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Q酒店總統套房。
房間隱隱澄黃,微醺的燈光產生些許的曖昧。
細微的情欲氛圍在沉默中蔓延開來,像是一股縈繞的花蕊傳出暗香。
女孩微眸的眼瞼,卷翹的睫毛沾著朝露般的水滴,她能聽見胸口狂砰的聲響。
這是她第長這麼大,第一次如此大膽妄為,孟安然想在婚前縱容自己一把。
也或許,她想宣洩內心的不滿與無聲的抗議。
幾杯黃湯下肚,她爬上陌生男子的床。
在昏暗的房間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但那雙憂鬱深邃的瞳眸,讓她久久無法忘懷。
他的氣息鑽進孟安然的衣服,不講道理地勾起一陣酥麻,傳遍她的全身。
男子見孟安然有些膽怯的模樣,發出輕挑的笑聲。
孟安然不悅,笑什麼?這是她的第一次,居然被恥笑。
兩人僵持一段時間。
孟安然慫了,她知道自己只是在報復家人,報復母親的不理解,報復父親的坐視不管。
但她也不願意糟蹋自己。
「對、對不起,我想這次還算……」她顫抖的唇發出怯懦的聲音,想離開男子寬厚的胸膛。
男子手臂一收,將她拉進懷裡。
溫暖的呼吸頃刻間交纏在她的唇瓣與舌尖,他貪婪地索取孟安然嘴裡的氣息,甚至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必須負責澆熄我的欲望。」
她聽見男子磁性渾厚的聲音,真好聽,卻也霸道。
這一次他並沒有對孟安然溫柔,反客為主,將她壓在身下,準備享受送上來的美食。
呼吸相纏,漆黑的眸底滿是欲色,骨節分明的指尖在孟安然的身上游走,觸電般的感覺侵襲著每一根神經。
這次,她沒有逃避,意外地享受起男人縱欲,孟安然決定盡情淪陷在這一晚裡。
窗外薄薄的水汽淡淡地升起,地平線泛起絲絲亮光,孟安然被生理時鐘給喚醒。
「完了,上班要遲到了!」她驚嚇地瞪開朦朧的雙眼,想挪動身體,卻被一隻壯碩的臂彎緊緊摟著。
男人將臉埋進孟安然的背部,嘶嘶的呼吸聲聽起來睡得很沉。
擁著孟安然的纖細的腰身,男人無意識地將她囚禁在熾熱的懷裡。
天啊!孟安然差點叫出來。
她、她觸碰到男人堅挺的分身,驚嚇之餘她又得讓自己冷靜。
不就是單純的男性生理反應嘛!
孟安然用力深呼吸,想起昨晚激烈運動過後的香汗淋漓,兩人都還沒清洗身體。
所以兩人都是……赤裸裸的。
她得趁男人還沒蘇醒前離開,孟安然不想面對如此尷尬的場面。
小心翼翼地撥開纏繞在她身上的手臂。
她慌忙撿起四周能遮蔽的衣服,抹胸、小褲褲還有……衣服呢?
她昨天穿的藍色上衣竟然被男人壓在身下,該死,她放棄了,避免吵醒這只沉睡的猛獸。
現在她的腰……疼得站不直。
她要離去前,才看清楚男人的長相。
他側著臉,有如美瓷的肌膚,臉龐菱角分明的冷俊,一雙濃眉英挺的鼻樑,尤其是糾結的膀臂與隆起的胸肌。
孟安然已經沒有形容詞可以去描述如此好看的男人。
昨晚,她竟跟如此優質的男人滾床單,也沒遺憾了。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算了,知道又何妨。
畢竟,她兩天后就要嫁給父母指婚的男人,聽說他是帝都醫療公司的富二代-白昌黎,脾氣古怪的油膩渣男。
這樣就算了,聽說男科方面有礙障。
會指定跟孟安然結婚也是因為她是法醫。
但她並不是醫生,更不是神醫,這種病症她是完全沒辦法的。
除非砍掉重練。
「現在想這麼多幹嘛,總不能把床上的男人抓起來跟我結婚吧。」孟安然蹲在床緣,想再看他最後一眼。
「起碼對方是帥哥,婚後各玩各的,也蠻好的。」她小聲喃喃,生怕被人聽見小心思。
她拾起掛在沙發上的白色襯衫,穿在她的身上都能當小洋裝。
衣服上還有他殘留的味道,麝香琥珀調的高級氣味,是有品味的人。
刹那間,孟安然被人拽住纖瘦的手臂,她差點沒站穩,一把跌進男人的懷裡。
「你的建議不錯。」淡淡的鼻息吹在孟安然的耳畔,酥麻的全身雞皮疙瘩。
他醒了?!
