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
景城一處破舊的房間內。
喬若惜是被疼醒過來的。
她全身潰爛,身上的紗布上彌漫著黃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惡臭味道。
就在此時,清脆的高跟鞋聲音傳來。
喬若惜抬頭,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喬詩琪,眉眼間是掩飾不掉的得意。
「妹妹,我和錦城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我今天來就是特意來告訴你的!等我們結婚以後,霍太太的位置是我的,就連你們喬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
「喬、詩、琪!」
喬若惜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眼底是刻骨的森森恨意,很想沖過去殺了她!
喬詩琪是她的堂姐!
她的父親是喬家私生子!
當初,他的母親去世後,是他們喬家不計前嫌接受了他!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將喬詩琪,當做自己的親姐姐對待!
但是,她卻沒想到,喬詩琪竟然背叛她,背著她,跟她的丈夫霍錦城攪合在一起。
三年前。
他們一起策劃一場大火,燒毀了喬家莊園。
她本身是景城第一名媛,卻在大火之中容貌盡毀,落下一身疾病。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是霍錦城捨身救她,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
終於,兩人走進婚姻殿堂……
誰知這是一個精心密謀的圈套!
霍錦城根本早就和喬詩琪搞在了一起,娶她,就是為了套取她手裡殘餘的股份!
最終,喬氏集團被吞併,爸爸腦中風死亡。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們奪走!
喬詩琪為了炫耀她的優越感,沒有殺她,讓她被‘死亡’,囚禁於醫院裡,已經整整三年時間!
「喬若惜,恨我嗎?可是我更加恨你!你高高在上這麼多年,所有的好都是你的,憑什麼?」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懷孕了,是龍鳳胎。」
喬詩琪一臉得意:「而且,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吧。」
「三年前那場火災中,給你獻血的人壓根不是錦城,而是顧湛北!」
「當初,你性命垂危,需要輸血,只有顧湛北的血型合適,偏偏他當時心臟病發,為了給你獻血,愣是取消手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一點點將自己耗死了!所以,也別再奢望顧湛北會來救你了!」
「顧湛北」三個字,突然刺激到喬若惜原本就繃緊的神經。
給她獻血的人是顧湛北?
喬若惜滿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撒謊!他不會……不會死的……」
顧湛北是她第一任丈夫。
由於早產的緣故,天生患有心疾,他為人孤僻霸道,性格上有些喜怒無常,嫁給他的那段時間,別說幸福,他們連相敬如賓都做不到。
她聽從喬詩琪的蠱惑,想盡了手段和他離婚!
離婚後再無聽到他的消息。
她那樣對他。
可是,顧湛北竟然還救自己……
最後,竟是自己害死了他!!
如果她能早一點看穿喬詩琪的真面目。
如果她能早一點接受顧湛北,她也不會家破人亡!
被火炙燒的痛感再度浮現,懊悔、愧疚、極致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變成了絕望!
她好恨啊!
看到喬若惜這樣絕望,喬詩琪的嘴角處再度勾起一抹冷笑。
「喬若惜,我留你這麼久,就是想讓你看看我和霍錦城幸福的樣子,現在喬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你也不用活著了。」
「我現在就大發慈悲,送你下地獄去跟你爸爸和顧湛北團圓吧!」
喬詩琪笑了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加了毒藥的注射劑。
那藥,只要幾秒就能讓喬若惜斷氣!
她驚恐地瞪大了眸:「不!我不要死……」
喬詩琪冷笑,一手按著喬若惜,將針狠狠紮進喬若惜的脖間!
「啊——」
喬詩琪冷笑。
「喬若惜,去死吧!」
喬若惜瞳孔暴起,看著喬詩琪的臉。
不甘心的閉上眼睛……
顧湛北,對不起,欠你的,我來還了!
痛,好痛。
喬若惜頭昏欲裂。
迷糊間,她聽到斷斷續續的男音——
「我堂妹可是第一名媛,至今還是個雛,江少待會可要溫柔一點。」
「記得待會拍照的時候別把你的臉拍進去……」
「可萬一顧總追究起來怎麼辦,我們都得死!」
喬若惜一口咬破了舌尖,她掙扎著從昏迷中驚醒。
這是哪?
她不是死了麼?怎麼還能聽到有人說話?
突然……她怔住!
