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大地之上,名山秀水多不盛數,奇珍異寶更是多如牛毛。而今當朝天子更是喜愛搜羅奇珍異寶,遊覽天下名勝。然而正因如此,天下荒廢,四處起義,黎民終日生活在鐵騎刀劍之中,一晃就是十餘年,卻未見天下大統,人民安泰,反而帶來的是永無止境的戰亂廝殺!
縱觀當今天下格局,唯一安寧太平之地,便是京都龍澤。因四方有八位久經沙場的大將守護,而京都內更是有一位被譽為神明一般的國師,使得天下英雄,每每進攻,皆兵敗而歸。
而在京都龍澤之外,這個安寧之地的邊緣,卻有一個小村落也享受著短暫的安寧。
雖然現今天下大亂,群雄紛爭不斷,但在京都附近,卻還是有很多的商人在這沿河之地,往來經商,
而伏牛村,地處淮河邊陲,往日裡,靠給北上京都的船商們提供點材料,雜物,來維持村裡生計。
這一日,天晴日暖,萬里晴空看不到一片浮雲,絲毫感受不到現在的天下正處在戰亂之中。
村口不遠處,三個看似十余歲的孩子一前一後的朝著大河附近走去。一個身著灰色麻衣的孩子,率先走在前面,面露焦急之色,時不時的對後面的幾個孩子喊道,「快點,快點啊!一會就要退潮了。」
後面一個身穿粉紅馬甲,看似嬌小的女孩,嘟著個小臉,滿臉的不願意,盯著前面那個灰衣男孩說道:「林牧凡!我走不動啦,你慢點好嗎?」
還不等林牧凡說話,旁邊矮胖的小孩就說道:「嬌嬌,不…不行,我…我背你吧?!」結結巴巴的剛一說完,臉上一紅,轉到一邊。叫做嬌嬌的女孩撇了他一眼,似沒有聽到一般,也不理會,兩眼可憐巴巴的看著前面的少年!
林牧凡,看了他們幾眼,撓了撓頭,滿臉的不耐煩,慢慢的走了過去,對著小女孩說,「都說別讓你來了吧,你非要來,看,這下好了吧,沒走幾步就喊累,要讓乾爹跟阿姐知道,我肯定要挨揍了!」
嬌嬌一聽,眼珠裡頓時淚光乍現,滴溜溜的時刻都有決堤之勢,林牧凡一看,大為汗顏,立馬低頭認錯,說自己不好,心裡卻暗罵不已,自己怎麼會把這麼個大累贅帶著呢。無奈之下,只好背著這小丫頭,一路朝著河口走去!
淮河雖稱為河,實而綿延千里,河寬如海,立於河旁而觀之,一眼望去,卻是看不到邊際,是為神州大地一奇觀也!
但自古以來,這淮河發難,卻也卷走無數生靈性命,但卻在這數百年間,自從當朝國師出現,淮河便再無氾濫,也不驚濤波瀾,就如一般溪流,安靜流淌。是以沿河周邊百姓都識國師為天人,尊崇供奉。
今日是淮河漲潮之日,河水退去,無數魚蝦流與岸邊,适才剛剛的幾個孩童便是背著家人偷偷跑來撿些回去,但河水漲退瞬息之間,沿河之人都知,很少有人會這個時候偷偷跑去,而他們卻在此時來到了渡口附近。
林牧凡一路背著嬌嬌,走到河畔,一路少說也有十餘裡,但少年卻毫無疲累之樣。來到河邊,將小女孩放下,眯著眼睛仔細的觀察這河水,頗有深思的樣子。
那個名曰嬌嬌的女孩看了林牧凡一眼,見毫不理睬自己,哼了一聲,脫去鞋子,自顧自的在水邊溜達,任憑河水沖刷這自己的腳丫,留下一排淺淺的腳印。
倒是那個矮胖的小男孩,時不時的看看小女孩,又盯著灰衣男孩半響,似終於鼓足勇氣不住一般,問道:「二…二哥,咱還要等多久啊?」
被這小胖子一問,林牧凡似夢醒一般,也不理會那小胖子,忽的自顧自問的說道:「奇怪,按照每月情況,應該是這個時候啊?怎麼沿河都沒有反應呢?」
正自疑問之時,忽然一聲號響,驚動了三個正自顧己事的孩子!
