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山坡上,一個小男孩孤獨的蹲在那裡,遙望著遠處,遠處是一座座蒼茫的大山。
已經是暮秋時節,秋風蕭瑟,從男孩身旁撫摸而過,帶著了些許落葉,男孩瘦弱的背影看上去略顯單薄,再加上又是一個人,看上去十分孤單可憐,讓人不由得充滿了好奇與憐憫之心。
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會在這裡?
男孩蹲了一會兒,索性坐在地上,仍然遙望著遠方,任由秋風吹來,男孩穿的衣服不是很厚,但是男孩似乎絲毫不覺得冷。
這男孩年齡看上去也不過八歲九歲的樣子,怎的獨自一個人在這裡吹著秋風,好奇怪的男孩。
就在這時,小山坡不遠處一個穿著粉紅色衣服的女孩,大概十來歲左右,邁著輕盈的步伐往男孩所在的山坡奔來,嘴上喊著「遠弟,遠弟,外面風大,快點回家吧。」
任憑女孩再大聲,這個被女孩叫做遠弟的男孩,始終未曾有過任何的回應,甚至連身子都不曾動過一下,像一個木偶似的坐在那裡。
女孩喊了幾聲,已經到了山坡近處,方才恍然大悟,弟弟天生聾啞,不能開口說話,也聽不到別人說話,自己喊也是白喊。
女孩紮著一對馬尾辮子,小臉紅撲撲的,小辮子在風中迎風招展,女孩走到男孩背後,伸出粉嫩白淨的小手,悄悄的蒙住了男孩的雙眼,嘴上咯咯的笑著「遠弟,遠弟,猜猜看我是誰?
女孩這一問倒是顯得有點多餘了,但是她仍然說了出來,她相信弟弟是可以聽到的,即使聽不到,她也願意說給他聽。
果不其然男孩因為這雙小手,緩過神來,心裡的陰霾也一掃而空,熟悉的氣息,除了自己姐姐芳菲,還能有誰呢?
除了父母自己的親人外,還有誰會在乎自己的喜怒哀樂和一舉一動,關心自己是不是活的開心快樂。
陸遠在心裡想著,然後他的小手也蓋在了那雙粉嫩白淨的小手上,發出嗡嗡的聲音,表達著自己的心情。
陸遠把芳菲的小手撥弄開,便看見芳菲從背後一下閃到他面前,咯咯的笑著,粉嘟嘟的臉上因為剛剛風吹的緣故有些通紅。
芳菲笑起來可好看了,她一笑臉上便會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陸遠一直認為姐姐的笑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笑容了,小酒窩也是天地下最美的了,特別可愛迷人。
似乎在這樣一張純真的笑臉下,天底下應該沒有什麼事,可以讓這張笑臉的主人傷心犯愁了。
其實不然,芳菲比陸遠自己還要對他的聾啞難過悲傷,為什麼蒼天要這樣迫害自己的弟弟,從出生便殘酷的奪取了他的聲音與說話的權利,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難過和悲傷的事嗎?
