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上方揮灑汗水,起伏間洩露出低沉的哼聲。
姜穗雙眸睜大,正失神時。
被他摟著脖子來了個窒息的深吻。
過了許久,他才放開她,然後下床穿衣。
「這次表現不錯,想要什麼?」霍不言一手理著襯衣扣,語氣熟稔像是問過無數次。
在這點上,他對她向來大方。
姜穗彎腰撿衣服的動作一頓。
從霍不言的角度看過去,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從光暈的襯托中感受到女人柔和的臉龐線條,整個人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霍不言看在眼裡,心裡一軟。
「我口袋裡有張卡。」他薄唇輕啟:「卡里有兩千萬。」
「還有你弟弟的醫療設備,我都讓人換了最先進的。」
姜穗聽著他施恩的語氣,一絲諷刺攀上心頭。
她當初跟霍不言在一起後,沒多久她弟弟就診斷出一種罕見病 需要大筆費用。
在她走投無路時,是霍不言出錢幫了她。
還把她弟弟送去國外接受最好的治療。
曾經,姜穗也是感恩霍不言的,記著每一筆賬,努力工作,省吃儉用,希望有一天能把欠他的都還給他,然後再和霍不言提出結婚。
她好不容易存夠錢,卻在霍不言手機裡,發現一個相冊。
裡面塞滿了另一個女人的照片。
足足一百多張。
而她跟那女人長得大概有八分相似,那時,姜穗才知道,從始至終自己都不過是他白月光的替身而已。
當初,霍不言跟這個白月光感情很好,甚至一度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地步,結果白月光留下一封書信,說自己要出國治病,讓霍不言不要來找她,兩人便這麼分開了。
但前不久姜穗聽說她回來了。
正主都要回來了,霍不言還留著她這個替身做什麼呢?
看姜穗的表情,以為她還不滿意,霍不言皺了皺眉,補充,「麗水灣那套別墅,也可以給你。」
不等姜穗反應。
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冷冰冰的,「要的太多,只會什麼都得不到。」
「我留你三年,是因為你懂事不爭搶。」他頓了一下,望著女人被迫仰起的巴掌臉,目光落在她還殘留著情動水霧的眼眸上,喉嚨滾了滾。
「你乖一點,我才會留著你,讓你繼續在我身邊。」
姜穗心裡咯噔了一下。
霍不言有句話說的沒錯,三年了,她跟了他三年。
日日夜夜的交纏,陪伴,沒人比姜穗更瞭解霍不言。
他這個口吻,就是不想讓她離開。
姜穗臉色越發難看。
尤其想到以後要跟那白月光小姐,共同服侍一個男人,就一陣作嘔。
鈴聲打斷了氣氛。
霍不言接起電話,不知那頭說了什麼。
他臉色驟變,「我現在過去。」
「你要去看溫小姐?」姜穗叫住他,眼神在男人看來是一如既往的溫順。
「你想說什麼趕緊說,她需要我,我必須儘快趕過去。」
霍不言不耐的眼神讓姜穗心裡最後一絲深藏的希冀也就此湮滅。
三年相伴,終究不過笑話一場。
果然前任一哭,現任必輸。
姜穗閉了閉眼,「沒什麼,霍總一路順風。」
男人皺了皺眉,還是走了。
空氣還殘留著歡好後的旖旎,突然姜穗胃裡一陣翻湧,臉色頓變。
她跑到垃圾桶邊乾嘔。
好一會兒,姜穗才疲憊地抬起頭來,回顧了一眼剛才她跟霍不言翻雨覆雲過的地方。
這地方她待了三年,也膩了。
終究是別人的故事,她一個外人,還是不要牽扯進去了。
姜穗把這些年攢下的錢轉給霍不言,然後整理好文件,寫好辭呈,坐在電腦前,沒有猶豫直接點擊了發送。
然後手機就響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把她嚇一跳。
還以為是霍不言看到了她的辭呈。
等姜穗終於接聽電話後,才知道霍不言不是為了辭呈一事找她。
「你在哪?」
霍不言聲音透著不悅,還很急躁,「這麼久才接電話,我不是說過,要找你的時候,隨時都要在。」
姜穗自嘲笑了一下。
霍不言從來都當她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在他眼裡,她不過兩個字——
好用。
「剛才在忙別的。」她敷衍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聽出姜穗的敷衍,霍不言再開口,語氣涼薄,用命令的口吻:
「你處理好手頭上的事,立刻過來,地址我一會兒發你。」
為什麼讓她去。
他自己跟白月光恩愛纏綿,不就夠了嗎?
「霍總。」姜穗既然決定辭職離開,也不想再受氣,「剛才我給你發了郵件,是我的辭呈。」
霍不言語調冷的像摻了冰渣子。
「你是認真的,還是在跟我鬧?」
姜穗不急不慢說道,「當初我並不知道,你把我當另一個人的替身,但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就當報你的恩,當她替身陪伴你。」
「現在她既然人已經回來,這段關係,也沒有維持下去的必要了。你我好聚好散,不好嗎?」
「你別跟我鬧。」霍不言語氣沉了沉,「姜穗,溫曉情緒不穩定剛剛自殺未遂,人命關天,你不會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吧?」
「我沒有鬧。」
姜穗握緊手機,到現在,他竟然還覺得她只是鬧,「如果霍總不相信,我也可以現在給你拍照發一份,反正辭呈已經寫好,遲早都是要看的。」
都怪她平時不吵不鬧,太過懂事。
形象深入人心。
如今姜穗突然攤牌不裝了,就連霍不言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時,姜穗聽到電話那邊吵了起來,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霍不言那邊斷聯了一小會兒。
她沒掛電話,在正式辭職前,姜穗都是霍不言的貼身秘書。
作為秘書的涵養不允許她那麼做。
過了會兒,霍不言聲音才響起,只是這次更冷更不容拒絕。
「辭職我一天不批,你就一天還是我秘書,十分鐘內趕過來,不然小心你弟弟沒人管!」
說完,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
姜穗來到城郊一棟小洋房。
這裡她從沒來過,也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但也不奇怪。
霍不言作為貝科集團總裁,名下產業數都數不完,想要金屋藏個嬌,有什麼難的?
