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被填滿的一瞬間,孟晚緹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些。
目光滑過身上男人那俊美的眉眼和胸肌上的薄汗,她迷迷糊糊地想,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今天本該是她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
下午,她收到了霍景發來的定位消息,配文:老婆快來,有驚喜給你!
她滿心歡喜地來到會所,卻看到霍景抱著別的女人嘴對嘴喂酒,他的兄弟們還叫那個女人小嫂子。
站在門外的幾分鐘,她腦中掠過了無數個念頭,叫囂著讓她衝進去哭鬧對峙,或者扒光了那女人的衣服扇她耳光……
但最後,她卻只是拿起手機錄像存好,在隔壁開了間包廂,點了最貴的酒,又隨機抓了個最順眼的男人。
然後……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孟晚緹捂了捂眼,衝動是魔鬼啊。
「不專心?」
低沉沙啞的男聲響起,她撩起眼皮,正對上男人染著情慾的眼睛。
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她緊緻的腰肢和肋骨滑動,滑過脖頸,捏住她精緻的下巴。
孟晚緹只覺得那手好像帶著魔力,所過之處酥酥癢癢,在身體裡燃起了一簇簇火苗。
感受到男人愈發用力的動作,她的臉色更加豔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男人喉結顫動,發出低低的笑聲。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滑膩的舌頭在她口腔裡攻城掠地,掠奪她的呼吸。
孟晚緹覺得口中的空氣越來越少,大腦也迷糊起來,只能像棵藤蔓一樣纏繞著男人,隨著他而起起伏伏,無力再思考其他。
她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更不知道這場荒唐事持續到何時,只知道自己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浴室裡傳來水聲,孟晚緹眸子動了動,恢復神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穿衣。
然而剛一動作,她就忍不住低呼出聲。
這傢伙是沒見過女人嘛,竟然折騰得這麼狠!
強撐著酸軟的身體,孟晚緹穿好衣服,把包裡所有的現金都放到床頭櫃上,換好鞋子悄咪咪地準備離開。
擰開門把手的瞬間,正好聽見外頭有人提起她的名字:「景哥,您玩了一晚上才回去,不怕孟晚緹生氣啊?」
「她?說好聽點是單純,說不好聽就是沒腦子,她只會以為我昨晚在辛苦加班,說不定現在還在家裡準備愛心早餐呢!」
低沉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語調,孟晚緹再熟悉不過,是她的老公霍景。
可那語氣中的譏諷和鄙夷,卻是她不熟悉的。
她心中有些刺痛,三年的婚姻,三年的付出忍讓,在霍景眼裡,原來這麼不值一提。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萬一哪天她發現了,你不怕她跟你離婚?」
霍景發出一聲志得意滿的輕笑,「孟晚緹愛我愛得要死,怎麼可能捨得離婚?再說了,她除了做飯插花什麼都不會,爸媽又死了,離開我又能去哪?誰還會要她?」
孟晚緹身體微微顫抖,本就站不穩的腿更是一踉蹌。
溫熱的帶著水汽的身體將她接住,耳邊傳來男人有些冷的聲音:「認識?」
孟晚緹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門外的人。
她連忙將門關嚴,搖頭道:「不認識。」
男人眉頭微皺,薄唇抿了抿。
孟晚緹回過頭,看見男人俊美的面容和寬肩窄腰,想起昨晚的場景,臉不禁又有些熱。
她別開眼,冷靜下來道:「昨晚我喝醉了,但你也沒吃虧,桌子上那些錢你拿好,希望以後我們都不會再見。」
說罷,她也沒理會對方的反應,拿著自己的隨身物品就走了。
門外,霍景和他的兄弟已經沒了影子,孟晚緹松了口氣,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離開了會所。
她前腳剛走,男人的手機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三爺,您跑哪去了?耀辰集團的蘇總說您昨晚談完事情就走了,我在會所門口沒等到您,打電話您也不接,簡直快急死我了!」
