,而且還會盜汗水對身體更不利。」蘇是好心幫着明宇接話,

  「這些話還能從你嘴裏說出來,才是我今天聽過最庸俗的事了。」乘風對着她冷着臉說。

  「我爲什麼不能說庸俗的話,我本來就是個俗妹子呀!」蘇是笑着回答。

  「你,是君子九思章的那個姑娘吧!」

  哈哈哈,原來蘇是在他眼中是這樣的,有趣!

  其實蘇是的夢想很簡單,就是想有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

  這世間大多的懷才不遇都是因爲懷才不足。

  再分解開來,就有三種情況,智商高,情商低,就有懷才不遇的感慨,而智商低,情商高,顯得能力不足,只有情商與智商想匹配,才能春風得意。

  兩三個星期後,何歡約蘇是一起吃晚餐,她呢剛好買好了電影票,只能如實說出理由,電話那頭的聲音就馬上提高了音貝:「難怪我哥說你有男朋友了,還敢騙我?」

  蘇是着實被冤枉,她也不知從何時開始的習慣,習慣一個人坐在周圍都是情侶的電影院看一場愛情片。

  其實她沒有戀愛,她只是靠着電影裏的情節來想象自己的愛情。

第3章  笑出腹肌與師太的關系

  青春還算年少的時候,誰沒有過一段朦朧的心動都枉爲學生。

  軒窗是蘇是僅爲一年的同窗同學。以前上語文課的時候,老師要求問答,蘇是總能被他搶先舉了手而開始轉頭悄悄觀察這個新來的轉校生,一起坐車參加作文比賽時,巴士的一個顛簸讓她人生第一次握住了同齡異性的手,那臉紅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好笑,臨近畢業時,班裏流行同學之間相互送照片紀念,蘇是不好意思開口主動向他要.想不到一天放學時,他突然把一本課外書放到蘇是的桌上,在別人看來這就是普通的借書還書戲碼,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書的封面上寫着25+75=?蘇是大條的神經卻能敏感的馬上打開第100頁,裏面夾着一張他的照片與一張紙條。

  可惜那學期結束後他們就讀了不同的學校,開始了長達十年的書信往來,並約定十年後的元宵節團圓見面。蘇是不知道這算不算初戀,但至少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想象愛情的材料吧!

  從寫信,到短信,再到微信。見證了時代信息的變化,也勾畫出了愛情的軌跡。

  想到此,明年就是她的十年之約了,一想到見面的情景,蘇是忍不住心花開放起來。

  「臨江店店長離職,需要提前做好招聘工作」,「分公司要開始着手準備內部刊物」,「片區督導考核要制定,」等等,蘇是開始接到了新的工作任務以及開始了新的工作歷程。

  晚上九點半的辦公室裏已經空無一人,她正在噼裏啪啦的打字。夜深了,窗外又開始下雨。

  江城的雨水好像特別多,淅淅瀝瀝的雨聲在靜夜中聽起來非常陰鬱。蘇是回到宿舍時對着鏡子,看着眼前鏡子中的這張臉,好像也能見到歲月浸透的痕跡了!

  先制定好招聘的內容,再拿到企劃部設計,接着讓督導拿去張貼以及發布招聘信息,而內部刊物是她自己拿手的,只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蘇是需要找素材,首先每個月的新開店鋪要信息,然後銷售冠軍要有捷報,以及內部各部門之間的一些交流會議,OK?

