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何女士,你已經懷孕五週,胎兒狀態一切很好。」
「什麼?」何聲聲圓圓的眼睛唰地睜大,心裡卻泛著一絲絲的甜。
她和丈夫一直都有做好措施的。
怎麼會?
對了,上個月丈夫陸逾白參加酒會回家,喝醉了酒,猴急一樣摁著她弄了一個晚上。
次日,自己也忘記吃避孕藥。
她急切的想要回家,跟陸逾白分享這個喜悅。
何聲聲腳步微頓,突然想到這個孩子來的如此突然。
如果陸逾白不喜歡怎麼辦?
她皺著眉,往外走去。
猝不及防之下,被呼啦啦衝進來的人群給撞倒,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何聲聲下意識地保護著小腹。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圓圓的眸子裡滿是遺留的驚恐,感受到小腹處沒有異樣,她才稍微放心下來。
何聲聲扭頭衝著那一撥人群,嘟囔道:「真可惡,撞到了人也不道歉。」
嗯?
只是人群中挺拔的男人,身影為何如此熟悉?
何聲聲的腳步控制不住的跟了上去,這時,旁邊護士的交流聲也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嘖嘖,聽說那是剛剛回國的大提琴家夏竹,今天表演舞臺出事故了。」
「她身邊那個男人,是A國第一財團陸家的當家人,真是一對神仙眷侶啊,羨煞旁人。」
「行了行了,沒活幹了,是吧?在這兒聊什麼八卦。」
等護士們散去,何聲聲只覺得腦子裡嗡嗡地響,渾身的血液都被凍僵了,腳步也如千斤重。
夏竹回來了。
那個陸逾白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因奶奶不喜,而被迫出國的前女友。
她的腦子裡一直在重複這句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小腹處也傳來隱隱的疼痛。
何聲聲圓圓的眸子通紅,盈著淚水,腳步沉重地跟了上去。
何聲聲站在急救室不遠處的拐角處,貓著腰看那處的情景。
病床上,夏竹恐懼地拉著陸逾白的手不放,悽然地說道:「逾白,一定要保住孩子,一定要……」
「好,我答應你。」陸逾白安撫著摸了摸夏竹的頭。
隨後,他直起身子,氣勢凌然,「保不住她和孩子,你們一個都別想活,知道嗎?」
旁邊臨時組成的專家團隊,一個個額頭上滴著汗,沉聲回道:「是是是,我們會盡力的。」
等把夏竹送進手術室,陸逾白捏著眉心,靠在了牆上。
渾身的凌冽全然消息,只餘下愴然。
何聲聲小步走了出來,停在不遠處,聲音糯糯地:「逾白。」
陸逾白扭頭看過來,那一瞬間,何聲聲察覺到了他眸中的不悅。
「逾白。」何聲聲踱步到他的身邊,輕輕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撒嬌問道:「逾白,我不舒服,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不敢提夏竹,因為怕自己的美夢結束。
陸逾白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幸福,她捨不得。
陸逾白將她推開,冷聲道:「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在外面離我遠點。」
何聲聲只覺得小腹處更疼了。
她顫抖著聲音問道:「逾白,夏竹她懷孕了,是嗎?」
「不關你的事。」陸逾白揉了揉眉心,一臉的不耐煩。
何聲聲不死心地問道:「逾白,我也想生孩子,可以嗎?」
「不可以。」陸逾白冷聲打斷,眸子裡都是戾氣,「今天我很忙,沒空陪你玩兒,你自己回去。」
看著男人絕情的樣子。
何聲聲的心一點點的墜落。
她那麼努力的走進陸逾白的心裡,在無數個夜晚裡,陸逾白抱著她那麼用力的佔有她,都是假的嗎?
她何聲聲不過在痴心妄想罷了。
何聲聲感覺小腹更痛了,她摸著那處,聲音嘶啞,「逾白,為什麼她可以給你生孩子,我不可以?」
「你胡說什麼。」男人聲音涼薄,怒斥她。
何聲聲眼角噙著淚,悽然地笑,「我都看見了。」
陸逾白卻不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糾結,冷冷地問道:「你來醫院做什麼?你懷孕了嗎?」
「如果我說是呢?」何聲聲的聲音裡帶著對答案的恐懼。
「打掉。」陸逾白決絕地說道。
何聲聲急促地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將孕檢單藏了藏,一臉的頹唐,問道:「為什麼?」
「你不配。「陸逾白煩躁地揮了揮手,「你趕緊回去吧,不舒服去看醫生,我沒空跟你聊這些。」
何聲聲呼吸有些急促,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陸逾白說她配不上他。
是啊,她不過是靠著他庇佑才活到現在的孤女,怎麼能配得上他呢?
