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絢爛四方,那耀眼的「海市蜃樓」四個字極盡魅惑地閃爍著,吸引著疲乏的人們前往那片肆意的喧囂,在歌舞美酒之中舒解一天下來積成的勞乏。
這是著名的海市蜃樓夜總會,傳言夜總會的後臺是黑道勢力。然而,無論黑道白道,只要能夠滿足人們的需求,就有存在的理由!又有傳言,這兒的小姐個個都是絕色中的絕色,是男人公認的最佳休閒場所……
舞臺之上,一個媚態橫生的女子身著豔紅的緊身上衣,下面配著性感的短褲,一隻白皙嫩滑的腿勾著那根銀白的鋼管,利用手和膝蓋將那纖細的身子固定在鋼管上,整個人懸空,正圍繞著鋼管快速地旋轉。激動人心的音樂刺激著人們的聽覺,秀色可餐的舞女滿足了人們的視覺,燈紅酒綠,小姐迎來送往,侍者穿梭往還,這裡的夜幾乎要沸騰起來……
不多久,舞臺上的舞女香汗淋漓地退入後臺,開始更衣,準備離開。
「杜玉房。」嬌縱的聲音在主人還沒露面時,就積極地鳴鑼開道。
杜玉房回眸,媚顏上的妝還未卸,更加襯得她如同一朵絢爛的玫瑰。沒錯,她是玫瑰,血玫瑰。當初,她堅持要用這個藝名,而幾年下來,她也恰如其分地詮釋了這三個字的含義。玫瑰豔冠群芳,卻因其渾身帶刺兒而讓人不敢輕易靠近,而杜玉房這朵血玫瑰,更是一靠近就必見血!她這朵血玫瑰就是用那些個男人的血染紅的!
淩子萱盛氣淩人地走到她面前,昂著尖尖的下巴,頤指氣使:「杜玉房,今晚蕭音不在,由你代她上場,表演一場舞蹈!」
「憑什麼?」
「就憑我是管你們這些個舞女的負責人!」
「淩小姐。」杜玉房笑得眉眼間全是嫵媚的笑意流瀉:「真是抱歉,今晚我生日,趕著回去慶祝呢!」
「回去?看你這麼急,不會家裡有男人等著吧?」淩子萱雙手環抱,蔑視的目光上下瞟著杜玉房妖嬈的身軀,絲毫不掩飾眼眸中的憎惡。
杜玉房臉色一整:「這是我的事,淩小姐不必操心!」
「我也是關心關心你呀!上上次是李董,上次是蔡氏集團的總經理,這次又是誰啊?你還真是做情婦的料,男人一個一個地換,居然還是照樣有男人把你當貞潔聖女一樣捧著!哼,你這骯髒的身子也不知被多少男人碰過……啊!」接下來更加不堪入耳的話因為一個嘹亮的巴掌而中斷。
「你這個狐狸精,居然敢打我!」淩子萱怒紅了眼,憤憤地瞪著杜玉房,歇斯底里地嘶喊著。
杜玉房爽快地拍拍手,一臉的不在意,仿佛剛剛她只是拍死了一隻不知死活的蚊子。「我就是打了,又怎樣?」
「好!那麼,從明天開始,你就不要再來了!」
「你確定你有這個權力解雇我嗎?」杜玉房依舊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看上去完全的有恃無恐。
「你!」淩子萱氣得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幹瞪眼。沒錯,她沒有權力讓杜玉房捲舖蓋走人,就連這家夜總會的負責人,也就是她的父親,也沒有這個權力!可惡!