眼前這個場景,和她記憶中某個畫面出奇的一致!
那是她剛和顧湛北結婚的第三天……
那天是她跟顧湛北結婚後的第一個七夕節。
為此,顧湛北約她吃飯。
她精心打扮了三個小時到餐廳,從下午等到晚上十點,才得知顧湛北竟然還在公司開會。
喬若惜是聽從父親安排,跟顧湛北結婚,被顧湛北冷落,趕到公司,在會議室裡,直接朝首位的顧湛北砸了一個水杯。
之後,也是在喬詩琪的慫恿裡,她一怒之下到酒吧買醉。
醉酒後,喬詩琪送她去酒店休息,還給她倒了一杯水。
後來她就沒意識了……
半夜的時候,有一個流氓鑽進她的房間!
最後她被及時趕來的霍錦城救下。
可萬萬沒想到,第二天早上一疊她的豔照流露出去。
她榮登頭條,從第一名媛淪落為第一蕩婦!
她被迫從學校退學,自此之後跟顧湛北關係越來越僵!
可現在這一切……
是她重生了!
而且是在命運轉折的這一夜!
喬若惜臉上爆發出狂喜之色。
既然重活一次!
她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她要改變這一切,讓喬詩琪和霍錦城付出代價!
想到此,喬若惜忍著身體的軟弱把黑名單裡的顧湛北放出來,給他打電話求救……
電話很快通了。
聽筒那端卻是沉默。
「救我……顧湛北,我在帝豪酒店……」
喬若惜的房號還沒有說清楚,手機便因為沒電而關了機。
身體內的迷藥發作,她提不起一點力氣。
她努力撐起身體,手機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什麼聲音?難道她醒了?」
「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喬詩琪急急地落下一句,倉促離開。
聽到步伐聲越來越近,喬若惜用力地咬破了唇瓣。
疼痛讓她清醒,她直接起身躲到了洗手間內,將門上鎖。
洗手間外,江少直接追到洗手間門口,大力地敲門。
「喬若惜,跑什麼跑啊?你出來,今天晚上我一定讓你爽!讓你知道做女人的快樂!」
他抬著腳,用力踹門!
喬若惜後背抵著門,心急如焚,感覺門下一刻都會倒下!
她環顧四周,將目光停留在那個狹窄的通風窗!
沒有遲疑。
喬若惜爬到了視窗。
這裡是二樓,高度也不低!
但是摔殘總比再走上一世的老路強!
喬若惜閉上了眼,翻身直接從樓上往下跳!
江少原本還想去追,恍惚間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疾馳而來……是顧湛北!
他馬上逃出酒店,撥通了喬詩琪的電話。
喬若惜從視窗墜落,跌進草叢打了幾個滾。
嘎吱——!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刹車聲。
喬若惜狼狽的趴在地上,只看到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
沿著那雙皮鞋往上瞧,顧湛北逼近一米九的身材偉岸挺拔。
一襲西裝革履,稍長的短髮遮住墨眉,刀削斧刻般的俊容眉目深邃。
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容,喬若惜心尖輕顫,有種恍若隔世的心酸。
「顧湛北……」
隨後,喬若惜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識。
顧湛北急忙將喬若惜抱在懷中。
「惜惜!你沒事吧?」
喬若惜只感到自己被顧湛北緊緊地抱著。
他寬厚的懷抱讓她覺得很踏實。
顧湛北的語氣焦急,不斷地叫她的名字。
這樣的緊張心疼。
她想罵自己,混蛋!
為什麼顧湛北曾經對她那麼好,她竟然沒有感覺到?
反倒是被霍錦城給騙了!
而喬詩琪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眼神猶如毒蛇一般。
「該死的,喬若惜,竟然就讓你這樣逃脫了!但是,沒關係,喬家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
喬若惜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偌大的臥室,陳設裝潢熟悉又陌生。
她輕輕地動了動,扯到了手背上輸液的針頭。
而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顧湛北聽到動靜,合上手裡的雜誌,便出聲詢問。
「醒了?」
喬若惜看著坐在不遠處的顧湛北!
她終於又見到了他。
活生生的他!
他還在守著自己輸液……
喬若惜啊喬若惜,這麼好的顧湛北,你究竟眼睛有多瞎,才會拋棄他轉投霍錦城那個偽君子?