剛走進客廳,就聽見一陣嘈雜的聲音。
「霍不言,你別管我!我這樣還活著幹什麼……死了算了!」
霍不言拉著哭著要自盡的女人,青筋凸起,黑眸沉得可怕。
他眼角餘光掃到姜穗。
「愣著做什麼?過來幫忙!」
費了好一番功夫,人總算是安撫下來了。
估計也是累了,霍不言把昏睡過去的女人,抱上二樓。
姜穗在樓下。
看著男人小心翼翼,視若珍寶的動作,對比自己剛才瞥到的白月光小姐真容,不由笑了。
確實長得像啊。
霍不言下來的時候,眉眼濃濃的疲憊。
看到姜穗安靜等在樓下,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得到了安撫。
姜穗這個女人很神奇,他總能在她身邊感到平靜,這也是霍不言為什麼三年了,還留著她的其中一個原因。
姜穗給他倒了杯溫水。
霍不言手頓住,看到她壓在杯子下的東西,臉色驀地沉下,「你給我的什麼東西?」
「辭呈。」姜穗聲音淡淡。
「我覺得霍總應該沒時間看郵件,就自作主張,把辭呈帶過來了。」
霍不言看著她,從她眉眼中再也找不到過去的溫順。
他莫名有些恐慌,隨之而來的是惱怒。
這些年,姜穗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對男人而言,她隨叫隨到,是再好用不過的工具人。
她乖。
所以,他也樂意,給她底線內的寵愛。
可是她現在,竟然要離開他!
誰給她的膽子?
「姜穗,你非要這麼跟我鬧?」霍不言攥著她的手,黑眸冷得嚇人,「都說了,只要你懂事聽話,別鬧么蛾子,我什麼都能給你。」
「迄今為止,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姜穗吃痛皺眉。
腕骨像是要被捏裂,尖銳的刺痛刺激她的大腦。
去他娘的乖巧懂事!
她用力甩開男人的手,一貫溫軟的臉上,此刻滿是冷霜,讓霍不言看了都微微一愣,「我說得夠清楚了,我要辭職。」
「你要找你的白月光你去啊,我不跟你們玩了!放手!」
滔天的怒意湧上心頭。
被怒火衝昏頭腦的霍不言,忽略了心裡那一絲微弱的落空感,硬扯著她把人拽回去,「不玩了?」
「如果不是我,你弟弟根本沒命活,你欠我的都沒還完,有什麼資格中途退場?」
姜穗一臉不可置信。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眼前這男人。
緊接著而來的,就是噁心感。
姜穗忍著心底的刺痛,看著眼前這個她曾經付出過真心的男人,「霍不言,你把我當什麼了!」
霍不言看著她平靜質問的樣子,罕見沉默了幾秒。
「阿言?」一道聲音傳來。
二樓走廊上。
溫曉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此時她的臉慘白得毫無血色,宛如風中弱柳,臉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似乎不知道他們在爭執。
跟在她身邊的還有另一道靚麗身影,霍瑾珞慌忙擺手為她哥解釋:「曉姐,你別誤會!」
「這人就只是我哥的秘書,一個妄想攀龍附鳳的女人……我哥對她絕對沒有任何心思!」
聞語,姜穗心中微凝。
唇角提起的笑意中帶著淡淡諷刺。
過往三年,她雖然跟在霍不言身邊,可連著霍瑾珞在內的霍家人都對她鼻子不對眼。
姜穗之前不懂緣由,現在卻明白了她們的厭惡從何而來。
「姜穗,我如果是你,早就有多遠滾多遠了……曉姐已經回來了,真不明白你哪來的臉還留在我哥身邊?」
溫曉的出現,好似喚回了霍不言的一點理智,他鬆開了她。
被禁錮的掙扎終於有了餘地,姜穗聽著耳邊奚落諷刺,並不為之所動:「霍小姐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辭職已經遞交,我保證沒想過多留。」
霍瑾珞拉著溫曉,站在二樓,姿態高高在上:「算你識相。」
可下一瞬,她的氣焰就全部熄滅了:「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替我做主?」
霍不言下顎線緊繃,語調冷硬,充斥著淡然的威脅,「姜穗,我可以給你機會收回今天的話,建議你能過過腦子。」
「如果不能,那就想想你弟弟。」
他還是不能放她離開。
他已經習慣姜穗陪伴在側了,至於姜穗怎麼想,他不在乎。
她總會有服軟那一天的。
當年姜穗發現自己是替身後,也鬧過吵過,可最後為了她需要治病的弟弟,還不是妥協了?
姜穗四肢冰涼。
霍不言竟然用她弟弟來作為把柄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