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山座落在寵物盛行的青山鎮。四季如春的綠色,猶如大地的一塊翡翠。風景秀麗的青峰山本應該成為一塊旅遊勝地,或是應該被作為旅遊資源開發出來,但是,山上卻傳說有鬼,有的說是有吃人的野人出沒,有的卻說是有神靈的墓地,不過,在山上確實死過幾個盜墓者是真的。總之,優美的青峰山,沒有旅客,整日伴隨它的是那些喧鬧的鳥獸,當然,還有我們的主角。
青峰山上確實有人,這裡居住著王陵的守墓者一族,時過境遷,已經不知道在山上守候了多少代的守墓者早早被人們連同王陵一起遺忘。守墓者一族一直以來都是靠打獵山上的野獸維持生計,如果他們想要些所需品,便將打來的野獸拿到鎮上去賣些錢,然後購買自己想要的物品,如此而已。如今,山上的守墓者一族,所謂的野人,僅剩下一老一小。這一小,名為瞬,事物瞬息萬變,其父便是希望他能把握一切能夠把握的機遇。然而,瞬的父親,為了瞬的夢想,早早離開了他們。
瞬從小就希望自己有個寵物,每次到鎮上販賣獸皮,獸骨,以及野獸的時候,他都能看到同期的小孩,身邊都有可愛的寵物跟隨,也看到過寵物間激烈的戰鬥。在廣場上的螢幕上,也看到不少寵物競技的電視。
於是,能有個自己的寵物,便成了瞬唯一的夢想。市價最便宜的寵物,要十萬,幾乎與世隔絕的瞬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來,也不能靠自己的長輩,幼小的心早早的懂得依靠自己。每次打獵瞬都會很賣命,都會多打一些,到鎮上多賣些錢來存起來。瞬的父親發現瞬的這個夢想之後,便想幫兒子完成這個夢想。
在一次打獵中,瞬的父親來到了青峰山后的懸崖,看到懸崖邊竟然長了好大一株靈芝,這一株靈芝到手,瞬想要什麼寵物都能有了。欣喜的他,丟下手中的獵物,便來去採摘。青峰山屬於石山,石頭背面多長滿青苔,懸崖石背亦是如此,當時一心想采到靈芝的瞬父親,本身也放鬆了任何戒備,亦沒有想到此處,就在抓到靈芝的那一刻,腳不慎一滑,掉落到了水流湍急的大江中。
瞬,16歲,每天的打獵格鬥生活,早早的蛻去了他的稚嫩,換做那一成熟的身影。在爺爺的殷勤指導下,銳利的眼神,矯捷的身手,強健的體魄都成為他與本身年齡不符的代表。如銀的月光,給青峰山籠罩了一層幽幽神秘,瞬倚靠在一棵離青峰懸崖不遠的大樹上,嘴角銜著根草,手中抱著一個木盒子,望著那帶著嘩嘩激流聲的懸崖發呆,自從瞬父親死後,每個靜默的夜晚,瞬都會來到這棵樹上,面對懸崖發呆很久。思念,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感情,對朋友,對親人,離別,生死。思念的人都會以特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內心的留戀。倚在樹上的瞬,陪著懸崖,聆聽大江的寂寞,也許是思念父親最好的方式。也許是天色微涼,瞬身子抽搐了一下,手摸了摸他的木盒子。瞬的木盒子裡裝的是這些年來的積蓄,還差一千塊就是十萬了,如果運氣好的話再賣兩次錢就能湊夠數,剛才還在惆悵發呆的瞬眼睛頓時放出欣喜的光芒。能有一個寵物是他的唯一夢想,這就快實現了。
第二天,跟爺爺忙了一早的瞬,收穫頗豐,拍了拍疲倦的身體,隨便吃了些午飯,便匆忙下山,帶著自己剛打來的獵物來到鎮裡的集市上。今天算是很順利的一天,也許是瞬運氣很好,也許是瞬的獵物新鮮,一會兒的功夫差不多全賣完了,就還剩了一隻狐狸,還有一隻野山雞。瞬擦了擦臉上的汗,數了數錢,竟然已經賣了五百塊,運氣真是好極。這時,走來一個身穿便裝,戴著墨鏡,嘴角叼著根煙的年輕人,大大咧咧的沖瞬問道:「這個狐狸要賣多少錢?」瞬抬頭看了這個人一眼,平時跟自己打交道的人都是些中年人,還有老年人,而眼前這個人這麼年輕,多半還是個學生,哪有錢買自己的貨。