  她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只身前往企劃部。

  「這樣的工資待遇水平太低了,同行的基本工資都是1800了」,陳秋看了蘇是手中的招聘信息,「我們現好多店長給挖走了,而店長一走,店員也跟着去了別的公司」。

  「那工資得改革,我們現商品好,但沒有好的店長,也賣不出去。」乘風接上陳秋的話。

  「我們的工資低了嗎?」蘇是弱弱吐出一句。

  「低不低,難道不應該是我們問你嗎?你不要在辦公室弄個工資方案就認爲可以了,也要了解市場行業的。」乘風劈頭一頓話就衝她耍過來。

  蘇是的兩頰有點發燙,還好歐陽鑰適時過來,「蘇是又不是管市場的,怎麼了解市場,就是要靠你們這些提供信息給她參考,她才知道呀,你衝她急什麼?」

  蘇是感激地看了歐陽鑰一眼,陳秋擦了粉紅的嘴脣笑着說:「我們也不是衝蘇是急,只是替公司着急。」

  但蘇是並沒有投給她感謝理解的眼神,只是把手中的招聘崗位信息與要求遞給了歐陽鑰。

  「結合目前市場同行的待遇信息,我們除了提高基本工資外,可能還要調整我們的考核細則,」歐陽鑰若有所思的盯着招聘紙邊說邊示意蘇是去他的辦公室談。

  「你想啊,我們現本地法律規定的最低工資已經是1680元,所以肯定不能再用1600了,同時很多人過來應聘都是先問低薪的,有些姑娘是不管業績怎麼樣的,低薪太低就直接走了,同時,我們把考核指標的方式是不是也試着變化下。」歐陽鑰剛坐下來就說。

  蘇是站着聽,「比如之前拿團隊業績獎平均的形式我們用個人業績獎,算個人提成是不是更能刺激大家的工作熱情?」

  「你坐呀,怎麼還站着?」

  她忽略了一個大事,她怎麼不懂當地法律最低工資水平線呀,歐陽鑰拿出他的筆記本與計算器,在紙上大概預算了一下,如果調整了考核方案與方式會不會在提高整個人力成本的同時所帶來業績的提升。

