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的一天,許彥越坐在西郊中學高三一班的教室裡,現在這裡並沒有高三的學生,而是和許彥越一樣剛剛從初中畢業的准高中生。他們現在並沒有正式開始高中生活,而是在進行正式上高中之前的暑期補課。當然,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要補課,補課的也僅僅是西郊中學今年招收的高一新生中成績比較優秀的學生,據許彥越推測,大概有三百多人吧。上課鈴響了,一位面色和藹的中年婦女步入教室,站上講臺後,她面帶微笑看著班裡的學生,說:「各位同學你們好,我叫李雅麗,是你們補課期間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物理老師。至於歡迎你們來到西郊中學之類的老套話我就不說了,估計你們也聽膩了。那麼下來呢,由於現在班裡人太多,開學以後這幾個班還會從新分班,我就不讓你們做自我介紹了。我就只是點一下名,被點到的同學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你一下就行了,之後你們在底下再互相瞭解,好吧?」班裡的同學喃喃表示同意。李雅麗點點頭:「好,那麼下面我開始點名。趙素!」一個女生站了起來,答道:「到!」「秦誠智!」「到!」……許彥越一開始還努力地去記憶每一個站起來答到的同學,可是慢慢地,他發現總是記住了後面的又忘了前面的。於是,他放棄了這種努力,百無聊賴的趴在桌子上用手指在桌面亂點亂畫。
「許彥越!」李雅麗點到了他的名字。許彥越沒有站起來,只是懶洋洋地抬起一隻手揮了揮。然而,他沒有聽到老師繼續點名,於是他抬起頭,正對上了李老師不滿的目光。「壞了。」許彥越心想。於是,他面帶一種歉意又有些無賴的笑容站了起來。李雅麗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坐下吧。」許彥越長舒一口氣,慢慢坐了下去。終於,李老師不再看他,開始繼續往下點名。見狀,許彥越扭過頭去,用一種哀怨的眼神對同桌做了一個鬼臉。他的同桌——孫健輝——也正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孫健輝和許彥越很早就認識了,倆人從幼稚園開始就一直在一起上學到現在。剛剛來到這裡,大家基本互相不認識,所以在沒有排座位之前,這些學生大都找自己認識的人坐在一起。正當倆人以旁人難以理解的表情和眼神互相交流的時候,坐在兩人後排的秦誠智輕咳了一聲,倆人迅速反應過來,立馬坐得端端正正,只是頭低了下去看著桌面。在一陣寂靜之後,李老師說話了,只是,這次的口氣比較嚴厲:「補課期間,我對你們的要求不高,但是,最起碼的課堂紀律你們還得遵守。」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是重點說給哪兩個人聽的。
也許是兩個人被李老師嚴厲的語氣震懾住了吧,總之,許彥越和孫健輝在這一天接下來的上課時間裡都規規矩矩的,只是,一道下課,兩人就爆發出令班裡其他所有同學驚訝的活力和搗蛋能力。而更令大家吃驚的是,就是這樣一個調皮分子,居然會在每節課上課之前都會主動去把黑板擦乾淨。同時大家有理由相信許彥越這麼做並不是為了討好老師,因為他總是在老師來之前就把黑板搞定了,而且當有老師笑問是誰這麼自覺地擦乾淨黑板時,許彥越還會裝模作樣地左右張望,也在「尋找」那個主動地「乖學生」。補課的第一天總算結束了,下午放學後李老師來到班裡,安排今天的值日生,因為是臨時的班級,所以班裡還沒有選出班幹部,一些事還得她來安排。很「幸運」,許彥越和孫健輝都沒有成為今天的值日生。孫健輝收拾書包的時候,許彥越習慣性地坐在桌子上等他。然而,許彥越沒有看到在他背後,李老師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放學一個小時後,許彥越老老實實地站在李老師面前。李老師以一種不滿地口氣正在對他進行說教:「許彥越,今天上課第一天你就不守紀律。上課是點名,別人都站起來,只有你‘瀟灑’地揮手,你很特殊嗎?」許彥越喃喃道:「不特殊。」李老師繼續說教:「還有,今天放學後,你等孫健輝的時候,居然坐在了桌子上。桌子是用來坐的嗎?」許彥越繼續喃喃道:「不是。」李老師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還知道?」