正在僵持之時,一道溫和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冰封的仇視。「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淩子萱立刻變臉似的,完全褪去剛剛嬌縱的氣焰,頃刻間化身為柔媚的小女人。「明輝,杜玉房她剛剛居然打了我……」她可憐兮兮地捂住臉,眼淚在眼眶內不斷地打轉。
崔明輝無奈地覷了她的臉一眼,隨即看向杜玉房,全然掩不住眼中橫流的驚豔。他不著痕跡地甩開淩子萱的糾纏,走到玉房面前,將一大束紅玫瑰遞到她手上:「玉房,生日快樂!」
玉房嫵媚地笑著,纖纖玉手接過那束刺痛了淩子萱眼的玫瑰:「明輝,你真是……哪有生日送玫瑰的?就不怕有人誤會?」媚眼輕瞥一旁氣得七竅生煙的淩子萱,她笑得更加恣意。若是平時,她早就將這刺眼的玫瑰扔到崔明輝臉上了,可誰叫淩子萱偏偏要趕在她生日這天找她的碴!不整得她臉紅脖子粗,她就不叫杜玉房!
崔明輝微愣,很是詫異她今天用如此「溫柔」的態度對待他。「呃,我是看你堅持用玫瑰這個藝名,以為你喜歡玫瑰呢!」
蠢!她會用玫瑰為藝名,只是喜歡玫瑰那紮人的刺!「抱歉,我要趕著回去過生日,就不多留了!」她瀟灑地抱著玫瑰,逕自越過崔明輝和淩子萱,往外走去。
「玉房,我送你吧!」
「崔明輝,如果我一點也不想讓你送呢?」她轉身,還沒卸妝的臉上依舊漾著絕豔的笑容。
雖然她還在笑著,但是她的眼底卻是一片凝結的冰霜,崔明輝最過人的地方就是知道進退有度。「那……一路小心!」
插播:新文《鳳囚凰之奴兒承歡》
簡介:
<一>
她,白天金鑾殿上的女皇,夜間承歡他身下的愛奴;
他,把持朝綱的攝政王,曾一度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心。可是為何,在她蕩漾著柔情的眼波裡,他卻感覺自己胸膛裡細微的心跳?
她靜靜地等待,等待半生的追逐,能夠換得他的一次回眸淺笑。她相信,那抹笑能夠溫暖她的整個生命……
他深深地相信,她會一直伴在他的身邊,為他分擔他承受不住的怨恨。他累了,好想借她的肩膀靠一靠……
<二>
百步遙,非毒非藥。凡飲此者,每天最多走百步,百步之外,雙腿虛軟,全身疲乏。
那一杯摻和了百步遙的茶,由她親手喂到他的唇邊——
「逸寒,你像一道傷,自我懂事開始,就劃在了我的心上。痛,時刻相隨。我卻捨不得敷藥,因為我喜歡它的存在……」她淺笑著說道。
就在他被那抹笑炫迷了眼的時候,一切都已風雲突變……
<三>
曾經獨攬大權的攝政王,帶著他在朝堂上立下的毒誓,再度流放黃沙漫天的邊關……
金鑾殿上,只剩下那位似笑非笑的女子……
<四>
本文有一點兒一點兒一點兒(省略號)虐男主哦~~~
(狂汗~~不是都虐女主的嗎?你這無良的作者虐什麼男主?一個大男人被你虐來虐去,還像話嗎?)
只是一點兒一點兒一點兒n個一點兒虐嘛!
(n個一點兒加起來不少了好不好?)
這樣也不行啊?
(不行!!!)
真的不行嗎?嗚,蹲牆角畫圈圈去……
001明王的回歸1
鳳越皇朝,二百六十七年,皇都。
正值大雪紛飛之際,整個皇都被厚厚的積雪掩著,儼然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世界。
人們都縮在自己家裡,圍著火爐,搓著雙手,汲取溫暖。眼光偶爾瞄向窗外,看著那一片純純的白,似是比棉絮還軟,實則寒冷得沁骨。這雪要到什麼時候才有得化哦!