  蘇是對數字的FEEL一直沒有,特別是看着他那雙修長又皎好的手在噼裏啪啦地打着計算器寫下的數字。

  歐陽鑰應該是會計專業出身的吧,否則數字怎麼寫得比文字好看?她被自己的這個奇怪推理驚呆了,單憑寫數字就能聯想到專業,她也真是天才。

  蘇是把歐陽鑰寫在紙上的預算內容帶了出來,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知識點。

  蘇是明白勤奮是她唯一的資本,她學是她最好的專業。

  她把他們剛才所說的話細細重復了一次,並用文字寫了下來,再對照這些數字,準備做一份正式的方案出來。

  「喂,又不吃飯呀你?」分公司最帥的少女殺手拿着一袋蘋果與明宇一起走了過來,蘇是推了推眼鏡。

  「過會再吃,你們吃了嗎?」

  「早吃了,今天吃大排,你知道我是無肉不歡呀,可惜啦,你沒吃成,哈哈,蘋果要不?」

  「廢話這麼多,拿來」,明宇一把搶過他的蘋果放到了蘇是面前。

  「喂喂喂,你這樣就不厚道了,借蘋果獻師太呀!」

  「什麼?師太?」蘇是突然聽到。

  「沒沒沒有,借蘋果獻美女!」

  明宇搭着他肩,一起離開,身後傳來了他們的笑聲。

  「明宇,你知道嗎? 我最近很苦惱,每天只能吃蘋果減壓了。」

  「你這麼帥?還苦惱啥?」

  「我擁有着我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財富呀!」

  「不會吧?中獎了?說說,有多少?」

  「大概,不到一百吧!」

  「去你的!」

  「可我才三十歲不到呀,不匹配!不科學!好不好?」

  邊上的女同事都咬着嘴脣才憋着沒有狂笑出來。

  蘇是聽了,也是笑得肚子痛,甚至想上廁所,不過,還是先集中精力把方案打好。

  蘇是現終於理解明宇說自己的腹肌都是靠着他的幽默鍛煉出來的。

  等到蘇是在電腦上把方案點了保存文檔後,接着點了發送鍵,再起了身伸了伸懶腰,上個廁所先。

  「乘風與陳秋正戀愛嗎?」

  「不可能吧?我聽說陳秋有男朋友的呀?」

  「那陳秋是多項選擇,我也希望陳秋早點把乘風這個火脾氣給馴服了!」

  「肯定能拿下他的,哈哈哈。」

  廁所門口的吸煙處,兩三個男同事在煙後八卦。

  蘇是經過時,他們還在繼續說,推開女廁的門,發現美佳正在打理頭發。

  「你好像又瘦啦?」她主動過來看了一下蘇是的臉。

  「差不多吧,我自己可能感受不到,哈哈!」

  「大家都在減肥,希望能瘦下來,你倒好,還不知道?」

  「對了,市區的有一個店長上次突然問起,公司有沒有籤訂勞動合同呀?」美佳收起可愛的笑臉嚴肅問。

  「勞動合同?我們目前好像都沒有籤呀,」蘇是掏了掏耳朵。

  「現在市區查得嚴,好像店鋪都要開始籤勞動合同了呢!」

  「這樣呀,那我了解下。」

  美佳穿着一套紫色的長裙,對着鏡子照了照後背,優雅地走了出去。

  「在幹嘛呀,方便電話嗎?」手機屏幕上收到笙湖的信息。

  「在廁所方便呢,哈哈,」她回了信息過去。

  「那不方便,晚上聯系!」他回了過來。

  蘇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什麼事怎麼開心?」

  她發現自己盯着手機差點撞上往廁所走來的乘風。

  「哦,沒事,看一條笑話。」

  不知怎的,她每次見到他總覺得這個人天生無趣,而且確實像同事們說的脾氣特別差,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吧。

  蘇是倒擔心剛在聊他八卦的男同事是否被他聽去了又要給訓一頓,雖然年齡差不多上下,但人家至少也是一個部門經理,但很快她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吸煙區已經不見人影,倒是聽到男廁所傳來了口哨聲。

  「經理,按你的意思大概擬了這個方案,不過,我重新對比了下,你看啊,如果按團隊業績考核,是能增加店與店之間的PK,促進良好的競爭,如果換成個人業績獎,銷售是可能會提高,但會影響團隊精神,」蘇是指着打印出來的方案站在歐陽鑰面前。

  「速度很快嘛,而且能想到團隊這一點很不錯,比以前思考問題周全多了!」歐陽鑰並沒有第一時間看方案,而是先表揚了她。

  欣喜寫在蘇是的臉上,她其實很想說都是他一步步指導下她才完成的,不過,不好意思說出口,開始與他討論方案的執行細節。

  「還有,經理,你看我們的內刊上面想登銷售數字的話會不會讓同行或是稅務部門看到不好呀?」

  「數字雖然更直觀衝擊視覺,加強店員對業績的拼搏,不過,你說得也對,要麼就採取以萬爲單位的寫法,要麼就直接用排名法省去數字」

  「以萬爲單位?那就是跟我們平時的財務報表一樣咯,雖然是內部刊物,謝絕外露,但我們還是保險點好。」

  「行,文字方面你內行些,刊物你自己定,出來的時候給我一本就行。」

  「什麼一本呀?分錢呀?」乘風門都沒敲就進來了。

  蘇是突然發現他最近話有點多,也有可能是遇到的場合越來越多了,而且跟她說的話有點多,蘇是沒吱聲,歐陽鑰指着她接了話。

  「蘇是可是我們公司的大才女呀,現公司的內部刊物就看她的傑作了,到時也發你一本。」

  乘風顯然對這個不感興趣,簡單"哦"了一句,就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公司訂的《世界經理人》雜志。

