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和沈嘉禾婚後家裡的財政是各自管理,他的錢大多是貼補家用了,姐姐也常來,一月開銷不少。沈嘉禾總對雨晴說,姐姐們自己幹買賣太辛苦,應該多照應點兒。雨晴自己的工資也夠花,知道沈嘉禾也是個特別顧家的男人,所以基本上各花各的。
照例是週末,姐姐家琪琪和豆丁都來看望外婆,雨晴頭天晚上專門去超市買了她們愛吃的零食。「過來呀,舅媽買了你們愛吃的脆脆鯊。」雨晴招手讓他們過來,可兩個小傢伙眼光閃躲,互相對視,想做錯事了一樣。
「怎麼了,舅媽可喜歡你們了,難道你們不喜歡舅媽了嗎?快過來!。」雨晴平時就像個孩子一樣和他們玩耍,一起看動畫片,一起看漫畫,笑的前仰後合。
問了半天,終於是知道了。因為他們把沈嘉禾和雨晴的結婚相冊摔壞了,看到從身後拿出來的殘缺不全的照片,雨晴的火就大了,臉拉了下來。可是她自控的壓了下來,畢竟是孩子,也許是不小心的。「沒事,沒事,去吃東西吧,以後小心點就是了,知道嗎?」
倆人默不作聲,眼裡含淚,直直的望著她,充滿了委屈似的。「怎麼了」婆婆從外面買菜回來看到梨花帶雨的寶貝們,轉過臉來看有些不悅的雨晴。
「我們把舅媽的照片給摔壞了,舅媽生氣了。」琪琪這時看到外婆回來一邊哭著抹眼淚一邊說著。豆大的淚珠串串下滑,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媽,沒事,他們也不是故意的。」雨晴不想讓婆婆誤會什麼,「我承認我是剛剛有些生氣,可照片已經打了我也不埋怨他們了。」看到照片從中間裂開的破痕,好像預示著她和沈嘉禾倆人關係破裂了一樣,心裡不免就有些生氣,但還是裝作平靜的不當回事。
「我知道,你容不得他們。」沈母坐在沙發上,兩手一邊摟著一個,臉上的烏雲密佈,滲著一絲兒陰冷。雨晴以為自己看錯了,再深深的看到眼睛裡,便知道那是真真切切的。
「我真的沒有,媽,平時我怎麼對他們您看不見嗎?」雨晴急切的想表示自己的真心,一臉的焦灼與無奈。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嗎?眼瞎了,老糊塗了,告訴你,我明白著呢。只要有我一天在,這個家就是我做主,你別想著興風作浪。」手指差一寸就戳到雨晴的腦門了。大喘著氣,眼睛凜冽的盯這雨晴。
二姐回來了,琪琪看著媽媽就急急地跑過去抱著。等瞭解了事情的始末,雨晴以為會雨過天晴,可二姐過來就拽著孩子就打,屋裡亂成一團。孩子的閃躲,婆婆的阻攔,姐姐的追逐,雨晴的規勸,沒想到是這樣的一幅場景。心裡陣陣歎息。
一陣騷亂過後。「媽,你別生氣了,是我的不對」雨晴連忙陪著不是。沈母和二姐都陰著臉坐在沙發上。
沈嘉禾回來就看見這樣的一幅光景。媽媽和姐姐都黑著臉坐在沙發上,兩個孩子站在角落裡一邊抽泣,媳婦冷著臉,面色如灰的望著他。
雨晴心想你沈嘉禾總該說句公道話吧,要不我還怎麼在這個家呆下去,可等來的卻是無情的肆無忌憚的批評和指責。
「你和孩子置什麼氣啊?又不是故意的,至於嗎?」語氣冷漠中透著凜然,「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我說過,我沒有」信不信由你,雨晴想也許是沈嘉禾當著婆婆的面不好意思護著她,雖心裡像注了冰塊般滄冷,只能無奈的說到。
「你們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這就是你一意孤行非娶進門的媳婦,連個孩子都不會生,也看不慣別人的孩子容不得人」沈母站起來手顫微著指著雨晴的頭大聲呵斥著,眼含怒氣的看著沈嘉禾大聲嚷道。
沈嘉禾好像虧心一般抱著沈母,媽你別生氣了,消消氣,不值得。「雨晴,快給咱媽到個歉,快點兒」
五味雜陳什麼滋味,說不出。仰頭,希望淚不要流下來,可是好像增加了淚流的速度。眼神對視著彼此,要我說句對不起,無所謂,可你怎麼能這樣的不分青紅皂白,一味偏執,我又算是什麼,難道我在你心裡連一句你為我辯駁的話都沒有嗎,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自始至終,雨晴都沒看到。