而就在這個普通百姓都窩在自個兒家裡享受火爐溫暖的天兒,那一大群錦衣華服的朝廷官員們,卻搓著雙手在皇都城門外的冰天雪地裡,等著成冰棍兒。
「蒼夜公子,明王真的是今天回來嗎?」一個赭色官服的官員,終於熬不住這入骨的寒冽,挪著顫顫的雙腿,過來問問唯一知曉明王行蹤的男人。
有人開了個頭兒,其他早已等得痛苦不堪的官員也都圍了上來。
「蒼夜公子,這雪下得這麼大,明王也許會等雪霽之後才繼續趕路吧!」
「可不是,蒼夜公子,照這天兒,明王怎麼可能如期趕回來?」
……
被團團圍住的男人,也就是眾人口中的「蒼夜公子」,無官無權,偏偏是這群官員中最懂得享受的人。右手往旁邊一伸,正為他撐著傘的俊俏姑娘嘴裡嘟嘟囔囔地把傘遞給蒼夜身後的青衣僕從,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動手在擺在雪地裡的案幾上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再撅著紅灩灩的唇兒把茶遞給蒼夜……
哼!燙死你!燙死你!
「喂我喝。」就在即將得逞的瞬間,正被詛咒著的人卻手一縮,溫柔地命令。
嗚,好燙!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坐在輪椅上悠然自樂的男人。「茶水正燙,等一下下再喂你。」她急急忙忙地把滾燙的茶水放在案幾上。不是說多行不義才會自斃嗎?為什麼她僅僅是一次的見死不救,就被如此慘無人道地報復呢?
沒錯,她會淪身為蒼夜的奴隸,正是源於一次見死不救。而見死不救的對象,恰恰是坐在輪椅上的蒼夜。
「要不是十年之前你見死不救,十年之後我會成為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嗎?」那一次,他噙著優雅的笑,溫柔地問她。
在這句話之後,她就被迫開始為她五歲時造下的罪孽贖罪了。
餘光微微一瞄,蒼夜就知道旁邊丫頭的心裡拐了幾個彎彎。眼眸裡幾許笑意微漾,他轉而面對等得不耐煩的官員們。「各位大人如果等不及,可以先行回府。草民自會轉告王爺,就說各位大人的心意都送到了。想必王爺不會怪罪。」
「既然蒼夜公子確定明王今天即可到達,下官也不在乎等多久。」赭色官服的大人口裡稱著「下官」,急急地退到一旁去,任憑漫天亂舞的雪花將他的一頭烏髮染成白霜。
其他官員也倉皇告退。
又不知等了多久,茫茫雪原中忽然傳來隱隱的馬蹄聲,淩亂,急促。
誰?
明王?
誰來了?
明王來了?
所有的官員都翹首以盼,只可惜他們凍得麻木僵硬的身子遠不如他們的腦筋凍得快。
馬蹄聲越來越近,卻見約莫二十鐵騎鐵騎踏雪而來,所過之處揚起一片淩亂的雪花,將這片寂靜撕扯得粉碎,恰似那猶在紛紛揚揚的雪……
來人正是鎮守邊關整整十年的明王明逸寒,以及他麾下無人不知的十八鐵騎。一律的黑色衣袍,頭戴黑色斗笠,肩披黑色披風,甚至是胯下的駿馬也毫無例外的是全然的黑色。直到他們已經到了眼前,眾人才瞧見最前面居然還有一騎,只是馬上的主兒一身白衣,胯下亦是白色駿馬。此人才是明逸寒!
終於等到要等的正主兒了!
可是,當明逸寒縱馬來到城門外時,卻只有蒼夜坐在輪椅上由身後的青衣僕從推著上前。那一干官員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並非他們不想去迎接明王,從早上等到傍晚,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可是他們的身子都不聽他們的使喚了啊!
