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洛城,天氣炎熱,熱浪翻滾。
奢華氣派的季家別墅門口。
季慈跪在燙人的水泥地上,膝蓋底下,鮮血刺目。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眸光渙散。
「姐姐,你怎麼跪在這裡?」
意識逐漸剝離的季慈,在聽到季清歌清純無害的聲音時,瞬間恢復清醒。
她抬眸,雙目赤紅地怒視著季清歌,「你趁我生產體虛時,偷走我的孩子,不就是為了此刻?」
「姐姐,我那是為你好!我不希望你的後半生被一個父不詳的孩子羈絆住。」季清歌滿臉無辜地看著季慈。
害人的,反而一臉無辜小白蓮的樣子。
果然,人不要臉,至婊無敵!
「想方設法離間我和爸媽關係,是為我好?背著我和我未婚夫翻雲覆雨,是為我好?設計我和陌生男人滾床單,是為我好?囚禁我,拿爸媽性命威脅我生下陌生男人的孩子,也是為我好?季清歌,你所謂的好,我受之不起!」
季慈眸光愈發冷厲駭人,氣勢迫人。
季清歌被季慈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震懾住了,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季慈不過就是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她才是真正的季家大小姐,她怕季慈做什麼?
她低笑一聲,在季慈耳旁耳語道:「你知道嗎?在我的提議之下,爸媽把你的兒子放在了狗屋裡呢!」
聞言,季慈臉色巨變。
明明烈日當空,她卻如墜寒潭,渾身冷得厲害。
季清歌將季慈的反應收入眼底,轉而漫不經心地說:「家裡那頭藏獒的胃口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吧?一個剛出生,不過六七斤重的嬰兒,也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它的胃口?」
季慈渾身血液仿若被凍僵了,但理智尚在。
她在季家待了二十多年,季父季母人品如何,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不信他們會做出如此殘忍血腥的事情。
但是,季清歌的歹毒,她切身領教過。
所以她怕季清歌背著季父季母,將她的孩子丟進狗屋。
想到這裡,季慈猶如烈日般炙熱的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恨意。
她一把揪住季清歌的衣領,發狠地說:「季清歌,如果我兒子有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那好啊,我馬上送你去做鬼!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鬼呢,但願你不會讓我失望!」
季清歌的眼底泛著猝了毒般的冷芒,嘴角笑意陰森。
季慈氣得渾身發顫,雙手陡然用力掐住季清歌的脖子,眼底迸出濃濃的殺意。
季清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橫眉倒豎,剛想反擊,眼角余光瞥見秦飛揚,又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嘴臉。
「姐姐!我,我快無法呼吸了,求你別這麼對我!我把爸媽和飛揚都還給你,求你別殺我,求你,求求你了!」
「季慈!你放開清歌!」秦飛揚與季慈是青梅竹馬的戀人,也是季慈的未婚夫。
但是一年前,他已是季清歌的裙下之臣。
季慈現在的大腦裡面,只有一個輸入指令,那就是殺了季清歌。
外界的聲音,一概被她忽略。
秦飛揚見季慈執迷不悟,抬腿就是一腳,狠踹在季慈的身上。
他曾獲得過跆拳道冠軍,腿力驚人。
季慈瘦削的身體猶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又飄零落地。
額頭重重地撞在大理石臺階上,鮮血如注。
隔著彌漫的血色,季慈冷眸凝視著緊緊相擁在一起的狗男女,意思逐漸渙散……
奢華的越野車,疾馳在車輛罕至的寬闊馬路上。
「飛揚,姐姐還有呼吸,把她送到醫院,她還有得救。可是把她丟棄在荒山野嶺,她很可能會被野獸吃掉,我們不能這麼做!」
季清歌嘴上說著善心滿滿的話,卻早已安排人去動物園,運來兩頭兇猛的老虎。
