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華燈初上。
甯市的漢宮酒吧,氣氛一片熱烈,五彩的燈光迷離閃爍,激昂高亢的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
慕晚梔在吧台找了個位置隨意坐下,要了杯威士卡。她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杯子,看著杯中的液體,眼神不自覺地游離。
熱辣的酒液瞬間穿過喉間,猶如穿腸毒藥一般苦澀。
腦海裡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悲喜參半。
喜的是,弟弟的醫藥費終於有了著落;悲的是,她在如花似玉的年齡裡,即將嫁給一個老男人。
那老男人身份神秘,據說已經年過半百,還不能人道。
而主導這一切的人,正是她的舅媽和表姐!
半年前,慕晚梔的父母因為車禍,雙雙離世。舅媽便慫恿舅舅把她接了回去,沒過多久,慕家所剩的產業,便稀裡糊塗的沒了。原本那些家產,舅媽說要幫忙打理,可沒過多久,就全都易了主,統統成了梁家的財產。
舅舅性格軟弱,在家裡全說不上話。
慕晚梔的弟弟,也在那場車禍受了重傷,如今躺在醫院,昏迷不醒,每天需要大筆醫藥費維持性命。
她今年才剛大學畢業,拿不出那麼多錢,沒想到舅媽竟不再支付醫藥費,從而逼迫她嫁給那個不能人道的老男人!
這幾年,慕家的產業在舅媽的手上,已然走向敗落。舅媽著急挽救公司,便千方百計傍上有權有勢的霍家。她本是想把女兒嫁過去,來解決公司的危機,可前陣子聽聞,霍家那位主子是個不能人道的老男人,舅媽捨不得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於是慕晚梔就被推了出去。
思及此,慕晚梔眼裡盡是苦澀,忍不住端起酒,再度一飲而盡。
許是喝得太急被嗆到,頓時劇烈咳嗽了起來。
眼淚忽然就流了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酒吧內本就人蛇混雜,像慕晚梔這般膚白貌美,看起來又一副情場失意模樣的獨身女子,很快就引來了不少男人的側目。
其中有幾個,已是不懷好意地靠近了她……
此時,距離吧台不遠處一個VIP卡座上,幾名相貌不凡的男子正圍成一圈,談笑風生,氣氛融洽。
位於最中間的那位,更是氣度不凡。
一襲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襯得他矜貴冷漠,精緻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被映照的如同妖孽,身上散發的氣勢,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不可一世。
他姿勢慵懶的靠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酒杯,輕緩搖晃,目光漫不經心的投向吧台位置,眼神透著一股令人難以捉摸的幽深。
「老大,快過來喝酒啊,為了你我可是把我爸珍藏的好酒給偷出來了,你一個人躲在這,看什麼呢?」
秦禮見霍司爵盯著吧台方向有一會兒了,不由好奇地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神情滿是驚豔之色:「喲,是個美女啊!看看那腰身,玲瓏有致,五官也挺精緻的。老大,你看上人家了?」
霍司爵對於好友的聒噪不予理會,眉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皺了起來。
因為他看見,有些男人已經散落著坐在了慕晚梔身旁的那些位置。他自然明白,這些人的意圖。
這丫頭……真是好大的膽子!一個人也敢來酒吧裡買醉!
她難道不知道,在這種場所,她這樣會引來一些不懷好意的男人覬覦嗎?
「不會吧老大,你真看上人家了?」
秦禮見霍司爵不答話,反而一直看著那個方向,不禁一臉錯愕。
老大常年不近女色,現在居然盯著個女人看了半天,這……是天要下紅雨了麼?還是世界末日提前到來了?
秦禮還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可霍司爵充耳未聞。他放下手中酒杯,一副準備要站起來的架勢……
這邊,慕晚梔剛咳完,便繼續灌酒。烈酒灼心,也許此刻只有酒能驅散她的痛苦。
她抬眼望去,酒吧迷離的燈光晃得她有些頭暈。
慕晚梔微微一笑,高舉著酒杯,嘴角上揚,對自己說,「慕晚梔,恭喜你,你就要成為豪門貴太太了。」
「呵,老男人怎麼了?不能人道又怎麼了,只要有錢就行了!對,沒錯,只要有錢就行了……」
「這樣,弟弟的命就保住了。這個家……只有你能撐著了,你能嫁給一個有錢的老男人,多少人羡慕著呢!」
她的嘴角滿是苦澀的笑意,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胃裡突如其來的一陣翻滾,讓她覺得非常不舒服。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強撐著腦袋裡最後一絲清明,跌跌撞撞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慕晚梔剛離開位置不久,一個女人便出現在她原來的位置。
來人抿著唇,看了看慕晚梔遠去的背影,嘴邊冷笑連連:「慕晚梔,好好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吧!姐姐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等到這機會。」
說完,女人抬手將一小撮藥粉,倒進了慕晚梔的酒裡。隨後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才迅速離去。
這一幕,全部落進剛才起身想要走向吧台的霍司爵眼中。
方才他雖看得不真切,但還是隱約瞧見那人朝慕晚梔酒杯裡丟了東西。
他不禁眯了眯眼,眸光深邃地看著那杯酒。
這時恰巧慕晚梔又跌跌撞撞的回來,端起桌面酒杯,便是一飲而盡。霍司爵暗自在心裡怒駡:這丫頭還真是心大!
