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總裁豪門 > 青草悠悠
青草悠悠

青草悠悠

作者:: 路若
分類: 總裁豪門
也許不是第一眼的愛情,但第一眼,便種下了,開心虐戀! 個名叫青草兒的女孩,跟隨她的朋友們一起來到大都市。他的青草兒還小,什麼都不懂,單純晶瑩脆弱,但卻成為他慢慢放到自己咽喉處的一把枷鎖,這不是她的錯,是他打破了青草兒原有的生活軌跡,是他強行把青草兒拉進自己生命裡的。也許他該聽大表姐的,放生,可就在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冷靜過後重新思考審視,得到的結論反而難以割捨。 他仍舊無法確定將來,但現在要讓他放手,顯然是很難做到了!就在剛才,看到有人滿懷企圖靠近自己的團子,自己都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別就更不可以。

第1章 感冒

  青草兒早上起來就感覺腦袋混混沉沉的,有點兒感冒的徵兆。大概是因為昨天淋雨的緣故。

  

  昨兒個,下午,她和華子,梅子那對表姐妹出去逛街了,逛著逛著本晴好的天竟然陰沉起來,一陣涼颼颼的小風之後,就下起了雨,不大不小。

  

  三丫兒傻帽要俏,出門前描眉畫眼,翻出倒櫃,鼓搗了半個多小時,細高跟鞋一雙,輕薄打底褲一條,所謂‘純毛呢’套裙一件,帶靜電一直往身上貼,外加一件小款上衣小褂,也是帶靜電,一直貼在身上,本寬鬆的款式三人硬是轉出了緊身的效果。

  

  三人衣服除了顏色有些差別,樣式差不多,整裝待發,帶著一股濃濃的鄉土氣息就出門了。

  

  常言道春寒料峭,雖是春末夏初的天,北方的天,但還是有些寒涼。不一會兒,三丫兒凍得身體緊縮,嘴唇發青,臉上的脂粉被雨水澆洗之後還是慘白慘白的,襯上墨黑的眼影和殷虹如血的唇,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三個女僵屍。即便如此狼狽,三個傻丫還是不肯打車,捨命不舍財的腳下踩著十寸細跟,像是踩著高蹺,一路小跑,硬撐著去公交月臺。

  

  引得路人側目。

  

  更好笑的是表姐華子,剛買的品牌眉筆,本來畫的煙熏此時已經是烏雞妝了。惹得,青草兒,梅子一邊拘著身子抖,一邊呲牙咧嘴的笑。

  

  「什麼破東西,還說防水,他媽的……」華子一邊擦一邊晦氣的吐髒字。

  

  「哈,你這買的是水貨!」一邊梅子譏笑道。

  

  「哈哈!」青草兒一咧嘴笑,有雨水順著淌到了嘴巴裡,帶著脂粉的異味,接著,呸!呸!

  

  轉站幾路,三人終於回到了出租屋。一間八平米的地下室。

  

  兩張床上下層,下一層稍寬一點兒。

  

  兩個瘦點兒的在下邊,胖點兒的梅子在上鋪。牆角一個破舊簡易的帆布衣架子,床下塞著幾個紙盒子,裡面裝著三人幾件換季的衣服和鞋子。北邊靠窗下邊是一張破舊很窄的書桌,汙跡斑斑,還刻著‘遲到早退不好,勤學苦讀又太累了’什麼跟什麼呀,句不成句,意不成意,之後幾字都很模糊了,但不用猜,就知道是個不成器的孩子。

  

  三人吃飯的碗筷勺子就堆放在上面。

  

  東邊牆角有個插座,三人幾天前買了一個電鍋,泡面又快又方便。

  

  三個丫兒是老鄉,不一個村,這山溝那山溝的,但出門在外幾十裡路之內的應該算是很近的老鄉了。

  

  這對表姐妹出來的早,大概一年多了。青草兒是今年剛過完年跟著另一夥同鄉出來的。那夥同鄉在城郊一處建築工地上。青草本來也是要去工地的,可是工地包工頭說暫時不需要添加人,所以,她只好另謀出路,恰好一家飯店招人,三個人就這樣遇上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甭管是鄉下還是城裡,甭管從什麼年紀開始,到什麼年紀結束,只要活著,只要有機會相見,大家就會時時刻刻暗自比較,這就是女人。

  

  三個丫兒湊到一起,也是暗自打量比較。先生胖瘦,黑白,高矮,接下來才是服飾,包包,鞋子之類的。

  

  青草兒一般只比較前面的外貌,後面的那幾樣,她不感興趣,也分辯不出個好壞,因為生活於她在某些方面沒有太多選擇。

  

  這對表姐妹,是遠親,什麼三姑四叔大姨老舅家的關係,反正搞不清。

  

  表姐王華,二十一歲,瘦小膚白,心思玲瓏,也許是因為個性,也或者是因為常年在外的緣故,神態裡總帶著戒備,頗有點兒城府的味兒。

  

  表妹齊梅,卻和表姐正好相反,個子高,黑黑的,相較表姐顯得有點兒胖,初次相遇,有些靦腆,不知該說什麼,但卻是那種一目了然的人。

  

  當然這只是最初的簡單印象,之後,青草兒才明白,她們三個丫兒裡,梅子才是最具魅惑的黑美人。

  

