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九日,星期五。很普通的一天,要說它有什麼特別,其實也就是我升入德育中學快一個月的日子。爲了考上這所清灣市最爲著名的一所高中,我的初中時代幾乎就是在題海裏度過,朋友甚少。我的初中是在清灣一中度過的,初中時代呢,有些女孩子吧總愛跟男孩子玩,這叫異性相吸。有些女孩子呢就愛跟女孩子玩,但是會三天兩頭鬧別扭,這叫同性相斥。而我剛好,既不願意跟男孩子玩,也不願意跟女同學玩。除了於思洋,我的同桌。
我叫宋思凝,宋,是趙匡胤的宋,您要是不明白這個梗,可以翻看初一歷史書。思,您可以理解爲思念的思,思路的思,思考,思緒,思維,只要您開心。但是我一般都會說百思不得其解的思,因爲我爲什麼要叫這個名字,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着實因爲緊隨其後的「凝」實在是太難寫了。當然對於這個時候的我是沒有難度的,可是你們不知道我上幼兒園的時候,寫自己的名字時是有多麼痛苦嗎?我的父親大人一定是沒有考慮我的感受。雖然這個凝字有安靜沉穩的意思,但我有時候卻做不到人如其名。。
總體來講,我還是覺得我的名字是既接地氣,又高端大氣的。我外表憂鬱恬靜,善良可人,端莊賢淑,內心奔放詼諧,有很多不爲人知的小心思。不過這只是我自己給自己的評價,在別人眼裏,我高冷,不合羣,寡言少語,唯一能彌補這些缺點的就是我成績優異。
十五歲的時候,以全市第三名的好成績考上了清灣市德育中學。
德育中學在清灣是非常有名的一所學校,歷史悠久,古韻古風,人才輩出,桃李天下。當然這也沒什麼,我相信任何一所名校都具備這些聽上去非常唬人的特點。而德育最特別之處就在於此時學校的校長叫宋德明,說來也巧,我竟然跟他一個姓。
雖然已是秋天,且已經進入晚秋時節,可是清灣這個南方的小城市卻依舊到處散發着讓人透不過氣的炎熱,那輪夏天裏惶惶不可終日的驕陽總是不肯褪去,我從小就怕熱,尤其是這種驕陽似火的天氣,能讓我隨時隨地暈厥過去。我趴在課桌上不想動,同學們都三三兩兩的出去了,準備迎接他們最愛的體育課。
「思凝,你怎麼還不走?」於思洋問。
「外面好熱,不想出去,怎麼辦?」我撒着嬌說。
下午第一節課本來是英語課,可是英語老師臨時有事,竟然跟體育課調了,上哪說理去。
「那一會下課,我去給你買雪糕?聽話!」我被於思洋拖拽着拉出了教室。
而我的臉上笑開了花。
於思洋向來是這麼慣着我的,比如我課前要說口渴,他會冒着遲到被老師罰站的風險也會去給我買我最愛喝的蜜桃汁;我要說不想做筆記,他就會奮筆疾書做兩份筆記在課下時塞進我的桌鬥裏;我要上課瞌睡了,他會千方百計爲我打掩護。
這種習慣貌似從初中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時候我們就是同桌,我們在其他同學眼裏可不止同桌這麼簡單。
但我爲能有他這樣的好朋友感到無比榮幸,於思洋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在一個帶鎖的筆記本上,洋洋灑灑,有時候寫幾行,有時候只寫幾個字,有時候會長篇大論。但是他從來不讓我看,我也試圖偷偷的去解他筆記本的密碼,但是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索性我就放棄了,我想那一定是關於他心底裏最難深刻的祕密,我不該這樣。
列好隊,體育老師象徵性的講了許多,我站在於思洋身邊,感覺快被太陽曬化了,頭暈目眩之時,感覺身體傳來了不好的預兆,沒過幾分鍾便是小腹傳來一陣痛感,哎,我嘆口氣,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讓我此刻屋漏偏逢連夜雨,破船又遇打頭風。
「向右轉...」
「報告...」
我和體育老師幾乎異口同聲,我唯一的優勢在於我的聲音比她洪亮,我怕若是我的聲音蓋不過她,她就無法看到我此刻痛不欲生的表情。