  蘇是一臉春風出來,想着最近工作上領導對自己的小肯定特別開心,約朋友何歡出來玩吧。

  換下清一色的白襯衣黑褲子的工作服,她在衣櫃裏挑了件粉色的連衣裙在鏡子面前轉了轉。

  手機響了起來,蘇是猜想應該是何歡等急了,她一向如此,蘇是一邊接手機,一邊拿包匆忙下樓。

  經過宿舍邊上的黑板報時,看到新的一期已經出來了,歡度五一勞動節了,笙湖這小子怎麼沒通知她呀,不過時間急,她也只能先招呼了一輛三輪車就坐了上去。

  而在一樓車間的笙湖眼尖的早看到了她,左手伸出一半在半空要叫她的時候,她卻直接上了三輪車,他咧開了嘴傻笑會,轉向裏面參加會議去了。

  同樣在集團開會的還有歐陽鑰,老板正在對着一個大型電子顯示屏上滾動的數字時不時地敲打着桌面。

  「我們第一季度的指標完成得不是很理想,下周就是五一銷售高峯了,希望大家引起重視。」

  「還有,我派審計過去只是要對分公司各個環節做些檢查,並不是不信任你們,希望大家要配合」。

  邊上的祕書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着。

  而歐陽鑰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睛繞過老板的手只盯着他後面的顯示屏上的數字,掏出手機悄無聲息地發了條信息出去:今晚七點全體在三樓會議室開會。

  店鋪新開了幾家,而新員工的不限量增加已經無法實現之前的帶教計劃,只能新招兩位培訓師來負責。

  要麼市場招聘,要麼內部提拔。而一向對人事漠不關心的明宇卻給蘇是了一個建議。說市場招的人需要半年時間來熟悉公司與磨合同事,而店鋪提拔上來的當上了原來同事的老師,怕是沒有什麼威嚴。

  蘇是連連點頭表示贊同,這番話顯然跟明宇平時的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線呀。她更好奇他後面的話,所以直接問,那你的建議是?

  「集團不是有培訓部嗎?今年還招了好多儲備學員呢?你看啊,她們都是經過集團公司層層篩選出來的,就是海選出來到最後變成百裏挑一的優秀人才呀,加上集團這半年的精心栽培,公司又熟悉,如果有機會到我們這裏來實踐,她肯定會很感恩,工作就更起勁了。」

  明宇說這些的時候,眼裏是閃着光的。

  只是蘇是覺得他眼裏的這種光有點讓她刺眼,她對捕捉這種敏感的能力一向準確又煩惱。她知道他心裏有人了。

  他心裏有人,不僅是指她要招的這個崗位上他心中有人選了,而是他心裏真的有人了。

  因爲愛上一個人,所以一直一個人。顯然明宇應該是暗戀着人家。

  他心裏的人叫朱婷。是集團去年年底校園招聘會時選上的儲備人員。

  明宇私自約了她過來見蘇是。蘇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眉毛不長.淡淡的像個小弧圈,當然,以後她的眉毛也不會再長,一頭烏亮濃厚的黑發,像黑色的瀑布從頭頂傾瀉而下,它不柔軟,嫵媚,但健美,灑脫,有一種吸引着像明宇這種小夥子的天生魅力。

  朱婷最厲害的還是她那張嘴,從她的口裏上到企業文化下到終端店鋪銷售技巧,都是熟練而又自信的,關鍵她還喜歡當培訓師,顯然這些可能是明宇偷偷偷了她們分公司的培訓手冊讓她演習了一次,就像她從一直喜歡她的明宇口中得知蘇是這裏要招聘培訓師的信息後教着明宇演練了一番讓他找蘇是的說詞。

  這姑娘很聰明,同樣,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不過,對於培訓師的空缺也算解決了。

  幾天後就看到明宇爲了她跑上跑下的搬東西,心裏尋思着,但願有天朱婷能不負他,只是這姑娘心思有點重,怕是明宇這種直男應付不了。

  下班後,與何歡約會。

  何歡正在大力吐嘈他新來的女上司:「簡直就是個惡魔知道嗎?一到四點五十的時候就通知開會,自己一天換三套衣服,卻只準我們穿工作服,我都懷疑她是個老處女,年齡一大把了,還天天打扮得像個妖精,不,是師太,絕滅師太的那種。」

  蘇是捧腹大笑,從包裏拿紙巾擦嘴,發現手機收到歐陽鑰的開會通知,馬上站了起來,何歡奇怪地看着蘇是:「幹嘛幹嘛呀,我都沒追問你上次跟誰看電影呢。」

  「你看,領導通知開會呢!」蘇是拿出手機亮在她面前。

  「又是一個惡魔呀,是師太還是方丈呀?」

  「是我的領導。下次再請你啊,先走了!」蘇是拿起一個沒吃完的面包塞進嘴裏,消失在何歡面前。

  「師太?」怎麼感覺哪裏有聽過,哦,對,上次明宇給我蘋果時,邊上那小子好像就叫了自己一句師太,什麼意思?"蘇是的心裏開始鼓起來了.