今天,她要讓季慈這個噁心的女人,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她做了那麼丟人現眼的事,你爸媽還總是念叨著她,放不下她。這要是她回家了,在你爸媽耳旁吹風,你爸媽還能和你關係親密?」
秦飛揚說的,正是季清歌最擔心的。
可為了保持善良天使的形象,季清歌故作生氣狀,斥責道:「飛揚,我不許你這麼說姐姐!」
「小傻瓜,季慈沒你想的那麼好!」
秦飛揚一想到季慈與其他男人翻雲覆雨,也不願意被他親一下,就恨到面目全非。
「可姐姐畢竟曾是你青梅竹馬的戀人,你當真捨得見死不救?」因為這層關係,季清歌對秦飛揚一直都保留餘地。
「清歌,現在我只愛你!你好,我才能好!其他人的死活,與我無關!」
秦飛揚所謂的好,可不單是字面意思。
季氏基業不小,他若是能娶季氏唯一的繼承人,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季清歌卻覺得秦飛揚是真的拜倒在她裙下,想到自己又贏了季慈一次,她嬌笑道:「飛揚,我也愛你!」
將季慈拋到荒野後,季清歌盛情邀請秦飛揚去森林深處。
她就要在季慈最痛苦的時候,和秦飛揚做最快活的事。
他們離開沒多久,一道驚雷炸響在天邊。
豔陽消失,狂風怒吼,雷聲震天。
猙獰的閃電,幾乎要將老天生生劈作兩半。
不多時,大雨狂作。
山野之間。
一個渾身狼藉的女人,蹣跚著腳步,走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
她一步三跌,卻始終固執倔強的,朝著車輛罕至的馬路上走著。
終於,她走到了馬路上。
但是天公不作美,她沒穿鞋的腳,踩到了一個尖銳的東西。
劇烈的疼痛感以幾何狀遞增,疼得她跌趴在了粗糙的水泥路上,胳膊和臉都蹭破了皮。
路,蜿蜒漫長。
季慈不知何方是生門,只知拼盡全力地往前爬。
直到精疲力竭,她才猶如死狗般地癱趴在地上,卑微地喘著氣。
被父母掃地出門,她沒哭。
被季清歌肆意羞辱,她沒哭。
被秦飛揚背叛,她也沒哭。
但是現在,她難以抑制地哭了。
她不是怕死,而是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她若是死了,她兒子的死活,誰來管?
她那一身的汙名,誰來替她洗刷?
幾裡之外,一輛限量級跑車,疾馳在山路之間。
車輪帶動的水花,充斥著歡樂之氣。
可,車廂內的氣氛卻無比壓抑。
「六,六叔,你別這麼看著我呀,我心裡發怵!」顧思年委屈巴巴地說。
顧思年,顧氏金光閃閃的小太子爺。
洛城人稱「年爺!」
向來不可一世、桀驁不馴的他,只有在他六叔顧景琛的面前,才會收起萬丈光芒,乖得像只綿羊。
「老爺子這回又給我安排了多少女人相親?」
顧景琛壓下眸底的冷芒,語氣冷得駭人,不怒而威。
「不,不多,九十幾個。」
「你小子有福!」
三十出頭的顧景琛,每年都會受自家老爹威逼脅迫回洛城,做什麼相親流水席的男主角。
不過上有計策,下有對策。
顧景琛每次都會將這項艱巨的任務交給顧思年。
因為顧思年與他有幾分像,且年齡與他相仿。
過去,顧思年十分願意為顧景琛效勞賣力。
可是現在,他暗戀的人兒下落不明,他實在沒心思去應付那群發春的花蝴蝶。
腦子一卡頓,他就問出了埋藏在心底深處多年的疑問。
「六叔,你為什麼不願意結婚?是那個太小?還是那方面有障礙?還是喜歡男人?」
話落,一記問候顧思年祖宗十八代的眼神飄來,寒涼刺骨。
顧思年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抬手就朝嘴抽,啪啪聲響,聽得人耳朵都疼。
「最近油葷吃多了,是吧?說話不帶閘門!真欠抽!」
「你也不瞅瞅咱六叔是什麼人?他可是咱洛城首屈一指的商界奇才!二十歲就獨自創辦公司,如今三十二歲的他,已經擁有一家跨國連鎖上市公司,身價富可敵國!」
「像他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神人,哪有閒情雅致去體驗婚姻這種俗氣至極的生活?而且他身強體壯,鼻樑挺立,一看就是猛男。」
「夠了!」顧景琛厲聲打斷顧思年的碎碎念,威壓迫人。
「六叔,我已經替您教訓了這張臭嘴了,求原諒!」
顧思年態度無比虔誠,小眼神甭提多讓人心疼了。
「行!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顧景琛恩賜一般道。
「六叔,您說!就算您讓我上刀山下油鍋,我都在所不辭!」顧思年義正言辭道。
他突然覺得自家六叔,並沒有那麼不近人情了。
「讓老爺子徹底死心,別再給我準備什麼該死的相親流水席!」
挖曹!