頓了一下,李老師又說道:「不過你今天還是有表現的不錯的時候,那就是你每節課之前會主動去擦黑板。」聞言,許彥越帶著一絲驚訝看著李老師。看到他的表情,李老師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變化,但她不由在心裡笑了。她繼續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還是比較懂事的。但是,這並不能掩飾你身上的小毛病。算了,多說無益。只是你要記住了,不管你之前在初中時候有多少小毛病,現在起你統統給我改過來。知道了嗎?」許彥越抬起頭,看著李老師說道:「知道了,老師。」李老師看著他,歎了一口氣:「唉,你知道就好。還有,以後在家不要叫我老師。」許彥越笑了:「哦,媽。」
坐在一旁的許彥越的爸爸許柯輝見狀,插嘴問了一句:「‘思想改造’完了嗎。」李老師笑了:「完了。」許柯輝又問:「成功嗎?」不等李老師回答,許彥越趕忙答道:「很成功很成功。」李老師心想:成功才怪,說了半天看樣子沒什麼效果。一看李老師的表情,許柯輝就知道她又要開始教育了,於是趕緊說道:「既然‘改造’成功,咱就開飯吧,我這兒飯菜早都做好了,就等你們結束‘私密會談’了。」一旁的許彥越也幫腔道:「對,媽,咱吃飯吧,你看你今天都累了一天了,也該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了。」李老師對這父子倆的一唱一和還真沒辦法,只能「賞給」許柯輝一個大白眼。飯後,許家父子坐在沙發上一起看《天下足球》,李老師則系好圍裙去洗碗,回歸到賢妻良母的角色上。在家裡,向來都是許柯輝掌勺,李老師負責洗碗。李老師知道自己做飯的功夫確實不如許柯輝,但她同時也明白,讓許柯輝去洗碗,他會去洗,但是效果就不敢保證了,所以,許家就有了許柯輝專職做飯,李老師專職洗碗的「傳統」。至於許彥越,則是想學做飯卻總是沒有耐心去把一道菜認認真真做好,所以基本上只能給許柯輝打打下手,就這樣,許柯輝還經常嫌他在狹小的廚房礙手礙腳,把許彥越趕出廚房。
之後的幾天,許彥越也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為,只是在課間,他一如既往的活躍,而且,因為他天性活潑外向,對人又真誠,他身邊的活躍分子也多了起來,除了原本就和他要好的秦誠智與孫健輝,還多了剛認識沒幾天就打成一片的陳琮,李東然,第五堃等人。雖然他們上課還算守規矩,可是李老師每到下課看到他們鬧得雞飛狗跳的時候總會暗暗頭疼。補課的第五天下午,學校請來了前幾屆畢業的學生中的佼佼者給許彥越他們這一批新生傳授學習經驗,這幾個人不是清華北大,就是復旦南開。對一個小縣城來講,一個學校能考出這麼多上了中國頂尖學府的學生也實在是不容易。可是許彥越對臺上那些高材生們的經驗傳授並不感興趣,倒是和孫建輝等人躲在聽眾的最後面打牌下棋。其實李老師一直在旁邊站著,不過這一次她並沒有說什麼,她知道對於許彥越,不能強迫他去學習比他優秀的人。而將他和別人比較則會讓許彥越暴跳如雷,不管和他比較的物件是否比他強,也不管比較的內容是什麼。許彥越最反感的就是有人拿自己和別人比,李老師清楚的知道這一點。而且,儘管李老師對許彥越比較嚴厲,但她還是十分疼愛自己的兒子的,所以這一次,為了讓許彥越開心,她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
轉眼間十五天的補課時間就過去了,馬上就要正式開學了。由於今年招收的學生比較多,成績不錯的學生也多,所以學校決定將補課期間五個班的中考成績優秀的學生打亂,開設六個「火箭班」,並給這六個班配備最好的老師。而許彥越在全市一萬三千多中考學生中考了374名,有資格進入「火箭班」,至於是哪個班,由於他是教職工子弟,他可以自由選擇。一天下午,許彥越從外面回到家,一進門李老師就說:「許彥越你來,我有事和你說。」許彥越心一沉,大腦飛速轉動,回想自己闖了什麼禍,因為在家的時候,如果不是教育他,李老師不會稱呼他全名,而是叫他「小彥」或者是小名「萌萌」。許彥越將他的思考寫在臉上,李老師一看就懂,她笑了,說:「不是教訓你,就是和你商量個事。」聽到這話,許彥越暗暗松了一口氣。李老師說:「就是和你商量把你分到哪個班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許彥越想了一下,問:「郭阿姨和梁阿姨教哪幾個班?」