  和她倆的平板蒼白的樣貌相比,梅子前凸後翹,豐乳肥臀,一笑,唇角一對針鼻似得酒窩,黑黑光亮的臉色,黑爍爍的眼眸裡帶著滿滿的原野風味,是個帶有獨特韻味的女子。

  

  相處時間久了,就會瞭解,她心思簡單,說話直接,讓人喜歡,不設防。

  

  只有在陌生的環境和面對陌生人比較靦腆。

  

  青草兒和她倆的鮮明相比,就顯得單調了。樣貌,皮膚,身材,都不出彩。可是,相處一段時間後,青草兒也漸漸找到了自己的優勢,至少和她倆相比的優勢。她至少是正兒八經的初中畢業了外加兩年技校,而且家裡還給她買了一個大專文憑。這倆表姐妹可是連初中都沒好好讀完就出來混社會了。

  

  眼神裡始終透著一股子小聰明勁,不大氣。

  

  三丫兒相處,青草兒很自然找到了自己該處的位置,緘默,忍讓,畢竟她倆是親戚。無論是打架吵嘴自己都沒好果子吃。

  

  其實,不是青草兒多聰明,只是在家裡她就一直處於這樣的位置。當年老媽老爹頂著超生遊擊隊的名號在外漂泊一年多這才懷上她,生了她,只盼著是個男娃,結果,令二老大失所望,二老當時一氣之下差點兒把她扔在野地裡喂狗。

  

  大姐出生後,很多年,爹娘才盼來了政府的二胎政策,結果還是個女娃,爹娘看著別人家都陸陸續續兒女雙全,心裡不是滋味,硬是不上戶口,把二姐送到東北一表姑家裡寄養。沉寂幾年之後,偷偷的又懷上了青草兒,等到老娘懷孕三個月後,醫院是不給說性別的,聽說,那時很多‘意外流產’的。於是老媽便請鄉里一個老有經驗的接生婆給她看看是男是女。接生婆看過之後,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保證是個帶把兒。為了躲避村裡聞訊而來的‘生產大隊’的強制‘措施’,為了能保住肚子裡的‘兒子’,老媽老爹帶著‘青草’開始了顛沛流離的日子。

  

  青草兒出生後,爹娘還是沒給上戶口。青草兒娘再一次和鄰家嬸子聊起當年這一茬時,總是懷著某種說不出的悲戚,說,每次在給青草兒解包裹換尿布的時候,總是在一層層揭開包裹和尿布的時候,默默在心裡祈禱,變出來,變出來。變出來什麼呢?帶把兒!

  

  可見,當時母親是多麽期盼,多麽失望。

  

  還好,隔了兩年,爹娘終於迎來了弟弟。爹娘趕忙給弟弟上了戶口。聽說,二姐在表姑那邊也給上了戶口,唯獨,青草兒是個黑戶,很多年,直到某某年的人口普查,青草兒這才上了她家的戶口本。

  

  那天,爹娘的臉色冷冷淡淡的。青草兒奶奶倒是開心,偷偷給青草兒買了一斤豬肉大蔥包子,讓她一個人吃。

  

  青草兒在家裡活的一直是小心謹慎。可能是自己真的太笨了,娘對她太失望了,罵她的話像刺,一下一下,很疼,但時間久了,青草兒也木了。

  

  漸漸的,人家看著青草兒的眼神都有點兒異樣了。

  

  偷偷說,看老木家的青草兒模樣倒是周正,就是眼神呆呆的,像塊木頭,該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這時,老木家的日子已經越來越好了,為了能給兒子多掙些家當,老爹,老娘可是什麼都幹,吃苦耐勞,起早貪黑,日子水準雖還趕不上國家號召的小康至少早已超過溫飽線了。

  

  可青草兒的樣子讓爹娘也是揪心,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總不能眼看就這麼傻下去吧。先是去看醫生,醫生說,是心理問題,老爹不懂,就只會問醫生吃點兒什麼藥呢?輸液?打針都行啊!醫生看了老爹一會兒,說,你讓孩子上學吧。

  

  回家,老爹合老娘一商量,狠狠心,讓青草兒上學,讀書。

  

  那年,青草兒十二歲,剛上戶口不久。

  

  青草兒不傻當然也不聰明,老爹,老娘還是不怎麼待見她。但她也活的自得其樂。

  

  奶奶常說,人怎麼著都得活著,沒什麼大不了的。

  

  奶奶是經過戰爭的人。

  

  青草兒摸著額頭對華子和梅子說,你倆先去吧,我想吃點兒藥,等晚點兒再去,你們幫我和老闆說一聲。

  

  華子走過來也伸手摸了一下青草兒的額頭,恩,有點兒燙,不然,今兒你就不要去了。過會兒,我給你打飯來,你就躺著吧。青草兒試著起身,結果頭暈乎乎的,還想吐。於是不在逞強。

  

  華子和梅子走了。青草兒又重新鑽進被窩,伸出手從窗臺的一個紙盒子裡翻出幾片藥,好像是上次感冒剩下的,將就著先吃了再說吧。藥放進嘴巴裡,結果,沒水了,撮了一口唾沫就咽下去了。

  

  大約半個小時,華子給她端來一些飯菜,白菜豆腐稀飯饅頭,都還是熱的。

  

  「要不要給你買點兒藥去?」華子問她。

  

