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初雪還記得那個充斥著血腥的夜晚,自己親手戮殺了自己家人的時候,那漫天的火焰,吞噬了所有的光芒。——卷首語
當自己親手殺死自己的父子時,他眼中的憤怒,不甘和絕望都快化作利劍,狠狠的瞪著雲上初雪,怒吼道:「你這個賤人想要幹嘛!」
南宮初雪伸出手,一巴掌毫不猶豫的揮了過去。
南宮浩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南宮初雪,腦中還沒反應過來,只知道南宮初雪打他了,南宮初雪竟然敢打他!
「你這個小畜生!竟然敢打我!」南宮浩驚怒的撲了上來,猙獰的模樣想要回南宮初雪一個巴掌,南宮初雪抬手輕易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嘲諷的看著他。
南宮初雪面無表情的狠狠踢了男人一腳,男人吃痛的倒在地上,捂著腿叫喚。
低下身子,雲上初雪看了一眼男人,用軟軟的聲音對著他說道:「你怎麼了?爹。」
甜膩的乖巧聲音令男人有一瞬間的愣神,小手貼近男人的胸口,撲哧一聲,右手中的匕首沒入男人的胸口,狠狠的在男人胸膛裡攪了攪,方才將鬆開手,站起來冷冷的看著男人胸口盛開的那一抹燦爛的血紅,眼裡閃爍著報復的快感。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胸口流淌出來的鮮血,以及腦中不斷傳遞上來的痛楚,他張了張嘴,沒發出半個音節,卻有很多的鮮血從他的嘴裡咳出來。
南宮初雪就在旁邊默然的看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聲音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爹,你有想過今天嗎?」
南宮浩一怔,眼睛中的光芒漸漸黯淡,手無力的倒在地上。
但是在他臨終之時,南宮初雪卻沒有看到她想要的情緒——懊悔。
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沒有後悔,連一點都沒有!
南宮初雪忽然笑了,小聲的低著頭吃吃的笑著,笑自己的天真。眼淚從臉頰流淌下來。笑聲越來越放肆,仰著頭大聲的笑了,笑聲悲戚,帶著無邊無際的哀傷。
母親,你看看,這就是你愛了一輩子的男人的面目!
血染紅了她的衣裙,血液從自己的額上流淌下來,不是她的,是她伯叔的血。和自己的眼淚融合在一起,像是血淚一般。
南宮初雪,是修仙家族南宮家的小小姐,是南宮家族裡的老四與清風穀聖女生養出來的女兒,一出生就和她的母親一般,具有玄女體質。
玄女體質。
南宮初雪的手緊緊的握著,這個令她做了這麼長時間的噩夢的該死的玄女體質!
因為這個,自己的娘親到底遭遇了什麼。
壓抑不了內心翻騰的怒火,身體微顫,她控制不住自己心裡湧上來的恨,看到了那麼不堪的一幕,那種至深的絕望與濃濃的恨!
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腦中不斷浮現自己在回到母親的房中時,看到母親淒慘的死相。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像被人用剪子剪壞的破布娃娃,露出白色的敗絮。
床上還有乾涸的白色液體,南宮初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這一幕。驚懼著不敢上前看自己的母親。不斷退後,直到靠到冰涼的牆上。絕望緊緊的掐住了她的喉嚨,無力的靠著牆蹲下,捂著嘴巴,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下。漆黑的眼眸裡,第一次有了冰冷的顏色。
拖著自己麻木了的身體,走向床邊,將自己母親抱起,給她洗淨傷痕累累的身子,船上她最喜歡的白色的衣服,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將母親放在椅子上,似乎仍和平常一般——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書,等待自己從師父那裡回來。
可是這次,怎麼也回不到以前了!
那群禽獸!