即便是這樣,瞬依然回答道:「三百塊賣給你」。狐狸,自然要說道狐狸皮,一張狐狸皮便能賣到上千塊,整個狐狸賣千元以上是妥妥的,而瞬卻要三百塊,此語一出,震驚四座,很多人聞聲都湊過來,旁邊有好幾個人都吆喝著賣給自己,有的甚至在掏自己的錢包。青年人攔住後面圍觀的人,示意這個紅色狐狸自己要。青年人湊到瞬面前,帶著尷尬的表情,商量道:「我現在身上沒帶這麼多錢,要不你先把狐狸給我,我回家拿錢,到時候給你四百。」青年人的話,頓時引起了後面這些人的不滿,「不要賣給他,他是想空手套白狼!」,「沒有錢也來買,真不要臉。」,「賣給我吧,我給你五百塊!」這群人,說什麼的都有。瞬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對青年人說道:「不好意思,小哥,我急著賣,沒時間等你。」轉頭對那個出五百的人說道:「大叔,你出五百,我賣給你,送你這只野山雞。」那個人本來覺得五百塊能買到狐狸皮就已經大賺,這次竟然多賺一隻野山雞,心中自然大樂,掏出五張百元大鈔,便想交貨。
「啪」,青年人惱羞成怒將中年人的錢打落,臉上青筋暴露,「我看中的就是我的!」就在眾人都罵他蠻不講理的時候,青年吹了下口哨。不一會兒,人們只覺得腳底一顫一顫,如同地震。路口緩緩走來一隻黑色熊獸,每走一步,地便跟著顫一下,可見其力量一斑。瞬看到這只熊獸滿眼放光,這是他親眼見到的最好的一隻寵物了。熊獸,身長三米以上,身材魁梧,力大無比,破壞力極強。青年人,看到眾人害怕的眼神,很是得意,暗道:這回看誰敢跟我搶。青年人環顧眾人,問道:「你們誰想要就先過我熊獸的這關,否則,狐狸就是我的!」眾人看到熊獸,都傻了眼,自己的寵物基本上都是觀賞寵,有幾個有戰寵的但是都自知打不過熊獸,眾人剛才的那一臉正義現在都已經變作了鴉雀無聲。霸權需要絕對的實力,正義的背後,也需要堅強的後盾!世道如此,人心又能如何?
瞬看了青年人的倡狂叫囂,滿心不爽,走到青年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一聲:「我來對付你的熊獸。」
「你?!」此話出口,不僅青年人不敢相信,周圍的眾人亦是感到無比驚訝。熊獸的破壞力,眾人都有耳聞。他們都猜不出瞬能拿出什麼樣的寵物跟他比。很多人都不想錯過這場好戲,都跑過來湊熱鬧,小小的攤位頓時圍了很多人。
「你拿什麼跟我比,我很想知道。」青年人此時心裡也有些發虛,他的熊獸雖強,但是卻不是最強,就在青山鎮上就有兩個戰寵比他的強。而他也很驕傲自己全鎮第三的位置,自信在青山鎮還是能混出地位的。
「我。」瞬眼神很堅定,也很自信。但是,他的自信,卻迎來周圍所有人懷疑的眼神,以及所有人的不信任。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青年人也是如此,不過,心情卻是放鬆了很多。問道:「你有沒有搞錯?」