  「不用了,等額爬起來,自己去。」青草兒說。

  

  一面硬撐著坐起來,說什麼也要吃飯,這樣才有力氣抗病。這是媽常常對小弟說的。

  

  她讓華子去上班了,店裡服務員就六個,一個十五桌的大廳,六個單間,兩大,四小,人員是緊了點。老闆來了看著沒人打掃幹活是要罵人的。

  

  一般早上九點開始上班,打掃一下衛生,下午一般沒客人吃飯了,就下班,下午五點半上班。晚上也是要等著沒客人了才下班。她們一般就是趕著別人的飯點兒前上班,別人吃完飯了下班。

第2章 上班

青草兒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醒來,被子裡潮潮的,大概是剛才吃的藥管用了,青草兒出了很多汗,身子也感覺輕快了不少。她慢慢起來,扭頭朝窗外看了看,也看不出什麼,窗戶又小又矮剛剛露出地面,只看到外邊飄著一層灰灰的塵土。

青草兒坐在被窩裡頓混了一下,想著是去店裡上班還是乾脆就這麼歇一天?

正想著,枕頭下的手機響了,是華子打來的。

一接通,就聽到手機那頭鬧哄哄的。

「你好點了沒有,店裡來的客人太多了,忙不過來,老闆說,你要沒什麼事就來上班吧。」華子說。

「難受著呢。」青草兒沉吟。

「喂,青草兒!」華子大聲催促道。

「好,我這就去。」青草兒說,感覺心堵得荒。

青草兒從床下一個箱子裡拖出一個黑色帽子,戴在頭上,剛出了汗,頭不能著涼,這也是老媽警告小弟的。

她們上班的飯店就在她們所居地下室社區對面的沿街商業樓。

青草兒來到店裡,果然人滿為患。

吧台結帳的小黃姐,黃豔,就是老闆的小姨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問了一句,好點了嗎?然後又一句,忙過這陣你再去門診看看吧。

然後,眼皮一耷拉,一手按著計算器,開始翻帳本。

忙起來了也就顧不上了,誰也幫不上誰。

下午,已經三點多了,還有最後一桌人,玩鬧的厲害遲遲不肯離開。青草兒感到十分疲倦了,就去和小黃姐招呼一聲,說出去那點兒藥。

「拿完藥,你就先去休息吧,」小黃姐說。

「…」青草兒一頓,暗自思量著,大半天都已經忙過去了,我這要是去休息,那今天算是上班呢?還是算沒上班呢?歇一天班甭管什麼理由,可是要扣錢的。

於是,青草兒說,不用了,我拿點兒藥吃就好了。

「哎,青草兒,我說你也真是的,要財不要命啊,臉都白成紙了,還撐著,歇一天,又怎麼了。」小黃姐用譏嘲的語氣,一副‘關切’的表情說。

「…」青草兒禁不住臉發熱。也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

這時身後一個腳步慢慢走近。青草兒趕緊避開,感覺眼睛發脹。

「啊,先生,您還想要點什麼?」小黃姐突然太高聲音,眉眼笑著都擠到一起了,提高了百分百的熱情招呼走過來的客人。

青草兒深深吸了口,轉身,默默向外走去。

「哈,不了,對不起,朋友玩的開心,耽誤你們休息了。」男子十分客氣的說道,眼角的餘光卻隨著出門的身影。

「哪能啊,為您服務。」小黃姐這時的嘴巴是抹了蜜的,甜得發膩。

青草兒出門向左,那邊有一家社區門診。

下午,病人不多,中年醫師王傑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嘴角口線滴落在白大褂上,暈開一片暗沉,春天人比較困乏,醫生也是人。

王傑給青草兒簡單查看了一下,開了兩盒藥,一盒感冒退熱,一盒消炎利咽顆粒。青草兒的喉嚨有些紅腫。

青草兒出了門診,有些躊躇,因為剛才黃姐的話,她不好意思再回店裡,可是,就這麼回地下室,她又不甘心。也許,小黃姐說的沒錯,自己就是捨命不舍財。

青草兒的腦子確實有點兒不好使,她好像忘了是誰,把還在生病的人硬拖出來工作的。

社區門診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士車停在路邊,駕駛座上一個男子正百無聊賴,伸出胳膊手指隨意敲打著車門,不經意間,扭頭看到路邊發呆的青草兒。

她就站在路邊,一副焉不拉幾的樣子,盯著飯店門口。進還是不進?猶豫不決。

男子扯動一下唇角,眼睛露出一絲譏笑。

「瞧什麼呢?笑誰呢?你,」後座男子一面巡著他的眼光,探出頭,瞧了瞧,可他什麼也沒看到。

「沒什麼,」男子說。

「他怎麼還不來?」後座的男子問。

「給他打個電話吧。」男子說,眼睛卻一直看著外邊。

「麻煩!」後座男的很不耐煩,但還是拿出手機。

「走了,到前面,他在哪兒,」後座男子催促道。

偷笑的男子發動車,很快就離開了。

青草兒回到地下室時,華子和梅子卻都已經回來了。還有另一個服務員,張英。張英比她們幾個都要大一兩歲。

青草兒進來時,她們在小聲嘀咕,吃吃竊笑,不知在八卦什麼。

見青草兒進來就收聲不語了。

青草兒很難不對號入座,尋思著她們是不是在說自己。她是心裡有事臉上就會掛出來的那種人,但卻不像華子那樣摔摔打打指桑駡槐,也不像梅子那樣直截了當質問。她不敢,只會低著頭和自己較勁。

