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國與烈焰國是鳳朝的兩個最強大的國家,單是人數就占了近60%,紅秀宛位於青雲及烈焰的交界處,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但是它的神秘卻無人得知,只知道那是一個煙雲紅樓,銷魂忘返之地。
爾今在此紅牆內,大家正四處亂竄。
「撐住,撐住,已經露出一個頭來了。」
閨房內,接生婆的聲音源源入耳,女子淒厲的叫聲震憾人心。
「哇!……哇!……」
「生了生了,娘娘,是位公主。」
「抱來我看看。」
女子虛弱的撐起身子,接過丫環手中的嬰孩看著。
「娘娘,你看,多漂亮啊,長大以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女子露出淒苦的笑容,「漂亮又如何,以求她以後不要像她為娘一樣就成。」
「娘娘,皇上一定會來接您的。」
「不奢求了,要來的早來了。」她把嬰孩交給身邊的丫環雪兒,背過身去。
「娘娘,我們給公主取個名字吧。」
得來的是無聲的長歎,看著女子的背影,雪兒默默退出房去,手中依舊穩穩的抱著嬰孩。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遠處跑來,身影越來越近了,明黃色的袍子在風中搖曳著,雪兒看到來人,立即畢恭畢敬的跪了下去,手上一空,男子抱起嬰孩看著他,眼中是既欣喜又焦慮。
「雪妃呢?」
「娘娘在裡屋。」雪兒頭低下去,直視帝王是要被殺頭的。她猶豫了一下,在男子正在進去的時候叫住了他的腳步,「陛下,容奴婢斗膽問句,為什麼您到現在才來,您可知道,娘娘等這一刻等了多久,但是心愛的人卻依舊沒陪在她的身邊,奴婢看的出,娘娘心中很傷。」
男子略略看了下雪兒,「你倒是忠主之僕,不過你放心,朕不會……」
聽到男子的承諾,雪兒退了下去…………
「父王,母后又開始咳了。」花亭中,小女孩的手緊拽著男子的衣角,小臉抬頭看著他。
男子拍拍她的頭,安慰道:「沒事的,母后的病會好的,然後我們一起去外面玩,好不好。」
小女孩開心的點點頭,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但是她卻不知道,這不過是她父王對她安慰而已。從她生下來後就仿佛與世隔絕了,外面的消息一點都傳不進宮裡來,誰都知道這是慈愛的皇上保護她的一種方式,讓她生活的無憂無慮。
目送父王離去的背影,女孩的目光漸漸清冷起來,那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神情在她的小臉上慢慢顯現出來,沒人知道她內心的想法,每個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她甚至知道背後的那些中傷話語,她們說她是妖精之女,說她母后是專門來迷惑父王的,她慢慢步在冰冷的玉石板上,冰冷的空氣漸漸蔓延在她的心頭,讓她忍不住一顫。
表面上她很受寵,是父王最愛的七公主,可世人又怎知這宮廷內的人心叵測,只要想你死,就會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母后,孩兒回來了。」
推開沉重的大門,女孩收起了那不為人知的清冷面容,她嘴角掛著可愛的笑容,因為她知道,只要掛著笑容見到母后,母后就不會傷心。
這是一座冷宮,一個冰冷到沒有任何人願意來的地方。
「今天有沒有皮,有沒有惹你父王生氣。」
女子撫弄著女孩黑亮的長髮,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然而看在女孩的眼中,卻寧可她不要笑,因為那笑讓人太揪心了。
「沒有,孩兒沒有惹父王生氣。」
「那就好。」
女孩直直的看著她,誰能告訴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陣急咳喚回了她的思緒,看到女子手捂住嘴彎著腰在那咳嗽,女孩心中一陣焦急。
「來人,人呢?都死了?」
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亂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公主,您叫?」
「放肆!沒看到娘娘在咳嗽嘛。」
「那就為她披上衣服嘛。」來人嘟嘟嚷嚷的說道,卻沒看到身後女孩陰沉的目光。只有那一瞬間,臉上就閃現出紅紅的掌印。
「這是教訓你亂說話的結果。」
「拽什麼拽,再怎麼著你也是妖精的女兒,遲早會被趕出皇宮。」丫環捂住臉,不服氣的大叫。
「就算會被趕,今時今日本君還是柒公主,就是你的主子,本君一天在這,就有法收拾你!來人,將這丫頭拉出去處死。」
「你敢,我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
女孩感受到倒在身上女子的顫抖。
「同樣的話,不要讓本君再說一次。」
她目光掃視周圍的士兵,那陰寒的目光讓他們猶如活在地獄,他們拉起灘倒在地上的侍女,不顧她的叫喊,只能哀歎她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在母后前,她是個乖巧的孩子。
在父王前,她是個聰明的臣子。
在嬪妃前,她善於偽裝。
在下人前,她猶如死神。
她有很多面,就像一個多面體,每轉一角就能顯現出你的不同。
她處死人的消息竟然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人來質問她原因,好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樣。她照樣每天去父王的殿前,照樣在父王面前當個乖巧的孩子,她知道父王一直在她身上找尋母后當年的影子。
只是不懂,母后又沒離去,為何他不再見她,難道真如他們所說,他相信那些人所說的話?