「爺。」蒼夜笑著輕喚。頭上一把黃色的傘,膝上覆著厚厚的羊毛毯,還隨時有熱茶伺候,他可是一點兒也不覺著冷。
明逸寒坐在馬上淡淡地頷首,銀白色的面具遮擋去了四分之一的容顏。一頭黑髮被染成霜白,不是,那並不是雪染的,而是本就是一頭白髮。白髮,白衣,白馬,他整個人在紛飛的雪天裡,稍一不慎就會被人忽視……
「他們……是怎麼回事兒?」他淡淡的目光輕輕掃過那一干大官兒們,清淺的聲音險險被雪花吞噬。
「他們哪……」蒼夜笑意加深。「他們聽聞爺今日即可到達,激動不已,紛紛前來迎接爺。此刻,怕是激動過甚,不能自已了……」
「莫離,轉告各位大人一聲,請他們都回府去。蒼夜,你隨本王一道回府。」
「是。」
皇都的重要官員幾乎全部到場,在等了整整一天,被凍成冰棍兒之後,他們所等的明王卻只賞臉留了那麼一會會兒功夫,隨即縱馬往明王府趕去。可憐那早已凍得意識模糊的官員們,只得到明王貼身侍從的一句傳話。
「王爺有命,讓各位大人都回府去。」
可是,他們這副樣子怎麼回府去?爬回去嗎?
明王府前,明逸寒利索地翻身下馬,剛走到府門外,老管家已經一臉激動地迎了出來。「老奴恭迎王爺——」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恨不得老淚縱流,雙膝一曲,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明逸寒卻是視若無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塊御賜的匾額上。上面龍飛鳳舞的「明王府」三個大字正是出自當今聖上之手,然而對於他來說,那並不是榮寵,而是恥辱!
水波不興的淡色眸子因為長睫的遮擋而籠上淺淺的陰暗。
半晌之後,他才頭也不回地說道:「明叔,十年不見,你已經老了。」淡淡的語調,讓人猜不透他說這句話時的情緒。
老管家一愣,反而無言以對。
「爺,明叔身子骨不比以往,您還是賜他起身吧!」身後溫醇如故的嗓音,正是出自蒼夜之口。他的身後如影隨形地跟著一道豔紅色的身影。
「莫離,扶你父親起來。」
「是,爺。」一直隨侍明逸寒身後的莫離這才走過去,將自己的父親攙起來。
才走到夜總會附近的拐彎處,杜玉房就看見一道清麗的身影迎著晚風佇立。一身純白的洋裝,襯得她如同芙蓉出水般靈澈清純。那份動人的靈澈,誘人的清純,是她永遠可望而不可及的!
「薇薇,你怎麼在這兒?」
厲采薇聽見她的聲音,欣喜地回頭一笑:「玉房姐,今晚是你生日,我不希望你孤單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采薇跟玉房住在一起,心細如塵的她當然知道玉房最渴望的是什麼!
欣慰一笑,杜玉房向她走去,順手將那束馥鬱得讓她受不了的紅玫瑰扔進薇薇身旁的垃圾桶裡。
「玉房姐,又是那個男人送你花啊?居然還送紅玫瑰,不會是求婚吧?」薇薇清純的小臉上難得浮現一絲調侃。
玉房不屑地輕哼:「若是那個崔明輝今晚敢送玫瑰求婚的話,我一定一腳踢掉他的命根子!」
雖然總是時不時地聽見玉房漫不經心地道出一些「驚人之語」,每次聽見,薇薇還是忍不住俏臉微紅。「崔明輝?不就是那個經常跟你同台表演鋼管舞的男性舞者!他還真是屢敗屢戰耶!」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錯了,就我這樣一個聲名狼藉、屢次不給他好臉色的狐狸精,為什麼他還是緊巴著不放?」杜玉房一條玉臂橫過薇薇的肩膀,兩人勾肩搭背地從這片奢靡的夜色中退出,走向她們同租的公寓,一個不能稱之為家的家!