她渴望有一天,要是弟弟能夠跟自己正常交流溝通,那一定是這輩子最最開心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芳菲拉著陸遠的小手,指了指山坡另一邊的盡頭,那裡是一片村莊,成群的房屋坐落在那裡。
芳菲彎下身,扒開雜草,在地上寫了回家兩個字,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們快回家吧,免得爹娘擔心。
陸遠收回自己的思緒,他剛剛一直看著前方遮擋住視線的大山,這個小山坡是他經常來玩耍的地方。
每次當他看著前方的大山,他心裡都有一種渴望,他渴望走出這個小村莊,去外面見識大的世界,但是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走出過這個村莊。
外面的世界離他如此之遠,而且加上先天性的殘疾,這輩子恐怕都沒有希望了,因為疼愛自己的父母愛護自己的姐姐不會答應,他們放心不下自己。
對於外面的精彩世界,也許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父母又怎麼會放的下心呢,記得上次姐姐從村莊外面的牧場回來,給自己說了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還好自己識字,不然就真的是一個廢物了,一無是處。
雖然陸遠先天殘疾,但是他認識的字可多了,比他姐姐芳菲還要厲害,村裡面可能除了他的爹爹陸機和母親趙雅之外,怕是沒人能夠趕上他了。
說起他的爹娘,那可不得了,那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陸機才高八斗,趙雅之溫柔美麗,村裡人誰不稱讚。
可是又有誰會想到,如此天造地設的一對,生下的孩子竟然是個啞巴聾子,當時趙雅之死的心情都有了。
還好陸機是一個有擔當負責的男人,勸慰自己的妻子,別說是個啞巴,就是缺胳膊少腿什麼的,既然來到了這個世上就有活著的權利,這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愛的結晶,我們有責任和義務把他撫養大,讓他快快樂樂的成長。
也是因為陸遠的緣故,陸機和趙雅之決定不再要孩子了,他們把全部的愛都給了陸遠,要讓他知道,雖然他失去了人生最寶貴的東西,但是卻擁有世界上最純粹的父愛和母愛。
其實陸遠的父母因為陸遠聾啞的緣故,這些年一直都操碎了心,到處尋訪名醫,但是看過的大多束手無策,無從下手。
也許上天是公平的,雖然剝奪了陸遠說話和聽聞的權利,但是給了他一個聰明的頭腦,十分強悍的精神力,聰明陸遠是感覺到了,至於精神力則不曾察覺到。
日子這樣過著,陸機經常要外出,跋山涉水尋訪名醫,在陸遠一歲多的時候,家裡添了新成員,便是芳菲。
芳菲是陸機一次外出撿回來的,當時陸機狠狠的罵了一頓芳菲的親生父母,過後便也沒再說什麼了,因為籃子裡有一封血書,看完血書後,陸機和趙雅之沉默了,相視無言久久不語,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當時撿到芳菲的時候是春天,正是百花盛開芬芳彌漫的季節,芳菲的名字也由此而來,陸機和趙雅之給芳菲的愛並不少於陸遠,兩個弱小的生命在他們的精心呵護下慢慢成長。
但是陸遠懂事後,幼小的心靈面對這等殘酷的現實,可想而知。同伴嘲笑他,欺負他,這個時候他的姐姐芳菲便會站在他面前,替他遮風擋雨。
跟同村的孩子野蠻的扭打在一起,芳菲這個時候可兇猛了,看的陸遠在一旁一愣一愣的,這是那個對自己溫柔百依百順的姐姐嗎?
當陸遠哭著,發出無聲的呐喊,小臉上淌出的淚水,看的趙雅芝心都碎了,自那以後,陸遠更加沉默,這種沉默是整個精氣神的沉默。
