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舒思思才7歲,但是在她的右臉上已經有了一塊很大的燙傷。她被爺爺帶進了桌家,站在桌家別墅客廳的她,一直低垂著頭,好像很自卑,因此不敢看任何人。
爺爺瞧見她的自卑的小模樣,摸了摸她輕柔的短髮,說道:「思思,沒關係的,頭髮可以遮住傷疤,以後就不會有人看到了。」
思思不敢抬頭,她搖頭,不相信爺爺說的話。爺爺說的話都是騙人的,醫院的小朋友都說自己好醜,都不要跟自己玩。
爺爺看她這樣,擔心她會自閉,連忙蹲下身來,捧起她的小臉,說道:「思思別擔心,爺爺會讓思思再美起來的,好不好?我們家思思最可愛了,別的小女孩都比不上。」
思思怯懦的眼神終於轉移到爺爺的臉上,爺爺是個蒼老而慈祥的老人,他耐著性子臉上一直掛著慈祥的笑容。思思瞧見爺爺的慈祥面容,怯懦和害怕的情緒漸漸在幼小的體內消失。
她問道:「可是醫院的阿姨說我不會好了,阿姨還說我將來會可憐,還說……」
爺爺心疼的將思思攬入懷中,這孩子之前是多麼活潑,卻因為這次的火災搞成這樣。桌家必須為這件事情做出補償,必須將這孩子當成桌家的孩子,必須負擔這孩子將來所有的開銷。
爺爺安撫的說道:「傻孩子,爸爸媽媽不是說爺爺很厲害。爺爺這麼厲害,當然有辦法只好思思的臉。所以思思不要擔心,我們家思思會和以前一樣,人見人愛,好嗎?」
思思雙眼通紅,眼淚全都集中在眼眶裡了,隨時都會想瀑布的清水一樣,傾斜而出。
思思的一雙手緊緊抓住爺爺胸口的衣服,她用稚嫩的聲音,哽咽的說道:「爸爸媽媽都死了,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又是醫院的人說的?
他們怎麼能跟一個孩子說這些,怎麼能讓一個7歲的孩子,面對這麼殘酷的現實。
爺爺沉沉的歎口氣,他握住舒思思的手臂,拉開了距離。本來準備跟舒思思說他的決定,沒想到會瞧見一張淚流滿面的小臉。
爺爺心疼的說道:「思思,別哭。沒有爸爸媽媽,還有爺爺,還有靜秋阿姨。」
小孩子遇到這種事情,怎麼會不哭。反而會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大聲,根本就停不下來。
爺爺很想把思思抱起來哄她,可是這把老骨頭了,要是抱思思,怕是會把思思摔了吧!
這個時候,蔔靜秋抱著兒子卓銘天回到家。瞧見公公和幫傭家的女兒在客廳,蔔靜秋連忙將兒子放下來。
她對客廳裡的幫傭素雲揮了揮手,吩咐的說道:「把少爺帶到樓上去。」
素雲聽到夫人的命令,準備把少爺抱上樓去。
卓銘天卻在素雲靠近的時候,用肉呼呼的小手推開了素雲。他跑到爺爺的面前,想看看爺爺身邊的小女孩是誰。
不過他看到舒思思的時候,小臉被嚇得臉上蒼白,小手還指著舒思思的臉,尖銳的叫道:「媽媽,怪物,媽媽是怪物……好怕,我害怕……」
蔔靜秋一聽,臉色大變。她連忙沖上前去,捂住了兒子的嘴。這話最不應該從銘天的嘴裡跑出來,公公肯定是要生氣了。
卜靜秋連忙為兒子說話,她說道:「爸,小孩子說這話是無心的,你別怪銘天。」
爺爺還沒說話,舒思思就更傷心的大哭起來。爺爺立即命令的吼道:「把銘天這孩子給我帶上去。」
素雲聽到老爺的吩咐,連忙上前把少爺抱起來,快速的沖上樓。
卜靜秋瞧見兒子被報上去,也松了口氣。蔔靜秋這才將關心放到了舒思思的身上,她把舒思思抱起來,安撫的說道:「思思乖,我們思思才不是怪物,思思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了。」
舒思思泣不成聲的說道:「銘天哥哥說我是怪物,銘天哥哥說我是怪物,嗚嗚嗚……」
蔔靜秋臉色蒼白的看了公公一眼,才努力擠出了笑容,繼續安撫道:「怎麼會?那是銘天哥哥跟思思開玩笑,思思這麼可愛,銘天哥哥怎麼會說思思是怪物呢?思思別傷心了,你傷心,靜秋阿姨也會跟著傷心哦!那思思再哭,靜秋阿姨也要哭了。」
舒思思哽咽了一聲,才慢慢的用小手擦掉了眼淚。舒思思說:「思思不哭,靜秋阿姨也不哭。」
卜靜秋看到舒思思不哭了,接著打開她的心房,說道:「思思,以後你就跟我們住在一起了,好嗎?」
舒思思點頭。
蔔靜秋沒想到她會不吵不鬧,要是換成別的孩子,應該會要父母,會想跟父母住在一起吧!