薇薇眼睫忽閃,柔聲說道:「玉房姐,你不要這麼糟蹋自己嘛!」
杜玉房無所謂地笑著:「糟蹋?一個在夜總會討生活的鋼管舞女本來就是污穢不堪的,還能怎麼糟蹋?」她收回自己搭在薇薇肩上的手臂,邊走邊看著那輪月亮,看著那聖潔的光芒一點一點地被烏雲吞噬,淪為黑暗的俘虜……
兩個女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到了公寓樓。夜已深沉,幾乎家家戶戶都已安歇,只有寒星的視窗還透著微弱的燈光。
「玉房姐,我有準備生日蛋糕和蠟燭,今晚我們開懷暢飲!」
「開懷暢飲?薇薇,你會喝酒嗎?不要喝個幾口,人就倒下了!」
「呵呵,捨命陪君子嘛!」
「……」
淒寂的夜色肆意地彌漫著,仿佛織就了一張縱橫交錯的絲網,將玉房的心緊緊纏住,幾乎讓她無法喘息……
驀地,她頓住腳步,敏銳地感覺到一種詭譎的森寒在這淒寂的深夜中悄悄地滲透,無限地延展……
「玉房姐,怎麼了?」薇薇有些害怕地挽住玉房的手臂。
一片冷寂之中,低低的嚎叫依舊銳不可比地刺破了冷凝的夜幕。
「嗷嗚~~嗚~~~」森冷的嚎叫好像在做垂死的掙扎,挾著濃烈的恐嚇攫住兩個女人微顫的心。
玉房拍拍薇薇的手:「我們過去看看。」
她們相攜走向那做古老的假山,如果判斷無誤的話,那詭異的聲音就是從假山中傳出的。說起這座假山,無人知其何時存在,只知道建造這座公寓時,它就已經在那兒了。山中有一座古意涼亭,玉房倒是時常光顧。
當玉房走到涼亭下方時,一抬眼,發現月光籠罩下的涼亭竟如同被柔柔的光霰包圍著,若隱若現之間,還披覆著淡淡的光暈。可是只有那麼一刹那,一切都恢復如常了,依舊是那輪月,那座亭……
「薇薇,你剛剛有發現涼亭有什麼異常嗎?」
「異常?一座亭子能有什麼異常?」她不解地看著杜玉房,眉眼間全是困惑。
「沒什麼。」許是她眼花了吧!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她自己也無法相信。
「嗚~~」那若有還無的低嚎再次傳入兩個女人的耳廓。
薇薇更是緊緊地攀附著玉房:「玉房姐,到底是什麼聲音啊?」那低弱卻不減森寒的低嚎絕不是從什麼小貓小狗嘴裡發出的,因為那聲音透射著極不尋常的寒冽!
第三章:黑道犀狼
當她們步上那座涼亭,刹那間便被眼前的所見所聞驚愕地僵化。
那一片傾瀉而下的月光斜斜地流淌在亭子裡,在亭子裡的地面上留下一大片銀色的光亮。光亮的中心,趴伏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清冷的月光中,更加顯得陰鷙!又長又多的黑髮幾乎將他大半個臉蓋住,只隱隱約約間透露那雙似乎在變換著色彩的眼眸。沒錯,他的眼睛在變化著,先是陰鷙深沉的黑色,然後漸漸地向黯沉的墨綠色轉變,最終在玉房的愣愕之中變成詭異奇譎的綠色……
綠色,那是最容易跟狼聯繫在一起的顏色!
巨大的黑影慢慢地弓起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匹野狼在窮凶極惡地對峙著。
但是,他是人啊!此刻,他依舊是人的形態,卻在舉止之間表現出狼的習性!玉房沒有靠近,也不敢靠近,狼是從來不讓人接近它們的!她只是遠遠地觀望著。
那道黑影似乎再也沒有力氣維持這種對峙的姿勢,龐大的身軀極其不甘心地往涼亭柱子上靠去,還連帶著發出讓人驚懼的低嚎:「嗷嗚~~嗚~~」似是在恐嚇著每一個意圖靠近他的人!