雖然之前他不能開口說話,但是他的動作可以來表達他內心的喜怒哀樂,這以後陸遠真的徹底沉默了,眼裡時常流露出與這個年齡不相符合的深沉,任誰也看得出來這孩子的眼睛裡,比同齡的孩子多了更多的內容。
陸遠和芳菲一起回到了家中,他們居住的這個村子名為雙溪村,顧名思義村莊因有兩條小溪而聞名,雙溪村四面環山,居住的人家大概有四五十家,在魯鎮來說,只能算是一個小村莊。
在陸遠和芳菲回到家中後,一個婀娜多姿容貌姣好的女人走了出來,只是看上去神色略有些疲憊,這個女人正是陸遠的娘親趙雅之。
趙雅之看著進屋後的兩個孩子,笑著走過來摸了摸陸遠的頭,大人一看也知道趙雅之的這笑容裡,含著多少做父母的辛酸和對孩子的疼愛。
但是陸遠同樣也看的出一些娘親的心事,也許為了不讓如此疼愛的他的娘親難過,他也罕見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媽媽偏心,我也要」芳菲也探出小腦袋,趙雅之笑了,將兩個孩子攬在懷裡,望著遠方。
芳菲在她媽媽懷裡,小聲的問道:「娘,爹爹出去都快一個月了,什麼時候回來呀?」
趙雅之聞言,愛憐的摸了摸芳菲的小腦袋,「快了,快了,爹爹很快就回來了。」
陸遠偷偷仰著頭,看見娘親有些複雜的面孔,他覺得他的心很痛很痛,便閉上了眼睛。
趙雅之就這樣攬著兩個孩子在懷裡,望著天空良久,這次士衡哥說一定要尋到高人來治好遠兒的病,算算時間也快回來了吧。
士衡是陸機的字,一般趙雅之習慣這樣稱呼他。
趙雅之低頭一看,陸遠已經睡著了,芳菲仰頭看著她娘,趙雅之微微一笑,「遠兒睡著了呢,這孩子,唉,」
趙雅之歎息了一聲「芳菲,我去把遠兒放到床上去,你幫娘看看火熄了沒,順便加點柴火。」
芳菲很乖巧懂事的點了點頭,趙雅之抱著陸遠上了閣樓,把他輕輕的放在床上,吻了吻陸遠的額頭「遠兒,娘的寶貝。」趙雅之轉身就走了。
待趙雅之走後,陸遠雙眼滾出一行熱燙燙的眼淚,額頭上還有娘親濕熱的溫度,這輩子父母還有芳菲都將是他永遠不能割捨的。
陸遠睜開眼開著房頂的木板,在心裡默默道:娘親,遠兒長大後一定好好孝順您,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為什麼?」
因為自己的自暴自棄,多少次他看見娘親為他哭泣,還有芳菲在一旁掉眼淚,唯有父親沉默不語。
那些記憶已經融入靈魂裡,他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但是每次看見娘親美麗的臉龐因為自己痛苦時,他的心一陣陣絞痛,他好恨,好恨。
恨蒼天為何如此不公,他死死抓住床單,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村子裡唯一的一個鐵匠鋪,名為瘸瞎鐵鋪,他們不也是殘疾麼,但是張爺爺跟李爺爺活得卻很開心,這樣迷迷糊糊的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陸遠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不聾了,可以說話了,他很興奮的對著爹娘大聲喊:爹,娘。
然後他便看見爹娘激動的把他緊緊摟在懷裡,娘甚至流出了眼淚。自己又偏著頭看見芳菲在一旁,激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時,他笑了,幸福的笑了,開心的笑了,甜甜的喊道「姐」
芳菲在那裡激動的幸福的回應著「哎」
當芳菲幫娘幹完了活,就上來看她弟弟,此時看見陸遠張著嘴,但是沒有聲音,不知道說些什麼,芳菲很難過,弟弟在夢裡都盼望著能夠開口說話呢。
如果這輩子能夠讓弟弟聽得見,能夠開口說話,哪怕讓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新書特別需要兄弟姐妹們的支援與鼓勵,誠懇求兄弟姐妹們的推薦與收藏!)