黑暗縈繞住了少女嬌弱的身體,仿佛是從九幽裡吹上來了一股陰寒的風,徹徹底底的把少女包圍,與此同時,少女身上卻產生了一絲九幽之氣,與這陰寒逐漸磨合,最終達到驚人的契合。
這南宮家族是絕對不能呆了,用不了多久時間她弑父的罪名就會傳遍整個修行界。
修仙界的人都一樣的無恥,一旦南宮初雪被人以這樣的罪名捕獲,那麼,等待她的,就是比自己娘親更加慘的死法。
拿出一柄刀來,手起刀落,切下南宮浩死不瞑目的首級。將南宮浩的頭顱收進芥子戒裡,手指上一簇血紅的火焰燃起,掉落到地上,突然升起丈高火焰。
南宮初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雲上家。身後燃燒的房子帶著炎熱的空氣,以及所有在南宮家的回憶,徹徹底底的離開了自己的生命,再無瓜葛。
玄女?南宮初雪嘴角泛上一絲冷到極點的笑意。
為了和這個人在一起,母親月缺拋棄了地位,不顧自己師尊的勸誡,與這個禽獸成婚。可是回到了南宮家的南宮浩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誓言,冷落了月缺。心灰意冷的月缺在成婚不久有了南宮初雪,就不去在意這些事情,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南宮初雪的身上。
可是,同樣擁有玄女血脈的南宮初雪怎麼能夠逃脫出這些人的算計。在南宮初雪未成年,他們就想著南宮初雪的歸屬權,要怎樣南宮初雪賣出一個最大的價錢。
南宮初雪的母親月缺深深的相信著南宮浩,但是當她無意間聽見了南宮浩和大當家幾人共議南宮初雪的處置,整個人就瘋了。想要將雲上初雪偷偷的送走,但最後南宮初雪還是被人抓了回來。
南宮初雪的母親,除了南宮初雪沒有了一切。失去了清風穀的庇佑,她根本什麼都做不到。就連玄女體質都在生養了雲上初雪之後消失了。
沒有利用價值的月缺,就這樣死了。
就這樣死了。
像狗一樣的死了。
血色從少女的眼眶之中一閃而過,少女聲音帶著無盡的寒氣:「總有一天,我要他們通通陪葬!」
幾日之後,果然雲家發生的事被傳的沸沸揚揚,基本只要不在閉關中的人,都知道這個無比勁爆的消息。
南宮家乃修仙界第一世家,竟然出了這麼一個醜聞。
弑父,弑父的罪名激起了公憤。實際上,大部分人根本不在乎雲上初雪是弑父了還是弑母了,南宮家族放出的追繳令中,掩藏了南宮初雪的玄女體質,估計是害怕清風穀的人找他們算帳。
玄女體質一般只有清風穀代代聖女才會具有的體質,因為這種體質修煉陰寒屬性的功法進程極快。但是這種體質卻有一個致命的屬性,讓無數代掌門痛斷頭:玄女體質,被修仙界中人稱之為頂級爐鼎。
於是,幾乎每代聖女都是呆在清風穀裡,從不外出的。修煉的功法決定她們沒有任何戰鬥力,一旦外出被人知道自己是玄女體質,絕對就會立刻有危險。
聖女都是聖潔的,即使被人抓去做了鼎爐,也沒有出現產下一子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雲上初雪的體質竟然也是玄女體質。
坐在角落裡聽著一群不明白修行界可怕的少年們,怒氣衝衝的評論著自己是一個怎樣十惡不赦的惡人,南宮初雪只是淡淡的喝了一杯酒,輕笑而過。
這會兒,魔界的應該也知道這消息。
留下幾個靈石放在桌子上,南宮初雪直接從二樓窗戶躍了下去。
修仙界,幾乎與魔界是相隔絕的兩個世界。修仙界中人一向清高,不願與魔界沾染上任何關係,與魔界相連的地方還是有陣法隔絕的,雖然這陣法沒有任何保護能力,只是具備了基本的障眼法——通往魔界的道路,在人們的眼中卻是一片火海地獄,充分說明了他們對魔界的不屑。
火海地獄嗎?南宮初雪淡淡的笑著,緩步走進了火海之中。
火舌穿過南宮初雪的身體沒有給她帶來一點灼熱感,眼前一陣恍惚,眼前的風景不斷轉換,蒼蒼鬱鬱的森林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沒反應過來陣法點竟然是建在高空中的南宮初雪直接從天上掉了下去,黑色的靈氣聚集在南宮初雪身旁,化作根根鐵鍊,不依借任何物品,沒有端沒有尾憑空出現,橫插在空中。拽住鐵鍊,南宮初雪止住了自己不斷掉落的身子。
平穩了身體之後,鐵鍊化作細碎的銀鏈子套在了南宮初雪的手腕上。
從來沒來過魔界,南宮初雪有些疑惑的看著這片蒼茫的大地,山峰連綿不斷,百萬大山橫臥,像一條沉睡萬年的龍。
師傅曾說,魔界的位置在南之以南,有著大片櫻花的美麗之所。
不斷向南飛行,映入眼簾的不是櫻花,而是一棵棵死氣沉沉的枯木,與師傅講的完全不同,南宮初雪還以為自己走錯了,但是看到了建築大氣而陰暗的宮殿,南宮初雪停下了。抬頭望著宮殿大門。
「魔殿乃魔界禁地,請道友止步。」侍衛很敬業的擋住南宮初雪的腳步,面無表情的說道。
南宮初雪眉頭一皺,放出自己身上的靈氣,純黑色魔焰環繞在南宮初雪身旁,南宮初雪冷冷的斜眼看著侍衛。
「敢攔我的路?不知死活的東西!」
侍衛身子一顫,卑微的躬身後退,暗自責怪自己的不開眼,同時也奇怪魔界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一位魔氣如此精純的大人了?