  她搖了搖了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下去,快速轉發了通知給各個同事。

  「五一的銷售高峯期間,我們辦公室各部門也全體下終端支援店鋪,具體分工明天十二點前蘇是會分發給你們」歐陽鑰長話短說。

  「促銷海報是不是都已經全部發到各店鋪,請各督導再仔細檢查一下。」乘風一臉趾高氣揚。

  「補貨計劃都已經如期鋪上,如果五一期間各店鋪需要緊急調貨的及時聯系我,同時物流中心會有人一直值班的」明宇補充着。

  「大家還有其他問題嗎?」

  美佳半擡了右手,說「領導,五一期間店員加班的話會有加班補貼嗎?之前春節加班時很多人就已經很不滿了,我覺得我們需要明確這項內容,同時形成制度,」

  「是的,現在終端人員也越來越重視法律這塊了,我們也得規劃起來呢!」陳秋附和。

  歐陽鑰看了一眼蘇是,蘇是剛好對上他的眼神,她正急速想着應該如何回答時,他已經替蘇是發話了:「蘇是前幾天已經提交了相關的報告,相信不出幾天應該會給大家一個答復。」

  蘇是知道歐陽鑰的時間觀念特別強,任何工作都會有個時間限制,幾點前完成,或是幾點後開始,一想到此,她馬上接話:「4月27日前我給大家答復。」

  大家陸續離開會議室,蘇是還是最後一個,收拾了辦公桌面上幾張碎紙,把大家的一次性杯子放到垃圾筒,關了窗戶,關了燈,出來。

  「以後讓大家都自己買一個杯子過來,環保又不浪費。一次性的是給客人使用的。」

  歐陽鑰扭過頭來對她說着,她點了點頭。

  摸着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蘇是得想辦法把會議記錄歸檔並且想出會上大家提出來的問題。

  「人嚇人,嚇死人呀!」明宇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邊上。

  「燈壞了嗎?怎麼不開燈?」

  「我就想靜靜地一個人坐會呢,哈哈,省電又能集中靈感。」

  「又想靜靜呀,靜靜真是好,讓你天天想着呀」

  「哈哈,那以後把這個靜靜介紹給你認識好吧?不過,可能會比朱婷差點哦?」

  「我餓了,這麼晚了還開會,把我餓壞了,你吃不吃宵夜,樓下刀削面?」明宇比劃着手指並沒有回答朱婷的事。

  「好吧,走起!」蘇是拿起包。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不像其他女生天天吵着減肥減肥。」

