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青年科研獎的獲得者是——陸淼,量子膠水,恭喜!」
聚光燈驟然打向舞臺另一側,葉微瀾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量子膠水明明是她的研究成果,怎麼會變成陸淼的?
她立刻登入專利網站,可看到網頁後,傻眼了。
她的研究成果被登記成陸淼了。
陸淼是她丈夫霍梟寒的青梅竹馬,在頒獎之前,霍梟寒曾逼她把這個獎讓給陸淼。
她不肯,以死相逼後,霍梟寒沒再提過。
直到開獎前,一切都穩步進行。
她以為霍梟寒放棄了這個想法,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將她的專利剽竊給了他的青梅竹馬!
葉微瀾腦子「嗡」的一聲,只剩下尖銳的耳鳴。
臺上,霍梟寒正在把獎盃遞給陸淼。
憑什麼?!
她明明只剩這個研究成果了,為什麼這都要跟她搶。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當眾站了起來,高聲道:「我質疑……」
可話沒說完,兩個保鏢突然從暗處出現,一人按著她,一人捂著她的嘴。
「抱歉太太,霍總吩咐,不能讓您亂說話。」
葉微瀾被狼狽架走,心口被剜肉般疼。
霍梟寒還是出手幫陸淼奪了獎。
甚至連她當眾質疑的資格,都要剝奪。
陸淼享受了所有的掌聲和鮮花,而她卻像只見不得光的小丑。
她簡直輸了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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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散場的聲音響起,葉微瀾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頂上湧。
車外幾個保鏢嚴防死守。
車門被拉開,霍梟寒上車,扯掉領帶。
葉微瀾死死盯著他,積壓在心底的憤怒與委屈衝破防線。
她厲聲質問:「我的專利,為什麼變成陸淼的了?」
霍梟寒語氣冷淡,「她想要,就給了。」
「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說給就給。」她聲音發緊。
霍梟寒蹙眉,「我已經提前通知你了。從前你都讓了,這次介意什麼?」
葉微瀾胸口一疼。
她為了這段婚姻的忍讓,被他當作了理所當然。
「是,陸淼看中了我們的婚房,我給了;因為她一句婚紗看著難受,婚禮我也不辦了;她想要我科研部主管的位子,我也讓給她了……」她說到這,聲音不由得哽咽。
她想起自己還是個啞巴的時候,19歲對霍梟寒一見鍾情。
22歲在c國偶遇受傷失明的他,她救下了他。
仇家尋來,她又為他擋了五棍,右腿骨裂。
他說,要娶她。
七個月後,她因為家裡出事,倉促回國,斷了聯繫。
24歲,她治好嗓子不久,霍爺爺來提親了。
她以為是霍梟寒的意思,歡喜點頭。
到了霍家卻發現,霍梟寒對她沒有印象,他想娶的是陸淼。
她不甘心,還是嫁了。
最終婚姻不幸,換來一次次忍讓。
葉微瀾壓下翻湧的痛楚,「我讓得夠多了,這些還不夠嗎?我什麼都沒有,只剩下這個研究了三年、失敗了上百次的量子膠水了。」
「這是我跟你這三年的婚姻,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就這,你也要剝奪嗎?」她倔強地看著他。
「你有什麼可委屈?當年你逼婚的時候,不就清楚陸淼才是我要娶的人?」霍梟寒冰冷詰問。
他25歲在c國遇險意外失明,是一個小啞巴救了他,腿還因他而殘。
他復明後,沒想到陪在身邊的竟然是陸淼,她因在c國留學遭遇火災失了聲。
加上她腿殘,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所有調查也都證實,陸淼是救他的啞巴。
花了兩年時間幫她治療,最終嗓子治好,腿卻因為後遺症癱了。
他決定履行承諾娶她時,葉微瀾用手段嫁了進來。
霍梟寒語氣更冷了:「你名下的一切,有哪一樣,不該是她的?」
葉微瀾聽著,心口像被刀子狠狠刮了一刀。
她斂眸,「我不想計較這些了,我只要拿回我的專利。」
「不可能。」霍梟寒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餘地。
車上氣氛驟然凝滯了一瞬。
葉微瀾突然輕笑,「你把她捧得這麼高,就不怕我讓她身敗名裂嗎?」
「獲獎的是陸淼,被認可的是她,你才是不見光的那個,誰會信你?」霍梟寒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葉微瀾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會盡全力保護心尖上的陸淼。
她算什麼?