慕晚梔喝下那杯酒不久,便開始感覺不對勁,體內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燒。
起初,只是微微發燙,她以為是因為酒醉的關係。
可很快,她就有種烈火焚身的感覺,體內溫度不斷升高,將她意識一點一點燒沒了。
她不由皺緊眉頭,微微低下頭,用手撐住重重地腦袋,仿佛這樣會稍微好受些,同時心裡出現了一抹渴求。
突然間她感覺肩上一重。
一名早就虎視眈眈的猥瑣男,手搭在她的肩上,邪笑道:「小姐,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多沒意思,哥哥帶你去玩啊?」
猥瑣男明顯是酒吧常客,一眼就能看出這女人被下了藥,難得有機會得到這樣一個美女,立馬先下手為強,同時,還不忘警告地看向周圍還在觀望的慫包。
「滾!我認識你嗎?」
慕晚梔雖然有些醉,但還保持著最後一點清醒,知道這人不懷好意,當場便不客氣的怒斥。
男人自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笑著說道:「小姑娘性子還挺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不過哥哥告訴你,既然來了,就該玩盡興點兒啊……」
說著,鹹豬手就要朝慕晚梔伸過去。
慕晚梔眼尖,提起吧臺上一隻空酒瓶,指著對方:「滾不滾?不滾別怪我不客氣!酒瓶子可不長眼!」
猥瑣男一瞧,這還是個硬茬兒,瞬間也惱了:「賤人,來這種地方買醉,裝什麼清純?老子今兒個就是想玩你,跟我走!」
他用力的扯著慕晚梔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慕晚梔被拽下座位,心裡一個咯噔。她知道以她現在這狀態,根本不可能抵得過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
況且她感覺全身軟綿綿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似的。
「放開我!」
慕晚梔撐著最後一點理智在掙扎著,目光有些驚慌,她看向人群希望有人來救她。
但這情況,在酒吧屢見不鮮,並沒有人要上來幫忙的意思。她的視野慢慢地開始模糊,手上抵抗的力氣也一點點開始消失。
在她一顆心不斷往下沉之際,突然一股清冽的香味,兜頭籠罩了下來。
下一秒,慕晚梔覺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扯了下,整個人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中。
「你說你是要手,還是要她?」
冷如冰刀的聲音,在慕晚梔耳畔掠過。
只見方才還囂張不已的猥瑣男,不知何時被人攥住了手腕。男人似乎用了很大力道,仿佛要將他骨頭給捏碎。
猥瑣男發出陣陣慘叫:「啊——要手,放開我,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滾!」
男人氣勢十足地呵斥,那猥瑣男,當場嚇了屁滾尿流。
見那人離開慕晚梔松了一口氣,可體內那股不知名的火焰卻是越燒越旺。
偏偏救了她的男人,身上還散著一股魅惑的古龍香水味,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神智更加恍惚。
「還好嗎?」
霍司爵目光落在慕晚梔臉上,詢問的嗓音低沉性感,隱隱帶著幾分關心。
燈光下,小丫頭五官精緻,乾淨清麗,那一雙瞳眸因染上醉意而顯得波光瀲灩,特別動人。因為站不穩,整個人軟塌塌的靠著他,他頓時感覺有些燥熱。
「不好,一點兒都不好。」慕晚梔無意識地呢喃著,眯著眼盯著面前的人。
許是酒精上腦的關係,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長相,卻還是能辨出,這是個男人。
想到剛才的遭遇,她一把甩開他的手,道:「哈哈,你是個男人!離我遠點,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你醉了,該回去了。」霍司爵眉宇間已經有隱隱的不悅,卻還是耐著性子道。
慕晚梔一聽頓時激動起來:「不,我才不要回去,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她打了一個酒嗝,像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忽然卻又向他抱怨起來:「你知道嗎?我就要嫁人了,聽說對方很有錢……不過,是個老男人,還是個不能人道的老男人。」
霍司爵沉下臉,仿佛覆蓋著一層寒冰。
不能人道?
老男人?
他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傳成了這副樣子!
霍司爵神色變幻了半天,盯著眼前的小丫頭,猛地收緊了手臂,陰惻惻道:「能不能人道,你可以試試!」
話落,他長臂一勾,摟住了慕晚梔,將她按在懷中。
他想給她一點懲罰,卻沒想到他這一靠近,她猛地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薄唇。
冰涼柔軟的觸感,讓她心裡一顫,隨後更加急切地加深了吻。
「那個……老大!」
眼見著兩人即將擦槍走火,這時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陡然在霍司爵耳邊炸開:「……咳,如果你有需要,去對面那家酒店怎麼樣?這是那家酒店的卡,你不用謝我!」
霍司爵低咒了聲,不得不離開慕晚梔的唇,冷冷地瞪了眼跑來破壞氣氛的罪魁禍首。
秦禮一臉無辜的眨眼道:「這是公共場所,照你們這麼發展下去,誰知道會不會乾柴烈火的燃燒起來呢?」
霍司爵冷哼一句,卻沒拒絕秦禮的好意,順手接過卡,便抱起慕晚梔匆匆離開。
眼見兩人遠去,秦禮整個人都激動了:「我他媽一定在做夢,那真是我老大嗎?」
常年不近女色的人,居然在眾目睽睽摟著一名女子親吻,現在更是火急火燎地抱著人走了?
「這天果然要下紅雨了吧?」
在秦禮喃喃自語時,沒人瞧見在霍司爵和慕晚梔身後,尾隨著一道身影。
女人手中拿著相機,對著兩人進酒店的畫面一頓猛拍,拍完了她才滿意的笑起來:「呵,慕晚梔,等我把這些照片給言旭看,到時候,看他還會不會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