從要孩子,到生病,再到洗衣服,直到今天的種種,這半年的時間,雨晴從未像今天這般無助過,一家人齊齊的矛頭直指著都是我自己,沈嘉禾你是否真正的懂過我,瞭解過我,是否值得我這樣一味的忍讓,委屈著自己。在你的家人面前,我永遠的排在最後,那個與我心意相通,脈脈傳情,昨天還溫香軟玉的說著‘我愛你’人,那個值得我不顧家人的極力反對,託付終身的男人,帶給我溫暖,安穩,平淡的男人,是他嗎?是現在在眼前的這個男人嗎?
是我太無理取鬧了嗎?不就是一件小事嗎?是自己太不懂事了嗎?連這點臉面都不給沈嘉禾,讓他在中間加著為難。不應該這樣啊。他回頭肯定會給你道歉的,他應該明白理解的,是自己現在太驕縱了吧!雨晴心裡一遍一遍的申辯著。
婚姻是什麼,不就是倆個人互相理解和忍讓嗎?幸福從何而來,從包容、理解、改變、容忍中獲取,幸福是什麼,不就是一起分享彼此的快樂又一起分擔彼此的痛苦,共同進退,共同承擔。
沉澱了些情緒,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媽,對不起,別生氣了。姐姐也別氣了,都是我不好.」雨晴終是說了這句話,其實剛剛也說了,還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吧。
沈嘉禾聽了雨晴的道歉,好像是輕輕地松了一口氣,面容也舒展了一些。雨晴心想他還是理解自己的。只要是我們好比什麼都來的重要,為他,這不算什麼。
「不用,消受不起。你給我走。我們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聽錯了嗎?肖母的聲音凜冽的帶著怒氣。
雨晴一動未動,有些難以置信。
「走」擲地有聲。
沒有,沒聽錯,也許是自己不願相信吧,
「媽,……。」沈嘉禾愣愣的叫了聲媽,等著他的話語像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等到的只是空氣,希字如金。
雨晴覺得他該說點什麼,可沈嘉禾只是兩眼放空視線由沈母身上轉到了沙發,一眼也不曾看過雨晴,是躲避、愧疚,還是無能為力。
沈母的眼神像能殺人食肉般狠絕,「走,我們家沒你這樣的兒媳婦。快走!」
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到這種地步?眼神游走到自己丈夫身上,還是無所回應,雖一臉的無奈,始終沉默著。
有句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她自以為自己忍的夠多夠久,也許不應該這樣的爆發,可有時候由不得你。沈嘉禾的態度是她致命的毒瘤。鬼使神差的還是做了嗎,腦子當時轟的一聲全部爆發,一片空白,疼痛欲裂。
雨晴把客廳正中的茶几給掀了。只聽咣當一聲,桌子斜斜的倒在地上,上面的玻璃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片片的碎玻璃渣像紮進裡雨晴的心裡,就像杯子裡緩緩流出的水一樣心裡淌著血。
人人面面相視,不敢置信。自己也有些兒懷疑,這是我的傑作嗎?平時那個看著性格溫婉的女人今天這是怎麼了?自己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來推翻平時連半寸都推挪不動的茶几。
兩個孩子也許是受了驚嚇般哭聲一聲比一聲亮,沈母站起來手抖著沖雨晴指責到:「你-你-你給我滾!這個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沒有這樣的兒媳婦。」肖母手指著雨晴,哆哆嗦嗦地終於說完這句憋在心裡的話頹然的坐在了沙發上。
「雨晴,你太過分了!」二姐也用怒紅了的眼神藐視她.