見她醒來。
顧湛北神色冷峻,道:「昨晚的事,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
「喬若惜,我娶第一名媛,不是讓我隔三差五上頭條的。」
顧湛北冷漠走至床前,手裡的雜誌扔到喬若惜跟前。
封面是她在酒吧蹦迪的照片!
背景光線五顏六色,一堆男女中,她妖嬈地扭著身子,婀娜多姿……
封面赫然寫著:A大清純校花大變樣,深夜蹦迪?寂寞缺人撩!
極強瞹昧暗示的標題,幾乎讓她的形象跌落穀底。
喬若惜靜靜看著,卻心如止水。
她淡定的模樣,讓顧湛北心底陡生一股怒意,他用力的掐住喬若惜的下頜。
「上了雜誌,你好像一點都不在意?」
還是,這就是你期盼的?不惜自毀名聲,也要離開他?
喬若惜下頜傳來鑽心的疼痛,她不受控制般扯掉輸液針管,伸手緊抱住他精壯的腰身。
「顧湛北,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顧湛北的手僵在半空中,偉岸的身軀也微不可察般顫了顫。
喬若惜呼吸有些局促。
她到底對他是有多冷漠,才會連一個擁抱,讓他都驚愕成這個樣子?
「以後我不作了,我乖乖跟你過日子好不好?你別生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聽到喬若惜的聲音,顧湛北皺緊的眉頭皺的更緊。
他用力的推開喬若惜。
「放心,雜誌我已經買斷了,爸那邊到時候我也會幫你解釋清楚,你大可安心!」
「……」
他以為她是為了雜誌丟臉,才跟他示弱?
悶葫蘆!
換做上一世的她,聽到顧湛北這句話,她必然得氣炸。
但此時的喬若惜卻有些無奈。
氣氛一瞬僵持。
顧湛北單手抄在西褲口袋裡,居高臨下的看著喬若惜。
「你先休息,我去公司。」
臥室的房門被關上,喬若惜坐在床裡。
顧湛北就這麼走了?
她抬起的手覆在心口的位置,卻不覺得氣餒。
顧湛北,這一世,我不會再跟你錯過,你也一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叩叩叩。
顧湛北剛,臥室的門就被人敲響。
「進來。」喬若惜道。
顧家的女管家蘇姐忐忑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盒子,遲疑著遞給喬若惜。
「喬小姐,這是少爺為您準備的七夕節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喬若惜和顧湛北的婚姻其實是商界聯姻。
喬家資金鏈出現問題,急需一筆注資。
顧家是京都四大豪門之首,和喬家也算世交,最終兩家商量聯姻。
喬若惜才剛滿20歲,但為了喬家,她不得不嫁。
只是這樁婚姻來得突然,顧湛北性格冷酷寡言,再加上有喬詩琪的慫恿。
顧湛北對她越冷淡,她就越作,認為他不愛自己。
為此,她甚至嚴禁顧家傭人喊她太太,故意氣顧湛北。
可就算如此,顧湛北從始至終都沒說過她一句不是,反而一直給她收拾爛攤子,包容她的一切任性。
此刻看到親切的蘇姐,喬若惜微微紅了眼。
「蘇姐,以後你還是喊我太太吧。從前是我任性……既然我嫁給了顧湛北,再叫我喬小姐,就不合適了。」
蘇姐震驚地看著喬若惜:「喬……太太你想通了?」
「之前我有什麼冒失的地方,蘇姐,你別跟我計較,就當我耍小孩脾氣。」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你和先生啊,好好地過日子就最好了!」
蘇姐將黑色絲絨禮盒打開。
一條精緻的嵌東珠鉑金手鏈映入眼底。
喬若惜滿目驚愕。
兩年前喬若惜一眼看中這條手鏈,卻被告之是被人定制的,不賣。
為此喬若惜還鬱悶了好久。
可手鏈現在是在顧湛北這裡?
所以,手鏈是顧湛北特別定制的!
蘇姐見到她沒有討厭,笑著說:「太太,我來幫您戴上吧?珍珠有氣質,您皮膚白,襯您。」
「好啊。」
喬若惜笑眯眯點頭,心裡一陣甜蜜。
顧湛北看上去對她冷冰冰的,卻不想,竟給自己準備了七夕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