太陽探出了頭,陽光在這暮秋的時節,顯得彌足珍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趙雅之做好了早飯,便上樓去叫陸遠和芳菲。
本來陸機說要讓他們分開來睡,畢竟年齡漸漸大了,趙雅之笑著寬慰陸機,「他們姐弟倆從下姐弟情深,再說芳菲也大不了遠兒多少,從小就睡一張床,玩耍在一塊兒,你這樣是不是欺負我兒子不會說話反抗啊,你要是惹著咱兒子不快,我跟你沒完。」
陸機面對這個溫柔賢慧又不失風趣的妻子,也無可奈何,不過想想也有道理。
趙雅之畢竟女人,再加上做母親的人,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便在那裡隔著一個簾子,又擺了一張床,陸遠很聰明,自然知道,不過有時是芳菲鑽到他的床上一塊睡。
他最喜歡姐姐芳菲用紙搓個紙條來搗鼓他耳朵,那癢癢的感覺讓他覺得很舒服,其實小傢伙是天真的想著,興許姐姐這樣搗鼓搗鼓,我的耳朵就能聽見了呢,多傻多可愛的孩子啊。
吃過早飯後,趙雅之因為還有其他事,看天氣很好,陽光明媚,便讓芳菲帶著陸遠出去玩,散散心也好嘛。
這雙溪村的住房並不是全部連成一片的,像陸遠家的房子就比較偏僻一點,芳菲便帶著弟弟滿村莊轉悠,去張家看看,李家瞧瞧的,在雙溪村,張李是兩個大姓。
趙雅之看著兩個孩子出去了,便開始紡布,有誰會想到曾經的天之嬌女如今竟會在這裡幹著這種粗活。
聽人說陸機當初他們是為了逃避仇家方才躲在了這雙溪村,不過好在村長仁義收留了他們,而且對外絕口不談此事。但具體是怎麼一回事,誰也不知道。
村長一家對陸遠他們很好,不過可惡的就是村長家的公子李魁十分可惡,因為有些胖,他們都叫他李胖墩,十分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真正雙溪村的太子爺。
而且多次跟陸遠姐弟倆過不去,在村裡統治著他的童子軍,發號施令,可芳菲姐弟倆就是不幹,鳥都不鳥他,別提人家姐弟倆玩的多開心了,看的李胖墩是牙根直癢癢。
這不今天陸遠姐弟倆準備去雙溪鐵匠鋪,看看張爺爺李爺爺的,出門沒走多遠便被李魁一夥人圍住了,李魁也是這夥童子軍年齡最大的,今年已經十二歲了。
李魁身材確實比較胖,體積看起來大概是兩個陸遠的份量,小胳膊的肥肉松松的,這時他拿著一根很光滑的棍子,仔細看竟是一根拐杖,在那裡不可一世,趾高氣揚,
「此路是我修,此樹是我栽,過此路留財!留財!
他的童子軍在一旁也起哄吆喝著,其中一個小鬼頭跑上來,單膝跪下,
道:「稟報李大王,前面有兩個不明飛行物。」
這小鬼頭帶著一個破草帽,帽子上還插了一根稻草,看起來滑稽且異類,是村子張嬸家的孩子,才六歲,叫張小皮,是被李胖墩強行征入童子軍的。
當時還把他老子的話搬出來,鍛煉要從娃娃抓起!
陸遠看到這場景,心裡不由得厭煩起來,上次的事情還沒完,現在又來惹事,陸遠眼神不善的盯著李軍一夥人。
芳菲看見那根拐杖,鬆開陸遠的手,氣呼呼的走上前去,一手掀翻張小皮那頭上不倫不類的草帽,順勢一推,張少皮就跌坐在地上。
張小皮一愣一愣的然後哇哇大哭起來,現在大人大多去幹活去了,誰來管這些小孩的破事。
芳菲對著李魁罵道:「死胖墩,你又把張爺爺的拐杖偷出來了,叫張爺爺知道了,不叫張叔扒了你皮才怪。」
周圍的小孩大多在七歲到九歲之間,這時聽到芳菲發話,誰還敢出聲,他們可是見識過這妞的厲害,那野蠻起來可不是好惹的。
還有千萬不能欺負他弟弟,每次只要知道誰要是欺負了陸遠,那就慘囉。包括他們的太子爺胖墩,也不行!
胖墩聽完有些心虛,這的確是早上他趁著爺爺還在睡覺時,把爺爺心愛的拐杖偷了出來,本想耀武揚威一番,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芳菲識破了。
一想到他娘的擀麵杖,他身子突然一顫,手下意識的摸向了屁股,然後指著芳菲和陸遠,跟個小白眼狼似的,「管你屁事,要求你管啊,你個沒爹娘的,還有你個死啞巴聾子,你們給我滾,滾出雙溪村,我叫」
啪!