「怎麼了你?」雖然體育老師是一女人,但是說話這聲音卻粗獷渾厚,劍容屏氣,聽上去讓人膽戰心驚。
由於剛升入高中不久,體育老師還沒有熟悉大家的名字,雖然她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我可以確定她口中的「你」一定是指的我。
「我肚子疼。」
「我肚子疼。」
這次不知道又和誰異口同聲了,我確定我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麼孽,所以這輩子連這種事也會撞到一起。
我戰戰兢兢的和另外一個女同學向前邁了一步,希望體育老師看在她自己也是女人的份上,能夠想起那首歌,女人何苦爲難女人。
「不能堅持嗎?」老師嚴肅的問。雖然我們說肚子疼,但是老師一定明白我們爲什麼肚子疼。
我搖頭,另外一個女同學不知道是迫於老師的威嚴,還是本身就沒什麼大礙,她怯懦的點點頭,然後又退回到隊伍中。老師頓時對她投來贊許的目光,而對我則是橫眉怒目的問道:「她都能堅持,你堅持不了?」
我覺得我是被那個女同學拖累了。
「老師,我真的肚子疼。」我齜牙咧嘴的說。
或許是看我真的痛苦,老師也就沒再去追究我到底是真疼還是假疼,但是我對天發誓我是真疼,這個毛病是我第一次經期的時候就有的,所以我也特別怕每個月的這幾天,能把我從天上的仙女折磨成地獄裏的黑白無常,輕者我要靠止痛藥維持生命體徵,重者我得去醫院躺幾天。
老師恨鐵不成鋼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跟着隊伍跑了出去。
我站在那裏,汗珠子密密麻麻的滲出來。我不敢耽擱,趕緊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德育中學是一所只設有高中部的學校,這點有別於其他學校,比如我之前就讀的清灣一中,設有小學部,初中部,還有高中部。聽說在我離開的這一年,連幼兒園已經建成了,那些比我小十多歲的小朋友將跟我一樣,踏着歡快的步伐在九月一日的早上迎接新的生活。呃,扯遠了,我想表達的是什麼呢?就是說正因爲只有高中部,所以人並不是那麼多,高一高二高三各八個班,每個班有四十幾名學生,這樣算下來也就不到一千人。再加上幾個復讀班,也就一千來人吧。比起我初中的母校,怎麼說呢,就像你從中國人口衆多的河南一下子到了人煙稀少的內蒙古。
不過我懊惱的是,下午第一節課,有兩個班級跟我們一樣,是體育課,操場人人頓時顯得很多。我想一定是高二年級的,因爲高三的體育課據說大多都被正課所取代,除了一些體育特長生!爲了以防萬一,避免尷尬。我低着頭,以最快的速度衝回教室。因爲生理期的日子一向不準,所以我的書包裏一直都準備着衛生棉。
我小心翼翼的把衛生棉放進口袋裏,然後準備去個廁所。
或許是因爲我身體太虛弱,或者是對方太強壯,我只覺得一開門,就跟一團熱氣撞到了一起,自己被反彈回來,我失去重心,身體重重的倚在門上。我皺着眉頭,手下意識的去摸了摸額頭。
此刻我好想爆粗口,你挑什麼時候撞不好,你偏挑姑奶奶我身體虛弱的時候,你是想要我死嗎?今天你要不找個合理的借口,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好,同學,你沒事吧!麻煩幫我喊下於思洋。」對方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對不起?這就想了事?我都快死了,您就一句對不起?這完全不足以讓我原諒他,可是他提到於思洋,這讓我的心又軟了,萬一他真的跟於思洋是死黨,好朋友,好哥們,那我總得給於思洋一個面子。
「對不起,教室裏沒人,我們這節體育課。」我端莊一笑,假裝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但是看着這個比我高上一頭的男孩子,滿心厭惡!