許彥越口中的郭阿姨和梁阿姨都是李老師最要好的同事,郭阿姨是西郊中學最好的語文老師,而梁阿姨西郊中學最好的數學老師。李老師略微想了一下,說:「你郭阿姨代的四、五、六班的課,梁阿姨也一樣。我代的是一、二、六班的課,是一班的班主任。你看你願意去哪個班。」許彥越思考了一下,說:「就是說只有六班是你和郭阿姨、梁阿姨一起教,但是你又不是六班的班主任,是一班的。」李老師說:「對。你要是不願意去我班裡,也沒有什麼,媽媽不會生氣,這事要你自己決定。」許彥越又問:「那孫健輝,秦誠智他們分到哪個班了?」李老師翻出學生分班的表格,看了看說:「除了秦誠智在六班,其他那幾個和你關係好的都分到了我班上。」許彥越猶豫了一會,說:「我去六班。」李老師看著他,說:「媽媽不強迫你,這事你自己考慮好,媽媽絕對尊重你的意見。」許彥越想了想,說:「我決定了,就去六班。」
九月一日,西郊中學正式開學了,高一新生許彥越,坐在了高一六班的教室裡。雖然家離學校比較近,許彥越到的還是比較晚,等他到教室的時候,剩下的座位已經不多了。許彥越看了看,發現秦誠智來得早一點,而且他的旁邊也沒有什麼人,於是許彥越自然而然的走過去,坐在了秦誠智旁邊。放下書包和秦誠智閒聊了一會後,許彥越開始逐一打量教室裡這些將會與他共同生活學習三年的同窗。其實,班裡面的同學也並不是除了秦誠智之外剩下的許彥越全都不認識,班裡有一些補課期間與許彥越同在一班的同學,還有幾個則是許彥越初中就認識的。漸漸地,班裡的剩下的座位越來越少,最後終於一張空座位也沒剩。許彥越數了數,班裡一共三組,每組七排,每一排三個人,總共六十三個人。上課鈴還沒響,老師也還沒有來,大家就在教室裡互相交談,和周圍的人互相認識一下。許彥越則是和秦誠智一起,逗周圍的的同學開心。許彥越指著秦誠智對和他們兩個同在一排的一個女生說:「他叫秦誠智,‘秦’是‘秦誠智’的‘秦’,‘誠’是‘秦誠智’的‘誠’,‘智’是‘秦誠智’的‘智’。」許彥越模仿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笑話上的方式介紹著秦誠智。秦誠智也不甘示弱,指著許彥越說:「他叫許彥越,‘許’是‘許彥越’的‘許’,‘彥’是……」不等秦誠智說完,許彥越就插嘴道:「我說,模仿別人有意思嗎?你能不能玩點新的花樣出來?」說著還順便用眼神「鄙視」了一下秦誠智。
秦誠智聞言,不屑道:「嘁,你還好意思說我?究竟是是哪個白癡學別人以一種白癡的方式介紹別人的,小越越?」聽到「小越越」這個稱呼,許彥越誇張地將牙齒磨得「咯咯」響,並裝模作樣的擼起了短袖的袖子,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咬牙切齒地說:「你是活膩了還是嫌命長?」秦誠智則配合的也擼起袖子,做出一副要一較高下的姿態。只是,當秦誠智將兩隻袖子都挽好後,他的下一個動作居然是雙手抱拳,一臉無賴相地點頭哈腰地向許彥越討饒:「許哥我錯了,許哥我錯了,我不該叫你‘小越越’,應該叫你‘越越姐’的。」許彥越聽了「怒吼」道:「你說什麼?!」而和他倆同一排的女同學則被這兩個活寶小品似的「演出」逗樂了。
就在大家互相交流的時候,上課鈴響了。第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六班的班主任是許彥越補課期間的化學老師,姓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老師。侯老師來到教室,做了自我介紹後說道:「由於只有咱們‘火箭班’的同學有暑假補課,所以咱們上課的進度比後面的‘重點班’和‘普通班’的快,所以咱們這節課就不上課了……」「好耶!」還沒等侯老師說完,許彥越和秦誠智就同時歡呼。聽到這一聲,班裡的同學都回過頭去看是哪個同學這麼「勇敢」。侯老師也沒有生氣,只是寬容的笑了笑,說道:「不上課了,但是我們還有其他事。我們先來自我介紹,畢竟大家之後要在一起三年,應該互相有所瞭解才對。你們每個人都上講臺來介紹一下自己,讓大家認識一下,誰先來?」聞言,下面的同學互相看看,但是沒有一個上臺的。見無人回應,可能要冷場,許彥越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我來我來!」正在心裡盤算著怎麼處理這個尷尬場面的侯老師看到許彥越主動出頭,不由松了口氣,只要有人帶頭,下來就順利多了。