還在疑惑為什麼會這樣的時候,蔔靜秋瞧見公公點頭,好像是在告訴她什麼訊息。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難道思思這孩子知道了?
小小年紀就知道疼愛她的父母不會再回來了,是多麼殘忍的事情。
蔔靜秋忽然覺得鼻頭很酸,好像淚花快要躥出來了。蔔靜秋揚起了頭,逼得自己把淚花吞回去。
舒思思卻在這個時候伸出了小手,擦了她的眼睛,好像是在擦她的眼淚。舒思思用稚嫩的聲音說道:「思思不哭,阿姨也不哭!」
看到這麼貼心的孩子這麼懂事,又這麼可憐,自己有怎麼能不感觸,不難過呢?
最重要的是內疚,她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自己的兒子。要不是那天讓思思的父母接銘天到家裡暫住一天,也不會害得他們家失火。
思思的父親不會因為救思思和明天而燒死,思思的母親也不會死在那場火災。
所以不管卓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思思都有責任。
蔔靜秋深吸一口氣,感慨的說道:「阿姨不哭,阿姨帶思思上樓好嗎?」
舒思思點頭,她要做個好孩子,不讓阿姨傷心的好孩子。
……
一晃都已經二十年了,思思長大成人了。雖然在這二十年內,思思做過很多次手術,但是臉上的傷疤都不能完全治癒。
臉上還是有很明顯的上班,她和卓銘天出去會朋友的時候,卓銘天都會開玩笑的叫她怪物。
時間一長,別人也開始給她起了這個外號,叫她怪物。
思思雖然表面看起來沒什麼,但是她是很難過的。畢竟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喜歡的男人這麼叫自己,思思也不例外,她喜歡卓銘天,所以不想從卓銘天的嘴裡聽到這兩個字。
哪怕是開玩笑,她也不想從卓銘天哪裡聽到。
舒思思每一次發洩這種不開心,只有一個辦法。她去畫廊畫畫,那裡有個懂她的老闆,只要去那裡畫畫,就能讓她的心情好一些。
今天畫廊那邊正在舉辦一個慈善拍賣,舒思思答應過去幫忙,做登記。
舒思思像往常一樣,打扮好之後,戴上了口罩出門。
6月已經很熱了,舒思思一出門就滿身是漢。
到了畫廊,舒思思立即跑了進去。要不趕緊進去,恐怕就要被蒸熟了。
舒思思看到畫廊忙成了一鍋粥,她連忙去找老闆。瞧見老闆正在佈置慈善會要用的畫,她連忙跑過去,喊道:「老闆,我來了。」
老闆一看到舒思思就沒開眼笑,或許他是第一個發現舒思思美的男人。吩咐完之後,老闆才跟舒思思寒暄了起來。老闆問道:「今天真的沒事嗎?要是有事兒忙,就不要勉強了。」
舒思思立即搖頭,她說:「我很閑,我家裡人不讓我去上班,我就是個蛀蟲。所以我有大把的時間,不管忙到多晚都沒問題。」
老闆點點頭,指著前面的那些畫,說道:「幫我送到會議室去,今天他們就在那裡拍賣這些畫。」
是嗎?