遠方河岸之上,突然出現一排巨大官船,橫立與河中,皆是數十丈高的大船,綿延數十裡,遠遠看去,氣勢如虹,加上鼓聲如雷,號聲震天,更顯示出一股君臨世間的霸氣!(古時,官船航行,沿路用鼓聲震懾沿河漁船,示意讓道,遠離之意)
此時,三個孩童看了兩眼,似乎見怪不怪,都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說來也是,此處離近京城,往來經常都可以看到此番景象,縱是小小漁民,也對其視若無睹。
林牧凡一會看看河岸,一會看看河中,疑惑了一會,說道:「冬瓜,嬌嬌,我們走吧,今天不會有漲潮了!」
剛剛還在獨自玩水的小女孩,轉過來看了看林牧凡,滿臉疑惑的問道:「怎麼了?二哥不是說,就是今天嗎?」似乎想到了什麼,女孩壞笑的說道,「難道是笨二哥算錯了不成?」
林牧凡臉色一紅,臉上些許尷尬,咳嗽了一聲,神色一正,滿臉老態的說:「老了,不中用了,哎…」
小女孩,嫣然一笑,如百花盛開,嬌嫩無比,倒是把一旁本來憨憨傻笑的小胖子看的發癡了。
林牧凡也不理會,隨便拉雜了幾句,哄著兩人快點走,生怕回去晚了,那個駭人的乾爹對自己嚴加責罰。
一行人,剛剛離開河岸不遠,往村口望去,卻是驚人的一幕,震懾住了他們,原本寧靜的小村,村口卻全聚集著村民,還不時的有更多的村民,手提竹簍,向著村口跑去,臉上盡是狂喜之色!
尚自疑惑的三人互相一看,也朝著村口跑去。離得越近,越是喧嘩之聲,好想都在爭搶什麼,三人一路跑來,前面卻是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正在此時,林牧凡眼尖,看見一旁的一個大嬸,率先跑了過去,一把拽住,拉了過來。那大嬸被人一扯,見好不容易擠進的角落被別人占了,滿臉怒火,真要開罵,卻見是這少年拉的,臉色稍緩,但仍略帶罵意道:「你個死小林子,沒看這正找路的嗎,你還給我添亂。」
林牧凡呵呵一笑,滿臉歉意的說道,「王媽,這都怎麼了啊,這麼多人都在這,還有,你們的竹簍裡都是什麼啊,我見人人都拿著這個?」
王媽驚訝的看著林牧凡,「你還不知道啊?京城裡的大官來這收購蛇蠍之類的東西,價格高的嚇人呢,一條小蛇都能賣五兩紋銀呢!」
林牧凡一聽,登時一窒,五兩紋銀,那可是相當於買幾頭牛,幾畝地的錢啊,這蛇有這麼值錢嗎?
王媽看少年發愣之際,一把甩開少年手臂,繼續鑽入擁擠的人群中。
後面兩個孩子此刻也走了過來,滿臉疑惑的看了看林牧凡,倒是嬌嬌先問道:「二哥怎麼了啊?」
林牧凡這一愣,登時像是醒悟過來一樣,拉著旁邊的小胖子撒腿朝著西北邊的竹林跑去,大老遠的對著後面喊道:「嬌嬌,你先回家告訴乾爹,我晚會再回去,到時給你們一個驚喜!」
還為等她反應鍋來,就只留下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村口,傻傻的看著他們。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以至傍晚,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迷離。
林牧凡手裡抓著一隻兩尺長,拇指粗細的小蛇,滿臉興奮的朝著村口跑去,後面卻是一個累的氣喘吁吁的小胖子,不是的叫喊著慢點。
但林牧凡此時卻似如吃了靈藥一般,健步如飛,眼看五六裡的路程,不一會就跑到了村口,但剛到原本擁堵的村口,卻讓他大吃一驚,這裡只有一堆廢棄的紙屑跟垃圾,人卻沒有一個。
林牧凡愣了一會,突然一個憨傻的笑聲傳到了他耳裡,林牧凡一看,竟是一個看似三四十歲的壯年男子,手裡抱著幾十兩白花花的碎銀,笑的起勁,看似頗為癲狂!