許彥越風風火火地沖上講臺,站定後說:「我叫‘許彥越’,本人一手狗爬字,就不往黑板上寫了,大家就勉強聽一下吧。‘許可’的‘許’,‘劉彥昌’的‘彥’,‘超越’的‘超’。啊,不對,是‘超越’的‘越’。」聽到這裡,雖然知道許彥越是故意耍寶,可是大家也都笑了,覺得這傢伙挺幽默的。許彥越「無視」眾人的笑聲,繼續說道:「名字是爹娘給取的,有什麼寓意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覺得,名字嘛,只不過是一個代號,所以你們可以給我起任何外號,什麼都行,只是不能叫我‘小越越’。」說完,大家又笑了。秦誠智則適時地「回應」道:「知道了,越越姐!」這次,真成了哄堂大笑,每一個人都笑的前仰後合。如果不是老師在場,如果不是大家還都不是很熟,許彥越就要破口大駡了,然而現在,他也只能小聲嘀咕一句:「你個混蛋。」不過對於許彥越來說,他早已習慣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出自己的洋相,所以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只是感歎道:「唉,秦誠智,我的光輝形象就這樣被你毀了。」感慨完之後,許彥越繼續他的自我介紹:「我呢,可以用三‘不’形容,長得不帥,個子不高,體重不小。至於三圍,無可奉告。我什麼都玩,什麼高興玩什麼,怎麼開心怎麼玩。不過,只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稀鬆,不過臨時湊個數還是可以的。還有我性子比較急躁,說話也直,今後可能會惹一些同學生氣,小生這廂先行告罪。就這樣吧。」說完,許彥越做了一個謝幕的姿勢,然後走下講臺。秦誠智首先鼓掌,緊接著是班裡的同學一起鼓掌,有的同學只是出於禮貌,有的則是真心佩服許彥越的外向,大方和開朗。
許彥越之後,不用問,是秦誠智上臺,當然,許彥越在台下也「配合」了秦誠智。之後大家一個接一個上臺做自我介紹,只是沒有像許彥越那麼張揚罷了。再一次,許彥越越是努力去記住每一個人,越是猴子搬包穀一樣前聽後忘,於是,他有一次放棄了努力,反正之後的時間還長,總有全部記住的時候,又不急這一會。就在許彥越放棄了努力,開始神遊的時候,一旁的秦誠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聲說道:「快看,美女誒。」聞言,許彥越抬起頭,看到正在講臺上作自我介紹的女同學。許彥越看了看,小生對秦誠智說道:「確實挺漂亮的。」秦誠智說:「我看,她是咱們班的NO.1。」許彥越明白他的意思,於是開玩笑道:「怎麼?動心了?要不要讓我幫你撮合撮合?」秦誠智白了他一眼:「滾蛋,老子是有家室的人。」許彥越笑了:「對,你是有家室的人,有個四口之家,你排老四,還有一個獨立臥室,你的最小。不過,話說回來,這女生叫什麼,我剛才沒聽到?」聽到這話,秦誠智狡猾的笑了,用一種十分「欠扁」的口氣說道:「你猜啊。」許彥越笑駡一句:「閃一邊去!」
當每一位同學都介紹完自己後,侯老師回到了講臺上,看著大家說:「好了,現在大家相互都有個瞭解了吧?不過說實話,你們記住了幾個同學的名字?」大家面面相覷,沒有答話。侯老師笑了,說:「現在記不住沒關係,時間長了就都能記住了。下來,咱們來選一下班幹部吧。這樣,有誰願意當什麼班幹部,自己上臺做演說,大家投票表決。有異議嗎?」許彥越率先答道:「沒有。」侯老師又看了看其他人,說:「其他人呢?」沒有人反對。「那就這麼定了,有願意當班幹部的自己上臺吧。」說完,侯老師又一次走下講臺,坐在一邊。沉寂了一會,一個男生上臺了,許彥越記得他叫叢祥。叢祥走上講臺,說:「我希望我能成為班長。我之前在初中有過當班長的經歷,有經驗。還有我覺得我自己的為人處事能力也還可以,自認為有能力幫助班主任管理好班級,也可以帶領大家建立一個良好的班風。希望大家支持我,謝謝。」叢祥說完一鞠躬,然後走下了講臺。下來是一位名叫胡曉婷的女生,她也是競選班長。隨後,有意當班幹部的學生一個一個上臺,做競職演講。