「沒有人?不可能啊,明明說讓我來找他的。」這句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懷疑我說的話。
「沒有騙你,臨時調課了。」
我覺得我快要撐不下去了,身體虛的像灌了鉛,小腹的疼痛一陣更似一陣,額頭上的汗你追我趕誰都不甘心的落後。我在心裏祈求道「大哥,我快不行了,你趕緊離開吧!」
但是對方卻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剛剛撞了你,你沒事吧?」
真是受累了您,現在才想起來慰問我。
「沒事...」
「那我走了。」他再次確認。
「如果你找於思洋有什麼要緊事......我可以代爲轉達....不知道方便嗎?」我也是服了自己,已經危在旦夕了,還在這跟人打腫臉充胖子。其實我說這話完全就是跟他客氣客氣。沒想到他到認真了起來。
「真的可以嗎?」
哦,天哪,我恨我這張嘴。但是有句話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誰讓我這滿嘴跑火車呢。所以我只能硬着頭皮點點頭。
「你告訴他,我有事找他,晚上讓他去我家...」
再後來他說了什麼,我完全沒有了印象,在我耳邊回蕩着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他驚慌失措的大喊:「同學,你沒事吧!你怎麼了,沒事吧……」
恍惚間,覺得身體輕盈的像飄了起來,這種感覺,爽!我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夢見自己成了神仙,可以騰雲駕霧,說走就走,中國外國,月球火星,想去哪去哪。就算是去見我媽一趟,我也能毫發無損的回來......
當我醒來的時候,是在校醫務室的狹小的病牀上,我也不知道我躺在這裏多長時間了,校醫老師看着我,還未等她開口詢問,我先做了解釋:「老師,我沒事,老毛病了。我還得回去上課。」
我掙扎着坐起來,一擡眼就看見門外站着的那個罪魁禍首,不巧,他也看到了我。眼神裏有些焦急。
「你醒了,沒事了吧!」他推門進來,那迫不及待的勁頭就好像如果我有什麼事情一定會訛上他一樣,此刻我想到了一句成語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當然我是君子。
「女孩子的生理問題,你一個男孩子別管那麼多,出去等着。」
校醫老師一句話把他懟的不知所言,臉刷的紅了一大片,然後轉身又出去了。背對着醫務室,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心裏再罵我拖累他遲到了。
「同學,我建議你還是去醫院檢查下,女孩子痛經的事情,可大可小,馬虎不得。」校醫給了我一條建設性意見。我點頭附和,好在校醫老師是女人,不然我也會不好意思。
但是心裏卻想:查什麼查,大大小小的醫院我也跑了不少,但是一個醫生一個說法,到現在也沒解決根本問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運氣不好,總是碰到庸醫呢!
說起痛經這個事情,可能是我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噩夢吧,沒有媽的孩子就是在這樣,很多事情不能跟爸爸細講,只能一個人承受。
我借用了校醫老師的衛生間,完事之後,我尷尬的捂着小腹跟老師說了再見。
出了醫務室的門,就被剛剛那個始作俑者攔住了。
「同學,你真的沒事吧!」
這是一個陳述句,不是疑問句,所以他根本不是在關心我。
「我...沒事!」我支支吾吾的說道,想要繞開他前行,但是又怕他看到我的囧樣,但是總不能這樣互相站着,看着。於是我硬着頭皮往前走,剛走出兩步,就又被他喊住:「同學等一下。」
我怔住,難堪到了極點。我慢慢回過頭來,只見他麻利的把外套脫掉,然後利索的幫我系在腰間說:「你的褲子髒了。」然後以每秒不知道多少的時速離開我的視線,只覺得偌大的德育中學,似乎一眨眼,就看不見他了。我心想,這一定是個體育特長生,一定是練習短跑的。
我在看看自己的腰間,紅黑相間的校服剛好擋住了褲子髒掉的地方,我並沒有感激涕零,只覺得奇怪,我說怎麼從見他第一眼就感覺哪裏不對勁呢,現在終於明白了:這麼熱的天氣,他竟穿了一件長袖,這是冬季校服,現在絕大多數都還穿着夏季校服呢,比如我!
有悖常理,我自言自語!