舒思思連忙跑上去,她是真的打算幫忙。可是小心翼翼的搬那些畫的時候,忽然瞧見了幾幅她過來發洩的時候畫的畫兒。
那些畫畫的都是卓銘天,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拿出來拍賣。
舒思思想去找老闆問清楚,沒想到老闆已經出現在她的身邊。舒思思問道:「老闆,這些畫……」
老闆勾起了嘴角,說道:「你不是這些畫都叫給我全權處理了嗎?既然交給我處理,我就有權利拿去拍賣。這次拍賣是給有需要的人籌款,所以不要阻止我把這些畫拿出去做慈善。」
舒思思知道卓銘天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也不是怕會被卓銘天看到,只不過自己不過是個不成熟的畫手,這些畫就算拿去拍賣,又能賣得出去嗎?
名不見經傳的人,有誰會搭理她的,甚至她的畫兒呢?
老闆看出了她的擔心,忽然伸出了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安撫的說道:「不用擔心,所有畫都會有它的買家。就算賣不出去,也算是努力了,是不是?」
老闆的口才果然很好,就這麼一番話就說服了舒思思。
舒思思點頭,開始動手幫忙搬畫。
慈善拍賣是晚上8點的,舒思思7點30分就在畫廊的門口做起了登記工作。
她發現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忽然她開始害怕,不知道卓銘天會不會來。要是來了,看到那些畫怎麼辦?
想到這裡,舒思思赫然站了起來。她緊張極了,雖然她帶著口罩,可是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的臉色有多蒼白。
舒思思自言自語的說道:「我不能讓銘天看到那些畫,絕對不行。」
她準備去找老闆周喚的時候,卓銘天已經帶著女伴來了。卓銘天的女伴是現在炙手可熱的電影新星石灣兒,她不由得自卑的垂下頭。
和這樣的美女相比,舒思思的確該自卑的。
不過卓銘天和她生活了20年,怎麼可能認不出她來?別說是垂著頭,就算是背影,也能認得出來。
卓銘天撥開了石灣兒的手,雙眼一眯朝著舒思思走過去。
卓銘天走到舒思思的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起頭來,才確定是她。
卓銘天不禁皺起了這張俊俏瀟灑的臉龐,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舒思思尷尬的笑了笑,轉移話題,問道:「你和你女朋友來的啊,她很漂亮。」
卓銘天可不是這麼好忽悠的,他再一次追問道:「我剛才在問你,為什麼會來這裡?這裡的老闆和你有什麼關係,爺爺和媽根本不希望你在外面工作,你不要告訴我,你經常不見蹤影,是來這裡工作。」
舒思思一直都有寄人籬下的感覺,哪怕是卓銘天的爺爺和的母親都對她很好,她都有這種感覺。
畢竟不是一家人,怎麼可能沒有這種感覺呢?