「這霍太太當得真憋屈,我不當了。」她冷笑。
霍梟寒的眸色驟然一沉。
他突然逼近,攝人的氣息將她籠罩,「你以為霍家的婚姻是兒戲,你想結就結,想離就離?」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們結束,正好你娶她。」葉微瀾迎著他的目光,「我成全你們。」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霍梟寒語氣漠然,「這段婚姻是你強求來的,但由不得你說結束。」
「你說得對,是我強求的。所以現在,我改正這個錯誤。」葉微瀾推開他,拉開車門下車。
葉微瀾撐著車門,冷臉道:「霍梟寒,我們離婚。」
霍梟寒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有律師敢幫你擬離婚協議。」
言下之意是她這婚離不了。
「霍總權勢滔天,區區一個專利想給誰就給誰,我當然信。」她冷笑。
霍梟寒眉頭明顯升起一抹不悅。
葉微瀾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寒冬臘月,她穿著禮服,身上只有一個披肩。
冷到骨頭縫裡的冷。
膝蓋處隱隱傳來刺痛感。
當年在c國她為霍梟寒擋下的那五棍,右腿打了三顆鋼釘才能行走。
他口口聲聲說要娶她,結果根本不記得她,眼裡只有陸淼。
狗男人。
現下最重要的是奪回專利,她攔下一輛計程車,準備回霍氏集團拿證據。
婚後她被霍梟寒安排,進了霍氏的核心科研部。
量子膠水是她去世母親未完成的研究,她發誓要替母親完成,絕對不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到霍氏集團後,她直奔實驗室,將所有的實驗日誌、手稿、數據記錄,導到u盤裡。
等待間隙,她開始找合適的律師。
這時,實驗室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她沒聽清楚說什麼,陸淼突然進來了。
她坐在輪椅上,目光很快鎖定在她的電腦屏幕上,看清那些實驗數據,眼神頓時一凜。
「微瀾,你這是在偷偷做什麼?」她語氣輕佻,「怎麼,我的獲獎作品,你還想拿去做文章?」
話落,不等葉微瀾反應,她猛地伸手關掉電腦。
「陸淼,你瘋了!」葉微瀾氣得渾身發抖。
陸淼嗤笑一聲,「我只是不想有人搞小動作毀了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譽而已。」
她湊近葉微瀾,壓低聲音挑釁,「你以為你能拿到證據嗎?梟寒早就說了,會護著我,你的專利、你的前途,全在我手裡捏著。你做這些,只是自取其辱。」
「剽竊我的成果,還敢在這裡耀武揚威!」葉微瀾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看著陸淼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她再也忍不住抬起手。
就在巴掌要落下的剎那,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你在做什麼?」霍梟寒面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怒火。
陸淼縮了縮脖子,「梟寒,我知道微瀾沒得獎心裡有氣,要是打我能讓她消氣,就讓她打吧。」
她說完,便哭得更厲害了,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
霍梟寒聞言,臉色更冷,目光牢牢鎖在葉微瀾臉上,語氣冰冷:「你鬧夠了沒有?光天化日之下要動手打人,你眼裡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葉微瀾迎著他的怒火,心底翻湧著悲涼與憤懣:「規矩?我的東西我拿回來,那才是符合規矩的!」
「夠了。」霍梟寒語氣透出不耐,「我說過,專利的事到此為止。過段時間,陸淼要申請博士,不能出任何閃失。」
葉微瀾臉色白了一瞬,「為了她,我已經斷送了我全部的職業生涯了,你明明知道這是我母親的遺願,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霍梟寒眼底沒有任何波瀾,淡淡地通知:「今天起,你在實驗室的所有權限全部凍結。」
葉微瀾渾身一震,霍梟寒還要斷絕她任何的、可能會危害到陸淼的取證機會。
隨即霍梟寒想起什麼,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精緻小盒子,扔在地上,裡面的項鍊掉了出來。
