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意剛踏進客廳,還沒站穩,一個巴掌就朝她狠狠揮過來。
她的臉頓時火辣辣地疼,嘴角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流出。
「賤丫頭,白養你那麼大,不就是讓你替知語嫁人嗎?竟然逃跑,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姜晚意捂著被打的左臉,抬眸看向養母唐玉婷。
她面色陰沉,五官猙獰,剛甩完巴掌,就指著姜晚意破口大罵。
「霍家好歹是個豪門,你區區一個養女高攀得起嗎?」
「既然我高攀不起,為什麼還要我替姜知語嫁人呢?」
姜晚意毫不示弱對上唐玉婷嫌惡的目光。
唐玉婷見狀,感覺威嚴受到挑釁,又揚起胳膊想扇在姜晚意臉上。
卻被姜國鍾攔下。
「晚意啊,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他眼底閃爍幾分愧疚,嘴唇顫動,「可你妹妹身體不好,醫生說還需要調養身體,實在不適合嫁人。」
婚事是老爺子生前訂下的,姜國鍾原本想履行婚約讓姜知語嫁過去,可霍家那小子實在不爭氣,竟然偷偷結過婚。
他怎能讓從小捧在手心,精心培養的女兒嫁給一個二婚男呢?
姜晚意精緻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冷笑:「爸爸,你忘記了嗎?我是學醫的,妹妹的病並不嚴重,我也可以治啊。」
她知道,姜知語根本就沒病,一切不過是他們的藉口罷了。
姜國鍾面色一僵。
「爸爸,我還是嫁過去吧,反正我身體不好,死就死了吧。」
姜知語見姜晚意態度強硬,生怕姜國鍾心軟反悔,急忙開口,還假模假樣咳嗽兩聲。
「霍家大少長得醜,性格扭曲,家族在他手中逐漸敗落,聽說他前妻被他逼瘋後,下落不明,我怎能忍心姐姐嫁給這樣的人呢?」
眼淚滑過姜知語的臉頰,看上去脆弱得惹人憐愛。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你是姜家千金,註定要嫁入頂級豪門的,怎能嫁給那個破落戶,還是個二婚家暴男?」
唐玉婷心疼地把姜知語攬進懷裡,一邊安慰女兒,一邊狠狠剜向姜晚意。
姜晚意心中嗤笑,姜知語不能嫁,她就活該要嫁過去嗎?
他們一家三口聯合演戲,將她往火坑推的樣子真令人作嘔。
見姜晚意一聲不吭低頭的樣子,唐玉婷氣極,直接開門見山:「你要是不同意,永遠別想見到你奶奶,你親生父母留給你的鑽石項鍊也別想拿到。」
姜晚意不受控制地後退兩步,臉色煞白,一顆心如同被緊緊揪住一般,讓她呼吸困難。
鑽石項鍊是她找親生父母的唯一憑證,一直由奶奶保管著。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姜國鍾:「奶奶是你的親生母親,她有阿爾茨海默病,你們不願意照顧她,為什麼還不讓我見她。」
姜國鍾面色複雜,被她盯到不自然,語氣冰冷:「你奶奶將你從路邊撿來,又親自把你養大,你就算報恩也該替知語嫁去霍家吧。」
姜晚意垂下的十指緊握成拳,姜家夫婦結婚三年都沒生出孩子,是奶奶將被丟在寒冷冬夜還是嬰兒的她救走。
她剛到姜家半年,養母就被查出有孕,養父母當時的想法就是把姜晚意丟回路邊,是奶奶堅持不肯,承諾她親自養孩子,姜晚意才沒被扔掉。
奶奶是姜家唯一對她好的人了。
姜晚意的喉嚨如同被棉花堵住一般,苦澀腫痛,她深呼吸幾下:「好,我嫁。」
唐玉婷和姜知語見計劃得逞,四目相對,眼底都閃過得意和幸災樂禍。
「來人,把大小姐的護照和身份證收起來,送她回房休息,五天後,讓她做個美麗的新娘。」
唐玉婷做事一向快狠準,她不會再給姜晚意逃跑的機會。
姜晚意被關在下人房裡,這是她上大學前居住的地方。
她並不在意房間擁擠且散發難聞的味道。
現在她只擔心奶奶,怎樣拿回鑽石項鍊?