面對這樣的場面,總喜歡湊熱鬧的許彥越當然不甘示弱,他也想去當一個班幹部,現在,他正在座位上盤算自己要競選什麼職位,又該說些什麼。默默思考了一會後,許彥越等到一位同學做完演說後走上了講臺。許彥越說:「我呢,想競選一下班裡的宣傳委員。我自知自己的自製能力不強,帶不了好頭,不適合做班長。學習主動性不高,不適合做學習委員。不過,我自認為能說會道,廣交朋友,比較適合對外宣傳我們的班級。而且我很熱心,也心甘情願班長,學習委員和團支書的陪襯。不管是誰成為班長,我都願意做綠葉,既是他(她)的陪襯,也是咱們班的點綴之一。我的競選演講完了,希望大家能給我個機會。不過,不管我能不能當選,我都謝謝大家能耐心聽我這個話嘮喋喋不休。」這一次,不用秦誠智帶頭,大家都給予了許彥越熱烈的掌聲。見狀,坐在一旁的侯老師笑了,心想這傢伙還真是能說會道。許彥越也很意外,他也沒想到他的這一番演說居然這麼有煽動力。最後,當所有想當班幹部的同學都做完演說後,侯老師開始組織大家進行不記名投票。最終的結果,叢祥46票成功競選成為班長,胡曉婷做了副班長,其他各個職位也都有了定論。其中最令人驚歎的是讓許彥越成功當選為宣傳委員的票數,居然達到了57票!班幹部選完了,接下來就是選課代表了,毫無疑問,許彥越成為了李老師的物理課代表。最後,侯老師又給大家重新排了座位。許彥越和最開始那個與他和秦誠智坐同桌的女生繼續做同桌,只是秦誠智被調開了,另外一個叫張勳的男生成了許彥越的新同桌。
經過一節課的忙碌,侯老師總算把一些基本的交易處理完了,同時,她也基本確定了一些學生的個性特點,比如許彥越,雖然調皮搗蛋不守規矩,但是並不會犯大錯,而且本質也很單純。其實,許彥越也確實是這樣,他是愛玩好動,不認真學習,可是他本心卻是很善良的。一切事物穩定下來之後,許彥越和他的同學們真正步入了高中學習的正軌。漸漸地,許彥越發現,一些初中時他很反感的規定現在幫了他大忙。比如高中的課表安排中他們下午上完兩節課後還要上兩節自習,這點和他初中時的學校規定很像,三年下來,許彥越對於下午上完課再上自習已經習慣了。比如身為高中生的他們現在幾乎天天都要上晚自習,這一點,許彥越在初中也經歷過了。再比如,學校會在週六給他們加一天的課,稱之為補課,這一點也和前兩點一樣,許彥越在初中也經歷過了。然而班裡其他大多數同學都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對這種學習安排不適應,怨聲載道。看著班裡的同學因為這些在許彥越眼裡根本就不是問題的問題而苦惱,許彥越暗暗產生了一種優越感,同時也產生了一絲莫名的驕傲。
不過,許彥越並沒有開心很久。因為剛剛上高中,學習任務不是很重,作業也不多,許彥越經常感到在在自習課上無所事事。然而,對於許彥越這種既不安分又精力旺盛的活躍分子來說,這種無所事事是十分難以忍受的。於是,許彥越在自習課上越來越能搗亂,最後甚至發展到和幾個關係要好的同學逃自習課去打籃球。對此,侯老師沒少說過他,可是每一次,許彥越都是「悲痛萬分」的認錯,大徹大悟,並鄭重承諾絕不再犯,然而過不了多久,他又會鬧出新的花樣。對於許彥越的屢教屢犯還每次認錯態度誠懇至極,侯老師也想不出好的辦法,無奈之下,侯老師只好將這種情況告知李老師。果然,許彥越對李老師的教育還是「買帳」的,自從李老師對他進行了一次家庭「交流會談」之後,許彥越在自習課上安分了很多,至少不會再逃自習課去打籃球了。然而,另外一件令侯老師頭疼的事又出現了,她發現許彥越其他科目都還好,就是英語和化學成績一直不好,尤其是英語,她覺得許彥越好像對英語有著強烈的排斥心理。事實也確實如此,許彥越打心眼裡討厭學英語,實際學習中也是敷衍了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侯老師心想。侯老師想過讓許彥越跟一個英語老師開個小灶,單獨補習補習英語。可是這個想法還沒有告知許彥越本人,就被李老師否決了:「小彥討厭學英語,更討厭跟人補課,讓他和一個老師單獨補習英語,不僅不會讓他的英語成績有所提高,反倒會適得其反。他脾氣很倔,像他爸。要想讓他真的學好英語,不能強迫他,只能在順著他來的情況下想辦法讓他主動去學習。」
侯老師聽了後,想了很久,決定給許彥越換同桌,希望通過他身邊的人來影響他。新的一周開始,侯老師來班裡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許彥越換同桌。這一次,許彥越的新同桌是韓謖喆和程智君。