「跑那麼快幹嘛,你這衣服我怎麼還你啊。」他跑的已經不見蹤影,這話他自然是聽不到的。
我呆站了一會,覺得沒有人注意到我,便往教室的方向走去。體育課結束,同學們帶着熱氣紛紛涌進教師。一個個紅光滿面,汗流浹背。平日裏因爲和很多同學都不熟,互相之間也就不會去關心。但是今天奇怪的是看到我進教室,大家都對我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了?」我回到座位上問於思洋。
於思洋看了看我奇怪的造型說「聽說你剛剛被一個帥氣的男生抱着進了醫務室?」於思洋看着我,眼睛裏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抱着?」我大驚,轉念一想,也對,不然我總不能真的成了神仙,會飛了!
「嗯!怎麼了,是不是還是老毛病?」
於思遠雖然是男孩子,但是對於我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真的是配的起男閨蜜一詞。
「那個男孩子是來找你的,恰巧跟我撞了一起,可能也就是順手的事,就把送去了醫務室。對了,他說讓你晚上去他家。」
「哦,我知道是誰。上官明遠無疑。」
「上官明遠?...」我重復着這個名字,總覺得從哪裏聽到過,還未等思緒翻涌上來,只見於思洋身邊頓時圍攏過來一堆女生。
「上官明遠?你認識上官明遠?」
「於思洋你真不夠意思,你怎麼從來不說呢?」
「是啊,你怎麼能這樣啊!」
「......」
平日裏跟於思洋撞個頭死頂都不見得說一句話的八卦女生們,因爲一個未曾謀面的上官明遠而打破。
「宋思凝,今天真的是上官明遠抱着你去的醫務室?」一個女生問。
這個抱字說的怨氣深重,咬牙切齒,又不是我讓他抱的,至於跟我這剪不斷理還亂嘛!
我努力擠出笑容點點頭,算是回應了他們。於思洋三言兩語的打發了一衆花癡,然後轉頭對我說:「放學我送你回家吧!」
「這個上官明遠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說?」我並沒有回答於思洋的話,剛剛被其他女生一頓嘰喳,我突然想起來了,傳說是這樣的:上官明遠是高二一班剛剛轉來的新生,說他進校第一天,就用外表迷惑了一衆女生,還說他成績優異,鄰家暖男,還是個灌籃高手,還有那些落入俗套的帥氣,陽光之類的。大抵學校風雲人物都會有這些標籤吧!
「怎麼?你不會也跟他們一樣犯花癡了吧!」於思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問道。
「哎呀,大家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嘛!情有可原」我開玩笑。話一出口,於思遠的手就過來了,接近我的腦門的時候,他的手掌變成了一根手指,他指點着我的腦門好一頓訓斥:「你才多大啊,你知道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有一個月就期中考試了。你還有這麼多的花花心思。」
我咯咯一笑:「跟你開玩笑的,你看你,又訓我。再說了,不是還有一個月嘛,又不是一個小時,就算是一個小時,那該玩還得玩,該吃還得吃,該有的心思還得有嘛!」
於思洋也被我氣的咯咯一笑。只有在於思洋面前,我才會說這些,才會這麼肆無忌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我特意磨磨唧唧的不肯出去,我軟磨硬泡的讓於思洋先走了,因爲我這打扮實在是有些另類,不想被看笑話,更不想連累於思洋。就只能等全校的學生走的差不多了,我才能走。看看時間,已經放學半小時了,應該沒有太多人了,加上天色已經暗下來,那些住宿的學生也都去食堂就餐了,所以我覺得走在校園裏也不會那麼難過了。
於是我小心翼翼的走出教室。腹部的疼痛有增無減,好在已經習慣,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時分已經有徐徐秋風拂過面頰,到底是秋天了,感覺到了一點秋意濃濃,路兩旁的梧桐樹開始有落葉,而我想的是明天該如何把這衣服還了。
「思凝,上車,我送你回家。」於思洋不知從旁邊的哪條巷子裏鑽出來。
「你家離的那麼遠,晚上還有很多作業要做,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我婉拒。
「沒事的,你特殊情況,自然要享受特殊待遇,你家離的也不近,你要是走回去,至少還要二十分鍾。」
我突然心生感動,於思洋啊於思洋,你真是上天入地都難找的好閨蜜。可是感動歸感動,不能予取予求。
「不行不行,你這一來一回的就得一個多小時!」我極力推辭。
於思洋看上去有些生氣,是的,每次於思洋說送我回家,我都未跟他如此客氣過,也難怪他這次要生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個月的這幾天於思洋都會承擔起送我回家的重任,每次我都欣然接受,甚至連聲謝謝都不跟他說,可是今天,我就沒由來的覺得不好意思,我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但是對於思洋卻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今天卻突然覺得欠他好多。
爭執不下之時,只聽從我們身後傳來了一句話:「不如我替你送這位女同學回家吧!」
我和於思洋同時回過頭。
「明遠?」於思洋有些驚訝。
我一看,這不就是把我送去醫務室的那小子嘛!
