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天君本有四個孩子,長子邀月,生得一副俊美長相,早已成家;次女鳳映,下嫁給南海龍太子;三女萱怡,下嫁給東海三龍子;相傳天妃在生下四女霓錦一年後,便去世。所以,霓錦公主算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雖然相貌傾城,卻生性頑劣,誤殺了天園的神獸麒麟,天君大怒,下令其下凡經歷三世情劫。怎奈,司命神君誤將三世寫成了四世,人界四世,霓錦音訊全無,天君思女心切,忙下令,凡是找到了霓錦的人即可冊封為天界神將。
天界有兩名天兵,偶然機遇,帶回了霓錦公主。此二人,一人名曰:無痕,一人名曰:擎機。
相傳擎機與無痕被封神將之後信心倍增。隨後,擎機得以機遇與魔界大戰,屢戰屢勝,令魔界中人聞風喪膽,被天君冊封為戰神。
幽幽簫聲,絲絲入心。霓錦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花海之中,耳邊傳來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簫聲。轉過身,看見一名男子身著一身灰色盔甲背對自己,只聽他輕聲吟道:「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聽上去,男子似乎十分的悲傷。
「你是誰?」
「嫣兒~我等了你好久~」他低沉的聲音哀怨的說道。
誰是嫣兒?霓錦不解的看著他,走到他的身邊,伸出的手剛剛要碰到他,卻發現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別走!」霓錦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依舊身處天宮,第幾次了?為什麼自從病好之後就一直做這樣奇怪的夢?霓錦低埋下頭,嘴裡久久吟著夢裡的那句詩句:「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
「公主,花轎已經在外面等候好了。」身邊的侍女第三次的催促起榻上的美嬌娘。被喚作公主的女子緩緩抬起頭來,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嬌玉嫩秀靨豔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只見她慵懶的倚身在床榻之上。聽聞侍女說道花轎已經來了,才慢慢的坐起身。
身邊的侍女因為她的美貌而看呆了。見她已經坐了起來才立馬上前,為她穿戴上鳳冠霞帔。
美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此人正是天界四公主——霓錦。雖然一出生,天妃便逝世,卻十分得天帝的喜愛。
蓋上紅蓋頭。霓錦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直跳。聽大哥說,擎機是天界的戰神,不僅英俊非凡,而且是整個天界最英勇的人。這樣的英雄即將成為自己的丈夫。霓錦嬌羞之餘,也有些緊張。從小嬌生慣養的她,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
兩百年前,自己突然生了一場大病。隨即便一直昏睡,直到半個月前,自己才醒來。所以,自己還沒有親眼見過那位戰神。不過聽神婢們說,他曾經以一千兵力設法打退了魔界十萬雄兵。令魔界中人聞風喪膽。這樣的大英雄,到底會是什麼樣子的?可是自己也早有耳聞,那個天界戰神有一位心儀的仙女。可是擎機卻不知道為什麼選擇了自己。無論如何,自己已經要下嫁於他,絕對不允許他做出任何對感情不貞的事情,更不允許任何人來分享自己的男人。決不!
從天宮到戰神府,再到拜堂。一切都如夢幻中一般。霓錦只聽見所有人的祝賀聲,霓錦知道,高堂上的父皇,哥哥姐姐以及離開的母妃一定在為我高興吧。今天,是天界最熱鬧的一天。
坐在洞房內的床榻之上。悄悄的掀開蓋頭,看著屋內佈置的樣子,床頭全是一片大紅色。喜字在門窗上到處都是。心裡反復念叨著:這是屬於我的新房。門突然被打開了,霓錦立馬蓋上蓋頭,等待著她的丈夫親手掀開這蓋頭。
他慢慢的靠近,不一會兒,一雙緞面紅靴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底。他掀開蓋頭,看著霓錦的容貌,眼神中有些驚訝。霓錦慢慢抬起頭,他尊貴的戰神,神武英俊。一身大紅色喜袍,長髮如墨散落在紅衣之上,只稍微用一條紅帶把前面的頭髮束在腦後,只見他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不禁內心一顫,為何擁有如此美貌之人,卻感覺毫無溫度,如此無情冷漠?
「我不會碰你的。」
霓錦尚未反應過來,擎機便飛快的說出了這句話。新婚之夜,新郎竟然對自己的嬌美妻子說出這樣的話。擎機轉身欲走,霓錦立馬站起來問道:「你什麼意思?」
他回頭毫不在乎的看著霓錦說道:「和你成親是天帝的命令。而非我自己的意願。你可以去告狀,也可以搬回天宮,我絕不阻攔。」霓錦一下子就想到,是不是這就代表自己成了下堂妻,而他礙于我天公主的身份,而遲遲不與父皇說?那他如果現在悔婚不一樣也會被受到重罰嗎?