林牧凡立刻跑過去,問道:「三叔,那些收蛇的人呢?」
那人似還沒有醒悟一般,邊癡笑邊指著東邊的碼頭說道,「那呢,那呢!」
林牧凡也不遲疑,立刻朝著碼頭跑去,後面姍姍趕來的小胖子,看了一眼癡傻的中年男人,又望瞭望少年,滿臉悲苦的,繼續朝著那個方向蹣跚而行。
碼頭,林牧凡見大船正欲起航,幾個官差正忙碌著清點事宜,立馬跑過去,對著一個看似精瘦的官差道:「官大爺,聽說你們收蛇,我這裡還有一條,你們要嗎?」
正似忙碌的官差,一把推開林牧凡,罵道:「沒見老子正忙的嗎!收你娘的蛇,不是國師大人說要收購,你們哪來的這等福氣,能得這些福澤!」
林牧凡一臉怒意,大有你不要就不要,何必罵人,但心裡雖想,卻只能憋著,不敢發作。
正待官差準備趕走林牧凡之時,一個身著紅色朝服的,頭戴官帽,滿身豐盈的人走到官差身邊,低頭看了看林牧凡,見他皮膚稍黃,身體健碩,看似常年務農的樣子,低頭對身邊的官差說了幾句,隨即看了林牧凡一眼,轉身而去。
官差聽完,立馬喝道:「你們幾個,把他給我抓起來!」
林牧凡還未反應,已被周圍本來忙碌的官兵,一把擒住,帶上了船,而後剛剛趕到的小胖子,嚇得立刻縮到了一旁的草堆旁邊。眼怔怔的看著林牧凡被人帶走,只留下地上的那條小蛇,嘶嘶吐著信。
雖說伏牛村居於京城範圍之內,當從此處遠至京都,卻有百里之遙,足足要花上將近一日之久。
巨大官船的艦隊之中,最富麗堂皇的一艘,莫不是那高掛龍旗,船身赤紅的那艘了。此船高約三十丈,長約百餘丈,上有閣樓4層,下有船艙兩層,船身赤紅如血,上刻龍騰虎躍,百獸猙獰的圖案,氣勢浩大,且每層樓閣裝潢各有不同,富麗堂皇之極,足有皇室之風!林牧凡便被抓到了此船之上。
大船起航不久,林牧凡便被一群官兵押到閣樓二層。剛一上樓的林牧凡,一眼看看了看周圍,發現此處虎皮鋪地,四角皆是龍紋刻于白柱之上,八把太師椅平方兩旁,後有一個巨大的山河屏風,屏風之前卻是一古銅紫木雕琢的龍形大床,咋一看來,頗為礙眼,而坐在床邊之人,卻正是那身著紅色朝服的官員!
林牧凡看了看那官員,身形肥碩,肥頭大耳的,一雙小眼都快被臉上的橫肉擠沒有了,看似再平常不過的一個肥胖子了,卻不知從哪傳出來一種隱約的霸氣!讓林牧凡心神不安。
那紅衣官員也不理會少年目光,揮了揮手,叫人退去,手下應了一聲,慢慢退到下層。那官員看了少年兩眼,微微一笑,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林牧凡被這麼一問,聽著這胖子語氣頗為和藹,原本懸著的心此刻也放鬆不少,當即作揖說道:「回稟大人,草民名叫林雲帆。」
那官員聽後,點了點頭,臉色稍正,隨後問道:「你可知道我為何叫人抓你來此?」
林牧凡眼睛一轉,低頭說道:「小人不知,大人抓小人來,一定有大人的深意,大人如果有什麼吩咐,小人一定照辦就是」其實心裡卻暗自疑問:這老頭,莫名其妙的抓我過來,肯定不是為了殺我?可幹嘛要抓我呢?
