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暖暖出神的坐在梳妝鏡前,等著化妝師進來給她化妝。
突然,房門被推開,蕭楚荷急急的走了進來。
她看見沐暖暖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身上還穿著件灰不溜秋的長棉襖,一臉責備,「慕家的人都來了,你怎麼連衣服都還沒換?」
沐暖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耷拉著眼皮的模樣看起來呆呆的,「媽媽,你真的要我嫁給姐姐的未婚夫嗎?」
蕭楚荷以為她要反悔,急得臉都白了。
慕家的人就等在外面,一點差錯就能毀了沐家!
她急得「撲通」一聲跪在沐暖暖跟前,「暖暖,算媽媽求你了,你姐姐值得更好的,你就幫幫她吧!」
沐暖暖原本無神的雙眼漸漸變冷,蕭楚荷雖然是她的親生母親,但卻將所有寵愛都給了父親已逝的前妻留下的那一雙兒女。
所以,蕭楚荷明知道姐姐的未婚夫又醜又不能人道,卻要沐暖暖替姐姐嫁過去。
門外響起傭人的催促聲,「夫人,三小姐,慕家的人上樓來了。」
沐暖暖沒有伸手去扶蕭楚荷,只冷漠的說,「起來吧,我要走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死心了。
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一群眼生的保鏢,這就是慕家派來接她的人。
沒有婚禮,也沒有新郎,她今天要嫁人了。
「走吧。」她走在前面,率先下樓。
慕家是滬洋市的頂級豪門,唯一的嫡系繼承人慕霆梟,卻在十幾年前被人綁架的時候,毀了容,不能人道。
自那以後,慕霆梟就沒在人前露過面。
傳聞他性情殘暴,醜陋可怖,每個送進他房子裡的女人都沒有活著出來。
哀莫大於心死,就算慕霆梟是魔鬼,她也無所謂了。
……
到了慕霆梟的別墅,保鏢將她帶進房間之後,就全都離開了。
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暗,房門才再一次被推開。
沐暖暖轉頭,就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門口走進來。
他反手關了門,打開了房間的燈。
燈光乍然亮起,沐暖暖不適應的伸手擋了一下,這才抬頭看向男人。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不是男人長得醜陋可怖,而是因為他長得太過英俊。
暗色的西裝包裹著他挺拔健碩的身軀,一雙長腿步子邁得很大,很快就走到了她跟前。
他的面部輪廓深邃而完美,仿佛一件精雕細琢而成的藝術品,俊美異常,但,給人的壓迫感太強。
慕霆梟面帶審視的看了沐暖暖幾秒,眉心微擰,「太醜了。」
平靜的語氣裡,分辨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沐暖暖猛的回神,她不太在意他說她醜,只一臉警惕的看著他,「你是誰?」
他墨色的瞳孔裡散發出鋒利的光芒 ,嗓音很沉,「你不知道自己嫁的誰 ?」
隨著他靠得近,撲面而來的凜冽氣息讓沐暖暖打了個顫慄。
強大的氣場壓迫得她微微一窒,但她還是挺直了背脊,「我當然知道我嫁的人是慕霆梟!」
慕霆梟聞言,眼裡的鋒利漸斂,轉而閃過一絲明瞭,看來又是一個相信傳聞的女人。
嫁給一個「又醜又不能人道」的男人,她的表情顯得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產生了一絲興趣。
他勾唇一笑,故作輕挑的開口,「原來是表嫂,我是慕霆梟的表弟慕嘉宸,新婚之夜,想必你也不願意守著一個廢人。」
他刻意加重了「廢人」兩個字,尾音低沉,憑添幾分撩撥的意味。
男人刻意靠近她,凜冽的氣息越發的濃重。
沐暖暖不適的往旁邊挪了挪,短暫的疑慮過後,她相信了他的話。
畢竟,慕霆梟的別墅,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
「他是你表哥,請你不要這樣說他。」連自己的表弟都這樣說,想必慕霆梟平時也過得不好。
沐暖暖心底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即使慕家是頂級豪門,可以慕霆梟的情況,這些年他一定過得很辛苦。
慕霆梟的黑眸裡飛快的閃過一抹驚訝,他完全沒料到這個醜女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她來。
亂糟糟的頭髮,土裡土裡的黑框眼鏡和長棉衣,額頭上的劉海厚重得幾乎要蓋住眼睛,暗黃的臉上還有幾顆小斑點,真是多看一眼都覺得倒胃口。
毫無疑問,這個醜女人並不是他那個傳聞中貌美如花的未婚妻。
但慕家那些人並不在意嫁給他的女人是醜是美,只要是個能傳宗接待的女人就行,就算換了個人,他們也不會追究。
慕霆梟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暗芒,他猛的伸手將沐暖暖推在了床上,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惡意,「這裡也沒有別人,你不用裝模作樣,你長成這樣想必還是個處釹,我就當做件好事,滿足一下你。」
說完,他直接伸手探向她。
細膩如脂的觸感,幾乎一摸就有些上癮。
「啪!」
沐暖暖用盡全力,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不要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的齷齪,趁你表哥還沒來,你馬上走,我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
雖然她已經極力保持鎮定,可是她顫鬥的手還是出賣了她。
她在來的路上想像過慕霆梟會有多醜,但卻沒有想到過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慕霆梟陰沉著臉,身上散發著徹骨的寒意,「從來沒有女人敢對我動手。」
因為掙扎,她的眼鏡已經掉了下來,露出一雙眸子卻出乎意料的清澈明淨,不停顫抖的眼睫表露著主人的緊張和害怕。
慕霆梟動作一頓,不知道怎麼就有些心軟。
他站起身來,理了下衣襟,冷冷掃她一眼,「你繼續在這裡等那個廢人吧。」
砰!