胖墩臉上挨了一耳光,眼睛冒著小星星,拐杖也脫手了,掉在了地上,這一巴掌那叫一個用力,十分響亮宛如晴空一個霹靂。
他的童子軍看到他們大王吃虧,沒一個敢站出來,都是驚恐的看著芳菲,剛剛還哭的很得勁的張小皮,想吸引大人來,現在用袖子擦了眼淚,順帶鼻涕也一起擦了,把臉上弄得跟個花野貓似的,小嘴含著髒兮兮的手指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兩人,也不哭了。
是可忍,熟不忍,欺負自己也就算了,居然欺負到我弟弟頭上,芳菲吹吹手掌心,得意的看著胖墩,然後純粹一個大姐大的語氣,「哼,死胖墩,嘴巴不放乾淨點,下次就是另一邊。」
李胖墩本來想哭的,但是知道這招不管用,自己比這野丫頭還要大,一手摸著臉,眼睛像要吃人似的,發起狠來,一個箭步躥上去,死勁的撕扯著芳菲的小辮子。
芳菲握住胖墩的手腕,小手腕還挺粗的,芳菲只好死勁的掐,想讓胖墩放手,結果換來的是胖墩更加用力,芳菲吃疼不過,嗚嗚的哭了起來。
在一旁剛緩過神來的陸遠,一看姐姐哭了,在他的印象裡還從來沒有看到姐姐哭過,像發了瘋似的,心裡的怒火竄的老高,兩眼射出駭人的光芒,張牙舞爪的沖上前去,對準胖墩的胯下踢去,又是一拳打在胖墩豐滿的胸膛上。
胖墩立刻松了手,捂住自己的胯下,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哎喲,娘啊,痛死我了,陸遠你個王八蛋你把我小雞雞踢斷了,我要是不能傳宗接待了,老子跟你沒完,哎喲,我的小雞雞啊,疼死我了。」
胖墩在地上打著滾兒慘叫,這也把旁邊的孩子嚇住了。
這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胖墩嗎?
這是那個軟弱好欺負的陸遠嗎?
芳菲也嚇住了,弟弟該不會是真的把胖墩小雞雞踢斷了吧,畢竟張叔叔對咱家還是挺好的,芳菲小臉變色的走上前去扶起胖墩,
「胖墩,你沒事吧,快脫了褲子看看斷了沒有,要不我們趕快去找張二爺。」張二爺是村裡唯一的醫生。
胖墩一看其他人都被他嚇住了,本來不怎麼疼,現在更加嚎啕大哭起來,陸遠是什麼人啊,精靈的跟鬼似的,一眼就識破了。
看見芳菲臉上的淚水,就很氣不過,走上去對著胖墩又是一頓狂揍,在心裡怒道「死胖子,我叫你給老子裝,你大爺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叫你欺負我姐!」
胖墩直接陸遠的凶蠻嚇住了,這陸遠什麼時候這麼懋了。(懋讀mao,二聲,雙溪村的土話,很兇猛的意思。)
芳菲也被陸遠驚得心裡一震,趕忙過來拉架,胖墩看見陸遠像看見惡魔似的,這眼神太嚇人了,我的媽呀。
連忙撿起拐杖,邊走便罵道:「你這個死啞巴,瘋子,聾你一輩子。」然後忍著痛飛快的跑回去了,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畢竟都是小孩子,陸遠那一腳雖說用盡了力氣,畢竟一個九歲左右的孩子能有多大能耐,而且剛剛那一腳大多數是踢到了胖墩兩腿之間的肥肉,當然了胖墩之所以叫疼,是因為小雞雞確實被陸遠那一腳檫了邊。
芳菲看見胖墩走遠了,便鬆開了拉著陸遠的手,捂著自己的頭,很吃痛的樣子,陸遠看著心裡一陣肉疼。
陸遠伸出手很認真的幫芳菲把臉上的淚水摸幹,芳菲心裡一陣暖流淌過。突然陸遠也露出很難受的樣子蹲下來,芳菲顧不得自己痛,失聲道:「弟弟,弟弟你怎麼了。」
只見陸遠蹲下來,在地上寫著:我肚子疼,去方便一下,你先去鐵鋪吧,等會兒我就來。
芳菲遲疑的點了點頭,陸遠便一溜煙的往胖墩消失的相反方向跑去,芳菲這才笑了,自個兒拉著小辮子往瘸子張瞎子李的鐵匠鋪走來。
陸遠躲在遠處的一顆樹背後,看著芳菲消失的方向詭異一笑,然後看見李胖墩剛剛消失的方向,在心裡想:胖子,我跟你沒完。你欺負我就算了,但是欺負我姐姐。
沒門!
