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阮清夏不顧所有人反對嫁給了顧輕舟。
她什麼都不愛,就只愛顧輕舟的那張臉,尤其是那雙眼睛。
愛到可以容忍顧輕舟出軌。
甚至在知道他將小三帶到家中做了三天三夜後,阮清夏都沒有生氣。
「顧輕舟做得有點太過了!」
「清夏,你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
阮清夏看著眼前憤怒的朋友,認真地回答。
「只要他的臉還在,我就永遠可以原諒他,也會一直愛他。」
「這是我欠他的。」
一天後,顧輕舟和他的小三一起遊玩出了車禍。
臉上多了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
阮清夏冷漠地離開,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後來,他跪倒在她的眼前問為什麼。
她撫摸著他那道靠近眼睛的傷疤,心底裡的痛一點點地加重。
「顧輕舟,因為你,他又死了一次。」
……
她痴迷地摸著顧輕舟含著笑意的眼睛。
「真好看……」
下意識地誇讚讓男人嘴角上揚。
「叫我阿舟。」
阮清夏身體忍不住一僵。
這兩個字,她不想叫。
「為什麼你不願意這樣叫我?」
男人拉住她,阮清夏卻沒了講話的興致。
哪怕是在床事上再怎麼逼她,阮清夏都緊咬著牙,不願意喊出聲音。
顧輕舟並不在意,從阮清夏的身上離開。
和阮清夏在一起很舒服。
哪怕顧輕舟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卻依舊要每天都趕回家,和阮清夏上床。
但今天不一樣,才一個小時顧輕舟就走了。
阮清夏也沒有等他。
出來時剛好遇到顧輕舟穿戴整齊往外走。
「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我去接他,你直接睡吧,不用等我。」
聽著顧輕舟的解釋,阮清夏嗯一聲:「我開會。」
顧輕舟穿鞋的動作停住了,不可置否地回頭看著她。
「你現在還有精力去開會?」
「看來是我讓你不滿意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阮清夏沒回答,轉身回了房間。
她臉上的紅暈迅速退去,眼神裡也只剩下空洞。
刺耳的鈴聲響起,是顧輕舟的助理。
秦助理非常為難:「夏夏姐,今天項目資料又不能給你了,顧總最近一直都沒來公司。」
聽著他的彙報,阮清夏皺起了眉頭。
年終總結會已經開了一週了,但一直停滯不前。
因為有個顧輕舟專門負責的項目材料一直沒有彙總。
不能再遲了。
阮清夏沒辦法,只能親自給顧輕舟打電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有幾個文件要簽字。」
顧輕舟那邊應該是連接了車載藍牙,車窗也沒關,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我明天回。」
「可我今天開會就要用……」
「阿舟,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你把我放在路邊吧,我可以自己打車去,你趕緊回去忙工作。」
下一秒,顧輕舟切斷了藍牙:「阮清夏,我明天回去,別再打電話來了。」
「你原先不是說最厭惡女人追查男人行蹤嗎?你也活成這樣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他的話帶著淡淡的期待感。
好像希望聽到阮清夏肯定的回答。
可阮清夏直接掛了電話。
直到電話掛斷後,她才聽到自己的心跳像鼓聲一樣充斥耳邊。
她不知道坐在顧輕舟副駕駛的是什麼人。
但是她好像在什麼時候聽過那個溫柔的聲音。
上個月公司團建去國外,她晚上睡覺前聽到了顧輕舟的手機在響。
「阿舟,這裡好好看,快給我拍照!」
「阿舟,我喜歡這個菜,再點一份?」
刺骨的疼痛從心臟開始一點點蔓延開來,阮清夏大口喘著粗氣。
她拿起一旁屬於顧輕舟的照片,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那雙深情的眼睛。
「你會背叛我嗎,阿舟?」
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滑落,阮清夏竭力抑制住顫抖的手。
「你不會背叛我,你不能背叛我!」
阮清夏紅著眼睛進入了辦公室,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對她的同情。
公司裡所有人都知道,阮清夏為顧輕舟付出了一切。
就連他的公司,都是阮清夏幫他撐起來的。
顧輕舟卻並不珍惜,身邊的情人換得越來越快。
就像今天,顧輕舟帶著他的新情人去泡溫泉。
而阮清夏卻要半夜到公司開會。
阮清夏早已習慣了這種眼神,她若無其事地坐在會議室裡,打開了電腦。
「坐下吧,我們今天把這些做完。」
三十多人在會議室裡加班到天亮,才終於把屬於顧輕舟的那一部分搞定了。
「今天就到這裡了,簽字等顧總來上班再說。」
阮清夏給員工們放了一天假,出公司後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有幾百個未接電話。
大部分都是婆婆王黎打來的,還有公公和幾個陌生號碼。
沒有顧輕舟的。
阮清夏皺著眉頭給婆婆回了電話。
「媽……」
下一秒,王黎的怒吼聲傳來:「阮清夏!我兒子出了這麼大的車禍,已經搶救了五個小時了,你的電話為什麼一直打不通?」
阮清夏的腳步頓住了:「哪家醫院。」
「市醫院,趕緊滾過來!」
「嘟嘟嘟嘟——」