瞬放下自己手中的帳目以及錢包,走到熊獸面前,勾了勾手,示意熊獸的對手在這裡。如此挑釁的動作,自然引起熊獸的強烈不滿。熊獸大吼一聲。沒等青年人發號施令,伸出那巨大的熊掌朝瞬拍過來,瞬身子一閃,熊掌沒有拍到瞬,但是堅硬的水泥石路卻多了一個熊掌印!人們看到後,都心虛一聲,如果這一掌拍到瞬身上,那瞬不死也得殘了不可。瞬閃過熊獸的攻擊,繞道熊後面,跳躍起來,集中全部力量,強有力的一腳,踢到了熊獸的頭部,熊獸巨大的身體,毫無預兆的朝前面倒下,轟的一聲,地面被砸的巨顫的同時,又多了一個大熊印。如此力量,讓人們臉上浮現出各種表情,他們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竟然有人有如此力量,能夠一擊擊倒以力量,強韌著稱的熊獸,就連很多戰寵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一個人類,竟然能夠做的如此輕鬆,這簡直是讓人無法想像的事情。
就在人們費解的同時,熊獸,爬了起來。摸了摸掉了兩顆牙的流著鮮血的嘴,然後又摸了摸自己暈眩的頭,大怒!朝天空怒吼一聲,轉過身來,朝瞬奔過來。這時,憤怒的熊獸看到了瞬輕鬆自信的表情,心中發虛,吼叫了兩聲,然後錘了兩下地面,隨後舉起了白旗。在眾人看起來,熊獸的投降很慫,很沒骨氣。但是這要比無謂的犧牲明智許多,在權衡敵我雙方實力,認為打不過的情況下,再大下去還是挨打,倒不如退出投降。如果自己的實力高出對手,還不信任自己,放棄,投降,那才是真正的丟臉。而現實生活中卻不乏這樣真實的例子,引為笑柄。明明打不過對方,卻依然要爭強好勝,結果頭破血流依然不死心。自己的實力明明高出對手很多,卻依然顧此失彼,輸掉比賽,有的甚至還沒打就先放棄。反觀熊獸,比人類要高明多了。
只一擊,便讓熊獸投降!這簡直是爆炸新聞。周圍的人不相信,青年人更不相信。一向對自己的熊獸引以為豪的青年人,竟然如此輕易的落敗,而又落敗的如此簡單淒慘。剛才不可一世的青年人,如今已是目瞪口呆。愣了好一會兒,好勝的青年人,依然不接受失敗的結局。指著瞬氣憤的說道:「你,你等著!明天,明天這裡,不見不散!我會給你好看!」說完,青年人消失在人群中,一場喧鬧也戛然而止。瞬以五百塊的價錢,將狐狸賣給了那位大叔,所存的錢也已經夠用來買一個寵物了。瞬很高興,終於要有屬於自己的寵物了!
夜晚,月亮很圓,出奇的亮,月光灑在青峰山上,如同一層發光的帷幕。山上的鳥獸也錯以為是白天,仍然沒有休息,沒有困倦,依然在高歌,依然在喧鬧。然而,瞬,這晚卻睡的很香,熟睡的瞬,晚上做了個夢,夢到他和他的寵物在美麗的青峰山上散步,嬉戲。
第二天一早,依然是要跟爺爺出去打獵,瞬由於急著趕去鎮裡買寵物,注意力明顯不集中,好幾次失手,讓獵物跑掉。爺爺看出瞬的心思,歎了口氣。說道:「瞬,你下山去做你的事情吧。」瞬如遇大赦,放下手上弓箭等利器,回家拿出自己的木盒子,蹦蹦跳跳的下山,來到了青山鎮。
青山鎮的市場很大,行人很多,穿著獸皮,一身粗氣的瞬,走在行人中間異常引人注目,人們都不時的朝瞬飄來怪異的目光,從表情上看,似乎不是什麼好感。瞬也不在意他們,自己的目標是寵物店,然而找了好久,走遍了好幾條街道,並沒有發現一個寵物店。心情失落的他,突然感覺自己很累,在山上為了一個獵物追上一天都沒有感覺到如今天這般累。瞬歎了口氣,放下自己心中一萬個不情願,朝路過的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女青年擺了擺手,說道:「大姐,請問寵物店怎麼走。」
女青年一愣,看著一臉正經而又傻裡傻氣的瞬咯咯直笑。笑的瞬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女青年笑著說道:「沒想到你搭訕功夫挺厲害的嘛。」
瞬只想知道寵物店怎麼走,沒想到對面的女青年卻給他冒出這麼一句話。瞬繼續問道:「大姐還是告訴我寵物店怎麼走吧。」
