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染紅妝：將軍請下馬

「靈曦。」洛子逸眼中滿是寵溺，緊隨面前翩然而來的佳人。步伐輕緩的女子一身白色及膝長裙，髮絲輕揚，優雅而甜美。「子逸，今天我們去哪玩？」

洛子逸拉過她的手，膚白如凝脂。「今天靈曦想去哪呢？」

李靈曦看著眼前俊逸的男人，自己交往六年的男友，六年平平坦坦，極少猜忌爭吵，彼此執手不棄，加之兩家是世交，婚禮一事也被提上日程。

「幹嘛這麼看著我，還滿眼冒著泡泡。」洛子逸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

「少來，我哪有。」李靈曦輕輕推了下洛子逸。

「好啦，好啦。」洛子逸攬過李靈曦，「走吧。」

「去哪？」

「雅香。」

「雅香嗎」李靈曦美眸輕轉，「明天是小伊生日，不如你陪我去給她選禮物好了。」

「你們這些小女生的玩意我才不感興趣。」

「就當陪我去好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

「走吧。」兩人嬉戲著離開。

天空萬里無雲，蔚藍而澄淨，是否在聲音傳不到的那個空間也是一片祥和寧靜，共賞藍天碧水，抑或是另一幅光景。

玄寂大陸

烽火漫天，每粒空氣都叫囂著，風沙起，伴著兵戈碰撞的聲音向遠方飄去。夜幕降臨，軍帳燈火不滅。

「染青，今日與疏城大戰我軍傷亡甚重，若是戰事再持續下去，我們定是抵抗不住的。」殷語眉頭緊鎖。

「我知道，本來此次戰役定能獲勝，誰知西青的二皇子橫插一腳。」白染青用手支著頭滿臉愁容。明黃的燭光照亮他的臉龐，雖是男子裝扮，卻比任何佳人還要美上幾分。

「那我們該怎麼辦？」

「殷大哥不用著急，我即刻去父親那去商量對策。」

「我同你一起。」

「不必了，殷大哥，你得留在這，今日敗戰軍中士氣定有所損傷。」

「我明白。末將告退。」殷語做了個揖退下。

白染青用力按著自己的眉心，真是麻煩。

「來人，備馬。」

男子騏驥飛躍。

「白將軍，元帥已恭候多時。」白染青跟著守衛走到軍帳。

「元帥，各位皇子。」白染青規矩地做個揖。

「起來吧。」坐在軍帳中間的中年男人開口，滿臉滄桑。

「你那邊是怎麼回事。」元帥開口。

「本來此次勝局已定，可是不知為何，西青二皇子出現，原先計畫的陣列根本不起作用。而且對這個二皇子的用兵根本不瞭解，處處敗退。」

「你說是西青的二皇子，西青怎麼會插手此事。」

「不知。」白染青垂下頭，本以為可以結束了怎知膠著於此，只是將士厭戰情緒已生，難以取勝。

「這葉明宸行事古怪，用兵也毫無章法，倒是難辦了。」南宮景道。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南宮翊也眉頭不展。