姜家人算計利用她,總有一天會讓他們後悔的。
五天後,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姜家門口。
姜知語看霍家只派一輛車過來,瞬間嘲諷起來:「破落戶的寒酸樣真是一點都不掩飾。」
迫不及待想看姜晚意失望的表情,姜知語直接闖進化妝間。
姜晚意身上穿著霍家送來的純白婚紗,一襲普通的婚紗,並沒有掩蓋她周身散發的美感,輕風吹拂她的垂落的髮絲,竟有一種不可侵犯的高貴感。
修長窈窕的身材,腰身玲瓏有致,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白皙透亮,精緻的五官,看一眼就能讓人忘記呼吸。
姜知語眼中劃過陰毒,轉瞬間又勾起唇角。
美麗又怎樣,嫁給家暴男,未來的悲慘命運可想而知。
「姐姐,謝謝你救了我,以後我會嫁入頂級豪門,甚至可能嫁到帝都,如果你婚後受了委屈,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帝都四大家族,分別是霍家、陸家、宮家和蕭家。
姜家是鄭城有名的豪門,跟帝都四大家族之一還是有聯姻的可能的。
姜晚意嫁的人只是帝都霍家,分配到鄭城的旁支而已。
姜晚意一眼都不想看姜知語假惺惺的模樣,怕髒了眼睛。
「記得結婚後讓我見奶奶,還有我父母留給我的項鍊。」
「別磨蹭了,霍家的車已經到了,只要你不暴露身份,我會兌現承諾的。」
唐玉婷涼涼瞥了姜晚意一眼。
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奪走她女兒光彩的養女,如果不是看她外貌出眾,還有利用價值,早就讓她滾出姜家了。
「三天後我回門來取項鍊,還要見到奶奶。」
姜晚意對姜家人毫無信任,只留下一句話,便坐上霍家的婚車。
姜知語看向緩緩離去的車,恨不得仰天大笑。
「姜晚意,活得生不如死將是你的歸宿。」
其實姜霍兩家的婚約不是不能解除,霍家的家暴男先跟一個女人結婚,很明顯違背了訂下的婚約。
可姜知語不願意,不是因為她喜歡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而是她想讓姜晚意嫁過去。
姜晚意長相漂亮,聰明,學什麼都快。
同樣的琴譜,姜知語苦練幾十遍還會彈錯音符,可姜晚意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彈出完整曲子。
姜知語發現姜晚意的天賦後,讓唐玉婷明令禁止,不許姜晚意碰家裡的鋼琴。
明明她才是姜家千金,憑什麼受人矚目的是姜晚意。
所以她要把姜晚意踩在腳下。
家暴,貧窮,二婚,醜陋,這樣的男人簡直是為姜晚意量身打造的。
而她將會拼盡一切嫁給帝都最有權勢的男人——霍家神秘家主。
姜知語的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姜晚意,帝都霍家和鄭城霍家可是有雲泥之別,我將要嫁的霍家在雲頂之巔,而你嫁的人卑微如泥。」
鄭城霍家!