陸遠撒開腳丫子朝著胖墩瘋狂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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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這時一個人正躲在自己家房子不遠處的一塊草坪上,脫下自己的褲子,用手撥弄著自己的小雞雞,看給陸遠那個小混蛋踢壞了沒。
突然他靈機一動,我撒潑尿不就知道了嗎,說著胖墩憋足了勁,可是越想尿就越尿不出來,這下真急紅了眼,嗚咽著「壞了,壞了,我的小雞雞一定是給陸遠踢壞了,媽呀,我的命根子沒了。」
哭到後面還真在那裡嚎啕起來,忽然,小雞雞像一個小水龍頭一樣,對著前面的小草噴出一股細流。
胖墩低頭一看頓時喜笑顏開,「咦,沒事?哈哈,太好了,我的小雞雞沒壞。」他可聽村裡的一些大人說過,這可是男人的寶貝,命根子。
就在胖墩尿完尿摟上褲子時,突然被人從背後一腳射到前面的草坪上,兩手握在了剛剛被尿撒完的草上。
胖墩被這一腳弄得措手不及,連忙回頭一看,竟然是陸遠這個小王八蛋,一臉凶相的站在那裡,冷冷的盯著自己,還別說真怕胖墩給震住了。
奶奶的,還反了不成,丫的居然敢主動找上門來,難道我還怕他不成,平時都是自己欺負他,怎的如今反倒過來了。
胖墩在確信芳菲那野丫頭沒跟來後,也沖著陸遠咆哮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這胖墩比較胖,沒有陸遠靈活,屢屢吃虧。
但是勁大,打在陸遠身上也痛的要命,但是陸遠像個木頭一樣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只管一個勁的朝胖墩轟去,眼睛死死的瞪著胖墩。
兇悍的如一頭小老虎,野豹子似的,兩人抱成一團扭打在一起,但是陸遠身上越來越兇悍的氣勢把胖墩震住了,難道他不怕疼嗎。
突然陸遠一圈對著胖墩鼻子轟來,呀!流血了,胖墩一下撲在地上,哇哇大叫起來,但是陸遠眼裡的兇悍並沒有減少,他準備再打,非打的胖墩求饒不可。
陸遠又是一腳踹過去,在心裡道:死胖墩,叫你欺負我姐姐。不過這次他沒踢胯下了,而是屁股,這裡肉多,踢起來彈性十足。
剛踢一腳,陸遠突然眉頭一皺,被人從後面拉住了,他回頭一看,竟然是芳菲,當下溫順的把腳收了回來。
胖墩一看芳菲來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哇哇,芳菲呀,你總算來了,我流鼻血了,是你弟弟打的,哼哼,我要到趙阿姨那裡告他。」
芳菲小眼睛瞪了胖墩一眼。
「你去告唄,誰信啊?」
胖墩用袖子擦了一下鼻血,用手指著芳菲,「你,你」胖墩眼淚流的更加洶湧了,委屈的跟個什麼人似的。
看胖墩哭的傷心,芳菲掏出手絹,給胖墩擦了鼻血,邊擦邊道:「胖墩你不能跟我娘說哦,不然我也去告訴張叔叔,說你偷了你爺爺的拐杖,還拿來打人。」
胖墩爭辯道:「我沒打,我,」
芳菲看著陸遠露出一個酒窩,然後看著胖墩,「我說有就有,」
胖墩嚎啕,嘔不過氣來,「你,你們欺負人,嗚啊」
陸遠見此兇神惡煞的站了出來,使勁的跺了跺腳,攢著小拳頭,狠狠的瞪了胖墩一眼,胖墩連忙收住聲不哭了,被陸遠的凶相給嚇住了,剛剛那一幕還在眼前,但是胸脯還是一顫一顫的,想來是氣性大沒嘔過氣來。
芳菲看著兇悍的弟弟,拉著他的手,轉身對胖墩道:「胖墩等會兒我們要去張爺爺和李爺爺那裡,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呀。」
胖墩把眼淚一擦,有些興奮「你說去瘸瞎鐵鋪啊,好啊。」
「那你先把你爺爺的拐杖還回去,我們先走了」
「好嘞,你們等我一路去嘛,我先回去把拐杖給爺爺還回去。」胖墩興沖沖的往家跑,芳菲終於肯和自己玩了,好耶!