雖然瞬穿著與眾不同,但是一身肌肉,魁梧帥氣的他很容易得到異性的好感。女青年帶著滿臉的懷疑以及無語的表情,朝後面指了指,說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你身後就是寵物店,這一條街都是寵物店,難道你不是…」女青年以為瞬是為了跟她說話才故意問她寵物店在哪的,話說公司裡有好幾個男的追自己,卻總是想不到好點子,讓自己心裡很不爽,今天這一帥哥,用如此高明的手法向自己搭訕,女青年自然開心的不得了。然而她所等待的結果卻不是這樣。
「謝謝大姐。」瞬轉身朝店裡走進去。女青年很失望,要放在平時,男人應該是請女人喝咖啡,吃飯之類的,可是他!劇本是不是出錯了!女青年滿臉憤怒,心有不甘,氣衝衝的也走進了寵物店。
這個寵物店屬於中等的寵物店,不過以寵物類別來看,這家店還是很全很不錯的一家店。觀賞寵在一樓,戰寵在二樓。寵物分低,中,高三級。低級寵物要十萬,中級寵物要一百萬,高級寵物要一千萬。
瞬在寵物店裡走了一圈又一圈,看到的竟然是一些小貓,小狗,小雞還有水裡遊的魚,就這些還要十萬,在路邊抓也能抓幾隻。瞬心中很不屑,仔細的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寵物。
「呆子,你找什麼呐!」剛剛的那個女青年,一直跟在瞬後面,自然也跟著瞬在寵物店一樓轉了這好幾圈。轉的她頭暈目眩,外帶滿臉疑惑不解。
「我在找寵物。可是沒有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寵物?」女青年,轉身成了售貨員,用了與售貨員一樣的口吻。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跟在瞬後面,為什麼要關心這個呆子。
「最起碼不是小貓小狗吧,最好能跟我一起打架。」
「你要的原來是戰寵啊。你要到二樓才行。」
「二樓?哦。謝謝。」於是,瞬又來到了二樓,女青年也跟著瞬跑到了二樓。這裡的寵物明顯與一樓不同,很多古怪的寵物瞬看的應接不暇,噴水龜,背刺豬,很多好玩有趣的寵物。瞬轉了一圈,在中間那個最大的寵物籠停下,看著裡面的寵物發呆。籠子裡是一個有一副大嘴的霸王龍幼崽,即便是幼崽身高已達兩米以上。
「你該不會是買它吧。」女青年問瞬。
「我確實想要。」
「它是霸王龍幼崽,是這家店的招牌,好貴呢,要賣五千萬。」
「五千萬!」聽了這個數目,瞬心已經涼了。瞬轉頭不在看霸王龍一眼。
又轉了一圈,女青年不耐煩的問:「你到底想買什麼寵物?什麼名稱,什麼價位?」
「我只有十萬。」
「你是想買低級寵,就不要在高級寵這邊亂轉,去那邊。」女青年沒好氣的用手指向靠左的那個角落。
銀水蛇,蠻力豬,撲天雕等一些低級戰寵。瞬走過來,仔細的搜索著心中最好的寵物。
「咳,原來你小子躲到這裡來了,真是讓我好找啊!」瞬轉身一看,原來是昨天想買他狐狸的青年,後面跟著一位身穿皮夾克的青年。
青年對身邊的人恭恭敬敬的說:「拳哥,就是這傢伙,你一定要幫我教訓他。」
拳走到瞬身前,「我對能徒手打敗戰寵的你很好奇,想用我的戰寵跟你切磋切磋。」
瞬面無表情,答應了一聲。幾個人走出寵物店,來到了空曠的廣場。好勝心是每個人都具有的本質,尤其是聽說了別人戰勝不了的敵人之後,自己去戰勝他,這樣才有成就感,這是大眾心理,當然這個拳也不例外。
廣場上,拳拍了拍手掌,一陣隆隆聲,地面不住的顫抖,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他們面前。燭龍獸,二十米的超大身軀,強勁的皮膚,以及能噴出火來的大嘴,和能抓破金屬的利爪。熊獸在看到燭龍獸之後,沒有戰鬥就舉起了白旗,說明了它的可怕。燭龍獸不失為全鎮第一。