「大皇子，看來你對這葉明宸有一定瞭解。」元帥詢問道。

南宮景搖頭：「葉明宸平日行事低調，如若不是此次戰役，怕是沒人會記得這一角色。」

「可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就似一位久經戈伐的將軍。」白染青開口道。

「白將軍可與他正面交鋒了？」南宮翊問道。

「回三皇子，染青還未能與他近身相搏，只依稀見到他在軍陣後，閒庭煮茶。」

「許是故作樣子吧。」南宮渚開口。

「不是，他的鎮定不像是裝出的，若非久在疆場，對戰事胸有成竹，定不會有那神情態度。」

「染青在戰場已久，其用兵之術早已被人摸清，看來這一戰，真當棘手。」南宮景沉聲道。

「染青，你有什麼想法。」元帥問道。

「明日我想再去試探一下，總能找到其套路的。」

「也只能如此了。」元帥歎息。

「明日我同你一起。」南宮景道。

「那大皇子那邊戰事怎麼辦？」

「有渚在，我那邊不成問題。」南宮景看向南宮渚。

「大哥放心，渚定不負大哥期望。」

「那諸位皇子將軍要小心了。」

「元帥放心。」

「那今日就散了吧。」元帥話音落四人便散去，就在白染青要走出之時元帥叫住他。

「染青。」白染青轉身，看向走向他的元帥。

「元帥還有何事。」

「此次戰事，苦了你了。」元帥眼中滿是心疼。

「無事，今日我也未敢衝鋒在前。」

「你明日定要小心了。」

「是。」

「染青，這二十年你……可曾怨過為父。」

「父親哪裡話，染青怎麼會埋怨父親，明日還有戰役，染青先行告退。」

「去吧。」

白染青走到營帳外，看月光如練，母親，你會怨父親嗎？

「大皇子。」白染青見到前面的人行禮。

「嗯，我們走吧。」白染青才想起是明日他要幫自己破陣，跟在他身後。駕馬前行。

「大皇子請。」白染青恭敬地站在南宮景身邊。

「染青，現在就你我二人不必拘謹。」南宮景開口道。

「軍中是軍中，等這場仗打完了，就是大皇子要求染青行禮染青都不允呢。」

「哦，那我還得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了。」南宮景語畢兩人都笑了起來。

「那大皇子早些休息，染青恕不奉陪。」

「好，你退下吧。」

「是。

東方吐白，天空褪去黑紗，是否一切都會同自然一般，複始而寧靜。

21世紀

「姑娘，你該走了，離開這。」一位老婆婆拉著李靈曦。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李靈曦怎麼也掙脫不了老婆婆乾枯的手。

「姑娘，你不屬於這裡，你要去你該去的地方完成你該完成的任務，否則你身邊的人都會一個個受到傷害。」

「請你放開，不然我報警了。」李靈曦聲音冰冷。

「你會來找我的，我在靈幽坊等你。」說罷便同一陣煙似的消散了。李靈曦猛地睜開眼，還好是夢啊，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一定是最近小說看多了，李靈曦自我安慰道。好了起床，今天又是新一天。

輕音樂緩緩想起，李靈曦接通手機。

「喂。」

「喂，靈曦，起床了嗎？」

「哦，剛起。」

「我在你家樓下。」李靈曦走到窗前，藍色窗簾拉開，果真見到熟悉的人，倚著銀灰色的車子向她招手。

「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不是說好帶你去試婚紗的嗎，你快下來，我先帶你去你最喜歡的早餐店。」

「婚紗。」李靈曦眼睛一暗，是啊，自己的男友帥氣多金，溫柔體貼，嫁給他自己有什麼不知足的。

「靈曦。」

「好我馬上就下來。」

「好那先掛了。」掛了電話李靈曦深吸一口氣，忙著梳妝打理。

一刻鐘過去，李靈曦上了洛子逸的車，車揚長而去。

「靈曦。」

「啊」李靈曦抬頭看著他。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可能是不適應從女朋友到妻子的轉變吧。」

「有什麼不適應，你只要做好你的李靈曦就好了，其他都交給我就可以了。」洛子逸看著她笑道。

「你啊，你還是好好開車吧。」李靈曦臉上也掛上微笑。

「是，我的李大小姐。」

「否則，你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會受到傷害。」耳邊又響起那陰森的聲音。突然前面出現一輛白色轎車，同失控一樣不顧一切地往李靈曦他們沖來。洛子逸來不及反映，兩輛車相撞，洛子逸就在那一瞬護住李靈曦。警笛聲鳴響，打碎所有的平靜。

「我說過，完不成任務，你身邊的人就會受到傷害。」

「為什麼？」

「因為，你是，李，靈，曦。」

「我不相信你。」

「哦，你要試試嗎？」聲音消失，李靈曦費力地睜開雙眼。

「小姐你醒了。」小護士立馬跑去叫醫生。

醫生對李靈曦進行完必要的檢查之後點點頭。

「小姐，你沒事了。」

「和我一起的那個先生呢。」李靈曦眼中滿是著急。

「他現在還在急救，因為護住你所以他傷的很重。」

「什，什麼。」

「靈曦，靈曦。」中年婦女立馬跑來抱住李靈曦。

「媽。」

「你有沒有什麼事。」婦女滿臉關切，檢查著自己的女兒。

「我沒事，只是破了點皮，可是洛子逸他。」

「子逸，子逸他怎麼了。」跟在李媽媽後面的洛母緊張地問道。

「他，他還在急救。」洛母頓時失去所有的力量，小護士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靈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洛母問道。