孟安然恨不得找個洞鑽,方才在他旁邊的耳語,不是被聽得一清二楚。
「對,對不起我開玩笑的,放開我好嗎?」她悶下頭,臉頰顫紅得發燙。
「我不愛開玩笑。」男人湊近孟安然的脖頸間,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
這下糟糕,她好像招惹到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湛藍的天空,如火般的太陽,街上人來人往。
這時間孟安然應該擠著地鐵,前往檢察院上班。
意外的是,她現在坐在一輛寶藍色布加迪威龍上,這是她這輩子坐的最奢華的車,現在如坐針氈。
男人撐著下巴,他一雙淺栗色的澄澈眸眼,很特殊的眸色,讓孟安然忍不住多看幾眼。
「你要帶我去哪裡?」她打破車內尷尬的沉默,摸不清楚男人心思。
所以她母胎單身26年。
他轉過頭來,看著孟安然。
被男人深望,她臉上泛起一層紅暈,一雙大眼睛眨了眨,將羞澀深深地吞下肚。
他修長的指尖踮起孟安然的下巴,在稚嫩的肌膚蹭了蹭,好像在撫摸乖巧的貓咪,「領證,剛才在床上說好的。」
孟安然深吸口氣,差點沒被口水嗆到。
「我這不是胡說的,我不可能跟你領證的,讓我下車。」孟安然口氣很堅定,甚至有點生氣。
「為什麼?」男人口氣疑惑,表情冷淡。
「我不可能隨便跟陌生男人結婚的。」孟安然保持警惕,緊握著拳頭,她甩開男人觸摸自己的手。
孟安然才想起,她連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男人皺緊眉眼,指尖還殘留著孟安然的余溫。
「陌生男人?你不是之後也得嫁給一位‘陌生男人’?」他說話的聲音很有磁性,仿佛能讓孟安然回想昨夜他低沉地喘息。
她倒抽一口氣,心臟碰得很厲害,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私事,額頭上冒出豆大汗珠。
他是誰?
男子雙臂交叉,身體微傾,「我會讓‘陌生女人’爬上我的床嗎?」
孟安然應該早就要發現身旁的男人不簡單。
男人從黑色皮革公事包拿出合約遞給孟安然。
順著男人的動作她接過紙本,上面是寫著幾項婚姻協議合同。
孟安然皺緊小眉,她不懂這個男人要做什麼。
這難道都是他計畫好的。
連被孟安然被父母逼婚,去酒吧買醉,跟他共度春宵,甚至隔天領證,都在他掌控之下?
想到這裡,她脊背發涼,細思極恐。
眼神瞟到合約上的名字。
「顧淩墨?你就是顧鑫集團總裁顧淩墨?」她掐緊紙張邊角,整個人臉色不好了。
顧鑫集團是全球最大的進口貿易整合商,全球有上百多家分公司,更別說能輕易撼動帝國的股市與商業價值。
最著名的代表人便是總裁顧淩墨,身價高達上億美金,其他資產不動產等等都不在話下,30歲,商業界頂流黃金單身漢。
為什麼孟安然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因為當初顧老爺子意外死去時,是她全權處理老爺子死亡鑒定到入土為安。
孟安然回想接手如此棘手的案件,整整兩、三個月都在辦公室入夜。
顧淩墨並沒回答孟安然的話,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民政局到了。」
孟安然驚慌地看向車窗外,居然真的到了。
八點十五分,民政局已經陸陸續續有民眾進入。
民政局門外一名身著西裝的男子,看樣子是顧淩墨的特助。
見顧淩墨的車子的到來,他趕忙將東西交給顧淩墨。
「我們證件也準備好了,走吧。」顧淩墨伸出指節分明的手,紳士地迎接她走出車門。
陽光把他臉的輪廓照得立體好看,孟安然居然抵抗不了他的指引。
這算是綁架嗎?還帶強迫的那種,報警來得及嗎?