「哎,青草兒,拿藥了,」華子問。

「恩,」青草兒悶聲回答。把藥放到床上,拿起牆角的暖瓶要去打水。

「別,你歇著吧,我去,正好我也想去買點兒東西,」梅子說,一邊拿過她手裡的暖瓶。

「你去買什麼?」坐在床上的張英問。

「嘿嘿!秘密,」梅子一笑,故意道。

「哼,不就是買尿不濕嗎!哈哈。」張英大笑。

兩人嘻嘻鬧鬧,梅子提著暖瓶出去了。

「哎,青草兒,不要在意,黃姐就是那樣認錢不認人的人,你要是和她一般見識,還不氣死啊。」張英說,她看青草兒臉色不好,知道這丫臉皮薄,定是因為大廳裡黃姐那幾句不中聽的話。

「!」青草兒默然,但心裡比剛才舒服點兒了。青草兒就是這樣的人,甭管怎麼只要對方說幾句窩心體己的話,她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難怪家裡人說她沒心沒肺。

「你們怎麼也回來了,客人走了,打掃了沒?」青草兒問。

「哼,我們也是沒辦法啊,被人家趕出來的,」坐在椅子上低頭一直玩手機的華子突然陰陽怪氣的說。

「?」青草兒莫名瞪著疑惑的眼看著她們,心裡八卦分子開始膨脹。

「哼,你來得晚還不清楚,」張英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神神秘秘的樣子。

「什麼啊?」青草兒的八卦情節被勾起來了。

「還不確定,」張英就是不說。

「青草兒你的賭咒很靈的,不如你給小黃姐下個咒吧。」華子突然說道。

她們都不喜歡小黃姐,比老闆和老闆娘更甚。

「恩,我賭咒,她和老闆滾床單!「青草兒稍作沉吟慷慨激昂道。

「!」華子。

「?」張英。

「…」還有又折回來的梅子,手裡蕩悠著印著‘喜喜’的暖瓶。

青草兒心底一片憤憤然。

「為什麼!」張英禁不住問。

華子也放下手機,瞪著她。梅子更是趕緊關上門,也瞪著她。

「因為她和別人滾床單那是禍害別人,但是和老闆,那就是禍害她全家。」青草兒說。

「天哪,青草兒,你可夠毒的,大傢伙以後可千萬別得罪青草兒。」華子端著一副誇張驚異的表情說。

「恩,」張英,梅子也表示贊同,點頭。

青草兒拍了拍張英叫她讓讓,自己鑽進了被窩。

「你怎麼又回來了?」華子問。

「我忘拿錢了,」梅子說,然後到衣架子上的藍色手提包裡翻找自己的錢夾。

「老闆和她也許真的有一腿,」華子繼續說。

「啊?!」本來躺下的青草兒又被這話驚了起來,不會吧,真的假的?這麼准,我可以做神婆了。

「什麼叫也許啊,那是你對我智商的侮辱,也是對他們真是行為的一種…什麼,什麼的侮辱。」張英用了兩個侮辱,來強調此事的真實性。

青草兒內心愕然了!

「其實老闆娘還是很可伶的,」內心禁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歎。

「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們都差不多。」華子說,很不屑。

「你們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看出來的?怎麼不告訴我?」青草兒連連追問她們。

剛才自己進來時,這幾個大概私語的就是這事。

原來一天,下午午休,張英手機落在飯店包間裡了,她回去拿,結果聽到從隔壁包間裡傳出男女‘嬉鬧’的聲音。貼耳聽,一驚,因為聲音太熟悉了,後來,…張英都受不了了。真是又緊張又刺激,但最終她還是偷偷跑了,手機也沒拿,忘了。

「其實,我也看到過一次,」梅子突然爆料。另外三人眼睛齊刷刷轉向她。

快說!

青草兒情緒激昂,感覺病就要好了。

「那次我打掃衛生,老闆和黃姐在吧台核對帳目,我眼看著老闆把手伸進了小黃姐的衣服了,當時我就不小心瞥了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梅子說。