  蘇是有點臉紅,聽到明宇說喜歡她這樣的,拂了拂腦後的頭發,跟着他出了了辦公大樓。

  「老樣子,兩碗。」明宇對着燒面的大媽說着,大媽利索地抓起面,放進了滾燙的鍋裏。

  「明宇,你知道嗎?詩人和盲人一樣,能暗中視物,所以,我喜歡黑暗。」

  「啥,聽不懂,你不是近視嗎?黑夜你就能看得清些嗎?」明宇打量着蘇是的眼睛。

  蘇是無奈地笑了笑,「你摘下眼鏡讓我看看」他突然伸過手來,一把摘下她的眼鏡。

  她有點生氣,想搶回眼鏡,朦朧中明宇笑得更燦爛了。

  「其實你的眼睛很漂亮,爲什麼老戴眼鏡?」

  「不戴眼鏡,走路都走不了好吧!」

  「那戴隱形的也行呀,看你,年齡這麼小,天天戴副黑眼鏡,擺副黑臉色,難怪大家叫你師太。」明宇邊吃面邊說着。

  「什麼?師太?真有人叫我師太呀?」蘇是嘴裏吃一半的面條停了在那裏。

  「那當然,終端的店鋪人員還編了一首詩來歌頌您呢,什麼蘇是進了門,我們嚇了魂,背後都叫你滅絕師太的小師妹。」明宇繼續笑着把聽來的話學了一次。

  蘇是是笑不出來了,瞪着眼睛,不說話。

  「怎麼?生氣啦?平時你突擊檢查店鋪紀律時,是不是太兇啦,有罵過她們吧!」

  「那不叫兇,是嚴厲,嚴格才是大愛好嘛,你看看啊,平時店鋪紀律應該還好,反正有顧客在那裏,經理說了,最鬆懈的時候就是早上開門與下班關店時,所以我就挑了這兩個時間過去,早上我在門外觀察了好久,那店長就直接對着試衣鏡化妝了知道嗎?你說能不罰款嗎?還有,下班的時候好幾家店員的男朋友就坐在店裏,隨意聊天談話,這樣像話嗎?」

  「行行行,你都對,你真是經理培育出來的好員工,優秀員工,」明宇對着她豎了豎大拇指。

  「吃面吧,吃吧。」

  蘇是卻放下了筷子,指着明宇說,「你說說,把平時大家怎麼說我的,好好跟我說說,我保證不打你」我想起上次扔他鑰匙的事,「上次的事對不起。」

  明宇一個大口把面條吃了精光,「哈哈,你也會道歉的呀,沒事沒事,你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記仇的,特別是不記女子的仇,那我說啦,人家快下班的時候都十點半了,男朋友過來接下班也很正常,別人說你沒男人追,所以天天晚上盯着店員罵,明顯是嫉妒羨慕恨的心態嘛!」

  「什麼?」蘇是有股火衝到了腦門,想想自己這幾個月對工作的付出,難道這麼晚去檢查工作紀律還成了沒有男人追?她越想起越覺得氣堵得慌。

  其實在不遠處,歐陽鑰與乘風也一起下了辦公大樓,遠遠看到他們兩個在吃面條就沒走近,而是去了遠處的永和豆漿。

  「你有沒有覺得蘇是很喜歡明宇呀,老是看到他們在一起。」

  「蘇是太兇了點,缺少女人味,上次還拿鑰匙扔了明宇一臉傷。」

  「對對對,就你家陳秋溫柔,我倒覺得蘇是很有個性呀,關鍵是工作很認真。」

  「我聽陳秋說明宇跟美佳關系也很好呀,看來他們關系有點復雜哦!」

  「別八卦了,管好你的秋,我倒聽說她外面還真有不少追求者呢!」

  "什麼我的秋?你這個領導管得也太寬了吧?"

  "我再不管寬點,你小子還能有時間談戀愛?"

  "我跟她真沒什麼,你別亂點鴛鴦啊!"

  歐陽鑰與乘風打小就認識,雖然現有着上下級的關系,但私底下兩個人就像好哥們一樣相處。

  「你不問問你家的秋,要不要吃點什麼?你過會給帶過去呀!」

  「喂,什麼我家我家,就是幫我打掃過一次房間好嗎?也是出於同事之間的友誼,對了,還她這個人情,要問她嗎?她平時都說減肥,應該不吃吧,今天有家店長請假,聽說又想離職,她說下班後要找她談談的。」

  「是不是上周顧客投訴的事引起的?一個男顧客在店裏買了衣服,過了一周過來說是衣服尺寸太大,要馬上換,店裏需要時間調貨,關鍵是已經穿過了,沒給他換,那男人就戳着店長鼻尖在罵。」

  「我已經讓蘇是去調查了,她會跟進處理的。」

  「看來你現很信任她呀,什麼事都交代她做。」

  「蘇是很努力,人品也不錯!」

  「之前考驗關不是過了嗎?你不是也特意安排了大量的工作給她呀,不過,上次倉庫盤點的事後,我倒對她另眼相看了,對工作如此負責的人,品性也不會差的。」

  蘇是是完全聽不到這些對話的,也完全不知道歐陽鑰是何時改變對她的工作態度的。只是此時,這是她第二次在明宇面前掉眼淚了,想起上次爲了倉庫盤點的事,她的心間都開始隱隱發疼了,眼淚不斷地往面條碗裏落。