薇薇的手一直緊緊抓住玉房的手臂,甚至輕易地便讓她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
「別擔心,他受傷了,不可能傷到我們的。」在那片黑影四周,彌漫著濃稠的鮮血,甚至連空氣中都飄散著化不去的血腥味。
「受……受傷了?」薇薇明澈的眸子裡浮現出一抹擔憂。「我們過去,好不好?」
「過去?」玉房愕然:「不行,太危險了!」這個男人簡直像極了野狼,那雙詭譎的綠眸,那令人膽寒的嚎叫,那四處彌散開來的森寒孤冽。只怕她們一靠近,立刻就會被那雙野獸的爪子撕裂開來!
薇薇顫著嬌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持平:「可是,他好像是我哥哥……」
此時,那道黑影終於虛脫般地被迫撤除一切防範,連那雙綠眸也漸漸黯沉下來,如同深夜中一盞孤燈,在瑟瑟晚風中悄悄地熄滅……
玉房見那男人陷入昏迷,方才讓自己一直不敢吐露的呼吸順暢地「發洩」出來。她瞪圓了一雙漂亮嫵媚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柔弱的薇薇:「你……你說他就是你哥哥?」
「可……可能是。」那男人大半個臉被黑髮覆蓋住,根本難以見到他的真面目。
玉房愕然的眸子轉向那癱軟地靠在柱子上的黑影,薇薇的哥哥她也算是熟悉,畢竟她從薇薇口中聽聞不少關於他的事蹟。
厲星魂,如今赤烈盟的龍頭老大,道上的人都稱之為犀狼,更有傳言說,他比狼更殘忍無情。少言寡語,一出口即是要命的活兒,令整個黑道聞風喪膽。
薇薇慢慢地收回自己挽住玉房的手,略略遲疑地走向那個男人。「哥哥天生異眸,每逢情緒激蕩,眼眸便會反射綠色的光線,好像是他的眸子在發出綠色的光一樣。」
玉房不放心,急忙跟上,這樣她還可以保護她。
兩個女人在那男人面前蹲下,薇薇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男人臉上的黑髮,而玉房則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一旦野獸發起攻擊,她必須在第一時間內做出反應!
黑髮被輕輕地拂開,月光下漸漸顯露出一張刀刻般的俊臉,冷硬的線條勾勒出他森寒的輪廓,眼眸緊閉,嘴唇緊抿,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種孤傲森寒的人物!
玉房微微晃神,看著那冷硬的臉龐,她竟有些熟悉的感覺。她曾經見過這個男人嗎?明明她是一個將所有男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女人,怎麼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野獸型男人產生熟悉感?
薇薇蹙起秀氣的柳眉,繼續娓娓傾訴著:「我從來沒見過哥哥的綠眸,也從未聽過他狼嚎,因為自從我懂事以來,他就不怎麼出現,即使出現,他也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可以說,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把自己控制得像個正常人……」
玉房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記憶中隱隱之中仿佛有什麼被開啟。驀地,她眼眸一亮,低低地驚呼:「原來是他!」
「玉房姐,你怎麼了?」
「我見過你哥哥!」
「怎麼可能?哥哥很少在赤烈盟之外露面的。」即使在赤烈盟中,也只有少數幾個堂主能夠見到他的真面目。
「我不會記錯的。而且,我見過他兩次……」玉房的眼眸不經意間流露出幾許苦澀:「第一次,是我為了替姐姐報仇,單槍匹馬跑去找那幾個強暴姐姐的男生,結果,反而被他們……」那是一段不堪的記憶,她幾乎從不去記起,深深地把它們掩埋在心底。如今,為了記起那個曾經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提供過一抹溫暖的男人,她任由那段記憶腐蝕她的心房……
第四章:黑道犀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