「子逸，子逸在開車，前面突然出現一輛車不要命地往我們這裡撞，我也沒搞清楚什麼情況。」

「是不是你們得罪什麼人了？」

李靈曦搖搖頭。

三小時後，急救的紅燈暗下，昏迷中的洛子逸被轉移至病房。

「子逸，我的兒子啊。」洛母忍不住哭泣。

「醫生，他怎麼樣了？」李靈曦也有些著急。

「手術還算成功，只是，大腦有所損傷，病人什麼時候醒了就不確定了。」

「什麼意思？」

「家屬一定要冷靜，什麼時候醒就要看他的意志了。」說完醫生就離開了。

「子逸，你醒來看看我啊，我們還沒選好婚紗，你不是特別期待我穿婚紗的樣子嗎？」淚水滑落臉頰。

「子逸，你快醒醒。」洛母抱著自己的孩子痛哭，「你若是醒不過來，媽媽也……」洛母呼吸紊亂，死命按著自己的心臟。

「伯母，伯母，你怎麼了，醫生，醫生。」

李靈曦疲憊地坐在沙發上，空洞地望著天，為什麼？

「怎麼，現在就剩你母親咯。」

「你，你不要。」

「要或不要取決於你小姑娘，靈幽坊，我只等你一個小時。」

淚水成行，李靈曦拿起包就走。

「媽，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李靈曦還帶著哭腔。

「靈曦，你要去哪？」沒有回復，人已走遠。李靈曦乘了輛車，輕塵飛揚。

「你到底是誰？」李靈曦聲音淩厲。

「不要這麼衝動，先喝一杯。」白瓷杯出現在李靈曦面前，李靈曦環顧四周，熏香刺鼻，到處煙霧繚繞。

「那我們沒有談的必要了。」老婆婆聲音也有些生疏。

「好，我喝，我喝。」李靈曦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只要你幫我完成一件事，他們自然會好好的。」

「什麼。」

「殺人。」

「什，什麼？」

「你放心，她是在另一個時空。」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

「你不用聽懂，你只需回答我，幫還是不幫。」

李靈曦眉頭一皺，顯然有些猶豫。

「你母親。」

「好，好，好，我幫我幫。」李靈曦痛苦地閉上眼睛，「誰？」

「白衣似雪浮花夢，血染江山紅妝裹，甸心青處明月寂，嫋嫋音絲落天依。把這首詩裡的女子殺掉。」聲音滄桑卻滿是狠絕。

「可，可我根本猜不到是誰？你究竟想幹什麼？」李靈曦有些生氣。

「我也只能告訴你這麼多，要想你親人平安無事，你就必須找到她。」老人不給商量的餘地。

「那我該怎麼去那個時空。」李靈曦深一口氣。

「切忌急功近利。」

「別多說了。」

「魂歸來兮，明月鑒，皎光出……」

李靈曦覺得身子越來越輕，眼前一黑便消失了。

老婆婆臉上劃過陰鷙的笑容。

玄寂大陸

「大皇子。」白染青看著身邊的男人，眼神淩厲地盯著前方。

「大皇子快讓他們撤下吧，再這麼下去他們都會喪命的。」白染青擔心地看著前方，自己的將士被圍困在敵軍的軍陣中，眼見一個個倒下，卻又不能下令退下。

「染青，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對方列陣的突破點。」南宮景道。

「對不起，這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將士，殷語，下令撤回。」

「誰敢。白將軍，你要當著本皇子的面抗命嗎？」

「大皇子，這是我白染青的陣地。」白染青紅了眼，「殷語。」

「白將軍，大皇子說的在理，前線將士所剩無幾，倒不如……」

「你閉嘴。」白染青駕馬前行，殺破軍陣，也進入陣列的中心。

「將軍。」

「別廢話，跟我沖出去。」白染青驍勇在前。

敵軍壁壘之上。

「這位白衣將軍是誰？」

「白染青。」

「就是他，倒是衝動了些。」

「他向來視自己的將士為兄弟。」

「哦，那我倒是要會會他了。」

「二皇子。」

「不用掛心。」男子飛身一躍駕馬向前。陣列打開一個缺口，銀色身影閃入陣中。

「你是誰？」白染青手執長槍，滿臉戒備。

「同你商量件事。」男子一笑。白染青一愣，眼前將軍英氣逼人，樣貌俊逸，絲毫不弱中璃男子一分。

「怎麼，被我迷住了？」

「呸，你又是哪來的小子。」

「喂，白將軍，你同我單戰，我放了你的手下，怎麼樣。」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白將軍這麼多疑？」