那官員一聽,顯然沒想到這小子會說出這種話來,一雙小眼緊緊盯著這小子,好一會,才說道:「你倒很是聰明,我也不兜圈子了,我這裡有一條升官發財之路,不知你想不想知道呢?」
官員剛一說完,一雙小眼立刻盯著少年的眼睛,似乎一眼便可看出他所說的真假一般,少年一時遲疑,但隨即大喜道:「當然,大人有吩咐,我定當萬死不辭,只是,小的只是個小小草民,不知道大人有什麼可吩咐的?」
官員一聽,隨即面露微笑,卻看似三分邪氣,緩緩說道:「今日我等奉國師之命收購蛇物,我觀他人盡皆用竹簍裝蛇,而你身捉活蛇,卻不怕被其咬傷,想必深知捉蛇之道,現今,我船上大多之人被蛇咬傷,不能行動,我要你將這些蛇蠍,盡皆放入一處地方,後面該如何去做,自有人提點,你若辦好,我可賞你白銀千兩,此你做你本地屯長!你若辦不好」忽到這裡語氣一變,一雙小眼,精光閃現,「我便將你跟你那小漁村,盡,數,屠,戮!」
林牧凡一聽,登時被嚇得,汗流而下,跪地說道:「是是,大人吩咐的,我一定照辦,決不讓大人失望!」
官員的臉上笑容似乎邪氣更重,當下拍了拍手,出現一群侍從,對著他們說道:「帶他下去吧!」
侍從們應了一聲,將林牧凡帶了下去。
官員,看著他們盡數退去,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忽的凝視前方,發起呆來。倒是此時屏風之後走出一人,紫衣玉帶,衣繡龍紋,看似三十余歲,滿臉英氣,此刻對著兀自沈思的官員發聲道:「你將此間之事交與一個為張全的娃娃,若他日後說出去,你我二人可都要有三分險情了!」
官員一顫,似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一驚,但也不回頭,沉默許久,笑容再現道:「為我等做事,事成之後,他還有命多言嗎?」
紫衣之人看了看那矮胖的軀體,沉默了下去。
一行隨從帶著林牧凡一直往船艙走去,一路上,時不時的能看到有人被抬出船艙,各個面色發黑,身體僵直,看似都是深中劇毒而死。林牧凡看在眼裡,卻如現於己身一般,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來船艙一層門口,林牧凡忽覺得一股濃烈的腥氣鋪面而來,連隨同前往的幾個人也不由得捂住鼻孔,林牧凡更覺得似什麼東西的腥臭,一時卻想不起來,不由得也捂住了鼻孔,鑽進船艙一層。來到裡面,發現雖有火光照明,但仍頗為陰暗,且吵雜之聲很大,叮叮噹當之聲不絕於耳,更有許多異樣的聲音混於其中。一眼看去,見有很多陰影聳動,看不大清,林牧凡揉了揉眼睛,借著微弱的火光,定睛一看,一時毛骨悚然,竟然是上百號人在這裡揮舞這砍刀,將收購而來的蛇砍成數段,再用小木槌砸成膿血,丟與一旁桶中。
此刻船艙之中,眾人身上,大多都盡然蛇血,整個人都似血人一般,加之蛇血陰冷至極,縱然沒有劇毒,但陰寒之氣灑與人身,也足以讓人煎熬無比,何況身體幾近全部浸入其中一般,加之這裡盡是血腥之氣密佈與船艙之內,固整個船艙之中的人們,各個面色猙獰痛苦,全身微顫,但卻一個個毫無逃脫之意,默默幹著自己的工作。即使身旁之人不斷倒地抽搐,也似無關己事一般。
「看夠了沒,還不快走!」一旁看管林牧凡的隨從看他愣在那裡,傻傻的看著這一切,似大為惱怒,呵斥道。其實任誰也不願在這種地方多呆片刻,便是這隨從也是一樣。
林牧凡被著一驚,本能得跟了上去,但腦子裡卻不斷想著,難道我就要如他們一般,在這斬蛇,取血嗎?心裡的想法,與周圍嫣紅的血人們融為一體,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額間留下。縱觀普通人遇到此番事情,早都心神盡散,神智不清了,但他能有此定力,以足見其心智堅定了。
