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九次發現我丈夫的儲物櫃裡,藏著不屬於我的女性衣物。
每一次,他都用「幫同事寄存」、「朋友的惡作劇」來搪塞,然後抱著我溫柔道歉。
這一次,我發現的是一套嬰兒的衣服。
他依舊笑著解釋:「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家裡困難,我幫她一把。」
我點了點頭,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你總是這麼善良,」我說,「那我們現在就一起去幫幫她吧。」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沒等他想出新的謊言,我已經拉著他走出了門,徑直走向我們對門。
我敲響了鄰居家的門。
門開了,我們那個剛搬來不久、自稱單身的漂亮女鄰居,正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她身上穿著的,正是我丈夫儲物櫃裡出現過的那件同款連衣裙。
我微笑著看向我丈夫慘白的臉:「老公,你看,緣分就是這麼奇妙。你說的那個公司實習生,原來就住我們對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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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哲的臉上,溫文爾雅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對門的林薇抱著孩子,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就是不敢看我。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和我從陸哲辦公室儲物櫃裡翻出來的那件,是同一個牌子的限量款。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不說話?不請我們進去坐坐,給這位困難的實習生送點溫暖?」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他們倆的耳朵裡。
陸哲猛地回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雲意,你別鬧了!回家說!」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和威脅。
我沒理他,目光越過他,落在林薇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嬰兒身上。
「孩子幾個月了?長得真像你,陸哲。」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炸彈。
林薇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抱著孩子瑟瑟發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蘇小姐,你別誤會,我跟陸總沒什麼……」
「沒什麼?」我打斷她,笑得更燦爛了,「沒什麼孩子都生出來了?陸哲,你這效率挺高啊。」
周圍鄰居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無數道探究的目光投了過來。
陸哲的臉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拽著我就要往家裡拖。
「蘇雲意!我讓你別鬧了!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我甩開他的手,「笑話?」
「從你把人安置在我對門,每天上演隔壁老陸的故事時,我們家就已經是天大的笑話了!」
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不嫌丟人!」
我婆婆陳芳,一臉怒氣地衝了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林薇和她懷裡的孩子。
她的臉色變了變,但隨即就把矛頭對準了我。
「蘇雲意!你又在發什麼瘋!對著一個小姑娘大吼大叫,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她衝過來,不由分說地揚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知道她懷裡抱著的,是誰的種嗎?」
陳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看我,又看看臉色慘白的陸哲,最後目光落在那嬰兒臉上。
我看到她的眼神從憤怒,到震驚,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她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竟然一把將林薇拉到自己身邊護著。
「不就是個孩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男人嘛,誰在外面沒點逢場作戲的時候?關鍵是心還在家裡就行!」
她瞪著我,說出的話讓我渾身發冷。
「再說了,你嫁進我們陸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陸哲也是為了我們陸家傳宗接代!你作為大房,要有容人的氣度!把孩子抱回來我們養,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笑出聲來。
好一個「容人的氣度」。
我看著陸哲,他低著頭,不敢看我,默認了他母親的說法。
我看著林薇,她躲在陳芳身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原來,他們早就串通一氣,只等我這個正妻點頭,上演一出妻妾和睦的戲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陸哲,我們離婚吧。」
「離婚?」陸哲猛地抬頭,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大概以為,我最多也就是鬧一鬧,發洩一下情緒,最後還是會為了大局妥協。
畢竟,我們倆名下的「雲來資本」,是我爸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們共同打拼至今的心血。
現在公司正處在上市前的關鍵融資階段,任何負面消息都可能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他篤定我不敢拿我爸一生的心血來賭。
「雲意,你冷靜點,」他走過來,試圖再次抓住我的手,聲音放得極度溫柔,「我知道你生氣,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別把離婚兩個字掛在嘴邊,對公司影響不好。」
我側身躲開他的觸碰,心底一片冰涼。
「影響不好?你把小三和私生子養在自家對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影響不好?」
我婆婆陳芳一聽這話,立刻又炸了。
「什麼小三私生子,說得那麼難聽!那是我陸家的孫子!」
「蘇雲意我告訴你,你想離婚可以,公司是你爸留下的沒錯,但這些年要不是我兒子撐著,公司早垮了!你想離婚,就淨身出戶!」
我冷笑一聲,「好啊,我淨身出戶。明天就去辦手續。」
我的乾脆利落,讓陸哲徹底慌了神。
他一把拉住我,把我拽進屋裡,「砰」地一聲關上門,將他媽和林薇的視線隔絕在外。
「蘇雲意,你到底想怎麼樣?」他雙目赤紅, 「我都說了我跟她只是意外!我愛的人是你!你就不能體諒我一次嗎?我只是犯了正常的男人都會犯的錯!」
「體諒你?」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噁心,「體諒你管不住下半身,還是體諒你把我當傻子一樣騙了這麼久?」
