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下室內,一盞昏黃的燈左右搖晃著。
一名少年一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若非胸膛上那微弱的起伏,只怕旁人都要認為這是一具屍體。
高跟鞋踏地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厚重的鐵門被打開,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來人是一男一女,那男子身上穿著得體的西服,挺拔的身姿,五官深邃,容貌俊美,眉眼間多了幾分戾氣,在看向地上的人時,更是添了幾分厭惡。
而他身邊的女子,穿著一身抹胸白裙,勾勒出她前凸後翹的曲線,那張楚楚動人的臉畫著精緻的妝容,只是眸中的狠戾減了幾分美感,腳下踩著銀白色的高跟鞋,很明顯,二人是剛剛出席宴會回來。
「顧少爺,二小姐。」看門的男子緊隨在他們身後,態度恭敬有加。
顧廷琛聲音冰冷道:「還沒說麼?」
那名男子搖了搖頭,「嘴硬得很,什麼都沒說。」
顧廷琛捏了捏拳頭,「那就繼續打!我就不信了,他的脾氣真這麼硬。」
容月抬頭看向顧廷琛,臉上揚起了柔和的笑,眼底哪裡還有方才的狠戾?
「廷琛哥哥,我有幾句話想跟哥哥說,廷琛哥哥能不能到外面等我?」
顧廷琛低眸看她,溫柔地撫著她的頭,對於容月的請求,他向來不會拒絕。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小心點。」
待顧廷琛走出去了,容月沖著那男子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也跟著走了出去。
地下室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容月臉上的柔色盡數褪去,再看向地上的人時,嘴角勾起了一抹譏笑。
她走上前,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上,聲音陰冷而狠毒道:「哥哥,我都來看你了,你不歡迎我嗎?」
地上的人悶哼了一聲,似是因為手背上的疼痛,手臂一抽,意識漸漸蘇醒。
長而卷的睫毛輕顫著,他艱難地睜開雙眸,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容月那張扭曲的臉。
容北重重地咳嗽幾聲,吐出了積壓在喉嚨裡的血,緩過了一口氣,這才半睜著眼睛看著她。
明明一身狼狽,也難掩那張絕世風華的臉,還有那雙淡漠刺骨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心一樣,每每在他的目光之下,容月都覺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腳下更用力了一些,他卻像是察覺不到痛一樣。
「哥哥?」沙啞的聲音中透著幾分虛弱疲憊,「你不過是你的妓女母親跟嫖客生的,這聲哥哥,我可當不起。」
哪怕身處泥濘,他仍然是容家家主,仍然倔強地不肯低頭。
容月臉上劃過一道惱怒,若非容北突然查到她的身世,想要將她逐出容家,她也犯不著突然對他下手。
她的母親是妓女,而她的父親卻不知來歷,這是容月難以擺脫的恥辱,此時被容北不留情面地說出來,就好像撕下了她那些華麗的偽裝一樣,提醒著她,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容家二小姐,而是妓女的女兒。
「啪!」
容月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似乎要將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恥辱百倍奉還給他!
容北生生承下這一巴掌。
換做是從前,有哪個敢這樣對他?
此時他卻低低一笑,聲音低沉黯啞。
「這就惱羞成怒了?我手裡還有不少你母親跟別人的床照,你說若是顧廷琛看到了,他還會娶你嗎?」
容月咬著牙,那張美麗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容北!你以為你就比我高尚嗎?如今的你不過是階下囚,你憑什麼這麼囂張?」
容北甩甩腦袋,靠在了牆上,臉上帶著血,嘴角勾出了一抹邪肆的笑。
「就憑……你要的東西……」
容月瞳孔一縮,急切問道:「那東西在哪裡!」
他卻懶散地笑了笑,在這骯髒幽暗的地下室中,卻也絲毫不掩飾他身上的貴氣。
他是容北,是帝都容家的家主,百年容家,能在這帝都內屹立不倒,不僅是因為容家歷來的能人之輩,還有容家神秘的禦符之術。
身為容家家主,他自然是繼承了禦符之術,而他沒想到的是,向來被他疼著寵著長大的妹妹容月,竟然不是他們容家的女兒。
不是便不是吧,可是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容月會聯合他最好的朋友顧廷琛,在背後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就為了那禦符之術。
「容月,你放棄吧。」容北沙啞著聲音道:「禦符之術你是得不到的,就算你有那個黑匣子又如何?沒有鑰匙,你也沒辦法打開……」
容月咬牙切齒,目光陰狠地看著他。
這幾日來無論他們怎麼逼問,他始終不透漏半句,搜遍了所有地方,也找不到那傳說中能打開黑匣子的鑰匙。
如果是這樣,那麼容北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容月眸中毫不掩飾的殺氣,盯著面前那張臉,她卻陰冷一笑。
「還真是一家人呢……容青峰那個老不死的,還有你那短命的爸媽,為了這禦符之術命喪黃泉……不過你也別急,很快就輪到你了……」
容月成功地在容北的臉上看到了震驚與憤怒。
「我爺爺跟我爸媽的死,是你害的?」
容北緊捏著拳頭,狠狠地錘在地面。
看著他如同被激怒的困獸一樣,容月尖銳地笑出聲。
「原來你一點也不知道啊?也好,反正你也活不長了,索性就讓你做個明白鬼!你爺爺,還有你爸媽,根本不是死於車禍,在你生日那一天,他們從國外趕回來,是我,派人在他們的車上動了手腳……只可惜你沒有看見,那輛車爆炸的時候有多麼好看……」
「容月!」容北眥目欲裂,驚怒地看著眼前的人。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這個女人做下的嗎?