「盈兒,在想什麼?」
她,青水盈,一個有著讓無數人羡慕的容顏,家景。可是…她卻不快樂,是的,不快樂,因為這一堵堵紅牆就像一柵柵鐵柵欄,忘塵陌及,想飛卻飛不了。
「沒什麼。」
青水盈搖搖頭,她不習慣讓人知道她的想法,哪怕是她最親近的人也不行。
男子看著這個與雪妃有著一樣容顏的女孩,心中忽覺一絲愧疚,或許應該把真相告訴她,他這麼想著……
「盈兒……」
「啟奏皇上。」
男子微擰起了眉宇,他看向門口的小太監說:「什麼事。」
「皇后的侍女在外求見,說是皇后娘娘病了。」
來了……青水盈在心中冷笑,她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父王有事的話,那兒臣先告退了。」說著的同時,她拿起身邊的東西,準備離去。」
「慢著。」
「?」
「隨朕一起去吧。」
青水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展露迷人的笑容,「是。」
她知道面前這位對自己慈祥的男子不是昏庸之輩,他是因為對母后的愧疚,才對自己如此之好。本以為能從他眼中看出什麼,怎奈他掩飾的太好了,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啊。
一路跟著父王的腳步慢慢的走著,青水盈挑眉望了眼身後的侍女,險然她沒想到皇上竟然會讓柒公主跟著,那顫抖的身子抖的跟糠篩一樣。
青水盈微笑著,停下腳步。
侍女沒注意到她停下的腳步,沒一會兒就撞在了她的身上,她驚恐的睜大眼睛望著眼前這位美麗的公主。
青水盈滿意的看著她的表情,但她並沒訊斥她,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撞疼了沒?」
這在青雲國可是天下奇觀,侍女連忙搖搖頭。
「怎麼可能沒撞疼,來,我給你揉揉。」說著手和臉就湊到了她面前,用只有侍女聽到的稚嫩嗓音說:「你知道那位夢姐姐是怎麼死的麼,據侍女上報是被狗啃的,你說如果皇后娘娘也變成那樣子,天天晚上來找你,你說會怎麼樣……」
「盈兒,怎麼了?」
「沒事了,只是她只不小心撞了我下。」
男子看了她身邊的侍女一眼,並沒有什麼事,「放肆,官裡的內官是怎麼交的,走路要看著點主子的腳步,不知道嗎?」男子快步走到青水盈的身邊,查看她有沒受傷。
「皇上,皇上饒命。」
「父王,就算了吧,我又沒怎麼樣。」青水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侍女,眼中明顯的說著:人要感恩圖報,今日我救你,明天你就得受我所用。
「真的沒事?」
「真的了。」
「死罪免了,活罪難逃。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是!」眾侍衛答道。
臨近玉華宮的時候,青水盈叫住了正要進去的男子。
「父王。」
「嗯?」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說母后是妖精,而盈兒則是妖精的女兒。」青水盈拽著男子的衣角,抬起小臉仰望著他說,說的同時,她斜眼看了下那張虛掩的門。
她知道門邊有人,因為她看到了那張因失去血色,而蒼白的臉。
「誰告訴你的。」
青水盈不說話,只是眼睛緊緊的盯著那扇門。
男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就在這時,虛掩的房門打開了,一個素裝的女子從里間走了出來。
「那人說……她是皇后宮的人,說盈兒儘早有一天會被趕出皇宮。」
女子的臉日漸蒼白,她微啟朱唇,半屈雙腿,「恭迎皇上。」
男子聽了青水盈的話,臉色一沉說:「誰敢!」
青水盈垂眸冷笑,在外人看來,那是張極委屈的臉,一副垂言欲泣的模樣。
她在告訴所有人,要趕她出宮,那是不可能的。
男子輕輕的抱起她走進裡屋,把病態的皇后留在了門外……
「皇后身子可有好些。」
「謝皇上關心,妾身的身子已經好多了,都是那些奴才多嘴。」說完,掩嘴輕咳了兩聲。
「皇后,你既身為後宮之主,就要保重好身體。」
…………
「妾身知道了。」女子應道。
「乾兒…還好嗎…」
「托陛下的鴻福,乾兒近來身子骨越來越好了。」
兩人只是聊了下家常,明明是兩個最親近的人,卻像兩個陌生人一樣。
男子抱起青水盈向門口,「陛下不留下來用膳麼。」女子站起來望著男子的背影,輕聲問道。
「不了,晚上還有事。」
他最終頭也不返的離開了這曾經溫存的窩,對他來說誰都一樣,都只是曖床的,只有她……只有她不同…也只有她不會在乎他所有的一切。
「盈兒,我們去你母后那吧。」
「嗯?」
「很久沒去她那了。」男子停下腳步望著天,不知他是對青水盈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青水盈看著他,看著他滿是蒼桑的臉,「嗯,好。」