「魔君等待大人已久,大人快隨我走。」侍衛想起魔君下的命令,近幾天只要是擁有精純魔氣並且還無名氣的大人,就把他帶去魔殿。恭敬的朝南宮初雪鞠了一躬,侍衛於是說道。
南宮初雪點了點頭,隨著這人走進魔殿。
魔殿內確實栽種了許多櫻花,櫻花花瓣鋪滿了整個地面,但是那只是一間宮殿裡無意中透露出的景色。其餘宮殿還是染上暗沉色彩的玄秘建築。
隨從上前將南宮初雪接引到未央殿前,為南宮初雪推開沉重的大門。
一陣風吹過,站在門前的南宮初雪淡淡的立在那裡,風吹起她的裙角,淩亂的髮絲遮擋不住明亮的杏眸,冷冷淡淡的面容上有一瞬間的絕代風華。
南宮初雪挑了挑眉,魔殿中坐著的眾人都探究的看著自己,唇角上揚,染上一絲高傲的笑意。
「我是初雪,雲上初雪。」這南宮的姓氏,初雪厭惡至極。母親在清風谷時叫姓雲,但是背叛了清風穀,姓氏被人剝奪了,不再姓雲了。既然如此,那她南宮初雪以後就叫雲上初雪好了。
雲上初雪?眾人疑惑的皺眉,從來沒聽說過啊。
「還有一個我相當討厭的名字你們應該知道——南宮初雪。」
眾人譁然,看著雲上初雪的眼神裡充滿著奇異的神色。
無視那些令人生厭的目光,雲上初雪抬眼看著那個站在頂峰的男人。
「你倒是隱藏的夠深。」魔君慵懶的坐在為他而置的龍椅上,托著下巴,看著雲上初雪,眸光閃爍,「我親愛的師妹。」
師妹?!
上代魔君葉永的徒弟?葉永怎麼會收一個修仙界的人為徒?雖然雲上初雪身上散發出來的魔氣之精純卻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不深怎麼活到現在?」雲上初雪直直的走到魔君孤雁卿的面前,若無其事的說道。
一甩手,兩個人頭從芥子戒中被丟了出來。
是南宮世家的南宮浩與旁系長老南宮濤。
一抹笑意浮現在孤雁卿的唇邊,一副完全不能理解雲上初雪的行為,疑惑的看著她。
「我希望魔界能給我一個容身之地。」反正修仙界是不能呆了,妖界也不能去,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魔界。
並且,她還是老頭子的第二個弟子,在魔界基本是沒有人敢冒犯她的,葉永護短的壞習慣魔界中人又不是不知道。當年孤雁卿繼承魔君之位時,發生了一次大的動盪。當事情平息下來,孤雁卿成功的即位之後,葉永果斷狠戾的出手了,把所有讓他徒弟受了委屈的人全部送進了地獄。
這次葉永可是沒有半點顧忌啊,雲上初雪又不用即什麼位,殺死敢對付他弟子的人,完全不用顧忌什麼。除非你能把雲上初雪藏起來不被葉永發現,否則敢對雲上初雪不利,那就等著葉永瘋狂的爆發吧。
孤雁卿輕笑,狹長的丹鳳眼看著雲上初雪。
雲上初雪心裡一跳,強自淡定的回瞪一眼。
「好,」孤雁卿毫不猶豫的答應看雲上初雪的請求,下了一道命令,「從今以後,她的身份就是僅僅在我之下的副教主了。」
什麼?