「他們也太明目張膽了,太肆無忌憚了,」青草兒往外蹦詞兒。

哼,華子很不齒一笑,說,我剛來不久就發覺了,他倆那眼神,一看就有貓膩。

「我怎麼就什麼也沒看出來呢?」青草兒驚奇道。

「哈,你?小屁孩,怎麼看得懂大人之間的事。」張英故意笑道。

青草兒覺得那是因為自己心思乾淨,人單純。

「還有什麼,趕快都爆出來,」青草兒催促道。

「哼,睡吧!你,」張英推了她一下。

青草兒撇嘴,背過身,準備眯一會兒,然後慢慢消化這些事兒。

「哎,剛才那個帥哥好像沒見過,」張英說道,她們開始了新的八卦。

「那個啊?」梅子一副急切的樣子問。

「什麼那個這個的小孩子甭瞎打聽,你不買尿不濕了,」華子道。

梅子噘著嘴哼了一聲。嘎達嘎達的梅子尖細的鞋跟十分有節律的響起來。

然後,砰!一聲很猛的關門聲。

「呀!臭丫頭,嚇我一跳,」張英罵道。

「哎,豬啊!暖瓶忘了!」華子沖著門口吼了一嗓子。

再然後,門吱扭一聲,門口傳來,梅子嘿嘿的傻笑聲。

「真是豬腦子,怎麼沒把自己忘了,」張英帶笑的說。

梅子走後。

兩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個帥哥好像是開著大奔來的,以前沒見過,」華子說。

兩人的聲音漸漸飄忽如絲,青草兒竟然又迷糊起來。

等梅子回來後,叫起她來,又喝了很多熱水,吃了藥,這才踏踏實實躺下。

梅子似乎也加入了那個帥哥的話題聊天當中。

不一會兒,青草兒眼皮沉,犯困,想是藥開始起作用了,很快就又睡過去了。

夢一個接著一個,大都是老家那邊的,曾經的學校,教室,同學,還有老師,正在考試,是青草兒最頭疼的數學,整張試卷一片模糊不清,好不容易看清了,又不會做了,好不容易胡謅出來了,筆卻怎麼也寫不出字了,把青草兒急的都快尿了。就這樣考著考著竟然頭頂上大雨傾盆,青草兒看了看四周,竟然是在自家東山坡地裡考試!

乖乖!太亂了!太棒了!青草兒拿起試卷就跑,找地方躲雨,結果,一會兒,試卷又變成了竹籃子,裡面裝滿了紅紅的酸棗!同學也變成了鄰居!

這夢也只有腦子不好使的人能做出來!

這夢很長,躲雨的時候,青草兒還想著,該去上班了,到點了,遲到了會挨駡的,弄不好還扣錢!

青草兒漸漸意識到自己是在睡夢了,想要醒過來。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很重怎麼也起不來。

最後,青草兒終於艱難的睜開眼,昏黃的燈光裡,一個巨大的陰影在慢慢逼近自己的臉,模模糊糊。青草兒本能抬手揮舞,發出一聲尖叫,啊!

啊!…對方也叫了。

再靜下來辨別竟然是廚師小李。

「你,怎麼是你?」青草兒驚異道。

小李不知是不是也因為驚到了,臉漲漲的發紅,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明白。

原來青草兒睡著後不久,張英和華子姐妹倆就出去了。到店裡遇到了提前上班打掃廚房和順菜的小李。

小李望瞭望她們倆身後,沒青草兒的身影。一邊張英撇嘴一笑,說,人家身體不舒服,在睡覺呢。

小李哦了一聲,沒做說什麼。

華子揶揄道,還不去看看,這可是大好機會。

三個女人看著小李嘿嘿笑。

小李自與青草兒相見之初,就對她表現出了極大熱情,以一種非常明顯的態度表明,自己對著新來的青草兒有意思,別人誰也不要和我爭。

這些個男男女女的同事年紀大都二十歲左右,都已經是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有些該不該做的也都做過了,剩下的看似懵懂的也是該不該知道的也已經都知道了。

青草兒腦子再不好使,也不至於‘單純’到看不出來。只是說句不客氣的話,小李無論是外貌還是脾性都是很難讓她產生某些想法的人,尤其是從三天之前,小李在廚房偷吃拔絲地瓜時,不下心把自己的半顆門牙給粘掉了,竟然渾然不知給吞肚裡了,這下她就更沒什麼想法了,而且,她想很多女孩子在小李展露笑臉時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不純的想法,除了笑。

當一個女的對一個男的有了或者產生某種超出普通關係的情愫時,她會忍不住在你面前刷點兒小性子的,可是我們的青草兒對小李一直都是不溫不火,謙和有度的。

可人家小李對此像是他掉的半顆門牙一樣,渾然不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對一切,對青草兒那份熱度仍舊一往如故。

青草兒覺得,小李的大腦一定是在另一個空間運轉的。

此刻狹小的地下室裡,小李有些拘束的站在一邊靠牆。面對青草兒像是在接受審查的犯人。

他的樣子讓青草兒一陣莫名,然後,突然憶起剛才漸漸放大在眼前的黑影。

「你剛才是要……」青草兒問不下去了,她突然意識到,剛才巨大黑影是小李傾軋過來的身體。某些畫面在腦子裡一閃而過,青草兒心頭一怒,臉一冷,想要發作。

「我…什麼也沒做,…真的,真的…」小李聲音越來越小。

青草兒心裡禁不住冷哼。想著算了,反正他也沒得逞。抬眼,看小李,也怪可憐的,但一想到他一張嘴露出的半個黑洞,就忍不住想笑。

「謝謝你來看我,額沒事了,你走吧,」青草兒很客氣的說,冷冷的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哦,小李木訥的應了一聲,也不知自己該做什麼,說什麼,一副皺巴巴的離開了。

青草兒感覺好多了,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已經五點半了。

坐在床上,看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想著,接下來,是去上班?還是做點兒別的什麼。