被人抱著確實舒服,因為不用走路。可是青水盈卻想下來走路,因為她不想被他抱著。
忽然她的眼光望進了一個園子,在園子中坐著一名少年,而亭臺上則堆放著許多的書本。周圍的侍女停留在他的身邊,然後他的目光卻停留在園中不遠處的孩子們身上。她也展望自由,即使自己被他寵愛著,卻依然展望著自由。
少年似乎察覺有人看他,他轉過頭來正好看到青水盈冰冷的目光。
他們的目光相對了。
他們在彼此的目光中找到了自我,以至於少年手中的書掉落了也不得知,以至於青水盈被男人帶到了母后的宮前也不得知。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
「太子,怎麼了。」侍女撿起掉落在少年身邊的書本,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是誰?」
「你是說玉華宮的柒公主吧。」
「柒公主?水盈?」
「是的。」
是嗎…宮裡還有這樣的人啊,父王你到底給我生了多少個兄弟姐妹啊……
「收起來吧,今天累了。」
「是。」侍女低頭收拾著亭臺上的書本,正當她要離去時,少年叫住了她。
「顏玉,告訴我些……她的事吧。」少年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問。
「誰?」
「我的…那個七妹。」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柒公主的娘是妖精,是XX派來迷惑皇上的。」
少年擰起了那對好看的眉頭,對於這些傳言他一向是不屑的,世上哪有什麼妖精,那不過是那些無知的人害怕自己的權利被奪去了擺了。
「不過……好像真有那麼回事,這事自從傳出去後,陛下很少去那了。」
「為什麼?」
「不清楚。」
青水盈跳下男子的懷抱跑向內院,「母后,孩兒回來了,你看孩兒把誰帶來了。」
然而當她沖進院子時,裡面卻一個人都沒。
青水盈知道母后的身子一向不好,不然就不會落下那麼個病根,照平常來說,母后都會在院中曬太陽等著她回去的。可是,今天……
青水盈推開一扇又一扇門,始終沒有看到母后的身影,直到男子的手按住她的頭,才反應過來。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要母后不得安生才這麼做的。」青水盈恨恨的說。
「誰?」
「誰?當然是當今的皇后。」
男子皺了皺眉頭,他輕輕地抱起身邊那弱小無助的孩子。
「盈兒,今天去父王那,好不好。」
「父王不去找母后麼。」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在這種時候,一個孩子卻看穿了他的思想。
「當一個人想去,你是攔也攔不住她的。」
「母后不要我了麼?母后不喜歡孩兒了麼。」她將臉深埋在男子的懷間。
男子深深的望了眼心愛女子曾經住過的地方,而後面無表情的說:「燒了它吧。」便抱著青水盈快步離去。
流言又傳開了……
玉華宮的柒公主現在住皇上那……
聽說玉華宮的柒公主把皇上迷惑了……
知道嗎?她還克死了自己的親娘……
利劍劃破喉嚨,血濺三丈,蕭風中一位白衣女子婷立其中。
「你是誰?」
「想學武嗎?」女子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著她。
「學了武,可以除掉欺負自己的人嗎?」
「可以。」
「那我學。」
她是青水盈在桃花奄看到那名舞妓,也是教她習舞的師傅。
「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女子一劍一招的教著青水盈,把劍招融入舞中,以舞蹈來迷惑人,讓那些人死於無形。
「你不覺得,我更像修羅麼?」
「的確很像。」
漫花雪衣飛揚在黑衣中的桃花奄,這是青水生第二次見到青水盈。那多盈的姿態,嬌柔的身形無時無刻不觸動著他內心的脆弱。
雪花飛舞也不過一瞬間,然而這卻是永久的美麗。
本來因為睡不著,所以就出來走走。
本來因為聽到劍聲,所以就過來看看。
本來因為想見她,所以就出來找尋。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或許她真的是個妖精,一個迷惑人心的妖精。
他以為自己可以無時無刻的擁有她。
可是卻在那一天永遠的失去了她。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場火災,那熊然大火燃燒著天跡,火影中他依希看到她在那舞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