無情!
上上次,顧景琛沒有回來相親,整個顧家的人都跟著被罰。
當日慘狀,歷歷在目。
顧思年可不敢觸碰顧老爺子的底線!
顧思年不顧司機還在,直挺挺地跪在顧景琛的腳邊,姿態卑微。
「六叔求放過!」
挺大一老爺們,就這麼不要面子地哭了......
顧思年悲楚的哭腔,讓司機忍俊不禁地笑了。
這一走神,就忽略了馬路上的狀況。
不遠處,精疲力竭的季慈快陷入絕望的時候,看見一輛跑車踏雨而來。
她知道,這是唯一的希望。
眼看車子就要到跟前,她不顧身體的疼痛,一鼓作氣地爬了起來。
人剛站穩,就被車子撞飛了出去……
「不好,撞人了!」司機喊出聲,第一時間看向車後座。
確定兩個小祖宗沒事,他才長舒一口氣。
要知道,這兩位,那可是顧老爺子的掌中寶和肉中刺啊!
顧景琛,是顧老爺子的老來子。
而顧思年,是顧家的長孫,又出自于大房,也十分受寵。
顧思年接收到自家六叔的眼神,迅速站起來,一把抹掉滿臉的淚水,下車查看狀況。
他很快去而複返,興奮地喊著,「六叔!是個女人!」
「嗯?」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讓人頭皮發涼。
「爺爺說過,只要你帶個母的回家就行!」顧思年笑得一臉奸詐狡黠。
顧景琛冷若冰霜的眸子,穿過擋風玻璃鏡,落在不遠處的季慈身上。
少頃,他語氣涼薄道:「把她抱上車!」
顧景琛一聲令下,顧思年的小勤奮因數立馬振奮鼓舞。
他將渾身髒汙不堪的季慈塞在了後座,乖巧懂事地坐到副駕駛位上去。
顧景琛在醫院門口下車,顧思年和司機一塊回老宅覆命。
住院部,VIP病房內。
季慈在一片蝕骨痛意之中蘇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男人。
男人眸光冷銳駭人,周身散發出來的凜冽寒意,帶著攝人心魄的王者之氣,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季慈一心掛念兒子,想儘快治好傷,再想方設法進季家找兒子。
所以她顧不得面前的男人有多可怕,問道:「請問,你是撞到我的人嗎?」
「是。」顧景琛簡言意駭道。
「你打算賠多少錢給我?」
沒錯。
季慈當時奮力地一躍而起,一是為了獲救,二是為了訛人。
因為她受了傷,需要花錢治療,而她身無分文。
她知道她這麼做,很不道德。
但是道德,對於一個窮途末路的人而言,分文不值!
「車禍是怎麼回事,你不知道?」顧景琛不答反問,語氣微涼。
季慈心臟陡然一沉,一時語塞。
她剛想裝傻充愣,蒙混過關,視線中陡然出現一張發票,「我車壞了,這是修車費。」
車撞人,車會壞?
她是凡胎肉體,又不是金剛俠,他的車怎麼可能壞掉?