電話掛斷後,阮清夏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身後有員工不小心撞到她的身上,她才猛地清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車禍,又是車禍!」
她抓起包就衝向樓梯間,跑了二十幾層樓去車庫。
她一路超速開到醫院的停車場。
到了手術室門口時,顧輕舟還在手術室沒出來。
王黎看到她,直接上前一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北山的路況這麼差,你怎麼能讓他自己開車去?他有夜盲症你不知道嗎?」
王黎的手再次抬起來,被公公顧峰攔住了。
「老婆,你知道兒子的性格,他想做什麼是夏夏阻止不了。」
臉上的劇痛漸漸轉變為麻木。
阮清夏一句話沒說,執著地等在手術室門口。
她想要第一個看到顧輕舟。
又過了六個小時,顧輕舟才從手術室中被推出來。
阮清夏激動地上前一步,卻被一個身影狠狠地撞倒在地。
那人趴在顧輕舟的身上,拼命地哭喊著。
「阿舟,你怎麼這麼傻!」
「我不要你保護我,你好好活著我就會幸福!」
醫生讓護士把人拉開 :「病人要趕緊送去ICU監護,不能耽誤。」
但兩個護士都拉不開她,她緊緊地握著顧輕舟的手不放開。
阮清夏看著顧輕舟滿臉紗布,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她瘋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衝到了醫生的身邊。
「醫生,顧輕舟傷到了哪裡?」
醫生顯然認識阮清夏,他嘆息一聲:
「顧太太,顧先生很幸運,安全氣囊阻擋了大部分的撞擊,只是碎裂的玻璃扎到了臉上,現在已經全部取出。」
「眼睛旁邊的部位受傷最嚴重,可能會失明。」
阮清夏心頭猛然一震,差點站不穩。
「那會留疤嗎?」
醫生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問,愣了一下。
「一定會留疤。」
阮清夏深吸一口氣:「叫整容外科最好的醫生過來,檢查他的眼睛能不能恢復成以前的樣子。」
「一定要一模一樣,半分都不能出差錯。」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黎第一個反應過來。
「我兒子都快要失明了,你只關心他的疤?」
她的聲音刺耳,阮清夏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安靜一點!」
她嫌惡的抽出一張溼巾細細的擦著自己的手。
「能從手術室出來就說明他沒事,你急什麼?」
王黎習慣了阮清夏的逆來順受,什麼時候受到過這樣的委屈?
可還不等她開口,站在原地的阮清夏就被狠狠撞了出去。
頭頂傳來一陣劇痛,阮清夏迷茫地睜開眼,看著眼前人。
是剛剛趴在顧輕舟身上的女人。
她臉上寫滿了憤怒。
「我不允許你在阿舟昏迷的時候欺負他的家人!」
阮清夏仰著頭看著女人清純倔強的臉,忍不住笑了。
「是你送顧輕舟來醫院的嗎?謝謝你,我是阮清夏。」
女人愣在原地,過了很久才開口。
「你不生氣?」
阮清夏強撐著站起身,搖頭:「我認識你,你叫白芷薇。」
白芷薇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後退一步:「你想幹什麼?我和阿舟只是朋友,我不是他的情人!」
阮清夏溫柔地打斷她:「我知道你們是朋友,不用解釋。」
婚後這幾年,顧輕舟身邊總有數不清的紅顏知己。
但每個人都在他身邊待不超過一個月。
可眼前這個人,竟然在他身邊待了快半年。
阮清夏之前還以為她有什麼過人之處,今天看了才知道。
這個人,和那個女人很像。
是這麼多年以來,最像那個人的。
想到這,阮清夏冷笑:「可惜,還是有些不一樣。」
白芷薇愣住了:「您說什麼?」
阮清夏搖頭:「沒什麼,你的衣服都髒了,你跟我身材差不多,我後備廂的換洗衣服也是新的,我讓人帶你下去換。」
「醫生,再幫她檢查一下身體,全套檢查,有任何問題都要跟我說。」
「好的,顧太太。」
阮清夏聲音柔和但難以拒絕:「去吧,等你換好顧輕舟也該出來了。」
「只是會診眼角的修復程度,不會耽誤很長時間。」
王黎剛才就很奇怪的眼神現在更奇怪了。
畢竟,有哪個女人會對丈夫的情人這麼溫柔?
她本來想問清楚,但剛開口就被顧峰拉走了。
走廊很快空無一人。
阮清夏卸掉了剛才的堅硬外殼,跌坐在椅子上。
她來到病房,看向病床上的顧沉舟。
「怎麼所有人都要因為車禍而離開我?」
阮清夏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剛好掉在顧輕舟的手指上。
他被燙了一下,手指瑟縮。
阮清夏回神,匆忙擦掉眼角的淚:「你醒了?」
顧輕舟眨眨眼,眼神從茫然到驚慌只用了兩秒。
他猛然起身:「薇薇呢?她沒事吧?」
阮清夏沒說話,沉默地看著他。
果然,白芷薇在他心裡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直到顧輕舟漸漸反應過來,眼中浮現出心虛,她才開口。
「她沒事,只是受了驚嚇,先回去休息了。」
顧輕舟松了口氣:「都沒事就好了。」
怎麼會沒事?
阮清夏再也忍不住了,叫來醫生給他檢查,自己轉身進了衛生間。
她將自己狠狠砸在衛生間的隔間裡,心臟不停地痛苦抽動著。
「顧輕舟,你現在真的好醜,醜得都不像他了。」
醜到阮清夏已經很難對著那張臉再哭出來。
「如果你不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那我也沒有必要再陪著你。」
女人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