看了眼前的龐大身軀,又看了一眼身後那戰慄發抖的女青年,從腰間摘下木盒子,放到了女青年手裡,說道:「這是我要買寵物的錢。請先幫我保管保管。」說完,搓了搓手,走上前來。
燭龍獸是一隻好奇心很強的猛獸,它看到瞬的舉動,以為木盒子裡是什麼好吃的東西,低下頭來朝女青年湊了過去,女青年嚇的大叫一聲,癱倒在地上,瞬迅速跑到其面前,跳躍起來,舉起拳頭,全力朝燭龍獸的頭部砸去,燭龍獸輕點了一下頭,爪子抓了抓頭部,怪叫了一聲,眼睛惡狠狠的看著瞬,張開大嘴,兇猛的火焰朝瞬襲來,瞬抱起女青年,迅速閃走。剛要落地,燭龍獸強勁的尾巴也甩到瞬腳下,瞬措不及防,被狠狠的砸中,整個身子護住女青年,但是自己卻被砸飛,女青年手一滑,木盒子飛到了空中。瞬被砸到牆上,後背一陣陣鑽心的痛,全身骨頭咯咯直響。瞬抬頭看了一眼燭龍獸,只見木盒子竟然在燭龍獸的爪子上,瞬全部的心血全在木盒子裡,而此時,燭龍獸正緩緩的將木盒子往嘴裡送,瞬大叫一聲,強忍著身上的劇痛,飛奔到燭龍獸面前,可惜燭龍獸卻快了一步,將木盒子填到了嘴裡。
「我的錢!」瞬滿眼噴火。恨不得將燭龍獸一拳打死。飛起身來,朝燭龍獸腹部擊來,拳雨直下,「你媽,快把我的錢吐出來!」以韌性著稱的燭龍獸,經受了這一番擊打之後,竟然感覺到了疼痛,嚎叫一聲,一記強有力的利爪擊中正在暴怒的瞬身上,瞬重重的砸到地面上,地面竟然被砸出一個坑來,瞬顫抖著從坑裡走出來,骯髒的臉上血流不止,後背也多出三條深深的血爪印,瞬大吼一聲,朝燭龍獸飛奔過來,燭龍獸大怒,嘴裡噴出熊熊火焰,火燒焦了瞬前面的部分皮膚,瞬不顧身上的灼痛,舉起拳頭,朝燭龍獸的大嘴狠狠的一拳。燭龍獸大叫一聲,伸出利爪又是一擊,瞬順著這一擊摔倒在了地面上,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等瞬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插著針頭,正在掛水。動了一下疼痛的身體,床好軟,被子好暖,這裡真舒服。想到自己在山上睡的是木板,蓋的是草席。跟這裡比起來,這裡就像天堂一樣。雖然自己身上多處是傷,但是依然能感到幸福一樣的存在。
「你終於醒了,都過去三天了。」女青年守在瞬床邊。三天,女青年堅持守候著瞬。也許是為了報答瞬的捨命相救,也許是一種其他的感情,女青年一直守候著瞬,直到瞬醒來。瞬睜開眼,女青年心中有種異樣的高興,異或是一種愛慕也說不定。
「我躺在這裡三天了嗎?」瞬自言自語道。「該死,我爺爺該擔心死我了。我必須回去!」瞬強忍著劇痛,扒開被子,便要下床。
「你想幹嘛!你知道你受傷多重嗎?換做常人早就死了。你還沒慶倖你沒死,反而自己尋死。你要是下床,我就不管你了!」女青年看到瞬想走,心中很生氣。
「我需要離開這」。說著,瞬摘下手腕上的針頭,走下床。但是,過度虛弱的他,沒走幾步,卻又昏倒在地。嚇得女青年大叫一聲,引來了好幾個醫生。
醫生安慰女青年,這屬於正常現象,一個幾天都不吃不喝的人,突然做劇烈運動,很容易導致昏迷休克,更何況他是一個受了如此重傷的人,既然他能醒來,便不會再讓他倒下。
時間仿佛流星,轉瞬即逝。曾經有位笑星這樣詮釋:一個人眼睛一閉一睜,一天過去了,一閉不睜,一輩子過去了。話雖然滑稽搞笑,但卻有其中韻味。