舒思思緊張的揚起了手臂,請求的說道:「明天,你答應我,不要告訴阿姨和爺爺,好不好?」
卓銘天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把手機拿出來,威脅的說道:「我可不告訴他們,但是你必須告訴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是不是在這裡工作?」
舒思思咬著唇瓣,妥協的回答:「這裡的老闆是我的朋友,我經常過來。這次過來剛好瞧見老闆在辦慈善拍賣,我就自告奮勇要幫忙了。」
原來是來幫忙。
卓銘天把手機收了起來,他挑了挑眉,眉心也不再皺起了。他警告的說道:「爺爺和媽都不喜歡你到處亂跑,你把這裡的工作做完了就回去。別讓記者發現你的身份,不然會惹他們不高興的。」
卓銘天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立即帶著石灣兒進去拍賣現場了。
舒思思本來是松了口氣,但是想到那些畫整顆心又懸吊起來了。她連忙把手機抬起來,看了看時間。
現在離開始還有幾分鐘而已,根本來不及把那些畫搬出來。
她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還是先走人好了。免得被銘天追問起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卓銘天走進了拍賣現場之後,慈善拍賣就開始了。坐在他身邊的石灣兒忍不住提出問題,問道:「銘天,剛才跟你在外面說話的女孩子是誰啊?我覺得她挺有趣的。」
卓銘天想到舒思思,嘴角勾起了小小的幅度,說道:「是我家的小怪物,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你是不是覺得她是我在外面的女人?」
石灣兒的視線緊緊地鎖定著他,說道:「你這麼優秀,我怎麼知道你對我是不是認真地,我更加不知道你身邊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卓銘天哈哈的笑了起來,隨即攬著她的肩膀打情罵俏的說道:「我身邊當然不可能有別的女人了,要是有別的女人,我怎麼可能帶你來這個慈善拍賣會。」
石灣兒故意鬧小脾氣,她輕易的擺脫了卓銘天的手臂,說道:「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的是假的,你是卓銘天也,卓家的大少爺。圍在你身邊的女人可不少,我也只是其中一個,你既然能跟我一起,也會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有什麼奇怪的。」
他們打情罵俏的話引來周遭人士的白眼,卓銘天瞧見他們的眼神,按了按石灣兒的肩膀,示意讓她不要再鬧脾氣。
石灣兒好像是解讀到他眼神裡的意思,只是沖著他乖巧的笑了笑,就看向了拍賣會的主持人。
慈善拍賣已經拍賣了兩件商品了,卓銘天只是靜靜地看著,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終於第三件拍賣品被放到了臺上,不過 是一些列的作品。
不但主持人看到這幾張油畫的時候震驚,連坐在下面的善心人士們都覺得很詫異。
這幾幅油畫畫的主人翁可都是卓銘天,當事人就在這裡,他們怎麼會不震驚呢?
連卓銘天本人都很震驚,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為了別人畫中的模特。
主持人緩過神來,說道:「好,我們來拍賣第三件慈善品,這一些列的畫是一個新進畫家畫的,現在她想把這些畫都捐出來做慈善,底價是一百萬,開始競投。」
卓銘天可以說是第一時間舉牌子出價的,他一口價的喊道:「一千萬。」
這一系列畫根本沒什麼收藏價值,眾人在聽到他出這麼高的價格,更是震驚不已。
主持人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看了看臺下,除了卓銘天想要這一些系列的油畫,根本沒人想要。
主持人有點尷尬的清了清喉嚨,喊道:「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一千萬第三次。好,這幾幅油畫就歸這位先生了。」
頓時,整個現場響起了鼓掌的聲音。不過這鼓掌的聲音是恭喜還是別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拍賣進行到一個作品,卓銘天忽然站了起來,他對石灣兒使了使眼色,就走出了這間大型會議室。
卓銘天出來之後,找到了畫廊的工作人員,他問道:「你們老闆在不在?我有畫要跟你們老闆說。」
工作人員聽到卓銘天的話,馬上將卓銘天帶去見老闆。
現在周喚正在接收心代理的畫家的作品,工作人員帶著他來到了周喚的身邊。
工作人員說道:「老闆,這個人要見你。」
周喚聽到工作人員的話,馬上吩咐其他的工作人員把畫搬進去。
隨後周喚把目光落到了卓銘天的臉上,他當然認識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思思的每一幅畫都是他,心裡也慢慢的是他,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周喚很客套的說道:「你是思思的家人吧!」
思思?
他叫小怪物思思,他跟小怪物很熟嗎?
卓銘天深吸一口氣,像個吃醋的小男孩,問道:「你跟我們家小怪物很熟嘛,你是喜歡我們家小怪物,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