對方說了這麼一大串,男人卻像沒聽見似的,淡定道:「現在來會所,帶一套衣服,順便查個人。」
他修長的手指間正捏著一張機動車駕駛證,照片上的人五官清豔氣質出塵,赫然是孟晚緹。
離開會所之後,孟晚緹開著車直奔醫院,去做傳染病檢查。
昨晚她實在太衝動了,竟然和一個陌生人發生了關係。
那男人長相能力都不錯,一看就是會有不少女朋友的類型。
兩人雖然做了安全措施,但萬一呢?她可不敢賭。
等待結果出來的時間裡,孟晚緹打開手機,正好看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骨節分明的大手箍著一截細腰,指尖用力在細嫩的皮膚上掐出凹痕,顯得格外色情。
大手中指上的戒指無比醒目,是孟晚緹和霍景的婚戒,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定製款,她絕不會認錯。
那個在求婚時指天發誓會對她一心一意、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因為她身體不好而不忍心碰她,甘願為她守身如玉的男人,竟然這麼輕易就背叛了她。
孟晚緹自嘲地想,還好,她也還回去了。
手指揉了揉泛紅的眼角,她將照片保存下來,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孟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一切正常。」
護士拿著報告走過來,溫柔地說。
孟晚緹接過報告,松了一口氣道:「多謝。」
她開車回家,路上卻碰到交警,想起昨晚喝了那麼多酒,她不禁有點擔心。
或許是看出她表情不太自然,交警伸出手,「女士你好,請出示您的駕駛證。」
孟晚緹微微一怔,拿出包翻了個底朝天,卻沒看到自己的駕照在哪。
她皺著眉小聲嘟囔:「不可能啊,一直都放在這個包裡的。」
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個零星的畫面,昨晚最激烈的時候,她好像失手把包打到了地上……難道是那時候掉出去了?
她臉色有些難看,不敢想如果那個男人知道了她的身份信息,會有多麼麻煩。
但她面上還算鎮定,停止了翻找的動作,問道:「電子駕照可以嗎?」
「當然。」交警回答。
孟晚緹從手機上找到自己的駕照信息,交給對方核實後,很快就被放行了。
她憂心忡忡地回到家,發現霍景正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程序化地笑著問:「出去逛街了?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以往這種時候,孟晚緹一定會覺得他體貼又溫柔。
可在知道他的真面目後,她仔細盯著他的眼睛,卻發現對方看似對自己深情款款,注意力卻一直都在手機屏幕上。
甚至連自己裙襬處被撕破了都沒看見。
孟晚緹垂下眼,看著那明顯的破口,頭開始痛了起來,「阿景,我們離婚……」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霍景看向手機屏幕,眼裡閃過真實的笑意。
他壓根沒注意自己妻子說了什麼,連忙接起電話,語氣溫柔:「怎麼了?」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表情立馬緊張起來,「別擔心,我馬上到!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你!」
說罷,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像一個著急約會的毛頭小子。
孟晚緹眉頭擰起,叫住他:「霍景,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夫妻三年,哪怕婚姻裡充滿了謊言和背叛,她還是希望兩人能有一個體面的結局。
霍景的身形頓了頓,回過頭,語氣敷衍:「我有緊急工作要處理,有什麼事等回來再說吧。」
孟晚緹看向他,清亮的眸子如水般澄澈,「什麼工作?」
霍景身形一頓,眉頭微微皺起,無奈道:「公司裡的事你又不懂,乖,別添亂了,我很快就回來。」
本就不太舒服的孟晚緹聽了這話,更覺得頭暈腦脹,她皺著眉問:「一定要你親自去嗎?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都說了是緊急工作。」
霍景語氣不耐,臉色也沉了下來,「晚晚,你以前不會這麼無理取鬧的。」
孟晚緹失笑。
無理取鬧?