季慈拒接發票,據理力爭,「以我的小身板,不可能撞壞你的車!」
「為了不讓你遭到二次傷害,我將車開到山溝裡,導致意外發生。」顧景琛又將手機遞到季慈面前,「路面監控視頻為證。」
鐵證之下,季慈顫巍巍地接過修車發票。
看到驚人的數額時,季慈差點窒息。
兩百萬的價格,足夠買一輛嶄新的豪車了!
這男人居然花這麼多錢修車?
他是誠心要玩她?
還是腦子有坑,不好使?
到嘴邊的質問與諷刺,在觸及男人如鷹隼般犀利的眸子時,從舌尖繞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就算車禍是因我而起,修車費,也不該我一人承擔吧?」季慈默默接受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悲催下場。
敢與顧景琛談判,季慈是第一個!
顧景琛倒有幾分欣賞她的膽識,「一人一半,如何?」
一百萬!
把她論斤賣了,也賣不到這個價啊!
季慈心情鬱結不已,想到生死未卜的兒子,更是難過到要死。
「我,我沒那麼多錢。」季慈低垂眼瞼,不想讓陌生人看到自己眼底的悲楚。
顧景琛沒有接話,氣氛隨之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之中。
半晌之後,顧景琛猝不及防地問,「結婚了嗎?」
季慈愣了幾秒之後,如實回答,「沒有。」
顧景琛沉聲道,「嫁給我,錢不用賠,一年之後,還你自由。」
戲劇性的轉變,讓季慈懷疑她產生了錯覺,她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嫁給我。」顧景琛語氣清冷,聲音略顯不耐。
季慈不想出賣自己的婚姻,但形勢逼人,她沒有選擇權。
「好。」
幾日後,季慈康復出院。
顧景琛開車載著她,直奔民政局。
這天,恰好是七夕節,民政局門口,人山人海。
因為顧景琛身份特殊,所以沒幾分鐘,他們就順利領證。
剛領完證,顧景琛的手機就響了。
他朝季慈使了個眼色,季慈會意,走到大廳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等他。
季慈盯著手中的兩個紅本本出神,突感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過狗血!
落難假千金遇見被逼婚的真少爺,因各取所需而領證結婚。
呵呵,她這是拿了狗血劇的劇本了嗎?
季慈剛收好結婚證,就聽到季清歌嬌嗲嗲的聲音傳來。
那些蟄伏在心底的仇恨,如火山噴發岩漿一般,熾烈奔騰。
「飛揚,我在這裡呢!」
季清歌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彰顯氣質的長裙。
在人群中,倒算得上是一道綺麗的風景。
「抱歉,遲到了。」秦飛揚寵溺地親了下她挺翹的鼻樑。
這溫情的一幕,猶如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紮入季慈的眼底深處。
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季慈恨不得立刻沖過去,一把掐死季清歌。
但想到兒子還在季清歌手裡,她只能按耐住心底的仇恨。
而且,有秦飛揚在,她根本動不了季清歌一根毫毛。
季慈冷眸睨著旁若無人,盡情擁吻的賤女渣男,眼底是呼之欲出的憤恨。
她突然想到有一個人,能收拾季清歌。
她忙掏出顧景琛給她買的新手機,拍下這激情滿滿的畫面。
季慈將照片發佈到秦氏員工貼吧裡,並寫上一段煽情的祝福語。
做完這一切之後,季慈驀地發現眼前光線有點暗。
抬眸望去,只見顧景琛正一臉諱莫如深地看著她。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有沒有看到什麼?
季慈心情無比忐忑,生怕顧景琛會問出令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我父母要見你。」
季慈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情緒又開始緊繃起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可季慈沒想到會這麼快,她神情略微有些緊張地問,「能不去嗎?」
季慈話音剛落,一道黑影迎面襲來,她下意識伸手抓住。
竟然是一把鍍金鑰匙!
據她所知,全洛城僅有百川國際別墅的鑰匙採用的是鍍金材料。
而那裡的別墅,最低都要五百萬。
「陪見家長和配合我演戲的報酬。」顧景琛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幾百萬的別墅,說送就送?
真豪!