「這不行...」我幹脆的拒絕。
「沒什麼不行的,反正下午已經幫過你一次了,我不在乎再多幫你一回。」
這個家夥也太會顛倒是非黑白了吧。你送我去醫務室不是因爲你把我撞倒在先嗎?我沒有因此訛上你,你就應該慶幸你遇到了好人,怎麼不感激涕零的反而是我欠了你一樣。得了便宜還賣乖!
也好,反正欠一次也是欠,欠兩次也是欠,倒不如攢一堆一起還!
「那好吧!」
於思洋還要說什麼,我就已經上了這個叫上官明遠的車子。跟於思洋說了再見,上官明遠腳上一用力,車子就出去了。
走出好遠,我還能看見於思洋站在那裏,直到看不清,直到他變成一個點,我才回過神來。
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我只是有意無意的看着路邊已經開始凋零的風景。時而看着這個叫上官明遠的脊背,有些浸出來的水漬,我吸了吸鼻子,有股汗水味,想必是剛剛打完籃球。在看看他的側臉,這也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帥氣嘛!也不知道這麼多女生迷戀他到底爲哪般?還不如李博涵的長的英俊。
說起李博涵,那是我暗戀的一個小男生,我們緣起於初二那一年的一場年級演講比賽,那一場比賽,我得了冠軍,李博涵屈居老二,說來也怪,後來的許多競賽還有考試,李博涵都是在我的後面。他長的不高,但是有些像國寶一樣的憨態可掬,臉圓圓的,頭發毛茸茸的,讓人禁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 雖然我和他接觸不多,除了競賽,也就是一些社團活動,我們兩人話說的也不多。但是每次見面,李博涵總是臉紅着對點頭,這讓我一度覺得是不是李博涵也對我也有點意思,那段時間,開心的不得了,後來上了高中,他去了別的學校,直到前幾天我聽班上的同學說,李博涵和一個女生手拉手走在放學的路上,我的那點心思才算徹底泯滅。
後來我想,或許這一切早已注定,命運安排你跟誰見面,就算繞行多少裏,你們終將還是要在特定的某一天相遇,命運安排你愛上誰,便不會再給你留愛上別人的餘地。
我的思緒悠悠漂遠。想起了很多初中時候的事情......於思洋,李博涵,還有那些三年來都不曾有過多接觸的,現在想起來仍舊一片模糊的同窗......還有那些對我極好的老師們......
「我很恐怖嗎?」上官明遠突然發問。
「什麼?」我恍了恍神,覺得自己聽錯了:「並沒有啊!」
「那你怎麼一句話不說?」
你真是搞笑的嘞。我同你有什麼好說的,要不是你,我至於像現在這樣嗎?你是想讓我說聲謝謝嗎?想的美!