三年前,何聲聲的父親,因為貪汙被調查。
在他被發現之前,何父便設計將何聲聲送到了陸逾白的床上,還逼著陸逾白娶了她。
後來,何父在獄中自殺,後媽將所有的財產卷走改嫁。
她淪為了孤女,要不是陸逾白的庇護,她恐怕早就被憎恨她父親的那些人撕碎了。
對陸逾白來說,他們的婚姻是被強迫的,他厭惡也是正常。
可何聲聲仍然有些不甘心。
本以為經過這麼多年,她早已將陸逾白的心暖熱了,卻不想只是一廂情願。
這時,手術室裡的人被推了出來,陸逾白推開人群,到了最前方。
醫生說道:「陸先生,這位女士母子平安,我們沒有辜負你的期待。」
「嗯。」陸逾白點頭。
回身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安靜蒼白的睡顏,眸子裡的溫柔都化不開。
是何聲聲從不曾見過的陸逾白。
面對她時,永遠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似一朵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
呆呆地望著陸逾白推著夏竹,被人群簇擁著離去,何聲聲似是一個被丟棄的小孩。
無助,彷徨。
她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小腹處也傳來陣陣疼痛,噗通一聲,她跌倒在地,意識模糊間,她小心地護著腹部。
看著漸行漸遠的男人,何聲聲伸長了手,嘴裡喃喃喊道:「逾白,我好疼。」
眼角的淚,無聲的滑落,滴在冰涼的地板上。
何聲聲的意識進入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
何聲聲在醫院的病房裡醒來。
護士正給她輸液,見她醒來,便說道:「這位女士,你終於醒過來了,你趕緊叫一下你家人過來吧。」
何聲聲剛醒來,眸子裡滿是迷茫,慢慢清醒後,她驚恐地摸著小腹,問道:「護士,我的孩子沒事吧?」
護士看她一臉恐慌,連忙安撫道:「孩子沒事,你摔倒的時候,將它保護的很好。幸好你暈倒在醫院,不然可就麻煩了。以後可要注意點,不然會有小產的風險。」
何聲聲道謝,「謝謝。」
護士將她的隨身物品交給她,囑咐何聲聲記得去繳費後,便離開了。
何聲聲茫然地看著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透過窗簾只看見點點燈光。
這麼晚了,陸逾白沒發現她沒有回家嗎?
何聲聲心中一緊。
她連忙取過包包,拿出裡面的手機,只有家裡別墅打來的幾個未接電話。
「呵。」何聲聲唇間溢出一聲輕笑,眸中卻閃著瑩瑩淚花,這笑聲中透著悲涼。
何聲聲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珠,她將電話撥了回去。
「周姨。」
對面家裡的大管家聽到何聲聲的話,立馬驚喜地叫了起來,「太太,你去哪兒了?怎麼還沒回來?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何聲聲怔怔地聽著,問出了心中那個最在意的問題,「周姨,我沒有回家,你跟陸逾白說了嗎?」
周姨躊躇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太太,你失蹤了,我肯定要跟先生說的。」
他果然知道自己沒有回家。
何聲聲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先生怎麼說的?」
周姨嘆了口氣,「先生說,你在鬧脾氣,自己玩兒夠了,就會回來了。」
「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回去。」何聲聲喃喃道。
隨即,便掛斷了電話。
她仰頭看著輸液瓶,看著一滴滴地液體順著膠管流入自己的身體,何聲聲眸子裡的光漸漸熄滅。
她的心,此時也已經疼的麻木了。
三年了,不知不覺中,與陸逾白已經結婚三年了。
陸逾白雖然回家不多,但是每次回家都會狠狠地弄她,何聲聲以為那樣的濃烈的佔有,是愛情是憐惜。
結果,一朝被打入深淵。
她那麼痛的時候,陸逾白竟然不在。
甚至,只當她是鬧脾氣,絲毫不管她的安危。
殊不知,她和孩子剛剛在醫院度過危險。
不知不覺中,藥已經輸完,何聲聲淡定地將針頭拔掉,然後便去繳費處將費用繳清,自己一個人回了家。
周姨一直在客廳等著,看到她回來才放心下來。
看著何聲聲上樓,回了房間。
周姨連忙將電話撥了出去,「先生,太太回來了。」
「嗯。」陸逾白應了一聲,便將通話掛斷。
