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月光灑在屋內。
雲寧藍一襲白色絲綢長袍,襯得她如凝脂般的肌膚越發瑩亮。
她微微抬起頭,伸手環住了霍於沉的腰,嬌俏的面容在男人的腰間蹭了蹭。
幾乎是瞬間,就撩撥起男人的欲火。
不同于霍於沉眼底的欲火,雲寧藍側著臉龐,一雙杏眼皆是惴惴不安。
今天她有一樁驚喜想要告訴霍於沉。
可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她並沒有底氣。
「哪裡學來的這種小伎倆?」
他如摸愛寵一般,修長的手指自頭頂順毛,一路往下,朝著高聳的雙峰探去。
雲寧藍臉色潮紅,杏眸卻心事重重。
她咬著唇,小心翼翼的開口:「於沉,如果我們有孩子的話會怎麼樣?」
曖昧的氣氛戛然中止。
雲寧藍渾身僵硬,指尖從滾燙化作冰涼,既畏懼又期待他的回應。
下巴被骨節分明的手捏起,隱隱作痛,強迫她對視著男人。
他眼底沒了濃稠的欲望,更多的是冰冷。
「雲寧藍,收斂一點你那些心思。」
「下次再這麼掃我興,我會提前結束我們的協議。」
雲寧藍心頭如被刀割開一般。
是啊,他們的婚姻只是一紙契約協議。
她艱澀的開口,帶著一絲期望。
「難道我們夫妻五年,我連懷上你孩子的資格都沒有嗎?」
男人鬆開了手,撈起西裝,冷漠道。
「夠了!」
「當初是你爬上我床的,我給你一個霍太太的身份已經仁至義盡了,別太得寸進尺!」
車的引擎聲遠去,雲寧藍倚靠著落地窗緩緩跪坐在地。
她合上眼,豆大的淚珠自眼角滾落。
她自高中開始,一直暗戀了霍於沉十年。
一次晚宴過後,霍時沉被下套設計中了春藥,拽住了將他扶回房間的雲寧藍。
一夜旖旎過後,霍時沉提出了做她契約妻子的請求。
她這個契約妻子只有一個存在的必要。
那就是應付霍家二老的催婚,以及為了給霍于沉心底白月光占好位置。
人前是最稱職最卷的特助秘書,人後她是事事都顧得周全的霍太太。
她以為,自己足夠優秀,足夠努力,足夠好。
或許能夠擺脫契約妻子的身份。
可似乎一切都是枉然。
他冰冷淡漠,似乎只在應付家宴和床上,他才會是她的丈夫。
雲寧藍無力的蜷縮著。
是啊,她不過只是一個鳩占鵲巢的人,擁有著鏡花水月一般易碎的婚姻。
朦朧的檯燈下,放著一張紙。
這是她的驗孕報告。
正因如此,她才會去試探霍於沉。
雲寧藍肩頭微顫,盯著驗孕報告。
不為她自己,也該為這個孩子,放下自尊再試一次。
或許直接將驗孕報告告訴他,他會是不一樣的表現。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還是撥通了霍於沉的電話。
漫長的鈴聲過後,終於接通了。
雲寧藍準備開口,卻聽到對面是清脆的女聲。
「喂?」
心咯噔一下,漏了一拍。
冰涼的感覺蔓延四肢,腦中回想起了早上的時候小姑子和她說的話。
「雲寧藍,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哥的白月光楚瀟瀟她馬上就要回國了,你這霍太太的位置可就要拱手讓賢咯。」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等待雲寧藍的聲音,再次開口。
「喂您是哪位,是打錯了嗎?」
「因為這個號碼沒有備註,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是誰,是找阿沉哥哥嗎?」
沒有備註嗎?
雲寧藍苦笑,原來五年的婚姻,她連一個備註都不配擁有。
心像是被人扒開,血淋淋的疼。
「他去洗澡了哦,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和我說,我讓阿沉哥哥出來以後回你個電話。」
瞬間,心如墜深淵,疼得她手腕失力,手機摔在了地上。
前腳才在這裡走開,後腳就已經準備與他人歡愛了嗎?
雲寧藍倉皇掛斷,伸手去摸尚且還平坦的肚子。
自己真是愚蠢又可笑。
竟覺得霍於沉會要這個孩子。
當初契約定下的時候,他就說過不可以越過兩條底線,一條是不可以在協議結束後還糾纏不清,第二條是不可以懷上他的孩子。
可怎麼會懷上的呢?