沈嘉禾從驚訝到眼裡充滿怒氣,又到看見自己母親的決絕,這時還是沉默,每每到關鍵的時刻他總是像漏掉半拍一樣。半晌終是說了一句話,卻紮進了雨晴的肺腑裡。
「你走吧!」沈嘉禾用眼睛瞥了雨晴一下,頹廢軟弱地說。
痛苦的、憤怒的、掙扎的、兩難的、淒然的,雨晴看到沈嘉禾臉上更多的是狠心的決絕,不知為何?
見雨晴沒有任何的反應。半晌,沈母拿起電話便撥了出去,從嘟嘟的聲音到自己母親的話語傳到耳邊,雨晴的淚終於跟著意識的醒來流淌出來。
「把你們的寶貝女兒帶走,我們家可容不了一尊大菩薩在家供著。」
「怎麼回事啊?親家?」‘家’字還沒聽見回音就又聽見嘟嘟的忙音傳來。
雖說不上是三更半夜,但深秋的夜晚依然是冷風寒寒。雨晴的父母風塵僕僕的趕來,一臉的焦急與困惑,父親更是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腳上仍然穿著在家時的拖鞋。
雨晴的母親看見眼前的一切混亂一片,急切的問道:「怎麼了?這是?」
「哼!怎麼了?問問你的寶貝女兒?看看她的傑作,這就是你們家教來的好女兒?」沈母的陰鬱的臉上像暴風驟雨來臨前一樣烏雲密佈,沉寂、漠然。壓的人喘不氣來。更別說要給親家讓座的客氣話了,連正眼都沒直視過剛剛進門的親家。
雨晴斷然是不想讓父母跟著糟心的,可沈母的舉動是她沒有料到的。
每次雨晴回家總是報喜不報憂的,看見叔叔伯伯家的姐姐妹妹們,在自己面前誇耀婆婆老公的種種細心、周到、疼愛之時,都會會心的一笑,或是恭維她們幾句。問到自己時,不得不說了,也許是虛榮心作祟吧,總把衣服、鞋子之類的東西說成婆婆給添置的,以平衡內心。可雨晴心裡明白的很,從她嫁進沈家第一天起,婆婆就一直不喜歡她。
起初,總以為自己做的不夠好。可這麼長的時間過來,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讓她不得不多想。
婚姻的經營不只是倆個人的事情,進了圍城的人更能體會到其中的關係。鞋子合不合腳也只有自己才能體會。外表的光鮮美麗,只是別人看到的表像,裡面的痛苦掙扎終將有一天衝破一切,會有爆發的一天,就像現在。
阻止父母的到來已來不及,看到父母為了自己的事情焦急,緊皺的的眉頭,雨晴雜亂的心陣陣的抽搐。
等沈母添油加醋的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雨晴不明所以。難道有因為這種事逼迫兒子離婚的?人不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嗎?怎麼為人父母的會主動要求自己的兒子離婚。
可這是不爭的事實,沈母就是這樣說的「把你們的女兒帶走,我們家供不起,另找他人吧!」
「親家母,你別動氣,小輩的不懂事,可別把身子氣壞了。雨晴這孩子確實不對,平時她不是這樣的脾氣秉性。讓她給您陪個不是,要打要罵隨您。」雨晴的母親是個小個子沒上過幾天學的農村婦女,老實,本分,說話也樸實無華。在沈母身旁摟拽著她的胳膊說道,一種乞求的姿態。
父親站在一旁,低著頭,像到了難題一般。始終還沒說一句話。
左母說著話把雨晴拉到了沈母的面前,沈母始終坐在沙發上不曾起來,斜倚著靠墊,眼睛抬都沒抬一下,漠視前方的一切。對雨晴的道歉充耳未聞。
「媽!您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是我太衝動了。」暴躁的脾氣在父母急匆匆地趕來,為自己說了那一通好話的時候,她的心就涼了,