擎機見霓錦臉色有些奇怪,如釋重負的朝外走著。霓錦想要弄明白,飛奔到門口,擋在門前,不准擎機出去,「你想幹什麼?」擎機有些不屑卻又十分見外的看著霓錦,仿佛眼前這個人是個路邊毫不相干的人。
霓錦不以為然,輕聲說道:「我霓錦從來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既然你已經娶了我,我就不會輕易的讓其他女人佔有你的心。放心,我不會離開的。我會等到你回來的那一天。」
擎機還未明白這話裡的意思。便被霓錦的櫻唇堵住,霓錦沒有擎機高,踮著腳尖才能勾著他。只是這麼淺淺的一吻居然讓擎機有些動容。他看著眼前的霓錦,自己好幾次幾乎要淪陷。靠著最後的意志告訴自己:擎機!你不能!便立馬推開了霓錦,窘迫的奪門而出。
霓錦突然忍不住大笑起來。對著他的身影大喊道:「你跑得了今日,可是,我們兩個還有明日,後日!你心目中的那個女人卻永遠都不能陪伴你!」
走了許久的擎機似乎是聽見了這句話,身子突然怔住了,他沒有回頭。埋首看了看腰間那刺繡精美,上面寫著一個「擎」字的香包,義無反顧的離開了。
霓錦心思慎密,心底善良卻有些孩子氣,卻因為天帝的寵愛而天不怕地不怕,正是如此,才埋下當初她「昏睡」的禍根。霓錦在門前停留了很久,最後還是回了屋。
擎機走了很久,在院子裡的一棵桃樹下停下。他手扶著桃樹,夜風帶來絲絲寒意。擎機卻絲毫沒有感覺。他不禁想到,剛才霓錦親吻自己時候的樣子。她的確很美,美得讓自己要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隱藏住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了這麼多,到底對不對!
擎機太愛掩飾自己的情感,可是有一個人,無論他如何隱藏,他都能看清楚。甚至比擎機自己都看得清楚。
冷漠的擎機將軍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臉上多了一種不一樣的表情。這一切被他的僕人子雲看得清清楚楚。
子雲走了過來,將披風披在擎機的身上。擎機並沒有說話,望著今晚的月亮發呆,很久才說:「賓客都走了嗎?」
子雲說道:「是的,按您的吩咐,賓客都送走了。主人。」
「你去收拾一下書房,今後我就在書房住。」擎機恢復了自己以往做事果斷的作風。
子雲知道無法勸說擎機,只好低頭說道:「是。我這就去。」
「主人。」擎機剛要離開,卻聽見子雲又再次叫住自己。擎機怔住身子,問他還有何事。子雲輕聲說道:「暖揚姑娘,剛才來過。」
擎機面無表情的說道:「然後呢?」
「她說,如果你不快樂,可以放棄。」
放棄?擎機心底冷笑著,暖揚,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怎麼可能放棄?怎麼可能?擎機冷冷說道:「從今以後,分清楚暖揚的身份,沒有我的允許,決不能讓她跨進戰神府一步。」
子雲沒有抬頭,因為他在瞭解不過擎機,所謂的冷漠只不過是保護的一種。
月色朦朧,柳葉隨清風搖曳。
一妙齡女子站在張燈結綵的戰神府外久久不願離去。他,還是在恨我吧?
「回去吧。」女子突然轉過身看見身後不知何時到來的他,女子搖搖頭說:「我想再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他現在正在娶別的女人!暖揚!你為什麼還不覺悟?!」男子有些微怒。
「不覺悟的是你!無痕!我知道他還是愛我的!」被喚作暖揚的女子生氣的拂袖而去。站在原地的無痕,冷笑著說道:「這麼多年了~我們什麼時候覺悟過?」
天界不似人界,這裡的風,不挾灰,也不帶塵。
而霓錦最喜歡吹風,每當起風的時候,霓錦總能感覺到它撫摸著自己的皮膚,不熱亦不冷。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霓錦醒來之後,便感覺這風似乎很不一樣了。
霓錦站於庭院中,身穿淡藍色的,白紗衣,簡單又不失大雅,嫵媚雍容,雅致的玉顏上常畫著清淡的妝容,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只需回眸一眼便會攝人心魂。這風應該是從不改變的,但是為什麼自己總是覺得在什麼地方的風和這裡的不一樣呢?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不知為何,霓錦隨口吟出一句自己既感到陌生卻又似乎很熟悉的詩句。
「新婚第二天,不知公主是想歸何處呢?」霓錦正疑惑自己剛才的舉動,卻聽一人輕聲對自己說道,那語氣那麼的溫柔。緩緩抬頭,他微仰著頭,神色靜寧而安詳,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那雙單鳳眼的眼神裡滿是同情。這樣的舉動讓霓錦很不解,她和他認識嗎?