這個時候,陸遠看著芳菲,眼神柔和下來充滿了清澈,但是也有些疑問,意思是你怎麼知道我回來找胖墩,芳菲幫陸遠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露出一個酒窩。
要說芳菲還挺聰明的,走到半路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折回來一看,哪還有陸遠的影子,芳菲氣嘟嘟的一跺腳,弟弟肯定是去找胖墩去了。
不過當他看見哭的是胖墩,心裡吃驚不小,她之所以這麼著急,就是怕弟弟吃虧,但是看胖墩流鼻血了,也怕弟弟幹出什麼事傻,就沖上來拉住了陸遠。
芳菲看見弟弟為自己出頭,本來還想生氣的,現在心裡別提多高興了,拉起陸遠的小手晃蕩起來,往村頭張爺爺和李爺爺的鐵匠鋪走來。
陸遠這樣被芳菲牽著,心裡覺得很踏實,曾經就是這麼一雙小手牽著自己走過春夏秋冬,所以當陸遠看見芳菲剛剛被胖墩弄哭了,他就發狂了。
這是我姐姐,誰也不能欺負她,誰要是欺負她,就跟誰拼命,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作為雙溪村唯一的一家鐵鋪,瘸瞎鐵鋪在雙溪村的地位是非凡的,意義重大,村裡用的農具鐵具什麼的都是出自這裡,以前要到鎮上去買,十分不便。
不過自從這瘸子張和瞎子李來了以後,這個問題就徹底解決掉了,而瘸子張和瞎子李的來歷則十分神秘了,除了老一輩的人知道一些,年輕人大多不清楚,但還是十分尊敬這二位老人的。
瘸子張和瞎子李跟陸遠家一樣,也是外來戶,不過他們來的時候,陸遠他爹都還沒有出生呢,那個時候,李胖墩的爺爺才十幾歲娃娃。
張和瞎子李來到雙溪村後,便在村東頭那顆大棗樹旁邊紮下根來,不過說也奇怪,自從他們在這裡落戶下來,這以前結果很繁的棗樹便再也不結果了。
但是棗樹在雙溪村很多,吃也不差這一棵,也沒人在意,村裡人一聽說他們要開鐵鋪,當時是村長親自來幫的忙蓋得房。
陸遠對這兩位和藹可親的爺爺很有好感,因為他們居然可以跟陸遠溝通,在一段非常的時期,他們陪伴陸遠走過了一段艱難的心路,也是在這段時間,陸遠遠比同齡人要成熟的多。
不過張爺爺脾氣有點火爆,李爺爺就好說話多了。
不多一會兒,陸遠和芳菲便到了鐵鋪前面的樹下,這個時候芳菲聽見後面胖墩氣喘噓噓的聲音傳來
「芳菲,你們等我一哈啊,我帶吃的給你們呢?」
胖墩走上前來,沖著芳菲陸遠齜牙一笑,似乎已經忘記了剛剛的不快,胖墩有一點好,就是跟誰打架都從不記仇。
陸遠心裡也不是很討厭胖墩的,要不是他平時實在是太囂張跋扈了,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胖墩從背後拿出一個袋子,裡面裝了幾塊花生糕,胖墩打了一個嗝,「我娘做的,可好吃了,給」
「真的啊,嗯,真好吃,弟弟,你怎麼不吃啊。」芳菲看著陸遠拿著花生糕卻放在了兜裡,有些疑惑。
「陸遠可能不餓吧,你最小,再給你一塊。」
陸遠接過來仍然揣在兜裡,對著胖墩笑了一下。
芳菲覺得弟弟今天有些奇怪,然後三人一起蹦跳的往瘸瞎鐵鋪走來,一根高高的木杆子立在那裡,帆布上寫著「瘸瞎鐵鋪」。
帆布因為風雨的侵蝕已經有些破爛了,不過仍然在哪裡招搖著,三排房屋整齊的座落在那裡,其中的一座靠近河邊,那裡也正是打鐵的地方。
那顆大棗樹依舊在院子裡,這時聽見金屬敲打的聲音富有很強的節奏性傳來,原來是瘸子張和瞎子李正在打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