這已經是雨晴的第三次道歉了,沈母一直從心底瞧不起親家一家人,沒文化,沒素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家。
左父見狀也開腔了:「親家母啊!看在我們老兩口的薄面上,就原諒了雨晴這一回吧,回頭我們一定好好地說說她。」
父母為了自己,這樣的委曲求全,看別人臉色,雨晴覺得愧對她們。
沈嘉禾沉默良久,終是說話了:「媽,雨晴今天是衝動了,氣著您了,可這麼長的時間,您應該瞭解她的為人。」
「瞭解,今天算是真正的瞭解了,你們走吧,難聽的話我不想多說的。」沈母站起來徑直走到自己的房間咣的一聲關上了門。
「伯父,伯母,你們帶雨晴回去吧,等我媽氣消消再說。」二姐的態度不冷不熱,看不分明。
「親家母啊!我們先帶曉晴回去住兩天,你先消消氣。」雨晴的母親站在沈母門外輕輕地敲了敲臥室的門,一臉苦楚的說到。
父母要帶著自己回去,沈嘉禾一句挽留的話也沒說,哪怕是一句關心的體己的話,也會溫暖一下我的心吧。沒有,什麼也沒有,只剩沉默。雨晴的心涼透了,可她還是自己心愛的那個人啊!不是嗎?是啊!肯定是!!!
那他這個當事人又是什麼心思呢?
深秋露重,中午時分是豔陽高照彷如夏天,夜晚冷風襲襲,便如入冬。但是天氣的寒冷遠不如身體上的冰霜來的刺骨,宛如心裡被凍成了冰柱一般。
直到家裡,雨晴一路無語。父母終是叫住了要往臥室踏去的雨晴「晴晴,什麼也別想,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咱明天再說。」
「知道了媽,沒事,你們休息吧!」
雨晴的眼裡蓄滿了淚水,進了臥室,背靠著門,兩行清淚順流而下,像關不上的水龍頭。咬緊牙關,強忍著哭泣,面色死灰般的蒼白無力,用手緊緊地捂住嘴巴。
都說是母女連心,劉母看見女兒進了臥室,輕歎了口氣,淚水連連。也許誰也不會安靜入眠。
雨晴一夜輾轉難眠,想不通現在這是怎麼了?沈嘉禾把她到底放在了什麼位置?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想他的心裡現在是什麼滋味?想自己就算做的不妥當?也不至於到離婚的一步呀?可淚水不爭氣的越淌越多。心裡疼,針紮一樣的疼,像有血水湧現出來。
她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平平淡淡的過日子誰家不生氣拌嘴的?也從沒想過會和沈嘉禾離婚。他對自己的好都在心裡記著呢。
天濛濛亮時,雨晴掙恍惚的睡了一會覺。這一夜,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奇怪的夢。她夢見沈嘉禾用自行車帶著她在河邊閒逛。自己雙手摟住他的腰,臉緊緊地貼在他那寬厚溫暖的後背上,腳翹的老高。眼睛看到自己穿著一雙紅色的鞋子,顏色亮麗而且很顯秀氣。臉上洋溢著無法比擬的幸福。可一轉眼越看越覺得鞋子很扎眼,刺得眼睛睜不開。恨不得伸手脫了就扔進了河裡,看一看水裡泛起的層層水波。
沈嘉禾卻說:「我本來也不喜歡,扔掉更好!」
「那你怎麼不早點兒說?」雨晴疑惑的看著他說。
「快扔了吧,總拿在手裡幹什麼?」沈嘉禾回過頭來。
雨晴看了又看,終是捨不得扔掉,心裡雖沒有以前的那般喜歡了。
沈嘉禾帶著她騎到了一個小慢坡前,使足了力氣也登不上去。他自以為很輕鬆的事卻攔腰而下了。雨晴開始並沒注意到有個慢坡,心思還在那雙鞋上,沒回轉過來。就是感覺險些摔著時才猛然警醒的跳下車子。