一路走到船艙一層盡頭,這些隨從倒是沒有停留,竟向下繼續走去,而林牧凡似還沒有發覺一樣,癡癡的跟著向下走去。
來到二層,一層的鐵石之聲,將蛇砸為肉醬的聲音已經盡數消散,反觀這裡,倒是如死一般的寂靜,寂靜的如九幽陰靈的住處一般,不知道將會出現什麼。
而此刻不只是林牧凡深感心悸,就是隨同而來的隨從也個個放慢腳步,慢慢而行,似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前方等待著一樣。
二層的格局頗為簡單,只有一個短短的甬道通向一扇大門,甬道大約寬丈餘,前行不過十余米,眨眼之間,便來到了門前。而剛到門前,隔著這扇鋼鐵巨門,卻有更大血腥之氣迎面湧來,讓人體內一時氣血逆行,大有嘔吐之意。
那些隨行的官差,領頭的是個高個之人,看似頗為精壯,重重的甩了甩頭,屏住氣息,片刻間便清醒許多,轉身對林牧凡說道:「大人說了,你以後,就來這照看這牢房,這是鑰匙,每天他們運來什麼,你就給我送進去,不准延誤,如果裡面的東西有什麼閃失!呵呵,你可知道後果?!」
林牧凡本來昏昏沉沉的頭被這一說,也只是勉勉強強的點點頭,那人隨手從腰間取出三把顏色各異的鑰匙遞與林牧凡,林牧凡剛一接住,忽覺得胸口一陣作嘔,吐了出來,其他幾個隨從看了他一眼,眼中頗為憐憫,但也是片刻功夫,轉身都向一層走去,但沒走多遠,就聽一個隨從附聲道:「大哥,大人不是叫我們來看守這」那領頭之人怒目一瞪,隨即聲音消於無形,看了看後面幾欲昏厥的林牧凡,罵道:「你不想活了,老子就成全你,裡面是什麼,難道你們不知道嗎?誰要是敢說出來,別怪我翻臉無情!」說完,怒哼一聲,揚長而去,幾個手下也快步跟了上去,留下林牧凡一人,蹲與牢門之前。
時間過去的很快,一轉眼便是幾個時辰過去,一直被這濃烈的血腥之氣侵襲著的林牧凡,此刻也清醒了許多。
抬起沉重的頭顱,開始望向一直都不怎麼注意的鐵門。這門高丈餘,上刻各種圖案,像是什麼咒文,中央是三隻怪異的野獸圖形,每只野獸顏色各不相同,紅,青,黃三色在這慘白的鋼鐵巨門之上,顯得格外顯眼。且胸口都有一個黑黑的鑰匙孔,相比就是用來插入這三色鑰匙的。倒是這大門看來頗為沉重,一般人怕是根本推不動的,更何況林牧凡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再是健壯,怕也要非上一番功夫。
這時,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從甬道後面出現,還在看著門的林牧凡,猛的回頭看去,卻是一個滿身血污的苦力,提著一桶蛇血走了過來。
林牧凡這時似還無法接受這一切一般,慢慢靠著牆站直了身子,盯著那個不斷靠近的人影。那個苦力,在兩旁火焰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恐怖,身著血衣,雙目赤紅,走路搖搖晃晃的,來到了門前,卻是看也不看林牧凡一眼,放下手中木桶,轉身蹣跚的向著一層而去。
林牧凡看他遠遠離去,狂跳的心,才漸漸安靜了一點。隨即看了看地上的一桶蛇血,心想:看來這就是他們說的,要送入門中的東西吧,裡面到底有什麼呢?林牧凡心中想著想著,眼睛不由得在那巨門之上看了半響,慢慢抬起右手握著的三色鑰匙,伸向三色孔洞。眼看就要觸到之時,忽的三色鑰匙飛離手掌,各自插入那孔洞之中,原本安靜的甬道裡,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鐵門似被什麼巨力抬了起來,消失于甬道上方,被這驚嚇不已的林牧凡閉目微顫,半響後,見再沒有什麼異樣,才向裡看去,而這一切,卻是讓他驚駭異常!