一晃一個禮拜過去,瞬的恢復速度出奇的快。雖然,好幾次瞬都吵著要離開醫院,但是每次都被女青年以及醫生們苦勸住,而這中間也另有原因,瞬的內心也很留戀這天堂般的生活。在這期間,瞬知道了女青年名叫虹,而用戰寵打到自己的拳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望自己,換句話說從瞬入院那天,拳就每天都堅持來醫院看瞬一眼。也許是拳對其寵物打傷瞬而感到內疚,也許是他對瞬的毅力而折服,不管怎樣,這期間拳跟瞬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當然還有那位女青年。瞬長了這麼大,第一次與外人交流這麼長時間,第一次交朋友,比起這份友誼來,那失去的十萬塊又算的了什麼。
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一個禮拜中,拳跟瞬說了很多事情,給與世隔絕的瞬補充了很多資訊,而瞬也給拳講了很多自己打獵的故事,以及自己從小就在堅持完成的夢想。瞬一直都想知道拳他們是怎麼找到自己的,拳告訴瞬寵物都有識別記憶的能力,跟它接觸過的人,會有氣味保留在其身上,它能順著氣味找到它要找的人。瞬想知道觀賞寵物,與普通的動物有什麼區別,拳解釋道普通寵物完全沒有忠誠概念,而且壽命很短,能力一般。而觀賞寵除了對主人絕對忠誠之外,也能幫主人做些其能力之內的家務。
如此談話,陪瞬度過了這一個禮拜。瞬由起初的不好意思開口,到一連追問十多個問題,其心性慢慢的變化著,由孤僻變得開朗,由計較變為豪爽。也許,與其將瞬以後的經歷說成運氣的話,倒不如歸功於這一個禮拜。
瞬的傷口已經癒合,燒焦的皮膚也生出了新的皮膚,醫生說只要不做劇烈運動,瞬很快就會好起來。今天,瞬出院了。出院這天,虹和拳都來與瞬道別,瞬心裡第一次生出強烈的留戀,人還未分別,心中便開始想念他們兩個,想念如天堂般的醫院病房。臨別時,拳從口袋中掏出十萬塊,說是當做路費贈送給瞬,瞬心裡卻清楚,這是拳為了幫自己完成夢想才這樣說的,他知道這些天來,自己的醫藥費,住院費全是拳幫他出的,而今天再要他的饋贈,自己于心何安。瞬堅持推辭不受,帶著那份不舍與留戀,與兩位分別。
走在那條寂寞而又熟悉的路上,瞬心潮久久不能寧靜,自己的家族為什麼非要與世隔絕,居住在這沒有其他人走動的青峰山上。他們為什麼不來鎮上與人們一起居住。這一個禮拜的思想洗禮,瞬眼中那天堂般的生活,便是尋常人家的普通生活。他那從小就想有一個寵物的偉大夢想,也是一個尋常人家能夠實現的尋常夢想。瞬感到自己與普通人存在著巨大的差距,而這種差距讓瞬心中很不甘。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爺爺依然在打磨著打獵的工具,身邊放著兩隻上午打來的大雁。爺爺看到回來的瞬,看到瞬那燒焦的頭髮,以及灼傷的臉頰,關心的問道:「這些天,你小子跑到哪裡去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瞬從小就跟著爺爺,失去了父親,祖孫兩個便相依為命,瞬每次遇到困難都是爺爺幫他解決,他從沒有欺騙過爺爺,在他心中,爺爺便是自己的神。瞬看著那張佈滿皺紋蒼老卻很威嚴的面孔,將自己的經歷一一如實講給爺爺聽。說完將身上的衣服扒開,赫然露出幾條讓人看著心驚的依然冒著血絲的傷疤。爺爺聽完,想到了死去的瞬的父親,他也是為了瞬的夢想死去的,而自己的孫子也差點在這件事上喪命,老人歎了口氣,「這都是命啊」。一直以來,以一己之力支撐著二人的生活以及信念的堅強的老人,第一次發出了哀怨。
「爺爺,為什麼我們要居住在大山上,這裡有什麼好,為什麼我們不下山跟人們一起居住,做一個普通人不好嗎?」瞬第一次抱怨,第一次向爺爺提出這種問題。