窮困潦倒的季慈對物質,沒有任何抵抗力。
她收好鑰匙,然後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景琛身後。
走到門口時,迎面撞見一群來勢洶洶的貴婦。
季慈一眼認出為首的貴婦,正是她發帖想要引來的人——秦母。
她微微頷首,不著痕跡地放緩腳步。
很快,身後傳來清脆的巴掌聲和女人尖銳的謾駡聲。
「季清歌,你一個鄉巴佬,竟然妄想嫁給我兒子!我告訴你,只要我活在這世上一天,你就別想踏入秦家大門半步!」
「連准姐夫都不放過,你們季家不要臉,由著你做出傷風敗俗、上烝下報的醜事,我們秦家可丟不起這個人!」
……
眾所周知,秦母曾遭受丈夫與親妹妹的背叛。
所以她這輩子,最痛恨妹妹插足姐姐感情的人。
不能親眼目睹季清歌狼狽如狗的畫面,季慈倍感可惜。
但是想到金光閃閃的大別墅,她又釋然了。
對付季清歌,單憑滿腔仇恨與勇猛是沒用的,得有錢有勢才行。
所以她得先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至於如何賺錢,她已經想好了。
季慈清澈的眸底,倒映出顧景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背影,殷紅的嘴角,勾勒出完美的弧線。
低調奢華的豪車一路向北,約莫半小時,抵達目的地。
莊嚴肅穆的顧家老宅,猶如古老而又神秘的城堡,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下車時,季慈才想起來初次登門,兩手空空,不合禮數。
「顧先生,」
顧景琛微蹙眉心,沉聲打斷,「叫名字!」
車窗外有人影晃動,季慈心領神會,語氣略顯生硬,「景琛。」
「注意語氣!」顧景琛再次提醒,語氣似有不耐。
季慈明白顧景琛是擔心細節露餡,她清了下嗓子才道,「景琛,我忘買禮物了,你能陪我去一趟商場?」
「我已經派人以你的名義,送了厚禮給二老。」
「哦,謝謝。」
真沒想到,這個看似冷酷無情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顧景琛下車後,繞過車頭,親自為季慈打開車門,而後親昵地攬著她的纖腰。
強烈的異性荷爾蒙氣息,霸佔了季慈周身的空氣,她身體情不自禁地緊繃起來。
經過那個可怕的一夜,季慈對男人的碰觸,十分排斥。
要不是有價值連城的別墅鎮壓著排斥感,她早動手推開顧景琛了。
顧景琛敏銳地捕捉到懷中小女人的異常,只當她是害怕見他父母,沉聲道:「萬事有我,放輕鬆點。」
季慈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顧景琛會顧及她的情緒,她朝他展露笑顏,「嗯。」
一進門,顧老夫人笑著迎上來,親昵地拉著季慈的手,「老六,這兒媳婦,我很滿意!」
千盼萬盼,總算是盼望到兒子帶女人回來了!
尤其這姑娘長得水靈漂亮,身材前凸後翹,一看就好生養。
顧老夫人的熱情,讓季慈有些受寵若驚,她甜甜一笑道:「媽,我叫季慈,你可以喊我阿慈。」
一聲媽,喊得顧老夫人心花怒放,她笑著拿出一個乾癟的紅包,塞到季慈手裡。
「這個紅包,我準備多年,今天總算能送出去了!」顧老夫人感慨道。
「媽,這我不能收!」季慈並非貪得無厭之人,她已經收了顧景琛的豪宅,自然不能再要顧老夫人的紅包。
「你不收,是嫌媽給的見面禮太少?」
少?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紅包裡面,應該是一張支票。
季慈忙搖頭道:「不,不是的。」
「那就收下,媽肚子餓了,快陪媽吃飯去!」顧老夫人拉著季慈走向餐廳。
這時,季慈才發現餐廳裡坐著一位面色陰沉的老人家。
老人家淩厲的眸子,猶如一把銳利的手術刀,似是要將她一層層剖開。
兩位老人,一熱一冷,讓季慈深刻地體會了一把冰火兩重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