一個殷紅巨大的血池出現在他的面前,裡面赫然浸泡著一個黑影!
愣在原地的林牧凡一時間,覺得這簡直是個莫大的玩笑,這血池足足有十餘丈方圓,不知需要多少蛇血毒蟲才能將其填滿,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牧凡兀自看著這一切,但黑暗裡的影子卻似感受到了什麼,極為的憤怒。原本平靜的血池之水猛然間一陣翻湧。忽黑影發出一陣巨吼,震耳欲聾,讓站在門口的林牧凡,忍不住後退數步,而黑影原本浸與血池的身軀隨著這一吼突然站立起來,這一站足足比一個常人高出半身,整個血池的池水這隨著這一站,更加翻騰,血腥之氣愈加強烈起來。
林牧凡大感不妙,正要逃身此處,身後血池之中突然凝結出一隻鮮紅巨爪,一把抓住林牧凡的身子,片刻間,骨骼哢哢欲裂之聲充斥甬道。林牧凡被這巨力一抓,體內骨肉交錯,氣血激蕩,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眼看就要命喪當場之時,忽的船體一陣傾斜,巨響不止,像是撞到了什麼巨石一般,整個船身倒向一邊!
原本抓著林牧凡的巨爪隨著這一倒之力,頓時化作血水,連帶整個血池的池水也隨著這巨力,傾泄翻湧。
船外,原本高懸龍旗的大船,此刻早已裂痕縱橫,劈啪斷裂的巨響不覺與耳,慘叫驚悚的呼喊聲更是此起彼伏,可這一切都來的太快,還沒來到及弄明白怎麼回事,河面之上卻又異變突生,水面如一座小山一般慢慢隆起。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震懾天地,濺起的水花如雨傾下,似巨物破水而出,一條十丈粗細,百丈長的巨影,一刹那間砸在這巨船之上,又一聲震天巨響,淹沒了許多慘叫之聲,船體登時碎裂而開,一份兩段,無數的碎木,雜物,殷紅血液隨著滔天巨浪飛射而出!
那巨大的身影也隨著這一擊之力,再次撲入水下,掀起一片巨浪。片刻間,百丈大的漩渦出現在那巨獸下潛之地,夾雜著駭人的吸力,將整個斷成兩節的船體吸了下去。
不消片刻,漩渦消於無形,水面上一切的又都歸於平靜,只留下河面上眾多艦隊之人的驚駭吵雜之聲,和一大堆飄雨水上的巨木殘骸來證實剛剛發生的一切!
而林牧凡最後的一點意識,只是感到無比的痛苦,周圍的巨大水流似已經將自己壓扁了一樣,在殷紅的水裡,最後一次睜開眼,仿佛看到了一個驚天的大嘴,吞噬了他絕望的身軀!
死亡,第一次充斥這他的腦袋,是那麼的近,仿佛就可以觸摸到一般。似乎聽到了無數陰靈的笑聲,看到了許多猙獰的臉孔漸漸浮現於他的世界裡。地獄,只是一步之遙……
這一生就這樣過去了?結束了?如果就這樣死了,不知道那個的乾爹要是知道了,是不是做鬼了也要下來痛打自己一頓……
林牧凡似噩夢驚醒,忽的全身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兩隻眼睛看了看身上好像沒有受傷的痕跡,這才長籲一聲,還好是做夢!