她都快不認識這幾個字了。
見她沒有說話,霍景便覺得她已經被自己哄好了,笑著道:「好了晚晚,你乖一點,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對了,晚上爺爺讓我們回老宅吃飯,你好好收拾一下,陳助理五點來接你。」
孟晚緹還想說什麼,卻覺得頭暈得厲害,眼前也一陣陣地發黑。
她連忙扶住牆壁,聲音虛弱:「阿景,你幫我……」
「叫醫生」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霍景卻已經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砰——
大門關上,孟晚緹的眼前也徹底黑了下來。
等孟晚緹再次恢復意識,就聽見張姨在一旁嘮嘮叨叨:「孟小姐,不是我說你,少爺那麼努力工作養家,你倒好,啥事不幹還天天生病,真不知道你是真的還是裝的!」
張姨是婆婆陸茵派來的保姆阿姨,據說是從小照顧霍景長大,和霍景的感情十分深厚。
從前孟晚緹對她十分尊重,哪怕她經常跟丈夫和婆婆打小報告,孟晚緹也沒有計較過。
但今天,她卻不想忍了。
「張姨,我昏迷在家霍景卻不在,你有說這些的功夫,不如管管霍景去了哪裡。」
張姨猛然收住了聲音,眼神飄忽,不確定她到底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只是單純的在耍脾氣。
她扔下一句「我去給你倒水」就匆匆出了門,八成又是跟誰告狀去了。
孟晚緹看了眼手上掛著的吊瓶,從床頭找出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已經是下午四點。
距離霍景離開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可他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她。
孟晚緹心裡忍不住地失望,正想關掉手機,一條娛樂新聞卻彈了出來:
當紅小花慈善晚宴被拒門外,恆星娛樂總裁暴怒為愛出頭。
瞳孔猛地一縮,孟晚緹抿了抿唇,顫著手點開了新聞。
入目是一張大大的圖片,圖片上霍景如英雄般將一個女人緊緊護在懷裡,髮型亂了,外套也不翼而飛。
他向來在意形象,被媒體拍到這樣的照片,按理說該生氣才是。
可照片裡,他和女人深情對視,臉上卻分明掛著笑意。
孟晚緹把圖片放大,才看清那女人的臉。明豔的五官如盛夏的太陽一樣,美得熱烈,美得耀眼。
可她卻如墜冰窟。
噩夢般的記憶洶湧襲來,孟晚緹忍不住渾身發抖,冷汗也不停地往外冒,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要窒息了。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才從回憶中掙脫出來。
她大口喘息著,等心跳平穩後才接通了電話,聲音啞啞的:「喂,豆子,什麼事?」
豆子原名竇青雲,是孟晚緹在國外讀大學時的同學,也是現在唯一有聯絡的朋友。
「還能什麼事?」
竇青雲的聲音響起,「聖本多莉俱樂部的大股東已經聯繫我好幾次了,你真的不考慮給他們球隊做物理治療和訓練諮詢?」
如果是之前,孟晚緹只會果斷拒絕這個邀請,可有了離婚的想法之後,她卻猶豫了。
感覺到了她的動搖,竇青雲繼續勸道:「又不讓你去歐洲,只是線上諮詢,也不會跟球員們有太多接觸,你老公難道連這都會介意?」
「聖本多莉可是世界頂尖的足球俱樂部,多少物理治療師擠破頭都擠不進去,要不是看中了Dr.Wan的名氣,他們可不會給你這麼優渥的條件!」
孟晚緹沉默了幾秒,慎重道:「我再考慮考慮。」
話音剛落,又有人打電話進來,是她的婆婆陸茵。
她匆匆跟竇青雲說了再見,接通婆婆的電話,裡面瞬間傳來了對方的怒斥:「孟晚緹,都幾點了你還沒到,等著我去你家請你呢?!」
孟晚緹抿了抿唇,「媽,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別找藉口了,你什麼時候身體舒服過?」
陸茵直接打斷了她:「趕緊過來,食材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來做飯呢!真是,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啪——電話掛斷,沒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孟晚緹嘆了口氣,只覺得身心俱疲。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洗澡換衣服又簡單化了個妝,看著時間差不多,就下樓去等待霍景的助理陳照。
可等了半個小時,都沒看見有人來接自己,她只能給霍景打去電話。
鈴聲響了幾秒卻被掛斷,再打過去,提示音直接變成了關機。
孟晚緹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更白了。
毫無疑問,霍景不僅忘了讓助理來接她,甚至不願意接她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