爺爺看著瞬,堅定的表情下掩飾不住對瞬的疑問。瞬被爺爺看的發毛,這是瞬第一次如此理直氣壯的以跟爺爺叫板的語氣對爺爺說話,瞬自己都感到自己已經變了。爺爺沒有像平時那樣指責打罵瞬,而是沉聲回答:「我們不能下山,只有青峰山才是我們的家。」
「我不知道青峰山究竟好在哪裡,爺爺,我們為什麼要這樣生活?」
「你個不肖子孫,怎麼敢說這樣的話,想造反嗎?」爺爺終於被激怒。
「我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在山上做野人呢?我覺得很不值得。我要做正常人!」瞬很堅定的大聲說道。
「你!你竟然敢…!!!」爺爺被瞬氣的顫抖著,手不住的在地上摸索,旁邊放著總是隨身攜帶的弓和箭筒,卻摸了好多次才摸到,爺爺站起身來,像往常一樣狠狠的向瞬的後背擊打而去。
「啊!」瞬大叫一聲,面上帶著痛苦的表情跪倒在地。
瞬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禁打,從前瞬挨上十幾棍棒都經受的住,可是今天….爺爺雖是在氣頭上,卻依然感受到了不同。只見瞬的後背滲出森紅的鮮血。爺爺看了一驚,扒開瞬的上衣,赫然看到三條觸目驚心的傷痕。爺爺急忙放下手上的弓,走到裡屋拿出家藏的止傷藥,給瞬包紮好。瞬竟然受了如此重傷,以瞬的身手,三五隻狼都對付的了,燭龍獸竟如此之強。
爺爺緩緩的踱著步子,思考著什麼,時間就這樣一秒一秒的過去,似乎過了很長時間。爺爺走到門口,歎了口氣。「家族的規矩,難道就在我這裡破了不成。也罷!」爺爺轉過頭來,對跪在地上的瞬說道:「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穿過密林,走過通向青峰懸崖的另一個岔道,爺孫兩人來到一座清肅的石山下。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瞬看著那一座座聳立的墳頭,回答道:「這是我家族祖墳。」
「我家祖墳下麵便是王陵。我家族曾誓言以死守護王陵,至今已曆四十八世。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誓言都無法遵守的人,還憑藉什麼存活在人世間。瞬,給祖先跪下。」
瞬面對著祖先的墳墓,敬畏的跪了下來。
「對著祖先發誓。發誓今生今世都要以死守衛王陵,直到人王出現。」
瞬依言舉起手對天發誓:「瞬今生今世以死守衛王陵,直到人王出現。」
爺爺聽罷,嘴角掠過一絲欣慰的微笑,歎了口氣,「本來家族規定這是18歲成人之禮的誓言,而我卻對你提前了兩年,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家族的譴責。不過,今天也是沒有辦法的了。」
瞬默默的聽著爺爺的自言自語,內心感到對爺爺陣陣歉疚,是自己的倔強逼爺爺這麼做的,而如今在他眼裡越來越覺得爺爺很偉大,自己的家族很偉大。一個人能為自己的誓言而忠守一生,那才是讓人真正敬服的。
自從發過誓言之後,瞬收起了心中的焦躁與幻想,又變得踏實而務實。雖然瞬總想多幹些事情,但是爺爺為了照顧瞬養病,總是把大部分的重活擔在自己身上。每天出獵,幾乎都是用不著瞬做什麼,瞬一連好幾天,什麼事也沒做。然而,爺爺畢竟老了,身手力氣不如從前,馴鹿在眼前走過,都沒有射死;兔子在眼前吃早,竟被放走,每天只能打一兩隻無腦的大雁。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打來的獵物越來越少,家中已經沒有的儲藏,生活已經威脅到了二人的溫飽問題,瞬亦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