而他卻傻乎乎地將她當親妹妹疼了十幾年。
容月解氣地冷笑,「放心吧哥哥,很快,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容月轉身走了出去。
不能得到禦符之術的秘密,她也絕對不能留下容北了。
待容月走了出來,已經斂去了臉上的戾氣,轉而換上一張泫然若泣的表情。
顧廷琛靠在牆壁上,見她走了出來,連忙走上前去,關切問道:「怎麼了?」
容月搖搖頭,有些難過地靠在顧廷琛懷裡。
「哥哥他還是不肯說,而且他還說……說我不配當容家二小姐,要將我趕出容家。」
顧廷琛見容月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連忙哄道:「胡說!月兒這麼美麗善良,容家二小姐的身份還配不上你呢,你放心,等這件事過了之後,我們就訂婚。」
容月眸光微閃,咬著下唇,為難道:「可是哥哥他……」
顧廷琛臉色轉冷,「他既然不知好歹,我們也不必留著他的性命了。」
容月靠在顧廷琛懷裡,喃喃道:「可是他,怎麼說也是我的哥哥啊……」
「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到時候容家就由月兒接手,至於容北,就會永遠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容月微微斂眉,遮去眸中的精光,任由顧廷琛抱著她離開了這裡。
她轉頭,看向那漆黑一片的鐵門,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再見了,哥哥……
容北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眸中毫無生氣。
手指處因方才的錘擊而滲出了鮮血,他整個人沉寂在黑暗之中,似乎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瀕死之際,想起過去的二十幾年,他發現他所有自以為的成就,都抵不過容月的一場陰謀。
容家的禦符之術,讓容家一躍擠進帝都三大家族之列,可是他的親人,包括他自己,卻全都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每每想起他們,容北那顆冰冷的心便疼得厲害。
他緩緩地閉上雙眼,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若有來世,他定要讓容月跟顧廷琛,血債血償!
一場大火吞噬了整座房子,連那地下室也坍塌了,曾經叱吒帝都的容家家主,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地底下。
……
「快!快抓住那小子!」
昏暗的小巷之中,突然發生了一場追逐,十幾個人將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年堵在了小巷口。
「臭小子,跑的挺快啊!」一名黃毛揪住了他的衣領,惡狠狠道。
那名少年瑟瑟發抖,牙齒都在打顫,「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黃毛冷哼一聲,手一松,那少年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讓那些人都哈哈大笑出聲。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竟然也敢騷擾沈清微!」
少年倔強地喊道:「我沒有!」
「啪!」那黃毛的拳頭直接沖著他那張俊俏的小臉揮了過去,那少年被打得摔在了地上,眼角立馬一片紅腫。
「哼!長得跟弱雞一樣,也敢肖想沈清微?人家可是容少爺的女朋友,就憑你,也配?」
伴隨著各種不堪入耳的粗話,那群人對他拳打腳踢,下手極重。
一頓發洩完畢,眾人看著躺在地上的人,還不解氣地踹了他一腳。
「我警告你,以後離沈清微遠一點,要不然,老子揍死你!」
那群人呼啦啦地離開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那少年眸帶恨意,氣息漸弱,最後停止了呼吸。
夜風吹過小巷,一道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主人……主人快醒醒。」
容北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渾身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噝……」
他艱難地坐起身,強忍著一身的傷痛,迷茫地看著四周。
「這……這是哪兒?」
他不是被容月關在地下室內,後來被火燒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頭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段段破碎的記憶衝擊著他的腦海,好半晌,容北才緩過神來。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什麼情況?