可正在他慶倖之時,卻突然有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如鬼魅一般一眨一眨的在自己臉前不足半分的地方看著自己的眼睛,以至於就要貼上來了,這一驚又差點嚇得林牧凡再次昏了過去,尖叫著向後退去,半爬半跌的,神情極為搞笑。
眼看連著退出老遠,這才看著剛剛那對眼睛的主人。但這一看,又讓他倒吸了口氣,眼前赫然站著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烏絲披肩,淡藍輕紗遮與身上,似湖勝海,白皙的膚色,如玉石雕刻一般在藍紗間時隱時現,最讓人驚豔的卻是那張小臉,月眉湖眸,棱角分明的臉頰,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完美,不由的讓人深陷其中。林牧凡更是望出了一臉癡像,啊,還有那頭上的一對小角,黃黃尖尖的,也是那麼的完美…….對,小角……林牧凡看著看著,突然臉色一變,角?難道我遇到妖怪了?
看著遠處盯著自己看了半響的傢伙,藍衣女孩突然捂嘴盈笑,邊笑邊說:「我是不是很好看呢?」
林牧凡聽了,臉上忽的泛紅,像是忘記了那對怪角一事,遠遠望著這似妖非人的女孩,癡癡的說道:「好…好看!」
女孩聽了,笑容漸淡,但仍看的出一臉歡喜,對著林牧凡說道:「算你這小子還有點良心,沒枉費我五叔救了你兩個。」
林牧凡傻傻一笑,忽的才似剛剛醒悟一般,想起發生的種種一切,不由的向著周圍掃視,自己所處之地竟是一個偌大的洞窟一般,不過說洞窟也不像。這裡方圓少說有幾裡大小,很是平坦,地面離洞頂有百米之高,仰首望去像是一個大碗蓋住了一切。中間最高,一路向著周圍延伸到地面,四周皆是一些奇怪的孔洞,最奇特的是,這個洞窟沒有堅硬的岩石,所看之處都是鮮紅的軟塊,倒是有點像什麼巨獸的肚子裡。
林牧凡不由得心驚,看來自己並非做夢,莫不是真的死了?
女孩倒也不關心林牧凡在想什麼,看著他站在那神情頗為奇怪,慢慢走到他身邊,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怒道:「你這個凡人,我跟你說話,你竟敢不理我!」
林牧凡被這一踹,登時向後跳出老遠,捂著屁股叫喚不已,女孩看到他的樣子倒是大為開心,拍手叫好。
林牧凡揉了一會屁股,看著遠處嘲笑自己的女孩,心裡罵道:真是個妖女,張的倒是蠻好看的,可踹人卻這麼疼。
林牧凡面帶微怒,忍著疼說道:「那謝謝姑娘了救我一命了,不知道姑娘所說五叔何處,我也好當面道謝。」
女孩看了看林牧凡的樣子,倒是更加高興,擺了擺手說道:「不必謝我,五叔也並非為了救你,而是船沉之時,你與一人相聚甚近,五叔只為救他。至於救你?只是多一件功德罷了。」
林牧凡一聽,仔細一想才發現,剛剛好想是說,救了你們兩個,看來此人還是自己的大救星,當下問道:「那……那,請問姑娘,那個人現在何處呢?」
女孩一聽,覺得他說話相當彆扭,一雙明亮的雙眸瞪著林牧凡,怒道:「什麼那個那個的,本公主有名字的!」
林牧凡看了看氣惱女孩,心中更是疑惑一堆接著一堆,不由的問道:「那公主大人尊姓大名呢?這又是哪?還有那與我同時落水之人又是誰?還有……哎呀!」
還不等林牧凡說話這個還有,屁股上又是一腳,滿臉嗔怒的女孩,對著捂著屁股亂叫的林牧凡罵道:「混帳,廢話如此之多。本來本公主是沒有必要告訴你的,但也不想被你一個凡人那個來那個去的,就告訴你,給我好好聽著啊!本公主是洛神後裔,姓洛名依傷。這裡是我五叔饕餮的肚子,至於你說的那個傢伙,一直都在你的身後!」
