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脫了。」
男人從浴室內走出來,腰間隨意裹着一條浴巾。
沒有完全擦幹的水珠,順着他那好看的肌肉,慢慢的滴落。
讓人挪不開視線。
那張臉很冷,卻也帥氣,每一個五官都像是上帝精雕細刻的一樣。
林初卻只是漠然一掃,並未作答。
男人的眼眸裏分明閃過了一絲諷刺:「跟我來欲擒故縱這一招?」
林初蹙了蹙眉,被他的話刺到了。
隨即,她正色看向了他:「我懷孕了。」
兩個月前,她跟眼前的這個男人結了婚。
他叫盛予淮,算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至少,在這洛城,還沒有人敢得罪他。
就是這樣一個手握權勢又驕傲的男人,因爲他奶奶的逼迫,娶了她。
而奶奶的心願是,他們能盡快生一個孩子。
奶奶是盛予淮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他自然不會違抗奶奶的意思。
要不然,他才不會碰她。
他恨慘了她,又怎麼願意碰她?
在他眼裏,她跟工具人是一樣的。
生孩子的工具人。
林初好看的眼眸,仔細的盯着他的雙目。
她想要看看,得知她懷孕,他會是什麼反應。
盛予淮向來冷靜的雙目,似乎出現了些許波瀾,但稍縱即逝。
很快,輕啓薄脣。
「好,等生下孩子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林初的心隱隱作痛。
這就是他的反應?
沒有半句的關心,更沒有喜悅。
「我爲什麼要走?給寧歆讓位嗎?」林初像是故意要激怒他一樣,眼底透着幾分強勢。
寧歆是他心裏的白月光,也是他心目中盛太太的人選。
更是她……曾經最信任的好朋友。
「難道不應該嗎?」盛予淮輕笑了一聲,鄙夷道:「搶閨蜜的男人,很有意思?」
林初看着前方,極力壓下眼底的痛楚。
她從來都沒打算把他從寧歆的手裏搶過來。
甚至,她也喜歡盛予淮,她也只是把這份感情藏心裏。
她對於寧歆跟盛予淮在一起的這件事,是存有祝福心態的。
然而,寧歆卻做出了傷害他們林家的事情。
就因爲這個女人,林氏集團才會出問題。
而這時,奶奶又找到她。
表示只要她願意跟盛予淮結婚,就給她一筆資金,讓林氏集團度過危機。
她爲什麼不嫁呢?
人家都這樣背叛她了,她難道還要去顧及那可笑的姐妹情嗎?
林初緩緩的從牀上爬了下來,擡起如玉般的手,輕撫着他的心口,媚眼如絲道:「當然有意思了,尤其是……我們每一次親密接觸的時候……」
盛予淮眼底閃過了一抹厭惡。
他毫不留情的將林初給推開了:「閉嘴!」
林初跌坐在身後的牀上,仍舊笑顏如花:「你可得悠着點,如果這個孩子沒了,你可完成不了奶奶的心願了。」
奶奶……
這個女人就是仗着奶奶寵她!
盛予淮漠然掃了她一眼,剛準備去睡客房,手機就響了起來。
林初依稀聽得到電話那頭的說話聲。
「盛總,寧小姐的精神狀態……好像又出問題了。」
不知道是被寧歆的這種小伎倆惡心到了,還是懷孕的反應。
她的肚子裏,突然竄起了一股反胃的感覺。
她連忙起身,衝進了浴室,對着洗臉盆幹嘔不止。
這種幹嘔,就好像要把五髒六腑都給嘔出來了。
房間內傳來了腳步漸行漸遠的聲音,有點急。
她知道,是盛予淮走了。
這個男人,自己老婆懷孕了,在那兒嘔吐不止,他卻充耳不聞。
這會兒要跑去給別的女人送溫暖了。
林初有點狼狽的擡起頭來,看着鏡子中面色蒼白的自己,笑得悲涼。
「林初,想開一點,只要把他當成無關緊要的人,你也就不會這麼心痛了。」
可是,真要把他當成無關緊要的人,似乎沒那麼容易辦到。
她十五歲,遇見了這個男人。
他穿着一襲白襯衫,特別的幹淨,就那樣強勢的成爲了她心尖上的人。
十五歲的她,情竇初開。
那份喜歡,在心裏藏了快十年。
而如今,她成了他眼底卑劣又惡心的女人。
呵,不得不說,命運很會耍人。
次日,因爲昨晚的那通電話,林初特意去了一趟靜山別墅。
這個別墅位於郊區,但是價值不菲,是盛予淮名下的其中一處房產。
這家夥到底有多富,根本無人知曉。
而如今的這個別墅,裏面住着寧歆。
他的房子,卻養着別的女人。
這跟在外面養情人有什麼區別?