「今天你生日,我本想買條項鍊補償你,讓你安分點。」霍梟寒冷眼看著她,「現在看來,是我多此一舉。」
葉微瀾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原來他還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卻依舊對她那麼殘忍。
搶走她的專利,不讓她取證。
所有的這些,他以為和往常一樣,一個禮物就能彌補。
「我不需要你這種假惺惺的補償。」葉微瀾咬牙道。
「不需要也得受著。」霍梟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現在,給陸淼道歉。」
陸淼看著葉微瀾狼狽又憤怒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得意笑容。
但嘴上卻還在假意勸說:「梟寒,你別生氣,也別為難微瀾了……我知道她心裡委屈,道歉就算了吧,我沒關係的。」
霍梟寒聞言,臉色更沉:「什麼沒關係?她差點打了你!葉微瀾,道歉。」
葉微瀾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抬腳碾過那些閃爍的碎鑽,像是碾過自己曾經對霍梟寒所有的期待。
「道歉?不可能。」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眼底卻沒了一絲溫度,「霍梟寒,這婚我離定了,我的專利也一定會拿回來。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說完,她忍著膝蓋的劇痛,轉身就走。
霍梟寒不悅地看過去,突然注意到她走路有些不對勁。
眉頭不經意地皺起,葉微瀾的腿怎麼了?
路上,葉微瀾不想在霍氏集團繼續待下去了,便遞交了辭呈。
她買了止痛藥吃下,腿上的劇痛緩解了些。
接著她又去了幾家律師事務所。
好幾家聽說是霍氏的案子,都拒絕了她。
最後一家恆正,也是同樣的理由拒絕。
離開的時候,她是有些沮喪的。
突然,背後有道聲音傳來,「葉小姐,請等一下。」
她認得,這人是接待她的行政。
「我是誤拿了你們公司的東西?」葉微瀾下意識要檢查包。
行政立馬擺手解釋,「不是。我們一位合夥人看了你的案子後,很感興趣,想請您再聊一聊。」
葉微瀾覺得又有了希望,跟著行政進到會議室。
她從善如流地坐下,合夥人還沒到。
五分鐘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她對面坐下。
她看清人影後,嘴角的笑意微微凝滯,打官司遇到前男友也是沒誰了。
周慕白,她18歲談的第一個男朋友。
她提的分手。
可他不願分,兩人最後鬧得並不是很愉快。
對於這段感情她很理性看待,並不覺得不自在。
她定了定神,開始講自己的情況。
周慕白很安靜,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資料。
她說完後,會議室安靜許久。
周慕白這才抬眸,慢悠悠地問了一個意外的問題:「你丈夫都這麼對你了,你還不打算離婚?」
葉微瀾皺眉,「準備離了。但現在對我來說,專利更重要。」
周慕白緊緊盯著她,言辭犀利:「你甩了我,就為了嫁給這樣一個男人?眼光真差。」
葉微瀾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會被他冷嘲熱諷。
她沒有生氣,平靜道:「都一個樣。我可以和你分手,也可以和他離婚。不過是選錯了,重新選不就行了。」
周慕白臉色有些難看,她拿他和她要離婚的丈夫比?
「別拿我跟他比,我可沒有跟你的戀愛過程中劈腿。」他肅著臉道。
隨即想到什麼,他語氣更不好,「當初我找你複合的時候,就說過霍梟寒跟陸淼不清不白,就你看不清非要一頭扎進去。」
葉微瀾苦澀地笑了笑。
是她太傻了,傻到以為他們真的只是青梅竹馬。
傻到婚姻裡一忍再忍,就可以讓霍梟寒注意到她。
傻到她以為霍梟寒總會記起她救過他。
對霍梟寒總是抱有期待,簡直,傻到家了。
她不想再談論這些過往。
葉微瀾定了定神,「周律師,我的私人情況,你也瞭解完了,可以進入主題了嗎?」
周慕白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下去,開始就法律方面的問題提建議。
結束後,葉微瀾準備離開,周慕白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你不是鼎鼎有名的雲博士嗎?怎麼不用雲博士的名頭來搶回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