「唉!你怎麼也不招呼一聲,讓我下來呢?」
「我以為沒事,這還上不去嗎?」撓了撓頭發,沈嘉禾歉意的說到。「走吧!」
倆人一起漫無目的的走著。
咚!咚!咚!隨著一陣倉促的敲門聲,雨晴睜開了腫脹的雙眼,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半空中懸著,是在做夢。
「晴晴,起來吃點東西吧!」母親走近房間,看見一臉憔悴的女兒,不禁心疼起來。
女兒也把一臉疲憊,眼裡佈滿血絲的母親看在心裡,不由的更加傷心難過。
「起來吃點兒飯吧!孩子。」說著,母親便止不住的哽咽起來。
雨晴不想讓父母更操心,強打著精神,起了床。
坐在飯桌上,喝了幾口稀飯。胃裡剛有些暖暖的感覺,又覺得一陣噁心。衝撞的跑到廁所,嘔嘔的一股腦全吐了出來。淚水鼻涕的一臉,有因為嘔吐嗆出來的,也有忍不住流出來的。
劉母趕緊的跑到廁所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強忍著淚水在眼裡打轉,心裡一顫一顫的疼痛。
「媽,我沒事。我回屋躺會兒。」看見女兒輕飄飄的背影走到屋裡,母親終於淚流滿面。雨晴也是像只受傷的小貓一樣躲起來靜靜地悲傷。
接連幾天,沈家那邊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句慰問。父母面容平靜,雨晴知道那只是不想表面不想讓她難過。自己神情疲憊,這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只是儘量的吃飯,睡覺,少讓父母跟著操心難受。
朵兒不知從哪裡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估計是母親偷偷打的電話,讓朵兒來開導開導她,怕她一個人悶出病來。這時親情,友情對雨晴來說真是無比的珍貴。不管什麼時候能有一個懂你朋友,真是一筆金錢也換不來的財富。
「好久沒出來這樣閒暇的逛街了,也不想我呀?」朵兒帶些幽怨的口氣環住雨晴的手臂說道。
雨晴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雖然只是輕微的扯了扯嘴角,這笑容裡有淡定和幾分的輕鬆。
朵兒心想也不枉費她半天的口舌,強行把她拉出來。咋一看到雨晴那慘澹的惆悵的表情,她就知道事情對於雨晴來說是真的糾結於心。
再成熟理智的女人,一旦遇到情感上的糾葛,也淡定不了,從容不了。女人天生就是感情中的弱者嗎?當然不是,誰的愛越多誰就註定受的傷越多。不想那麼多了,主要任務是讓她心情舒暢些兒,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
朵兒拉著雨晴來到了一間古色古香的咖啡店,倆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罩在身上,像母親用手輕撫著自己的孩子般溫暖。咖啡店裡此時沒有幾桌客人,顯得有點兒空寂和蕭條。雨晴點了一杯白開水,朵兒點了一杯她平時的最愛——咖啡。
「用不著給我省錢,傻瓜!」朵兒把手伸到雨晴放在桌子上緊緊互握的雙手上拍了拍。看見她灰暗的臉上淡淡的愁容,眼神空洞幽暗。心裡不免也跟著絲絲惆悵。
雨晴聽見朵兒這樣說,知道她是跟自己開玩笑。艱難的扯了笑容,「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本來就喜歡喝白開水。自己胃也不好,有時喝了別的東西更難受。」