沒有風光的婚禮,婚車把姜晚意送到霍家別院就開走了,她只能一個人走進婚房。
此刻她心中忐忑不安,對未來極度迷茫。
她大學四年沒有回過姜家,姜家人也沒聯繫過她。沒想到剛畢業,姜知語就打來電話,說姜父出了車禍,想要見她。
姜家人雖然對她不好,但畢竟是養父母,所以她想也沒想訂了票,連夜飛回來。
結果剛到家就被養母告知,要她替姜知語嫁給鄭城有名的家暴二婚男霍家大少。
姜晚意不歧視二婚男,但她討厭家暴男,更不想自己的終生幸福由別人掌控。
所以,她逃了。
倒黴的是,她剛逃沒多久就被姜家人抓了回去。
房間不知什麼時候黑了下來。
姜晚意瞧見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啪——」
房間驟然一亮,姜晚意下意識抬眸正對上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那男人薄薄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黑沉幽深的眼睛直直盯著她。
姜晚意的心頓時一顫,竟然是他。
眼前的男人周身散發著高貴不容靠近的氣質,跟那晚劫持她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那天如果不是被他劫持,姜晚意說不定早就逃走了。
她不自覺的眉頭緊蹙。
可眼下的處境,不是糾結逃跑問題的時候。
姜晚意只是疑惑,傳言霍家少爺長相醜陋不敢公開露過面,而且是個破落戶。
那這個長相英俊的人是什麼身份?
「你是誰,為什麼來這裡。」姜晚意警惕地看著西裝革履,邁著大長腿一步步靠近她的男人。
她慢慢後退身子,直到退無可退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霍斯年看著面前眼神慌亂,卻強裝鎮定的女人,挑了挑眉梢湊近她耳邊:「這是我的婚房,我不來這裡去哪裡?」
他鼻息間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肌膚上,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魅惑,讓姜晚意忍不住戰慄。
「你就是霍家大少?」姜晚意心中懷疑,睜著明亮澄澈的眸子跟他確認身份。
「怎麼?你不相信我是你的丈夫嗎?」
霍斯年刻意挑長的尾音,讓姜晚意手足無措起來。
眼見她的耳根越來越紅,霍斯年唇角輕輕一勾,終於停下逗弄她的心思。
霍斯年直起身子往後退兩步,跟姜晚意保持距離後,將手上的資料遞到她面前。
姜晚意一臉不解,但還是接過資料。
當她看清上面「離婚協議」四個大字後,一雙美目震驚地望向霍斯年。
結婚當天就離婚?
她怎麼跟姜家人交代?奶奶怎麼辦?還有項鍊怎麼拿回來?
姜晚意被霍斯年搞得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是提前簽署的離婚協議而已,結婚滿三年協議自動生效。」
霍斯年佇立在床邊擺弄他的袖釦,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黑色西裝,眉目凌厲盯著姜晚意。
不過剛畢業的女生,精緻明豔的小臉變幻莫測,明亮的燈光打在她裸露的肩頭,似牛奶般嫩白。
他聲音低沉:「你不簽也可以,只要你願意跟我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我也沒什麼損失。」
姜晚意心中一緊,原來霍斯年也知道自己口碑不怎麼樣。
不過眼前的男人樣貌英俊,舉手投足間透露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即使前幾天挾持了自己,也只是想讓她送他去醫院而已,並沒有傷害自己。
那晚她包裹的很嚴實,這個男人應該沒認出她來。
而且他並不像傳言那樣,長相醜陋,性格暴戾,情緒極易失控。
當然,除了霍斯年此刻看姜晚意的眼神裡隱約帶著輕蔑。
姜晚意看了看手上的協議,女方名字果然是姜知語,看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跟二婚家暴男過一輩,還是三年後離婚獲得自由,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姜晚意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筆,毫不猶豫寫上姜知語的名字。
就算事情敗露,也跟她姜晚意沒關係。
霍斯年見她爽快簽名,眼中還流露出幾分喜悅,嘲諷一笑。
早就調查出姜家千金姜知語,愛慕虛榮玩的花,眼見有機會擺脫他這個二婚落魄男,那麼快就得意忘形了。
姜晚意將協議遞到霍斯年手中,緊繃的情緒鬆懈下來,她悄悄舒了一口氣:「既然註定要離婚,以後我們在外人面前扮恩愛夫妻,私下就互不干涉?」
她睜著大眼睛試探問,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襯得她嬌俏動人。
可霍斯年在聽見她的話後,微眯的眸子陡然散發出危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