「我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好說的吧!在此之前我們並不相識,除了幾句客套話之外,我想不出我還能跟你說什麼!」
不知道他聽到我這樣說有沒有挫敗感。反正他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快到我家的時候是一段上坡路,爲了不讓他太吃力,我建議還是下來走吧!我向來有一顆慈悲的心。可是他不願意,那就怪不得我了。
直到車子停在我家門口,他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這衣服,我洗好,明天還給你!」
「嗯!」
一個字就把我打發了。我倒是有些挫敗。
和以往一樣,回到家的時候,爸爸還沒有回來,看着空空蕩蕩的家,我有些失落,這樣的日子我都不知道過了幾年了,似乎從有記憶就是這樣,爸爸每天忙碌着,雖不能說早出晚歸吧,但是總是在我之後回來。
誰叫我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走了,爸爸說媽媽是去了另一個世界,爲了感念爸爸這麼多年既當爹又當媽的把我拉扯大,我從來沒有跟爸爸抱怨過,我明白爸爸的不容易,所以在八九歲的時候我就學着做飯,那時候還夠不着竈臺,好幾次都被鍋沿燙到,但是哭過了也就過去了,我從來沒有跟爸爸說過。後來爸爸每次看到我手上的細小傷痕,都很難過,有時候會一遍遍的跟我說對不起。那個樣子,很是傷感,就像在跟媽媽懺悔,他沒有好好照顧我一樣。
後來爸爸強烈要求我放學回來就讓我先寫作業,晚飯一定要等他回來做,我知道爸爸是心疼我,所以我覺得還是做一個孝順的孩子,讓他內心少一些愧疚。但是作業少的時候,我還是會先做做飯,我跟爸爸說,我們兩個人要相互照顧,不能總辛苦他一個人,爸爸勉強同意我的意見。
我先把髒掉的衣服洗好,剛要寫作業,便聽到大門的響聲,我知道是爸爸回來了。
「思凝,思凝!」
我聽到爸爸叫我的名字,趕緊從樓上跑出來。
「爸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啊!」我看看時間,只比我晚了半個小時。
「是你回來的晚吧!」爸爸一語道破。
我嘿嘿一笑,算是默認了。
「好了,你先去寫作業,爸爸下班買了鯉魚和排骨,今晚好好給你補一補。」
我知道爸爸一定是知道我暈倒的事情了。我轉身跑回房間,趴在桌上筆翰如流。
大約一小時後,爸爸喊我下樓吃飯。看着那滿滿一桌的菜,我感嘆以後幾天可能又要吃剩菜,一般來講,我和爸爸兩個人只做兩個菜一個湯,恰好。但是爸爸今天做了這麼多,那明天一定要吃剩菜了.....不過好在我已經飢腸轆轆了。
「來,思凝,這個沒有刺。」爸爸夾起魚肚上的肉放在我的碗裏。
我吃的不亦樂乎,完全忘了此刻也該盡盡孝道,給爸爸回個禮什麼的。
「思凝,你有沒有什麼想要去玩的地方,今年寒假,我想帶你出去轉轉,這麼多年我們都是在清灣度過,有沒有一點審美疲勞?」爸爸又夾了別的菜放在我的碗裏。
我想了想說:「其實並沒有想要去的地方,我覺得在清灣就挺好的。山水如畫,人傑地靈,不錯的!在南方的這些城市裏,清灣是非常不錯的一個城市,最近幾年旅遊業也很發達......」但是突然覺得哪裏不對,爸爸這麼多年都沒有出去過,忙工作,忙家庭,忙着照顧我,他今天之所以這麼問我,會不會這就是他心裏的想法呢。
「爸爸,你有沒有想要去的地方!」我想先套套話。
「爸爸這一生走過的地方也不少,以前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爸爸就是走南闖北的。但是爸爸還真有一個未了的心願.....」爸爸扒拉了一口白飯,欲言又止,末了,他還是什麼也沒說。
我也沒有追問,我似乎能感覺到,爸爸的這個心願很盛大,也很神祕。既然他不想說,那我也不好問。
「吃完飯就上去寫作業,我給你安排的課外書,寫完作業就去拿!」
讀書是我很小就養成的習慣,小的時候依偎在爸爸身邊,聽他給我讀,後來我認字了,就自己讀一些簡單的,再後來,就是爸爸給我帶書回來,每晚必是讀一些書才能入睡的。
只是這麼多年,爸爸從來不提及媽媽,每每我問到關於媽媽的事情,爸爸總是用那麼一兩句話把我搪塞過去,多一句都不說,我原本以爲爸媽一定是感情太好,所以爸爸提到媽媽就會傷心難過,所以他這麼多年也沒有再娶,所以後來我也就不提了。可是誰又能理解我這沒有媽媽的苦命孩子的心情,爸爸再好,又怎麼能夠替代媽媽,就拿痛經這事來說,但凡有媽媽在身邊,我也不會落下這麼個病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