一顆光球在他周圍沉沉浮浮,光芒忽強忽弱,看著隨時都會熄滅的模樣。
容北瞳孔一縮,倒映著那顆光球,伸出手,輕輕地觸碰了它一下。
那光球抖了抖,竟發出了方才那道聲音。
「主人……」
容北嘴角一抽,「你是個什麼東西?」
那顆光球在他臉上蹭了蹭,語氣有些討好道:「我是跟隨著容家家主的符靈,這幾百年來,只有主人才能把我喚醒……」
符靈?
這個名字,容北並不陌生。
早在他從爺爺手中接下容家家主之位後,爺爺便告訴他,容家以禦符之術而出名,而伴隨著禦符之術而生,可孕育出符靈,只可惜,不管歷代家主多麼努力,始終無法喚醒符靈。
容北盯著那顆光球,忽然想起在地下室之中,他昏死過去之前看到的那道光。
「是你……救了我?」
「主人可知禦符之術的最高境界是長生?」那顆小光球在他周圍轉著,聲音輕快道:「其實更嚴格來說,是還魂重生,或者說是意識重生,主人的軀體已經死亡,現在主人的意識存在了這個人體內,所以主人才能活下去。」
容北抱著自己的腦袋。
這都是什麼鬼?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以為自己會含恨而死,結果一閉眼一睜眼,他變成了容北。
沒錯,這具軀體的主人,也喚容北,說來,跟他還是頗有淵源呢。
容北看著自己平坦的胸,未曾想到,在容家小輩之中,竟然也有人跟他一樣,喜歡女扮男裝。
容家的禦符之術只能由男子繼承,為了權利不外落,爺爺當機立斷,讓她以男兒身面世,除了爺爺與父母,再無人知曉,帝都容家家主,實際上是女的。
哪怕是,她曾經最疼愛的妹妹容月,還有她的摯友顧廷琛……
想起他們二人,容北眸中毫不掩飾的殺氣。
既然她從地獄裡爬了回來,那兩個人,就等著下地獄吧!
小光球抖了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主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容北靠在牆上,十分淡定地掰正了自己斷掉的手骨,那劇烈的疼痛,也沒能讓她叫出聲來。
「怎麼辦?」容北嘴角一勾,那張清秀而帶著髒汙的臉,竟多了幾分邪魅與危險。
「自然是有仇報仇啊……」
心臟的跳動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她還活著,占著別人的身軀活著。
而這具軀體的主人,卻也如她一樣,悄無聲息地死了。
容北撕下襯衫,一頭叼在嘴裡,另一隻手纏繞著受傷的手,自言自語道:「放心,我既然占了你的軀體,你的仇,我幫你報!」
小光球趴在她的腦袋上,奶聲奶氣道:「主人,這副身體的精神力不足,主人怕是暫時不能用禦符之術呢。」
容北眸色暗了暗。
禦符之術……
帶給了容家百年榮耀,卻也奪走了她至親之人的性命。
簡單地收拾好自己,容北正準備離開,小巷口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容北頓了一下,這聲音沉穩有力,很明顯不是方才那幫小混混,倒像是……職業殺手。
唇角勾了勾唇,沒想到在這座默默無聞的小縣城裡,竟然也會碰上職業殺手?
顯然是某個倒楣鬼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她沒打算插手,掉頭便想往另一個方向離開,在路過拐角的時候,一股強勁的風突然朝著她的門面襲來。
「主人小心!」小光球驚懼地喊了一聲,它現在是虛體狀態,除了容北,根本沒有人可以聽到它的聲音,而且它也無法觸摸到容北以外的人。
容北臉色微變,很明顯沒有發現這裡還藏著一個人,不過她反應極快地攥住了對方的拳頭,卻還是被逼得後退了幾步。
兩人瞬間打了起來,赤手空拳,招式淩厲。
對方似乎受了傷,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侵入容北鼻間,同時還有一股清冽的冷香,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莫名地好聞。
容北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未曾想過對方身手這麼厲害,更何況她這副身軀實在太弱,根本接不了他幾招,容北的雙手就被他桎梏住了,整個人猶如被他圈在懷裡一樣,拉入了黑暗之中。
容北眸中劃過一道惱怒,還準備掙扎,一個硬硬的東西抵在了她的腰間。
她身軀一僵,眸中多了幾分審視。
槍?