許彥越對新同桌韓謖喆還是比較滿意的,韓謖喆不愛說話,但是很有心,許彥越經常和他談天說地,這個時候,韓謖喆基本都是默默地認真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也總是一針見血。許彥越很喜歡韓謖喆這一點,他心裡已經認可了韓謖喆的朋友地位,並堅信韓謖喆可以深交。然而對於程智君,許彥越心裡總是感到不舒服。程智君,就是做自我介紹時的漂亮女生,這是在後來幾天許彥越身為物理課代表收發作業時知道的。這中間還有個小插曲,第一次發作業時,因為大部分人都不認識,許彥越只能看著名字喊。當他看到「程智君」這個名字時,還有一絲疑惑,一個男生的字為什麼寫得這麼秀氣。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程智君是個女生,還是個十分漂亮的女生。「程智君!」發作業時許彥越喊了一聲,然後看有沒有人回應,可是他沒有發現任何回應的。「程智君!」許彥越又喊了一次,還是沒有人回應。就在許彥越懷疑這個「程智君」是不是老媽不小心把其他班的作業放進了自己班的作業之中時,他才看見一個女生正略帶不滿的舉著手看著他。難怪沒看見,潛意識裡認為程智君應該是個男生的許彥越,在兩次叫程智君名字的時候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男生身上,所以才「忽略」了女生的反應。
許彥越對程智君感到不舒服不是因為程智君是個女生,而是因為程智君的成績好,而且是非常好。許彥越曾看過每個火箭班的分班名單,而在六班的所有同學中程智君的中考成績是最好的,套用秦誠智的話說就是班裡的NO.1。然而許彥越是有一些大男子主義的,讓一個成績如此優秀的美麗女生做他的同桌,許彥越當然感到不是滋味,總覺得彆扭。許彥越去找侯老師,要求給他換個同桌,或者把他自己換走也行,可是侯老師的回答很乾脆:不行。對此許彥越也沒有辦法,他知道老師這樣做是想幫他提高成績,尤其是英語成績,所以老師不同意,他也不能太過分。既然不給換同桌,那就退而求其次吧。許彥越心想:既然三個人坐一排,總得有一個坐中間,就讓韓謖喆坐中間,自己和程智君分別坐在韓謖喆兩邊,只要不緊挨著,還是勉強可以接受的。可是許彥越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已經15歲了,可是還是個孩子,他那點「小九九」如何瞞得過侯老師的「法眼」。就在許彥越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侯老師叫住了他:「等一下。」許彥越心中一喜:有門。可是接下來後老師的話,徹底讓許彥越放棄了抵抗。「你必須要坐在兩個人的中間。」侯老師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告訴許彥越。得,這下徹底沒戲唱了,許彥越帶著一肚子的「不甘心」回到了教室。
許彥越回到教室裡,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平是許彥越的表現是十分活躍的,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他現在這個樣子,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來許彥越在侯老師那裡吃癟了,可是沒有幾個人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韓謖喆知道,一看到許彥越回來時一臉「哀怨」,他就知道侯老師沒有同意許彥越更換同桌的要求。許彥越歎了一口氣,看著韓謖喆,說:「小韓,老師不同意我的‘英明決斷’,你說怎麼辦?」韓謖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許彥越的話還沒有說完,接下來才是重點,因為許彥越要爆發了。果然。「我就受不了了!侯老師為什麼非得讓程智君做我的同桌。老師應該把她和崔昆啦,楊豐華啦這些的好學生安排在一起坐同桌才對嘛,這樣可以良性迴圈,促進學習啊。把程智君安排給我坐同桌,萬一我把人家帶壞了,我豈不就成了千古罪人?」許彥越一臉認真地大發感慨。韓謖喆早已習慣了許彥越的這種歪理,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許彥越本來還以為韓謖喆會附和一下,可是韓謖喆讓他失望了,於是不滿的說了一句:「死人。」韓謖喆當然聽見了,不過也沒往心裡去,這麼幾天下來,他已經知道許彥越是個有說沒有心的人,許彥越並不會真的去侮辱一個人。許彥越繼續在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可是沒多一會兒,上課鈴打了,程智君也從廁所回來坐到了座位上,許彥越只好停止了自己的碎碎念。