咕嚕一聲,肚子叫了。餓了,先吃點東西再說。

她穿好外套,對著鏡子,隨便攏了攏頭髮,用毛巾抹了一把臉,打算出門先去超市買點兒吃的。

剛出門,就看到折回來的小李。他手裡拎著兩個盒飯。

「給,你應該餓了吧,」小李說,抿著嘴微笑。這兩天在青草兒面前,他還是有所顧忌,很少張嘴。

「廚房做的還是…。」青草兒問。

「廚房,我做的,糖醋裡脊,」小李說。

這是青草兒最愛吃的。小李還處於學徒狀態,偶爾會偷偷用廚房故意剩下的食材給大家偷開小灶。

「謝謝,」既然不是花錢,那就不必客氣。青草兒接了過來,好吃又省錢,看來有人喜歡,甭管是什麼,都好。青草兒在某些情況下是個沒原則的自私鬼。

第3章 女人們

接過飯盒,她就以感激和另一種相比較剛才柔和的聽著可以拉進彼此關係的語氣說,你還是先去上班吧,我一會兒也去。

也許正是因為自己這樣所以,小李才會一直那樣的吧。

青草兒知道自己的毛病,但她改不了,也不想改。

還狡辯,小李又不是傻瓜。

飽飽的大吃一餐後,青草兒精神抖擻的就去上班了,之前,下午,黃姐說的話就讓它隨風吹散吧。

其實,在錢的方面她還是有原則的,能省就剩,能賺的就是錢。

到店裡,老闆娘來了,整個妝容明豔動人,好像是剛和一群姐妹逛街歸來,身邊放著幾個衣服,包包的購物袋。

相見之下,青草兒很容易就想起了地下室姐妹們說過有關小黃姐和老闆那些事。

雖說,老闆和員工永遠矛和盾,但此時,青草兒內心對這位一向冷傲嚴厲,又圓滑世故的老闆娘滿是憐憫同情,眼眸裡禁不住投射出悲情的光芒。

怪怪的。

青草兒看來是病的不輕。

老闆娘黃甯在店裡轉了一圈,又去廚房,和大廚說了幾句,就又回到大廳。

坐下來,把腳上紅豔如血的恨天高脫下,開始盤腿捏腳。

已經是快六點了,可店裡還是一個客人也沒來,門口掛出‘暫不營業’的牌子。青草兒扭頭悄聲問一邊的梅子,怎麼回事?梅子說,好像是有客人包廳了。老闆很重視帶著廚師小趙去市場買菜購貨去了。

「哦,」青草兒點了點頭。

性子比較活絡的張英和華子上前端茶倒水,笑盈盈的問候,甯姐累了吧,逛街就是累人,…您這身衣服新買的?什麼牌子?…甯姐身材好,皮膚也好,羡慕啊!穿什麼都像是大牌,。

青草兒,梅子可不會這些。她倆像是耗子,就算是見了比自己個高的人都躲著,何況是衣著豪貴的老闆娘。

小黃姐仍舊在自己位置,吧台,那裡像是有一把吸塵器,專門吸她的,從未遠離過。

表情懨懨的,偶爾側目看她姐姐這邊一眼,神色寡淡,然後,百無聊賴從吧台下面拿出一包零食,藍莓,瓜子之類,吃了起來。哢吧!她嗑瓜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響徹,很是突兀。

青草兒禁不住眼光在這兩姐妹之間尋摸了一圈。心裡話,老闆娘上上下下那兒都不比自己妹子差。

姐姐身材凹凸有致,皮膚吹彈可破,五官精緻,白嫩嫩的小臉能掐出水來,小黃姐呢,身材像平板,皮膚黢黑,五官說不說沒多大意義,滿臉痘痘留下的印記更像是被炸彈轟炸過的,到處坑坑窪窪。

優劣一目了然。

這姐倆除了都姓黃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一絲共同點了。

妹妹活的和青草兒,華子她們差不多,鄉下感十足,而姐姐活的卻是十足城裡人,優越感十足,那始終高昂的頭,冷冷不屑的眼神。

完全不是一個派頭。

俗話說,一個像親娘養的,一個像後娘養的,大概就是用來形容這對姐妹的。

她們倆在有人的場合很親密,在沒人的場合很少說話。當然,青草兒這幾個小服務員不算‘人’。

這妹妹就年紀小這點兒優勢,可老闆娘也是三十幾歲風韻正盛的年紀啊?

思來想去,青草兒的結論是。

老闆的腦袋被驢踢了!