「別動。」耳畔傳來一道沙啞慵懶的聲音,卻透著不容反抗的威懾力。
容北聽著外面那群殺手的動靜,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那些人,在追你吧?」
她雖然是那只蟬,但是這只螳螂背後,還有一群麻雀呢。
顧司承眯著眼看著懷裡的少年,借著濃墨般的夜色,他也只能勉強看清她的側臉,還有那邪肆而囂張的話,似乎一點也不怕他手裡的槍。
顧司承微微勾唇,似是一笑。
這倒是有意思了。
「放心,只要你乖乖閉嘴,我不會傷害你。」
容北扯了扯嘴角,十分乖巧地應了一聲,「好啊。」
顧司承眉頭一皺,對於她的聽話,竟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腳步聲越來越大,顧司承放輕了呼吸,手中的槍更是逼近了容北,示意她安分一點。
只可惜,容北並不是懂得安分之人。
就在那群人漸漸靠近之時,容北的腳狠狠地踩在了顧司承的腳上,饒是他再能忍,也不由得悶哼一聲。
趁著這空當,容北迅速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在他的手腕上一點,顧司承只覺得手腕傳來一陣麻意,手裡的槍已經被她奪了過去。
顧司承的臉色差到了極點,未曾想到,他竟然會敗在這個瘦弱的少年手裡。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倡狂的嗎?
那把黑色的槍在容北手裡轉了一圈,她沖著他得意一笑,瞥了一眼那群聽到動靜追過來的殺手。
「謝謝你的槍了……」
她一轉身,身手極其靈活地躍上高牆,正準備逃之夭夭,沒想到顧司承卻突然攥住了她的腳。
「你想死?」那陰冷狠戾的聲音,帶著一身的殺氣,讓小光球抖了抖,朝著容北身邊靠近了一點。
「不想……」容北輕哼一聲,「所以,你去死好了……」
容北的手還扒著高牆,毫不留情地沖著顧司承的胸口一踹,順勢爬了上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隔著一座高牆,容北聽著隔壁不小的打鬥動靜,嘴角勾起一抹頑劣的笑。
……
另一邊,在這座縣城裡最高檔的酒吧內,容子傑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衣裳,左擁右抱的,手還不安分地在陪酒的女孩身上流連,那張幾分俊俏的臉,那身價值不菲的行頭,還有桌上那一疊疊紅色的鈔票,引得那些女孩齊齊往他身上貼。
包廂的門被推開,黃毛領著幾個兄弟走了進來。
「容少爺。」方才還在容北面前囂張不已的黃毛,此刻面對容子傑,卻像哈巴狗一樣。
容子傑揮揮手,讓那些衣著暴露的女孩出去,嘴裡叼著雪茄,斜睨著他。
「事情辦完了?」
黃毛連連點頭,討好道:「容少爺放心,我已經叫上弟兄教訓了她一頓,保證她以後都不會再來騷擾容少爺的女朋友。」
容子傑眯著雙眸,似乎有些不滿。
「打一頓就完了?」
黃毛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為難道:「容少爺,那……那畢竟是一條人命,這把人弄死了,兄弟幾個也難辦……」
容子傑隨手拿起桌上一疊鈔票,在黃毛髮光的目光之下,朝著他砸了過去。
他抬腳踹了踹桌上,指著那堆鈔票,道:「給我弄死她,這些錢,都是你的。」
黃毛瞪大了雙眸盯著那堆紅票子,激動地手都在顫抖。
不過他還有些理智,雖然他們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但是這殺人的事,可是不好處理的。
這要進了監獄,這些錢指不定都沒處花去。
似是看出了他臉上的遲疑,容子傑不耐煩道:「你儘管去做,有什麼事我擔著。」
黃毛咧嘴一笑,點頭哈腰的,連忙應下:「是是是,有容少爺這句話,兄弟幾個保證要了那小子的命。」
黃毛正準備離開,容子傑卻叫住了他。
他抬手,將雪茄丟進了酒杯裡,聲音冰冷道:「這件事,最好別牽扯到我。」
黃毛立馬點點頭,「容少爺放心,道上的規矩,絕對不會透漏容少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