抬起的雙眼看了朵兒一眼,複有低垂下去。自己抑鬱,可並不想因此影響了別人。但是有些東西壓抑久了,也想找個人一吐為快,而這個人只能是朵兒。
「我總覺得自己就像一杯溫開水一樣,平淡無奇,無腥無味。它不像咖啡苦澀,也不像飲料般甜膩,剛剛好。」
「我知道,你的性子。」朵兒還想說什麼,忍了忍又咽了回去。拿起手裡的咖啡押了一口,也許是在猶豫著怎樣開口。
這時咖啡店的門口伴隨著開門聲傳來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銀鈴般的笑聲,一聽就知道是年輕的幾個小姑娘。雨晴不禁也被她們的氣氛感染,回頭來看她們。
幾個人學生般的打扮,從穿著來看幾人看似並不是相近的性格。在前面帶頭的是一身中性打扮但是也是個子最高挑的一個。後面緊緊跟著兩個人,穿著也很隨性,但明顯的傾向于淑女。
雨晴本以為有四五個人,可只有三個已經這樣的熱鬧了。三個人有說有笑的找了個空閒的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下。
「看到她們,讓我想起了我們上學的時候。我和你,還有英姐。英姐也是留著和剛剛進來最高的那個女孩兒一樣,短短的齊耳短髮,冒似假小子。」
「青春一去不復返!英姐都當媽了。她最苦了,高中都沒念完,就去打工了,好在現在過得還挺幸福。」雨晴感歎的說到,仿佛在追憶著過去的上學時代,神色舒展了些。
「唉,你還記得以前上學時,追你的那個肖翼揚嗎?」朵兒穿著淺駝色的羊毛大衣,好像因為的想起了好笑的事情,興奮的把衣服脫了下來,露出裡面桃紅色的連身裙,凸顯的她即亮麗又活潑。用手挽起一頭的卷髮,隨意的向後盤起,又顯得精神幹練。尖尖的下巴沖著雨晴揚了揚,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她,臉上帶著一股逗笑的壞壞的樣子。
「嗯?忘記了?不會吧!人家追了你整三年呐。」朵兒不由的就想到了以前總是拿這事逗弄雨晴,看她羞怯的模樣。
雨晴不知自己哪裡好,竟有好幾個追求者,難道真真的因為當時班裡男多女少。而且在她出去念書回來,就真有媒人來替以前追求過自己的那個男生說媒。話裡的意思是說男方家裡專門找到她來說這門親的。雨晴當時覺得特別好笑,沒想到還真有對自己這麼癡情的同學。
兩人四五年沒見面了,誰也不瞭解誰,都不知對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最主要是她根本就沒有動過這樣的心思。並且媽媽當時也並不太樂意,她也許這幾年對男方家裡有些瞭解吧。所以在聽到雨晴婉轉的謝絕了以後,也同意她的做法。
對於肖翼揚的追求,是學校裡眾所周知的,雖然雨晴對此從未做過回應,但也引起了同學們的議論。
為了讓他死心,雨晴把肖翼揚通過同學給她的生日卡片,扔到了地上。並且特別冷淡的說了:「我不會要的。」便又趴在課桌前做題。
同學們都偷偷的注視著發生的一切,小聲議論起來。雨晴知道這次做的有點兒過分了。傷了別人的自尊心。以為他此後不會再糾纏他了。確實是這樣,除了在放學的路上,替肖翼揚傳卡片的男生一直追問她為什麼不收賀卡之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但是雨晴還總是能感覺肖翼揚是真真的還一直在喜歡她。從學校總能感覺有雙眼睛在注視她,在雨晴星期天休息活動的範圍內,總能不期然的遇見他,或是看到他的背影。