她正胡思亂想呢,老闆和廚師小趙風風火火從外邊進來了,手裡大包小包。

進門就喊讓廚房去拿菜去!然後,他看到了自己在揉腿的老婆。他大肚子挺挺的,像五個月身孕,呼呼喘息,走太快了。

「你怎麼來了?」老闆一愣,問道。

「怎麼?我就不能來了嗎?」黃甯表情極冷。

「…」老闆默然。把手裡的東西拿到廚房,垂下眼皮,莫無表情經過妻子身邊。

想想老闆娘最近是不怎麼來店裡了。以前隔三差五來‘視察’,現在隔了好幾個三,好幾個五了。

華子走過青草兒,梅子身邊,狠狠扯了一下她們倆的衣角。

「還不快走!」華子低聲急促道。

青草兒,梅子還是茫然無知,但還是跟著出去了。

走出去老遠,華子回頭朝店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又很默契的看了一眼張英。

兩人一副你知我知,這倆傻帽兒不知的表情。

「你們這是。」青草兒嗅到了什麼,急急追問,但剛要開口。

咳!華子故意清了清嗓子,眼神朝後面瞟了一下。青草兒回頭,另外兩個女服務員小張和小吳走過來了。

青草兒忍著好奇心。

大家一起幫忙卸貨。

再回到大廳,老闆離開了,老闆娘還在。

她朝著青草兒,梅子兩人招了招手,喊道,梅子,青草兒過來一下。

兩個人像小兔子進屠宰場,又乖巧又害怕。

「你們倆跟我走,」老闆娘用帶著命令的語氣說,站起身抖了抖華麗的外套。

「待會兒,要來客人,」吧台裡的妹妹突然發話了。

「哼,沒事。」姐姐冷冷一笑說著,朝外走。扭頭發覺,梅子和青草兒還在原地猶豫不定,眼瞅著吧台裡的妹妹,又看了看這邊的姐姐。

「哎,我說你們倆,我幾天沒來,就不認得人了!」黃寧怒了。

「不!」青草兒心都快哆嗦出來了。

「青草兒病了,你帶華子去吧,」老闆突然從廚房裡出來說。

「病了?能在這兒幹活,去我那兒就不行了?」黃寧臉上帶著譏嘲,然後,周沖她倆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一邊老闆也很無奈的沖她倆示意,去吧。

老闆姓陳,四十歲,北方人,十幾年前和朋友一起來這座城市,之後認識了小他五歲的黃寧。兩人戀愛結婚十年,有一個女兒。叫貝貝。

黃寧是本城的坐地戶,據說家庭條件不錯,對於外來的這些人,總是一副居高臨下,高傲的優雅。

相比,她妹妹就不這樣,雖然說話尖酸刻薄卻沒有她姐姐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淩人之上的架勢。

後來,才知道,兩人之所以如此千差萬別,原來,兩人不是一個媽,也不是一個爹。姐姐是城裡爹媽生的,妹妹是鄉下保姆爹媽生的帶來的。改名換姓,入了黃家。

姐姐的媽幾年前過世了。

老闆娘淡漠的神態讓青草兒不安,有種要被拖出被賣的感覺,可又不敢問。大廳裡所有人此時都察覺到了在老闆和老闆娘之間彌漫著濃濃硝煙。

青草兒和梅子最終還是上了黃甯的車。

車上,兩人拘謹著,像是做了錯事拖著家長見老師的的小學生。

「看你倆那樣,我又不是人販子,至於嗎?」黃寧忍著笑說。

「哼!」

兩人也隨著訕訕而笑,表情牽強。

「我帶你倆去KTV幫兩天忙,那邊可比這邊好多了,賺錢也多,如果你倆覺得合適,就過來。」黃寧態度突然轉變,十分和藹可親,像個大姐姐。這讓青草兒,梅子一時適應不過來。頓渾了許久,才訥訥道,好啊。

但又一想,這算怎麼回事,兩口子搶員工!這倆腦子不好使的,啥時候變成香餑餑了?

只是看了看她倆身上的衣服,應該不太合適,皺了皺眉,算了先這樣吧。

大約半個小時後,她們來到了情緣歌廳。迎面整個門面牆上是一片五顏六色的閃光燈。很刺眼。

青草兒兩人的印象就是這歌廳真大!比老闆的飯店大多了。

第一次走到裡面,眼前一片明晃晃的,頭頂上,腳底下,四周牆壁上,好像到處都是光亮,倆鄉下妞都找不著北了。

黃寧帶著她倆徑直上二樓,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個二零三號包間外,敲了敲門。然後,黃寧就帶著她倆走進去了。

開門的瞬間,青草兒注意,原本一臉陰冷的人,黃甯,立馬展露笑靨如花。神奇啊!佩服!

「各位老總,美女駕到!」黃寧興高采烈的大聲說道。

將身子微微一側,倆大傻妞就呈現在眾人面前。

電視裡響著愛你一萬年的音樂,但沒人唱。

包間大約十幾平米大,五個男的,二十多歲,三十多歲的模樣,還有一個女的,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翻看著手機,黃寧的聲音,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細長的雙腿微微側屈著,黑色起膝連衣裙,外加一件米白色簡約風格的大氅,高挑婀娜的身形襯托的更加氣質高雅。

「打個招呼吧,」黃寧扭頭看著青草兒和梅子說。

「額…我叫梅子,今年二十歲,來自S市,嶼頭縣,西疙瘩村…。」梅子站的端端正正,態度十分恭敬,很老實的交代,熟練的默背自己的家庭住址,生怕說錯了。

可話還沒說完,就聽有人‘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

此時,那女的也抬起頭,齊劉海,大眼很美,只是眉宇間懨懨的,抿著嘴,笑的很文雅,美麗大眼裡卻閃動著類似看耍猴的喜悅。

黃寧也捂著嘴笑。

梅子即便是皮膚很黑,但青草兒也能看得出她臉火辣辣的紅了,嘴巴抽了一下,快要哭了。

青草兒偷偷握了握梅子垂著的手。

「額叫青草兒,今年十九歲,來自S市,嶼頭縣,東疙瘩村,…」青草兒也閃動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直直看著那些大笑的人,極力表現的面色如水。

不為別的,她只覺著這時候要仗義。

就像她剛來這城市裡,穿著花花綠綠非常土氣的綢子棉襖出現在大家面前時,梅子也曾很仗義站出來對那些譏笑她的人大罵,此刻,她知道,是不能夠破口大駡的,這裡坐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所以,她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表現自己的仗義。

梅子的表情好多了。

結果,包廳裡由竊笑變成禁不住的哄堂大笑!