孟安然連忙下車,「顧先生,你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我家欠白家一大筆錢──」
「還了,不就幾千萬的事情。」林將還款證明交給孟安然,整整五千三百萬,他還掉了。
顧淩墨不等她思考,牽住孟安然冒著冷汗的手,漫步走進民政局內。
「不行的顧先生,我是真的不行……」雖然孟安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抬眼就看見辦證大廳。
今天領證的人很少,好像特意安排。
「你還有什麼顧慮?」
顧淩墨眼神變得生冷,他有耐性,但不多。
「你為什麼要娶我?」孟安然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知道她的過去嗎?
「是奶奶的遺願,錢不用還,你只要遵守婚前合約就行。」
原來她只是想完成奶奶的心願,就為了替顧老爺做鑒定嗎?
她不知道幫多少人鑑定過,那可嫁不完。
孟安然還是一臉困惑,他繃緊五官,耐性用盡。
「給你兩個選擇,一嫁給我,二回去賣身還債。」顧淩墨抓住孟安然的小尾巴,讓她不得不妥協。
她咬緊牙關,與其嫁給惡名昭彰的白昌黎,不如賭一賭眼前的顧淩墨。
看著新鮮出爐的結婚證,孟安然神情未定,一旁的林就替她收好,深怕孟安然會反悔。
「我等會沒辦法陪你,把合約簽個字,林會帶你回家。」
潦草地嫁給顧淩墨這也是她沒想到的,只是一天后她也將面臨同樣的問題。
好像怎樣選,都由不得自己。
「合約我會好好看的,還有我要去上班,不用送我。」孟安然假裝鎮定,她抽過林手裡的合約,對來她說,只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買賣。
顧淩墨冷不防摁住她的後腦勺。
兩人距離在眉睫間,孟安然還能聞到顧淩墨脖頸間殘留的香水味。
她摒住呼吸,差點無法喘息,「怎麼,昨夜如此,身體還遊刃有餘嗎?」
太壞了,這種事情是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的嗎?
「我有工作,也很忙,再累也要上班!」孟安不能被他的氣勢壓過去,不然日後相處,豈不是被吃得死死的。
「那我可知道了,下次,我會更賣力。」
她兩腮立即紅到耳根去,手指反覆地攪著衣角,靈動的小眼看見男人的訕笑。
——
杜明明差點沒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因為她眼睜睜看著孟安然從布加迪威龍下車,還有人幫她開門。
那個窮到叮噹響的女人,也是她的好閨蜜,發財暴富也不通知一聲。
難道白家對她如此好,還沒娶進門的媳婦就先配有名媛行頭。
還沒等孟安然進辦公室,杜明明早已守在門口。
「我只給你十秒鐘,十秒之後我需要完整的口供。」她熟練地遞給孟安然一杯美式,笑得合不攏嘴。
「你把我當嫌疑犯啊。」孟安然接過杯子,不顧燙嘴的咖啡,咕嚕幾口咽下肚。
她腦子需要清醒一下。
杜明明像小跟班一樣貼著孟安然跟前跟後,骨子裡八卦的基因作祟。
「那先說,你為什麼從一台全球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龍下車,還有幫你開門的是誰?昨晚你不是跟一位大帥哥離開酒吧,該不會──你跟大帥哥一夜後跑去閃婚了吧。」
鏘啷──
孟安然捧在手心的杯子落地摔碎。
她跟杜明明從高中就認識,是一直都沒有離開對方的超級閨蜜。
長大後兩人竟然還在同一個單位上班,這種緣分難得可貴。
也就因為這樣,杜明明對她了若指掌以外,還會心靈相通。
「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快點我帶你去沖個水──」她看孟安然如此失態,就知道自己又猜對八九不離十。
孟安然愣在原地,方才杯子碎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揪住杜明明的衣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明明,我結婚了,我跟顧淩墨結婚了。」
杜明明嘴巴露出O的形狀,她知道對生活十分嚴謹的孟安然,是不會開這種玩笑。
檢察院B棟的頂樓是兩人的秘密基地,基本上不會有人來。
從孟安然嘴裡杜明明得知所有狀況,她接過那張結婚協議合約,「你還沒有簽約吧,讓我看看有沒有不平等條約。」
其實從顧淩墨替她還清債務時,就已經不平等了。
合約孟安然還沒看過,她想等自己冷靜點後再看,結果杜明明先幫她查閱了。
從杜明明嘴裡念出第一條合約內容。
「第一條:一周履行三次以上的同居義務。」
「第二條:女方必須在兩年內生下孩子,最好兩個。」
什麼?!當她是母猴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