「我又怎敢相信你們這些疏城的走狗。」

「一個將軍說話如此粗魯嗎？」

中璃陣地

「他們在幹嘛？」殷語皺眉看向中間。南宮景神色凝重，不語。

疏城陣地

「葉皇子在幹嘛？」

「他自有自己的想法。」冷君傾眉頭蹙起。

陣列中

「對你們需要禮貌嗎？」

「你屬下生路就看你了。」葉明宸不想糾纏。

白染青眸子輕轉：「好，先把他們放出去。」

「倒是有點膽識。」葉明宸看向旁邊的將士，「放行。」軍陣裡的將士聽話地讓開一條道路，白染青緊緊地盯著自己的部下。

「白將軍。」

「你們先回去。」

「是。」見自己的將士安全離去，白染青目光淩厲地看向葉明宸。

「沒想到中璃的將軍長得這麼漂亮。」葉明宸話語輕佻。白染青臉色一黑。

「不是要單挑嗎？哪來這麼多廢話。」白染青冷冷道。

「你倒也乾脆。來吧。」葉明宸臉上也劃過狠絕。

兵戈相見……

中璃壁壘

「大，大皇子。」

「你們回來了，白將軍呢。」

「對方將軍放我們回來的條件就，就是同白將軍單挑。」將士聲音有些顫抖。

「他這不是胡鬧嗎。」南宮景有些憤憤，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白染青明顯處於劣勢，他看了眼對面的人，他究竟是誰？會這麼厲害。疏城是沒有什麼厲害角色了，那只能是……

「你們中璃的常勝將軍也不過如此嗎。」

「那你又能撐過幾個回合。」白染青挑釁道。

「你走吧。」葉明宸轉身離開軍陣。「眾將士，退。」

白染青看著眼前的人都退回疏城的營地，駕馬回去。

葉明宸偷偷揉了揉自己的胸膛，這個姓白的還有兩下。

「白染青。」

「我知道了。」白染青從南宮景身邊過去，「末將自會去大皇子那討罰。」

「收兵。」

疏城陣地

「葉兄此次行事真當是讓人想不通。」

「想不通，怕是死了幾個小兵，而整個陣列都要被人破了。」葉明宸有些不屑。

「葉兄真是心思縝密。」

「太子過譽了。」

「那葉兄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白染青。」

「葉兄可也對那白蕭塵之子白染青感興趣，白家世代忠良，虎子也同他一般善戰忠誠。」

「只是不夠狠厲，多了幾分柔腸，倒有損他的才智了。」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手下死士眾多。」

「也是。」

「葉兄，帳中已經備好酒菜。」

「葉某身體有些不適，恕不奉陪。」說罷便瀟灑離開。

「太子他也太目中無人了點吧。」

「人家是客，你又多什麼嘴。」冷君傾歎口氣，「走吧。」

夜色低垂。白染青一人坐在草地上。

「晚飯都沒吃。」南宮景坐在他旁邊說道。

「大皇子何必管我們這些小嘍嘍的死活。」

「染青，這是戰場，是不需要人性的修羅場。」

「末將明白。」白染青聲音低下去，「可是末將做不到。」

「染青，你……」

「大皇子，染青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好嗎？」南宮景看了他一眼起身離開。白染青躺在地上，看著月明。

「為什麼會有戰爭。」白染青問道，似是問自己，又像是問明月。

星辰浩瀚，一顆星星猛地閃爍，突然從天空掉落，白染青驚得起身，待看清楚才發現是一個人從天而降。是個姑娘，白染青見姑娘如同葉片一般飄落，伸手接住了她。

「好漂亮的姑娘。」白染青忍不住讚歎道。「不對，這姑娘究竟是什麼來頭。」白染青想了一會還是將她帶回軍帳。

另一邊。

「莫深，你說一個男人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葉明宸皺眉。

「屬下不知。」

「都是聽別人說白將軍美若天仙，當時還不覺怎樣，今日倒真是見識到了。」

莫深沒有答話。

「若他是個女子，當真是，」葉明宸一頓，「或許他真是女子。」

「少主，各方所收集內容都明確白將軍就是名男子。」

「許是他隱藏太深。」

「少主，這二十年毫無破綻，誰都難以做到。」

「在理。」葉明宸點點頭。

「少主，明日我們……」

「明明是他們中璃和疏城爭地盤的事我們本不該插手的，若不是說中璃皇子和白染青都來了我才不想湊熱鬧，此次戰役只是摸清他們虛實，哪一方贏當真與我們無關。明日嘛，明日之事還是明日再說吧。」葉明宸道。莫深看著自己的主子，還是那般任性，就同六年前不顧皇帝阻攔毅然歸林不問世事，結果又突然出現答應皇帝領兵協助疏城，少主平日不是最討厭這些蠅營狗苟之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