其實雨晴心裡有時很不自在,又有點兒愧疚的心裡。可這種年齡真不是雨晴願意就能戀愛的年齡,雖然學校裡已有不少情侶。在雨晴心裡對他不是沒有動心的感覺,所以她有一天和他說,等到有能力又有資格的時候。她以為他懂她。
這是在雨晴學生生涯當中最羞怯的一件事。
「怎麼會忘呢?青春年少,走過青蔥歲月,才有今天的回憶。」雨晴的神情似乎現在還游離在當時的年齡,臉上的笑容甜的像小孩兒吃了蜜糖一樣的甜,從心底裡流露出的開心,轉而又消失。
「怎麼了?」朵兒看她那晴轉多雲的臉上,不由的跟著問了問。
「沒什麼?感覺那是太多年前的事了。」雨晴拿起在手裡轉了無數圈的杯子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水透過玻璃暖到手裡流進心裡。
「你知道嗎?原來他是吳皓的表哥,早先我都不知道。突然有天聽婆婆說起,還以為只是名字相同呢,沒想到真的是他。婆婆原來瞧不起吳皓的姑姑家,也就是肖翼揚家。現在可不一樣了,肖翼揚在外闖蕩了幾年,現在發起來了,回來開了一間自己的建築公司。」朵兒八卦的說著。
肖翼揚家和雨晴家的條件相仿,也難怪朵兒的婆婆看不起他們家,就像沈嘉禾的媽媽看不起她們家一樣。
「想想原來在學校時,他們幾個男生學習總是倒著數,還逞義氣替兄弟打架被學校處分,沒想到現在還挺出息了。」朵兒不客氣地數著他們的罪狀。
時光好像又要回去般,想起書包裡總有人放紙條,自行車總是被紮破帶,座椅上總是被放泥巴,現在回憶起來覺得美好。當時總是氣憤的想詛咒他祖宗十八代。
雨晴輕笑了聲,也許肖翼揚看到自己現在這狼狽的樣子,沒准會嘲笑她吧。女人總有虛榮心的,想把最好和最幸福的東西曬在別人面前。
「前幾天在家遇到他,看那樣子想問問我你的情況,礙于婆婆在場,他沒顧得問,我也沒主動的說起。我想你不一定會願意讓我說起。」朵兒還是瞭解雨晴的,雖然肖翼揚有意,但是畢竟雨晴結婚了,不想給她添些兒不必要的麻煩。
「無所謂了吧,你不說,這地方就巴掌大,他一掃聽就會知道。沒什麼!」雨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情也好多了。
「我前些天在商場看見我們班原來的學習委員了,她離婚了,自己帶著孩子。為了生計,出來幹化妝品銷售,也不容易。」
真是事事難料,浮光掠影的都市生活,帶來的是更多的家庭對於離婚像吃頓速食般的速度。誰會想到她會離婚啊!勤儉、精明。丈夫為人耿直、顧家、老實。但也禁不住外面的花紅酒綠,出了軌。
「是啊!那你說我也會走到那一步嗎?」說著說著聯繫到了自己,竟有些迷茫了。
旁邊的座位上,幾個小姑娘還是有說有笑。雨晴眼神無意中看了過去,發現有個身穿藍粉色修身毛衫,水洗白的牛仔褲,黑色帆布鞋子的女生。杏圓的雙眼薄薄的單眼皮,看上去純真淨亮,也正在打量著自己。估計是有一會了,不然不會看到自己看過來時,急忙的躲開了。
多麼好的青春年華,多麼好的青春歲月,我也同樣走過。現在只剩下回憶和活生生的現實生活。
「雨晴,每個家庭都有每個家庭的情況。沈嘉禾並沒犯原則性的錯誤,如果你還心裡有他,就應盡力保住你們的家。退一步說,你不愛了,對他傷心了,對你們的家也無能為力了,放棄也不遲。主要是我不想你把自己搞的這樣狼狽,我看著都心疼,更別說是叔叔阿姨了。」朵兒用鼓勵的眼神注視著雨晴,好像想從她的神態中看到她眉目的舒展,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