他隱在黑暗中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
剛剛不知怎麼回事,他沒來由的心慌,便打了電話回去,讓周姨將何聲聲的消息告知於他。
果然,如他所料。
不過又是在耍小脾氣,他揉了揉眉心,心裡氣著那小女人,不識大體。
但是聽到何聲聲安全的時候,他心裡還是平靜,放鬆了許多。
「逾白。」一旁,床上的女人輕柔地喊道。
陸逾白直起了身子,「打擾到你了。」
夏竹搖頭,黑暗中眸子裡閃過一抹鋒利,聲音卻是溫溫柔柔地:「是家裡的電話嗎?」
「嗯。」陸逾白淡淡應了一聲。
聞言,夏竹心中一埂,聲音也有些悶悶地:「需要我幫你解釋一下嗎?」
「不用。」陸逾白聲音依舊淡淡地,「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說完,陸逾白不等她應聲,便抬腳走了出去。
可也並未遠去,只是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待了一整夜。
醫生說,今晚夏竹還有危險,所以他得好好看著。
周姨望著「嘟嘟嘟」地電話,嘆了一口氣,剛剛話還沒說完呢。
太太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
只是想到先生的脾氣,她便不敢觸黴頭,將電話撥回去。
等明天先生應該會回來,到時候再告訴他吧。
想到此,周姨將電話放下,便也回了房間休息。
——
何聲聲回到臥室,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取出一份文件。
摸著上面的字:離婚協議書。
何聲聲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她捨不得,很捨不得。
但是那又如何?
他的冷漠,將她傷的千瘡百孔。
既然陸逾白不愛她,那她也不要他了。
這份離婚協議書,是三年前兩個人結婚那天,自己準備的,就是為了今日的情況。
「呼。」何聲聲長出了一口氣。
她柔美的小臉上淚痕已幹,此刻剩下的只有決絕。
她摸著小腹,想起醫院裡陸逾白冷冰冰的話,何聲聲喃喃道:「寶寶,媽媽會保護好你的。」
父親走了後,何家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肚子裡的寶寶,便是她唯一的血脈親人。
既然陸逾白不想要她,那這個孩子就只是她的。
何聲聲下定了決心,摸著小腹,心中也充滿了勇氣。
她將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床頭櫃上,保證陸逾白回來便可以看得見。
隨後,何聲聲便洗漱一下,休息了。
次日清晨,陸逾白風塵僕僕地回家。
他的眼底還有一絲黑青之色,熬了一個晚上他也有些疲憊。
只是剛一進門,入目便是一副令他血脈賁張的場景。
何聲聲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只是被子卻被她踢到了地上,真絲睡裙捲到了脖子處。
赤條條地身子,都暴露在空氣中,瑩白的肌膚散發著柔和的光。
黑髮散亂在床單上,臉頰微微泛紅。
在睡夢中,她的眉頭還在緊緊皺著,嘴唇粉嘟嘟地,撅著哼哼唧唧。
「陸逾白,大壞蛋。」
陸逾白輕輕嗤笑一聲,真是睡沒睡相,平日他如果回來,都得將這小女人緊緊圈在懷裡,她才能老實睡上一晚。
不然,非得被她折騰的睡不下。
想到這些,陸逾白心頭裡的怒火,漸漸散了個乾淨。
他將地上的被子撿了起來,附身蓋了上去,何聲聲糯糯地聲音,也在耳邊炸響。
「逾白哥哥,聲聲好痛。」
每次她在床上求饒的時候,都是這樣撒嬌的。
嬌媚的,讓他控制不住。
陸逾白眸色漸深,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深深吻了下去。
他一邊舔舐啃咬,一邊將自己的衣服褪下,伸出雙臂將何聲聲緊緊摟在懷中。
兩條赤裸地身體,疊在了一起。
陸逾白的身體也漸漸熱了起來,眸中的幽色,也越來越深沉。
他挺了挺腰,正想直搗黃龍,身體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推開了。
「嘶。」陸逾白冷不防被打斷,他眉頭微蹙,低聲怒吼,「何聲聲,你做什麼?」
何聲聲翻身坐了起來,眸中閃著寒光,「我才要問你做什麼?你竟然在我睡著的時候強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