眾人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魔君孤雁卿,希望他只是開玩笑的。可惜的是孤雁卿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看不出開玩笑的模樣。
雲上初雪也是一愣,而後深深的望了一眼孤雁卿。
這不是她的初衷,應該也不是老頭的命令。
這命令一出,等同讓雲上初雪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將她推上了浪尖。既然被魔君封了這麼一個位子,魔界自然會有人不服,那麼,就代表將有無邊無盡的麻煩找上她。
打響一個響指,大殿裡所有人迅速噤聲。
「好了,雲上宮主,選一個宮殿作為你的宮殿吧。」無視眾人反對的聲音,孤雁卿這樣對雲上初雪說道。
話說完,一個魔殿地圖漂浮到雲上初雪的身前。
雲上初雪將圖收進了芥子戒,而後淡淡的說道:「我想要那座種滿櫻花的宮殿。」
那座宮殿,雲上初雪看過一眼就忘不了了。
「什麼?!」有長老「噌」的站了起來,手指指著雲上初雪,一副恨不得將雲上初雪生吞活剝了的樣子說道,「你可知道那是什麼?」
雲上初雪歪著腦袋望著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二長老。」孤雁卿不溫不火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二長老講要講出口的事情。
孤雁卿沖雲上初雪點點頭,對著她笑著說道:「雲上小師妹,以後魔殿就是你的家。」
眉眼彎彎,唇角含著一絲春風般的微笑。聲音像是溫柔的像是記憶中母親月缺的聲音一般溫暖。
雲上初雪對這個從未見面的師兄產生了一絲好感,但是卻在散會的時候將這絲莫名其妙的親切感給掐得粉碎。
孤雁卿在所有人都離開魔殿的時候,才懶懶散散的站起來,和雲上初雪擦肩而過的時候,在她的耳邊淡淡的說了一句話:
「你可別給我丟人啊,弑父的惡女。」
雲上初雪因為那句「弑父的惡女」怔在原地很久很久才回過神來,苦澀的笑了,明明自己覺得自己不在乎,但是乍一聽別人這麼說,還是覺得心下不痛快。
片刻之後,雲上初雪的神色轉冷,對著立在一旁等待很久的隨從說道:「帶我去我的宮殿。」
自此,南宮世家的叛徒歸順魔殿的消息傳開了來,所有修仙者立即坐不住了。對追殺雲上初雪的決心有加上了一個層次。
但與此同時,在修行界傳播的還有雲上初雪的惡名。上任不久,就展開了一系列的血腥屠戮,死在其手下的修仙者絕對不少。這一點,又令無數膽小者不敢上前,大膽的卻會更加一腔熱血勇往直前的誓要除去這個害人的魔女。
妖界,墨家。
沖天的火光之下,雲上初雪血紅的裙擺像是最妖豔的一朵火焰,帶著噬人的光芒吞噬者周圍所有鮮活的生命。
雲上初雪冷冷的看著墨家上下所有人在火中掙扎,卻沒一個能躲得開地獄業火的燃燒,一個個哀嚎著去見了閻王。雲上初雪傾城的容顏在火光裡顯得妖異,唇角沒有一絲笑意,既然孤雁卿要她滅了墨家,那她要看著這場大火的結束,親眼看到墨家所有人都死去才算結束。
妖界墨家,一方勢力之首。
雲上初雪視耳旁的慘叫聲如無物,恍若無人之境一般的穿過一間間房間,帶走一條條生命。紅色的裙擺越發的深沉。
「救命!」
「求求你,放過我!」
耳畔盡是這之類的哭號,雲上初雪不耐煩的皺了皺眉,向另一個院子裡走去。目光觸及到庭院的門邊,腳步一頓。
小男孩使勁蜷縮著身體躲在角落裡,看到雲上初雪往這邊走來,小小的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
雲上初雪高高舉起劍,劍刃反射著刺骨的寒意。看見小男孩望著自己的眼眸裡沒有一絲恐懼和恨意,只有無邊無際的絕望的空洞,和不甘。
小男孩感覺到雲上初雪的劍遲遲沒有砍下來,疑惑的看著雲上初雪。
雲上初雪臉上浮起一絲微笑,冷冷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墨辰。」小男孩怯怯的說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雲上初雪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墨辰恐慌的搖搖頭。
「我就是下令殺了這家人的人。」嫣紅的唇裡吐出一句讓小墨辰做了一年噩夢的話語:「就是你的滅族仇人,不共戴天之恨的仇人。」
看著小男孩驚恐的眸子雲上初雪心情忽然很好,抱起墨辰,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這充斥著無盡炙熱業火的地獄。
幼小的墨辰回首看一眼自己的家族,晶瑩的眼淚彙聚在栗色瞳孔裡,卻是堅強的抬手用衣袖擦乾眼淚,望著雲上初雪的眼神充滿著無盡的仇恨。
滅族之恨,不共戴天。
「初雪,我不是要你殺光墨家所有的人嗎?」
魔君孤雁卿的負著手,背對著雲上初雪,充滿磁性的聲音傳到下面坐著的所有人的耳朵裡,使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魔君對雲上初雪的擅自行動不滿,這個妖族小孩不僅是一個半妖廢物,沒有半點可利用的價值,留下遲早是個禍患。
雲上初雪抱著墨辰,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要他。」
知道魔君心思的雲上初雪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半妖不像你想的那麼弱。」
魔殿中人議論紛紛,或不可置信或嘲諷的望著雲上初雪。
她說她要他?一直恪盡職守沒有拿取過任何獎勵,從來沒有要過任何東西清心寡欲的比傳說中的仙人還要清心寡欲的人說了「她要」?就是這麼一個小孩?