是他生日那天,他似乎得了一個好消息,多喝了幾杯。
她陪著也一道慶祝,二人醉意上頭,情難自禁。
他那時候摟著她,聲聲喚著老婆。
此時此刻,雲寧藍卻覺得,或許這一聲聲老婆,喚的不是她這個契約妻子。
而是他心底真正的那個人。
雲寧藍獨坐到了天亮,最終選擇給霍於沉發去了一條短信。
「你提前結束協議吧,我想我們應該可以離婚了。」
意外的,男人回得極快。
「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去博得我的關注,那實在太過愚蠢了。」
雲寧藍嘴角泛著苦澀。
她關了手機,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辦公室內。
霍于沉心底莫名惴惴不安,手指一節節的收緊,冰涼的厲害。
她一向溫順得如家貓一般,怎突然學得這般無理取鬧的方式了。
回信發過去,卻石沉大海了。
平時都是秒回的人…
霍於沉克制著自己,不去關心這件事。
辦公室的門叩響,是另外一位特助,也是雲寧藍在公司裡的好友祝月。
祝月有些猶豫的詢問:「霍總,寧藍真的不來了嗎?」
「什麼?」
「剛剛寧藍和人事那裡提交了辭呈,她和我說以後就不會再來了…」
霍於沉瞬間起身,眸光銳利,臉上是難以言喻的戾氣。
他大步的朝著門外走去,一路帶風,不知是焦急還是生氣。
祝月有些錯愕霍於沉的反應。
霍於沉根據人事的消息,直接抵達了地下室負二層,抓住了準備開車回去的雲寧藍。
「你在鬧什麼脾氣?」
雲寧藍背脊刻意的挺直了,竭力的控制著自己淚失禁的體質。
鼻子很酸,眼眶很熱。
她強撐出一抹笑,拿出了一封協議。
「霍總你來得正好,這份離婚協議書你簽一下,然後我們找個機會去領下離婚證吧。」
霍於沉臉色鐵青,眸光陰鷙,盯著手中的離婚協議書。
離婚補償金,六千萬。
雲寧藍別過臉,故作輕鬆道:「我想這點錢,對於霍總來說不算什麼。」
她想好了,哪怕不需要霍於沉做這個孩子的爸爸,她也想在別的地方上,讓他盡到父親的責任。
錢,就是最好的方式。
「你很缺錢?」
雲寧藍嗓子啞了啞,又幹又澀。
在霍於沉眼裡,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為了錢的女人。
「我們協議上的錢加起來,可比這六千萬要更多,你想好了?」
雲寧藍扯出笑來,眉眼彎彎,哪怕竭力壓制,眼角還是滲出了水光。
「恩,也說實話吧,我覺得我不想再過這樣患得患失的日子了,我想要安穩的家庭生活,有一個不會離婚的老公,然後生下一個孩子。」
她心頭微顫,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也在試探霍於沉。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雲寧藍,別搞欲擒故縱的把戲,讓人看得厭煩!」
男人譏笑一聲,眸光幽冷銳利。
雲寧藍無力的垂下肩膀,艱澀的開口:「我沒有欲擒故縱,我是真的想要離婚。」
「畢竟你不愛我對嗎?」
這幾乎是最後一絲期望,她認真盯著霍於沉的臉。
企圖在臉上看到一絲愛意。
可霍於沉只是冷冷的搶過了雲寧藍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將協議書撕了個粉碎。
他長眸寒涼,步步緊逼。
「雲寧藍,當初你下藥爬上我床的時候,就註定了你我之間你沒有任何權利,包括放棄的權利。」
雲寧藍啞了啞嗓子,想要解釋。
可這麼多年了,他始終都認為當初是她給下的藥。
「霍於沉,我現在想找一個愛我的廝守到老,你放過我吧。」
驟然間,霍於沉壓下身子。
他雙手壓在雲寧藍身側,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底下。
「你這是找到下家了?」
「沒有。」
雲寧藍深吸一口氣。
沒有誰比他清楚,她對他的心意。
他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是就是,在我面前裝什麼?」
霍於沉漆黑的眼眸透著一絲陰鷙,一瞬不動的盯著雲寧藍。
「你心底不一直都有人嗎?我倒是一直想問問你,雲寧藍既然你心裡有人,為什麼當初要爬上我的床,圖我錢還為了拿我氣別人?」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爬錯床了。」
雲寧藍緊蹙眉頭,心又悶又痛,更是有幾分怒意。
她對他的愛意,無人不知。
到這種程度,他也要糟踐這份感情嗎?
這樣羞辱她嗎?
她合上眼,攥緊了手指。
「霍於沉,你既然這麼看不上我,那就離婚不好嗎?」
霍於沉眼底的怒意一點點蓄起,手指一節節的收緊。
他譏誚嗤聲:「成全你和那個狗男人?」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二人離得極近,雲寧藍能夠看清手機螢幕上的備註。
瀟瀟。
多親昵。
她這個五年的妻子,卻連一個備註都沒有。
雲寧藍吞著酸澀,心像是被鑽著一般疼得她快彎下腰了。
腹部也隱隱作痛。
她要清醒一點。
既然霍於沉想她認這個出軌的罪名,那她認了也無妨。
長痛不如短痛。
「是,我爬錯床了。」
「現在,我想和我喜歡的人結婚,霍於沉當初你答應過我的,我想離開是可以走的。」
霍於沉下顎緊繃,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手中的鈴聲又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