語文,一直是許彥越的拿手好戲,也是他最喜歡的科目,再加上許彥越一直很佩服自己現在的語文老師郭阿姨,所以他在語文課上很專心,也就忘記了自己身邊還有一位讓自己坐立不安的程智君。然而接下來的自習課,許彥越就沒辦法忽略程智君了。自習課上,許彥越一邊寫作業一邊這裡撓撓那裡撓撓,後面的同學還以為他被什麼蟲子咬了,然而韓謖喆知道許彥越只是感到不自在罷了。許彥越當然感到不自在,打小他就不願意和所謂的成績優異的「乖乖女」交往,現在成績如此優秀一個女生坐在他旁邊,他能感覺到自在才算見鬼了。許彥越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有很多個小小的千足蟲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很不舒服,真的是如坐針氈。即便如此,許彥越也無可奈何,只能「忍氣吞聲」。
就在許彥越一邊寫作業一邊在心裡暗暗歎氣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襲擊」了。許彥越的第一反應就是秦誠智在用什麼東西砸他以便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是當他回頭看時,只見秦誠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難道是錯覺?就在許彥越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的時候,他又一次被「襲擊」了,而且這一次,他還清楚的聽到微弱但卻清脆的一聲「哢」。許彥越回過頭來,明白了。原來是坐在他右手邊的程智君,在她用自動鉛筆寫東西的時候,也許是鉛芯的品質不好,寫著寫著鉛芯就斷掉一小截,而正是這一小截鉛芯彈到了許彥越的臉上,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原來如此。許彥越沒有說什麼,首先程智君的舉動是無心的,其次許彥越是從來不會為這種小事而計較的。可是程智君並沒有注意到,她手中的筆一次又一次將斷芯彈到了許彥越臉上。許彥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沒想到我旁邊還坐了一位暗器高手。」聲音很小,但是程智君還是聽到了,她也明白了許彥越說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看到程智君笑了,許彥越有些感到詫異,他沒想到程智君這樣一個在學習是十分認真的女生會因為他一句無心的帶著他習慣性地調侃意味的話發笑。程智君這一笑很短暫,可以說是轉瞬即逝,但是許彥越還是看到了,她笑起來很美麗,或者說比她平時更加美麗。許彥越突然想到一句詩「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紅,兩頰笑渦霞光蕩漾」。同時,程智君這一笑讓許彥越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許彥越的計策很簡單,就是把程智君「帶壞」。許彥越認為,程智君既然能被自己一句無心的話逗笑,那麼自己完全可以針對程智君專門做其他一些比較有意思的事。對於許彥越來說,這是小菜一碟。許彥越決定在課堂上,在老師眼皮子底下盡力逗程智君,最後讓老師忍無可忍,自然就會把他們分開,畢竟老師不會為了照顧他一個人而縱容他影響整個班級。許彥越仔細想想,認為自己的計畫真是完美,不由得笑了,甚至笑出了聲。程智君聽到了他的笑聲,疑惑地看著他,心想這傢伙是怎麼了,可是她不知道,一個針對她的「陰謀」已經展開了。其是許彥越還是很有心思的,只不過他的心思大多數都沒用在學習上而已。許彥越知道,既然想要讓程智君能在課堂上「陪」著自己玩那就得瞭解程智君到底對什麼比較感興趣,於是接下來幾天,許彥越不斷變換各種方法來惹程智君笑,並留意觀察程智君對那種方式的幽默比較「感冒」。這幾天,許彥越時不時說一些小笑話,雖然是給韓謖喆說,但是他的聲音程智君完全能聽到。還有,許彥越常常做一些很誇張的動作,或者對一些很小的事故意有很誇張的反應。幾天下來,許彥越發現,程智君對他那些刻意的舉動並不感興趣,反倒是他無意間的一句調侃或者一個他特有的嬉皮的動作常常會讓程智君笑。注意到了這些,許彥越準備改變策略,不再刻意的去做些什麼,而是回歸到之前自己最本質的幽默和樂天上。而許彥越沒有注意到的是,之前他會認為程智君不苟言笑,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不願意與程智君打交道,可以的回避她,所以程智君才沒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幽默和搞笑。