這個半妖小孩有何特異之處?值得雲上初雪這樣子的在意。
所有人都把探究的目光放在了墨辰身上,墨辰被眼前各種散發著陰森氣息的人嚇得發抖,蒼白的唇緊緊的抿著。
雲上初雪在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喂,看清楚了,如果你沒有我說的那麼有利用之處,可是立即被除去的喔,那你就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報仇了。」
墨辰栗色的眸子垂下,小手緊握成拳。
魔君孤雁卿轉過身,看著雲上初雪淡定的眼眸,以及她抱著的墨辰,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沉吟片刻,孤雁卿決定許了雲上初雪這些年來唯一的要求。
「既然你說要,那就成全你了。」孤雁卿大手一揮,而後又淡淡的出言威脅道,「但是你要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
雲上初雪嘴角彎起一抹笑容,看了一眼孤雁卿,一絲恭敬都沒有的轉身離開了魔殿。
魔殿上的眾人沒有一個覺得這樣有何不對,有什麼大逆不道。
那張傾城的容顏之下,是怎樣一顆冰冷的心?不會為世間萬物而動容的神情,一直陪伴在魔君的背後,掀起一場場血色的風雲。
自從那日雲上初雪歸順了魔殿,就一直出任大大小小的各種任務,在魔界裡打下了一片威名,現在沒有人懷疑她到底有沒有資格站在魔君的身後了。
魔殿的風景都是以暗色系為主的,但是突破了一道宮牆後,墨辰的眼裡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櫻花,緋色將魔殿點染的絢麗而溫馨。這等美麗的風景根本不應該存在在魔殿的,墨辰低頭想到。雲上初雪的裙擺在飛行中飄蕩著,鮮豔的紅色像墨家滅門時四處濺落的鮮血一般綻放。墨辰眼裡多了一絲厭惡,他不知道雲上初雪是怎樣打算的,竟然沒有將他殺死。
但是別指望他會忘記仇恨,滅族之恨,是不共戴天的!
倔強的抬頭看著雲上初雪,想要記住此刻自己的心情,永遠不要忘記。女人光滑的臉蛋如玉脂一般白皙,漆黑如墨的眼睛如黑洞一般,沒有焦距的看向前方。三千青絲在飛行中淩亂的飛舞著,墨辰看到雲上初雪的額上有一個奇怪的花鈿,好像不是自己裝飾上去的,是自然生成的圖案。
雲上初雪感覺到墨辰的目光,低下頭看著抱著的墨辰,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翻不起一絲波動。
「在看什麼?」
「沒什麼。」墨辰將頭偏到一邊,好像不屑與她多說一句話。
雲上初雪微微皺了皺眉,沒怎麼太在意。只是悠悠的降落在了地上,墨辰抬頭,看到一座裝飾的格外優雅的樓閣。
「參見宮主。」雲上初雪一降下來,就有恭敬的侍女上前參拜。
雲上初雪抱著墨辰走了進去,對著侍女說道:「把流雲喊來。」
「是。」侍女應了一聲,低著頭往外走去,直到出了這庭院的門,才敢飛行起來。
墨辰如木偶一般僵硬著身體,任由著雲上初雪將他放在椅子上坐著。
這座涼亭裡,清風吹著帷幔,櫻花的香味洋溢在空氣中,偶爾有凋零的櫻花瓣透過帷幔飛到亭子裡來。墨辰的鼻子輕輕嗅了嗅,目光放在桌上的糕點上,帶著赤果果的饞意。
墨辰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胃熱情的在身體內呼喚著桌上的那些糕點,事實上,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素長纖細的手指撚起一塊做工精緻的糕點,放在了嘴裡。雲上初雪細嚼慢嚥著糕點,悠閒的品著茶,等待著流雲的到來。完全沒有看到旁邊人渴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