這天一早,天剛剛亮,屋子裡便傳來了沙沙的打磨聲,瞬不忍看著每天勞累的爺爺繼續這樣下去,也不想看著日子一天天這樣困窘下去,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他暗自決定,要承擔起家的重擔。
瞬背上箭筒,拿起弓箭,沒有驚動爺爺。自己一個人悄悄的離開了木屋,走進了密林深處。大清早,溫暖的陽光依然沒有帶走潮濕的晨露,使整個森林更適合外出散步。睡了一晚的動物,也在這清爽的環境下外出覓食。單純的動物們,卻不知道在暗處早早埋藏著殺機。「嗖」的一箭,一隻幼小的馴鹿應聲倒下,其它的動物也被驚散。瞬的運氣依然還是不錯,雖然等待了很久,但是一出手便有收穫,瞬嘴角浮現出了一抹微笑,今天的飯算是有了。瞬看了看太陽,天還很早,爺爺估計還沒有起床,自己多打些獵物才好。於是,拖起獵物,向小溪邊走去,在一棵大樹上藏好,等待小溪邊有喝水的動物出現,這也是他平時常用的手段,屢試不爽。
流淌的小溪發出嘩嘩的聲響,半晌,連一隻游泳的野鴨都沒有出現,瞬有些焦急,再等下去,爺爺估計起床了,看到自己不見,又該責罰自己了。心中一陣陣的騷動,就在這時,小溪下游的那個小荷塘,飛來了幾隻天鵝,瞬大喜。從樹上跳下來,悄悄的摸到了荷塘邊,「嗖嗖」,一弩雙箭,兩隻天鵝應聲而倒,其它天鵝被驚的朝天空飛去。又是兩個獵物,今天一早就有如此收穫,比起前幾天,爺爺的兩手空空強了不少。如果爺爺早讓自己出手,肯定不至於餓肚子。
瞬看了看太陽,時間似乎剛剛好。微微一笑,手提兩隻天鵝,背起那只馴鹿,朝木屋方向走去,穿過一層層密林。
走在密林之中,瞬總感覺有人跟著他,環顧幾次都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難道是自己嚇自己?明明感到了殺機,這是怎麼回事。」
瞬慢慢放鬆了戒備,而這時,對面迎著他站著一隻獨眼狼,原來這便是答案。
「原來自己是被叢林之狼跟蹤了。」這也應該能想像的到,能有如此追殺本領,除了狼,還會是誰?瞬會心一笑,一隻狼而已,自己一箭就又是一個獵物。
可是,就在他得意的那一刻,四周又走來十幾隻狼,狼群將瞬包圍在中間。瞬見了心中一驚。狼,明明是晚上出來尋獵的動物,為什麼白天出來?瞬搞不懂,但是如今生命都已經危在旦夕,還哪有空去搞明白這些。
狼一步一步的逼近瞬,圈一點點的變小。一向膽大的瞬竟然感到了害怕。
「別傷害他,食物給你們便是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密林之後傳來。
獨眼狼似乎聽懂了老人的話,嚎叫一聲,眾狼解散了包圍之勢。瞬看著爺爺,心有不甘,自己好不容易打來的獵物,現在卻要拱手讓給這群狼,哪有這麼便宜!
「把獵物給它們吧,獵物我們還能再打。」爺爺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對瞬說。瞬一向都是服從爺爺的。雙手一松,將獵物放到了地上。獨眼狼嚎叫了一聲,眾狼很配合的給二人讓出了一條路。
瞬走在爺爺身後,心中越想越不甘心,心中的怨怒無法發洩,雙手一直在發抖。瞬回頭看了獨眼狼一眼,眼中充滿了殺機。手緩緩摸向了箭筒。
「嗖」,冷不防的一箭,射穿獨眼狼的脖子,獨眼狼應聲而倒。瞬不顧一切的跑了過去,搶奪自己的獵物。
狼,雖然兇狠殘暴,但也是一種重感情的動物,首領死了,敵人自然不會放過,群狼被瞬的這一箭激怒,一齊朝瞬洶湧的撲過來。
生死之搏,只在一瞬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