她們倆的內心終究不夠堅實,臉皮也缺乏冶煉並不厚實。

青草兒的臉也微微泛紅了。

可她們自始不明白這些人在笑什麼?

也許是自己說話時那濃重的鄉下口音,也許是她們繞口好笑的地名,也或者是她們介紹的方式?

「這裡不是警察局,不是審犯人,你倆不必這樣,哈哈!」那個衣著得體樣貌高雅的女人笑著說。

這女人既漂亮又聰明,形容的也很恰當。

「我覺得更像是魏淑芬!哈哈!」一男子道。

「對,俺叫魏淑芬,今年二十九歲,未婚!」有人附和道,口語學得也很像。

「哈哈哈!」

青草兒,梅子也想起來了,這是‘懶漢相親’。真的是那樣嗎?真的那麼好笑嗎?

「…」倆傻帽沉默了。

她們卻是學著面試的情節來做自我介紹的,以為這樣表現會是更得體的。

一會兒,大家笑夠了,就不笑了。

此間一男子,四十來歲的樣子,自她們倆進來後,第一眼看到梅子,眼光就在梅子身上一聚,之後更是就一直在梅子身上打轉,沒離開過。

黃寧大概應該是看出來了,從後面推了推梅子,要她坐過去。那男子也沒客氣,手指了指梅子,說,你過來。

剛開始,梅子還是懵懵懂懂的,但是一坐到那男子身邊,那男子一手搭在她肩上稍稍向自己一側攬了一下。

反應遲緩的梅子此時慢慢意識到了,黃寧是讓自己來做什麼?立馬局促不安起來,雙手伏在膝蓋,微微抖。

在飯店裡,青草兒,梅子她們這幾個服務員也曾站過包間,就是專門給客人端茶倒水,偶爾也會和常客喝一杯,笑聊幾句,但那也只限於非常熟悉的客人,而且,那也是張英,華子她們做過,青草兒,梅子性子一個像是未開竅,一個過於拘謹,靦腆,大多,只會給人家端茶倒酒,別的卻是從未做過的。

青草兒也是在男的把手搭在梅子肩膀上時,稍稍明白一點兒了,清楚一點兒,她們被黃寧拖過來的用意了。

黃寧此時手從背後一直推著她示意讓她也坐過去,期間有一個男的也向她招手了。青草兒轉身跑,可是,看了一眼梅子,剛才都那麼仗義了,現在把她撇下就不好了。

就在她糾結不前時,黃寧推不動,著急了。

哎,我說,你這丫頭,過去啊!大大方方的,有什麼呀,別小家子氣。

說著自己一扭身坐到那幾個男子中間,讓青草兒尷尬的杵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這丫頭沒見過世面,別杵著了,去,下去,端個果盤,拎一提啤酒上來,」黃寧只得笑著圓場。

青草兒如同大赦,扭頭就走,差點兒一腦袋撞到牆上。

就再出門刹那,她聽到有男子說,模樣兒倒是不錯,就是呆頭呆腦的,哈哈…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一個二十歲的大姑娘讓人家笑話呆頭呆腦,是夠丟人的。

青草兒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了,出了門,低著頭,只想快點兒逃離這個地方,匆不擇路,沒走幾步,就猛一下撞到了一人。

「啊!」

「哎!」

砰!一聲,對方身體基於慣性又撞到身後的牆上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青草兒一驚,然後連聲道歉,頭低的更低了,只看到對方鋥亮的皮鞋,和人家筆挺西褲襯著的修長的腿。

在她意識裡,來這裡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那人稍稍站定,這女孩穿的衣服有些眼熟。

白襯衣,黑色小馬甲下身搭配一條黑色直筒長褲,顯得身材高挑,雙腿修長。

但很明顯是一類制服,但卻不是此處的,這裡女服務生穿的是粉色襯衣,黑色超短裙,而且人家腳上穿的是黑色皮鞋,這丫穿的是廉價矮跟小布鞋。

可正是這一身穿在青草兒身上,將她纖細的小蠻腰襯得更是性感無比。

男子第一眼就是被這丫頭的小細腰吸引了,其次才是模樣兒。細細瞅了兩眼,男子猛然想起,是陳氏飯館裡那個‘捨命不舍財’的。

「我說小姐,走路要抬頭看道兒,你是丟錢了,還是想撿錢啊!」男子揶揄道,一面拿手揉自己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額不是故意的,額沒丟錢,也沒想撿錢…。」青草兒很不好意思,聲音漸小,在喉嚨眼裡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低著的腦袋更是抬不起來了。

「哼…哎,小姐力氣真大,哎呀,撞得我心臟都不跳了!」男子好像被撞疼了。

「對不起,」青草兒慌了,怯怯的抬眼瞄了對方一眼,又快速垂下,抬手就去揉對方胸口,始終不敢直視對方。

「!」對方沉默了。

「…好點兒了嗎?」青草兒問。

每次她受了委屈,心口難受,她都是這樣揉揉就好了。

「哼,」對方笑了,青草兒心裡也放下心來,抬起頭,輕輕一笑。說,幸虧是碰到你,要是真的撞牆的話,只怕我腦袋會很疼!

「!」

這丫話說的,讓人無語。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