「你是?」
「在下無痕。」他緩緩說道。
「你就是僅次於擎機之後的天界第一神將——無痕嗎?」正當霓錦為自己的記憶力而感到自豪的時候,餘光突然掃視到無痕眼裡流露出的恨意,特別是當她提到擎機的時候。
「正是。」無痕的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對話便在此時中止了,兩個人尷尬的氣氛讓霓錦很不適應,讓她感到更加奇怪的便是無痕剛才的轉瞬即逝的一絲恨意。
「剛才洽聞公主吟道: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不知此話是為何意?莫非,新婚第二天,公主便覺得這戰神府比不上天宮了嗎?」無痕的語氣似有一種聽起來好像是開玩笑,但他的表情卻是那麼的認真。霓錦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愣了一會兒才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我甚至連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都不知道。仿佛記憶裡就藏著這麼一句話。無痕,你的見識應該比我廣,那你是否知道這句話出自何處,難道是父皇?還是母后?」
「都不是。」無痕似乎早就知道一切,他看著霓錦,「這句話並非出自天界,而是人界。」眼神裡流露出的是心疼。
「人間?」霓錦想了想又笑著搖搖頭:「不可能的,我從未離開過天界怎麼會知道人界的詩句呢?」
「是嗎?」無痕似笑非笑,說道「這可不一定啊,你……」
「無痕大人!」無痕的話突然被一人打斷,霓錦轉過身去,發現一男子身穿黑色錦衣,頭埋得很低,忽然抬頭,好一俊俏少兒郎,他的嘴上總是有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這是直到很久之後霓錦都弄不明白的。
「子雲,你來得還真是時候啊。」無痕並沒有因為子雲的打斷而生氣,反而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這些神態都沒能逃過霓錦的眼睛。
子雲埋首說道:「子雲只是一個下人,自然是不會有過多的言語,但是,若有人想誠心挑撥,我一定不會放過。」
「哈哈!」無痕突然大笑兩聲,走到子雲的面前,俯首低語:「告訴他,我不會就這麼結束的。一切,才剛剛開始。」
子雲依舊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無痕的也勾起一絲笑意。轉身溫柔的對著霓錦說道:「公主,無痕就此別過,今天的話題,來日方長。我一定找一個時間好好的告訴你一切的。另外提一句:其實我的安勳府也不必戰神府差,我不介意公主去我那裡小住,又或者……長住。」霓錦能夠感受到,對待子雲和提到的擎機的時候,無痕的眼神總是充滿著怨恨。
她也能感覺到,無痕的笑和子雲的笑完全是天差地別。他們的笑,勾起了霓錦的興趣。
見無痕後,子雲抬首說道:「子雲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公主嫁到了這戰神府,也就是子雲的主子了,子雲絕不會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但請公主切勿與無痕大人有太多的接觸,切莫聽信讒言,你的丈夫是戰神擎機!」子雲又說:「子雲言盡于此,公主有任何吩咐,儘管傳喚就是。」
轉身準備離開,卻聽見霓錦又喊住他,子雲轉身,霓錦勾起一絲笑容:「既然我是戰神的妻子,今後子雲還是喚我為夫人吧。」
子雲的眼裡流露出一絲欣喜,隨即便說道:「是,夫人!」隨即,飛身離去。
庭院又恢復以往的寧靜,安靜得仿佛誰都沒有來過。霓錦默默想道:真是有趣,這兩個人還有擎機之間似乎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無痕,我看還是別等你了,就讓我自己慢慢的找出答案來吧。「來日方長,我一定會弄清楚的。」
霓錦不知道,就在她的不遠處,面若寒冰的他突然勾起了一絲隱隱的笑。
「公主!」小桃從身後匆匆趕來。霓錦一看來人很是開心,轉眼便一肚子火氣,還沒等小桃跑到身邊,便大吼:「臭小桃!你好大的膽子,昨天本公主大婚之日,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到處都找不到人!你是活膩是吧!」
「公主,奴婢知道是奴婢的不對。可是,公主,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公主真的成了下堂妻?」小桃張口便問,看得出來小桃很是擔心啊。
不會吧,這傳的這麼快?「傳得這麼快?!還真厲害,看來欣嬈那廝也知道了。」霓錦滿不在乎的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仿佛事不關己。「是又如何?有什麼大不了的。」
「公主怎麼能不在乎呢?不行!我一定要去找那個戰神擎機,他怎麼能這麼欺負公主呢!無論如何,也該看在天帝的份上啊!」小桃急忙抱不平。
「小桃難道你也不相信我?我霓錦可不是好欺負的,我一定會找出那個女人!別以為,我跟顧柔嫂嫂一樣的好欺負!」早在昨天晚上,霓錦就已經計畫好了一切。小桃一聽顧柔,便立馬兩眼泛淚光。
霓錦嚇了一跳,急忙問道:「小桃,你這是怎麼了?
小桃突然跪下來說道:「公主,求你救救王妃吧!王妃的仙氣快要斷了!求你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