一天晚自習,許彥越覺得無聊,韓謖喆又因為請假沒有來,沒有人能談天,許彥越只好左看看右看看。無意間他瞥到程智君正在做數學作業,也快做完了,於是他想和程智君開個玩笑。等程智君算完最後一道題,許彥越碰了碰她的胳膊,程智君回過頭來看他。許彥越伸出一根手指,問:「這是幾?」程智君雖然覺得許彥越問這麼簡單的問題的舉動的很奇怪,可她還是回答:「一。」許彥越又伸出另一根指頭,問:「這是幾?」程智君答:「二啊。」許彥越又伸出第三根指頭,問:「一加一等於幾?」程智君習慣性地,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三。」許彥越笑了,雖然這個小把戲他用過很多遍,可是每一次這個小把戲成功之後他都會覺得很開心。程智君看著他笑得那麼開心,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許彥越看到程智君一臉疑惑,知道她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於是他捂著笑痛的肚子,強忍著笑,伸出三根指頭再一次問道:「一加一等於幾?嗯?」說完又忍不住笑了。程智君明白自己上當了,再看許彥越笑彎了腰像一隻大蝦一樣,不由得臉一紅,粉拳落在許彥越背上,氣鼓鼓地說:「笑你個大頭鬼,去死!」許彥越愣住了,他沒想到程智君也會像個小女孩一樣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發脾氣。再看看程智君因為懊惱和不好意思而漲紅的臉,許彥越腦海中蹦出一個詞——可愛。程智君見許彥越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臉上一陣發燒,害羞的扭過頭。可是許彥越神經大條沒想那多,只是呆呆的看著程智君,腦海中一直閃爍著程智君剛才的樣子。「嗯,咳咳。」許彥越聽到一聲刻意的乾咳聲,回頭看去,秦誠智正一臉壞笑的看著他。許彥越知道秦誠智想歪了,於是用口型回了一句:「滾。」見狀,秦誠智臉上的笑容更加深了,惹得許彥越對他豎起了中指。許彥越回過身去,不再理他,可是許彥越沒有注意到,從剛才起,班裡的好多同學都在關注者他和程智君的舉動,一些同學的目光中甚至多了一些恍然大悟般的深意。
晚自習很快就結束了,可是程智君卻覺得這個晚自習很長,一整個晚上,她都被許彥越有意無意的拿「一加一」來取笑,她想發火,可是做不到。程智君本不是脾氣火辣的女生,而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她也發現許彥越是個有心做沒心想的主,雖然嘴上對她取笑不斷,可其是許彥越心裡沒有一點嘲笑她的意思。即便如此,程智君還是覺得很惱火晚自習結束的鈴聲打了,程智君站起身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坐在座位上的許彥越揚起臉,對著她揮揮手說:「明兒見,三兒。」三兒是許彥越給她起的外號,起源,不用問,是來自那個「一加一」。聞言,程智君惱火萬分,她坐回座位,笑眯眯的拿起許彥越一隻手。許彥越感到莫名其妙:「幹嘛?男女授受不親。」程智君沒有說話,只是一口咬了下去。「啊!」許彥越沒想到看著如此一個文靜的女生居然會咬人。程智君早已放開了他的手,許彥越低頭,看到了手上一圈小小的紅紅的牙印。「很痛的,大姐。」許彥越心裡也起火了。程智君則開心地笑著,搖頭晃腦地說了一句:「哼,你活該。」說完不等許彥越作何反應,便背著書包走了。許彥越想發火,但卻沒有了怒意,心裡只是多了一種怪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在一旁看完了整出「鬧劇」的秦誠智晃了過來,嬉皮笑臉的說:「呦,小倆口挺親熱的嘛。」許彥越一拳擂在他胸口上,罵道:「去去去,一邊涼快去。本大爺沒心情跟你開玩笑。」秦誠智笑的更開心了。許彥越確實沒心情和他鬧,他現在還一直在琢磨心裡的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許彥越繼續看著程智君離開的地方,心裡一直在默默地想些什麼。許彥越此刻還沒有意識到,長這麼大他是第一次為一個女生想了這麼久,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