直到門被關上,沐暖暖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懈了下來。
……
門外。
有保鏢看見慕霆梟臉上的紅印,愣了一下才說道,「少爺,你的臉……」
慕霆梟摸了摸自己的臉,面無表情的說,「被門撞的。」
什麼門能在臉上撞出五個手指印?
但保鏢卻不敢再多問,只恭敬的交上一份檔,「這是少夫人的個人資料。」
慕霆梟翻開文件,看見上面的標注著的名字:沐暖暖。
那個醜女人看起來挺性-冷淡的,竟然取個叫「暖暖」的名字?
這沐暖暖的生母倒是有點意思,把繼子和繼女寵得如珠如寶,對親生女兒可真是狠。
再往下一條,他皺了皺眉,問保鏢,「她是個傻子?」
保鏢點頭。
慕霆梟面無表情的說道,「重新查。」
沐暖暖講話的時候 ,很明顯條理清晰。
再說,他可沒見過哪個傻子能在那種情況下奮起反抗狠狠的扇人巴掌。
想到這裡,他面色一沉,將手裡的資料往保鏢懷裡一摔,「查不到我滿意的資料,就別滾來見我!」
翌日清晨。
靠在床頭的沐暖暖猛的驚醒,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慕霆梟昨晚沒回來。
她心底微松,又有些沉重。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把刀懸在頭上,一直砍不下來,總讓她提心吊膽。
……
沐暖暖洗漱完下樓,就有保鏢走過來帶她去餐廳。
餐廳和廚房離得近,她一進去,就正好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端著早餐從廚房裡出來。
看清那個男人是「慕嘉宸」之後,她轉身就想走,卻不料男人已經出聲,「表嫂,早安。」
他的聲音磁性好聽,卻又十足的輕挑。
一旁的保鏢抖了抖肩膀,少爺這是在和少夫人玩角色扮演嗎?
沐暖暖見到他就很反感,真不知道他一個表弟,天天待在表哥家裡做什麼。
「早。」她推了下眼鏡,木木的說完,就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你們少爺不在這裡嗎?」
保鏢小心的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的慕霆梟,硬著頭皮睜著眼睛說瞎話,「少爺最近身體不適,人在醫院裡。」
沐暖暖表面看起來傻乎乎的,只是因為從小就被蕭楚荷壓制著不能搶了哥哥姐姐的風頭,所以才將自己的真正實力隱藏起來。
保鏢如此拙劣的謊話,自然騙不了她。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哦,那我可以去看他嗎?」
「最近都不是很方便。」保鏢從善如流的繼續說謊。
看來慕霆梟很不喜歡她,連見都不想見她。
慕霆梟將早餐放到餐桌上,語氣淡淡的,「吃早餐吧。」
沐暖暖下來的時候,就發現別墅裡沒有傭人,所以這早餐是他做的?
「怎麼,怕我下藥?」慕霆梟傾身靠近她,眼眸裡是無盡的幽沉,看著就覺得膽寒。
沐暖暖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半步,「謝謝你的早餐,不過我不餓。」
她說完,就匆匆轉身出去了。
她在大廳裡遇到一個昨天去接過她的保鏢,「能麻煩你送我下山嗎?我要回沐家拿點東西。」
昨天過來的時候,她什麼都沒有帶,得回去拿點衣服之類的東西,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別墅建在半山腰上,要下車還要走環山公路,很遠。
保鏢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看向了她身後的地方。
她回頭,就看見「慕嘉宸」不知什麼時候也跟著出來了。
他將雙手放進西裝褲的口袋裡,不急不徐的走過來,「表嫂要回家拿東西?讓我送就可以了,何必麻煩別人?」
話音落下,他的手臂也環上了她的肩。
沐暖暖厭惡的甩開他的手,「不用。」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昨天還口口聲聲說她醜,今天為什麼會這樣纏著她。
「少夫人,就讓少……表少爺送你吧。」一旁的保鏢適時出聲說道。
……
最後,還是「慕嘉宸」送沐暖暖回沐家。
因為,他靠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表嫂身上的手感倒是不錯……」
她怕他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就只好跟著他上車了
安靜的車廂裡,沐暖暖緊緊的拽著安全帶, 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慕嘉宸」。
慕霆梟見她這樣,黑眸裡閃過興味。
這個新婚妻子醜是醜了點,倒是挺正派。
本來他昨天也只是想逗逗她,但她的反應太有趣,讓他想將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