  明宇忙着起了身,往她這邊靠了靠,到處在找紙巾,還是店老板眼尖,拿起鄰桌的一卷紙巾就扔了過來,明宇接上後,一邊在撕紙巾,一邊說着:「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亂說話,你別哭了好嗎?」可能他有點緊張了,把紙巾胡亂的撕着卻忘記遞到蘇是面前,蘇是隔着蒙臉的指頭縫裏看着他一副無措的樣子,忽然覺得好逗。

  「你倒是把紙巾給我呀!」蘇是擦了擦鼻子,擡頭對他說。

  「哦,好,好!」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唉,我錯了,你別哭啊!」

  蘇是破涕爲笑。她相信自己生而有翼,她想在工作方式上她也需要慢慢成長。

  從明宇的自行車後座下來的時候,蘇是說了聲,:「謝謝!」

  「蘇是,說真的,你一向看上去那麼男子漢,怎麼原來也會哭的呀!」

  「你找死呀,晚安,晚安!」她把包用力打在他的身上,轉身就向宿舍樓刷了卡進去。

  她多想看輕自己,可惜自己的體重不允許。

  洗完衣服的時候,蘇是躺在牀上回憶着自己入職以來的工作,又有點想家了,周末回家吧。看了一眼手機,又發現N條信息。

  「小姑娘,回來有點晚啊!」

  「太晚要注意安全。」

  「蘇大小姐,在我心中,你絕對不是師太,是美麗大方的女才子。」

  前兩條是笙湖的,後一條是明宇的。

  她先回了明宇的信息「謝謝,入職以來,只有你對我笑過,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

  但她不知如何回笙湖的,因爲在納悶他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回來的?難道有監控?

  明宇回了晚安兩字,她才想起要給笙湖打個電話。

  「喂,你還沒睡呀?」

  「小姑娘,膽肥了呀,這麼晚回來?」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的?你跟蹤我呀?」

  「就知道你這個小心眼裏會問我怎麼知道的?是跟蹤你了,還看到你跟一個男同志吃完宵夜回來呢!」

  「不會吧?變態狂呀你,不跟你說了,我要掛了。」

  「別呀,我是集團開會回來晚了,剛好看到樓下有個男同志送你回來的,猜想這麼晚回來肯定是請你吃宵夜了,這麼簡單的推理你不懂呀?」

  「哦,哈哈,你也去開會啦?我們經理有沒有被老板表揚呀?我們分公司第一季度做得還不錯呢?我們經理集團回來又馬上讓我們開會了呢!」

  「行了行了,張口閉口我們經理我們經理,誰不知道你有個好經理呀,記住,他不是你的,是公司的經理,這麼大了說話都不會說,免得讓人聽了誤會.」

  「誤會?誤會什麼呀?」

  「沒什麼,早點睡吧,太晚了,明早又得上班。」

  「好吧,晚安!」

  掛完電話的笙湖又重新起身拉開窗簾布的一角看看了對面樓層的宿舍,再點上一根煙,拿出鉛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在吃完宵夜已經十一點多的歐陽鑰卻又重新回到了辦公大樓取了工作手提後再駛車回去,乘風不得不笑他「真是賣給公司了,工作狂一個,回去肯定又對着電腦想分析數據了。」

  「哪像你們一個個下班後只管談戀愛呀!」

  「我們是沒有老婆才需要談,如果有老婆了,我也懶得談,感覺找女朋友比找店面都累,所以不想談.」

  「走了!」

  乘風並沒有給陳秋帶宵夜,他並不認同減肥這件事,而是打心底他就是懶,懶得帶,最初想帶的原因也是想因爲感謝她打掃了房間,不想欠她的人情而已。

  滿天的星辰閃耀着黑夜,可忙碌的世人眼中只看到路燈以及臺燈,接着懷着心事入睡.

  蘇是拉了讀書燈,滿身還照着月光安夢。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