林牧凡一聽,大為汗顏,看來自己還是遇到了神仙!可這裡是什麼饕餮的肚子,難道自己被吃了?想著這些難以接受的答案,最後突然想到身後,才記起來,自己一直都對著這女孩。轉頭向後一看,不遠處卻是躺著一個小孩,咋一看來,約莫不過幾歲的樣子。赤身無物,此時倒是睡的很香,一點也不在意遠處的吵鬧,不時的抓抓自己的小屁股,翻個身子,繼續睡覺。
腦袋嗡嗡直響的林牧凡看了看他,又看看女孩,再看看這周圍,忽的傻笑一聲,兩手一攤,如釋重負的說道:「哈哈,這絕對是個夢!」
林牧凡剛一說完,忽然覺得屁股後面又是勁風突起,正是覺得再次無視自己的那位公主大人,不過這次林牧凡倒是受了教訓,一個閃身閃了過去,然後慶倖著,這果然是夢。誰知這一閃不要緊,接著便是一頓粉拳暴打,讓林牧凡再也不敢有閃躲之意。
兩人吵吵鬧鬧過去了半響,吵鬧中,林牧凡倒是瞭解到了,原來這個叫洛依傷的女孩,是因近一段時間有一個叫做雲境的聖地,正在招收門徒。因受其族類推薦,才被龍子之一的饕餮送往此處,望能學的一身本領。
而也是在前往那雲境的途中,身為靈獸的饕餮,感覺到河面巨船之上有一股靈氣似被什麼法陣所困,痛苦異常,才顯出真身,解救了他們。船入大河之時,因看林牧凡並非身居邪氣,且深受重傷,危在旦夕。便伸出援手,也順帶救下了他。
知道了一切的林牧凡長歎一聲,自己竟然會遇到如此之事,回去解釋,怕乾爹要打自己更狠一點才是吧。
猛的林牧凡抬頭對著站在遠處的洛依傷道:「那次去什麼雲境還要多久,這位饕餮大叔可否送我回家呢?」
洛依傷看了他一眼,卻沒有理他,似已經覺得跟他玩的無趣了,蹲在遠處小孩身邊,不時的捏著小孩鼻子,看他用小手撥開自己的「魔爪」,然後繼續翻身睡覺的樣子,倒是大為有趣。
林牧凡看洛依傷兀自玩的開心,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也沒多說什麼,但內心卻焦急不已,心想:倘若真到了那裡,這饕餮不願送自己回家,不知要多久才能走回去。
正自思考之時,突然覺得周圍一陣陣隆隆之聲漸漸響起,把他重新拉回了現實。這聲音由小到大,像是從那周圍眾多的洞口中傳來一般。
林牧凡凝視這洞口,隨著這聲音越來越大,接近之物也呈現在了眼前,不禁讓林牧凡大叫了出來!所有的洞口都不斷的噴湧出大量水柱,原本大大的洞窟,片刻間便蒙上一層水霧。
林牧凡看著水一會便漫上了膝蓋,驚叫著朝洛依傷跑去,倒是洛依傷似早就知道會有水沖入其中一般,慢慢站起,一隻手抓著小孩的腳,把他整個人倒拎了起來。小孩個子嬌小,即使被這樣倒抓著,腦袋也沒觸到水面,不過奇特的是,就算這麼抓著,他還是睡著一般,倒是原本塔拉著的兩隻胳膊抬起來挖了挖鼻子,似乎剛剛被洛依傷搞得很難受,隨即兩手一放鬆,又塔拉了下去,任由洛依傷把弄。
林牧凡這時也跑到了洛依傷身邊,正獨自叫喚著怎麼辦時,只見洛依傷原本矗立與水中的身軀如滑出什麼硬物一般,生生從水裡露了出來,站在水面之上。
然後對著水裡大呼的林牧凡做了個鬼臉,朝著洞窟中央走去,左手裡還拖著個赤身的小孩,不知是不是太重了,小孩的小臉時不時的給水面一個親密的接觸,冒出一排排小小的水泡。即使如此也是睡的鼾香無比。
眼看水已經淹沒到了胸口,林牧凡立刻半遊半跑的追向洛依傷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