「我沒有騙你!」他急切地辯解,「我本來想等公司上市穩定了,就跟她斷乾淨,給她一筆錢讓她帶孩子走得遠遠的。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要動搖你的位置!」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
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感謝你,沒直接把人領回家,給我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雲意……」
「別叫我雲意,我嫌髒。」
我走到客廳的酒櫃前,從最裡面拿出一瓶蒙著灰的陳年白酒。
那是我爸生前最愛喝的牌子。
他去世後,我再也沒動過。
我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我的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陸哲看我這樣,徹底沒了辦法,只能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站著。
「你別這樣……你打我罵我都行,別傷害自己。」
我放下酒杯,抹了把臉。
「陸哲,你還記不記得,我爸臨終前,是怎麼把我的手交到你手上的?」
他身體一僵,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爸當年是他的老闆,也是他的恩師。
他從一個剛出校門的窮小子,一路被我爸提拔到公司高管的位置。
我爸病重時,拉著他的手,幾乎是懇求他,一定要照顧好我,守好公司。
他當時跪在病床前,哭著指天發誓,說會把我當成生命一樣守護,會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經營。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就是這麼守護我的?你就是這麼經營公司的?」
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進書房,打開保險櫃,拿出裡面一份泛黃的文件。
「這是公司的原始股權書,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我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你這些年辛苦了,作為補償,你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就不追回了。」
我將文件拍在桌上。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如果你不來,那我們就法庭上見,到時候,你這百分之三十,能不能保住,就看律師的本事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徑直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我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直到天色微亮,才找了個酒店住下。
一夜未眠,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陸哲沒來。
倒是等來了他的一條短信。
「雲意,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我給你時間冷靜,公司不能沒有你,我們的家也不能散。等你想通了,隨時回來。」
我看著短信,冷笑。
他還是那麼自信,以為我離不開他,離不開那個所謂的「家」。
既然他選擇逃避,那我就逼他面對。
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她以我的名義,召集所有股東,下午兩點召開緊急董事會。
下午一點五十分,我走進雲來資本的會議室。
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公司的各位元老股東都在,他們大多是我父親當年的老部下,看著我長大。
陸哲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我進來,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複雜。
我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分發給眾人。
「各位叔叔伯伯,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想宣佈一件事。」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陸哲身上。
「我決定,和陸哲離婚。並即刻解除他在公司的一切職務。」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離婚?」
「小晚,你沒開玩笑吧?這節骨眼上鬧離婚,公司怎麼辦?」
「是啊,陸總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能說解除就解除?」
陸哲的臉色愈發難看,但他沒說話,只是擺出哀怨的表情看著我。
一位跟我父親關係最好的王叔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蘇雲意,你這是胡鬧!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華盛的融資款馬上就要到賬了,你現在把陸哲踢出去,是想讓公司死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王叔,華盛的融資,我們不要了。」
「什麼?」這下,連陸哲都坐不住了。
「蘇雲意,你瘋了!為了拿到華盛的投資,我們準備了整整一年!現在你說不要就不要?」
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因為我找到了更好的投資方。」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帶著她的律師團隊,走了進來。
是林薇。
她換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她徑直走到陸哲身邊,柔聲說:「阿哲,別擔心,我來了。」
然後,她轉向眾人,微微一笑。
「大家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林薇,也是華盛集團總裁的獨生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薇的律師上前一步,將一份文件放在投影儀上。
「各位,這是我們林小姐和陸先生簽署的融資意向書。作為投資的附加條件,我們華盛要求得到雲來資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並且,林薇小姐將以第二大股東的身份,進入董事會。」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我看著陸哲,他臉上的哀怨慢慢變成了狂喜。
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身邊,攬住她的肩膀,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我。
「蘇雲意,你以為公司離了你不行?現在看來,是你拖了公司的後腿!」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原來,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
不僅僅是簡單的婚外情,更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侵佔。
我笑了。
「陸哲,你是不是覺得,你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