但盛予淮也養得理直氣壯。
他說,是她公開了寧歆當年的一些不雅照,這才刺激到了寧歆。
根據醫生診斷,寧歆如今的情況,是重度抑鬱。
重度抑鬱的患者,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舉動。
盛予淮當然不放心他的白月光,所以就小心翼翼的供起來了。
而且,爲了防她,居然連別墅的大門都不讓她進?
「少奶奶,先生吩咐過,您不能出入這個地方。」保鏢小心翼翼的說道。
大家都知道,林初的脾氣向來不好。
即便林家遇上麻煩,已經大不如前了,但她的那份驕傲,是骨子裏的。
林初根本沒理會保鏢所說的。
推開保鏢的手就往別墅內走去。
「少奶奶……」保鏢生怕出點什麼事兒,連忙上來阻止。
「這事兒,我會給盛予淮一個交代。」林初一個眼神掃了過去,保鏢也不敢再上前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這棟別墅。
很大,裏面的裝修也很講究,是那種性冷淡風。
像極了盛予淮的風格。
她在一樓沒發現寧歆的身影,於是,就踩着高跟鞋往二樓去了。
她剛走到樓梯這兒,寧歆恰好從樓上下來了。
「小初……」寧歆的臉上,永遠都掛着這種無辜的表情。
不過,寧歆的演技是真的不錯。
要不然,她也不會眼瞎,那樣掏心掏肺的對待寧歆。
最後換來的,卻是人家的背叛。
「寧歆,你果然很擅長演戲,現在來這麼一出,可把盛予淮心疼壞了吧?」林初諷刺道。
寧歆搖了搖頭,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樣。
她伸出手來,抓住了林初的胳膊:「小初,我沒有演戲,如果你真的這麼介意,我從這裏搬出去……」
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林初就嫌惡的甩開了她的手:「你別碰我!」
但就是這麼一甩,不知道怎麼回事,寧歆突然踉蹌了一下。
隨即,跌下了樓梯!
「啊——」
林初扭頭看去,恰好對上了客廳那兒一雙冷漠也憤怒異常的眼眸。
「寧歆!」盛予淮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衝向了寧歆。
寧歆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
盛予淮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並且目光陰狠的看了林初。
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如果寧歆有個三長兩短,你也等着去死!
但他終究是什麼都沒說,馬上抱着寧歆衝出了別墅。
然而,眼神上的凌遲,往往是更讓人窒息的。
林初輕扯嘴角,又是一陣苦澀的笑。
她什麼都沒做啊,他就給她定了罪?
在他看來,她真的是那樣卑劣不堪的一個人嗎?
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拉回了林初的思緒。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奶奶打來的電話。
她連忙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接了電話,聲音輕鬆:「奶奶,吃過飯了嗎?」
「小初,我有點想你了,過來陪奶奶聊聊天吧?」奶奶溫和的說道。
林初原本在林氏集團當一名調香師。
這兩年,她所調制出來的香水,其實是得到了挺多人的認可的。
她所研制的香水,在市場上的銷量一直都不錯。
但寧歆卻偷走了她的一份香水配方,並且賣給了對家,這才導致她背上了抄襲的惡名。
市場上所有她研制的香水,都已經下架了。
爲了林氏集團能繼續運轉,她主動退出了集團。
因爲,那些合作方都表示,如果她不滾出林氏集團,也會徹底終止跟林氏集團的合作。
所以,她這陣子都挺悠閒的。
她馬上應答道:「好啊!我正好也想您了!我這就過去。」
看了一眼寧歆摔落的樓梯,林初終究是沒讓自己費心思去想這事兒。
她不以爲然的收回了目光,隨即走出了別墅。
而當她來到院內的時候,她才注意到,兩旁居然種了好幾棵木棉樹。
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她最愛木棉花。
因爲,木棉花的花語是,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的幸福。
她真的好喜歡的花語。
同時,也喜歡木棉花的堅韌。
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木棉花樹。
從靜山別墅離開了之後,林初便開車往奶奶的住處去了。
奶奶住在一個比較老舊的巷子裏。
按照奶奶所說的,這個房子已經幾十年了,是爺爺買下的第一個住處。
那裏有着他們許多的回憶。
所以,奶奶自打盛家發生了那樣重大的變故之後,就一直住在這裏。
即便盛予淮無數次的讓她去新房子裏,她都拒絕了。
不過,盛予淮安排了保鏢跟傭人住在這兒,也算是可以照應到奶奶的生活起居。
奶奶看到林初來了,連忙拉過了林初的手:「快進來,我給你蒸了螃蟹,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季節的蟹嗎?」
林初被奶奶拉進了餐廳。
只見,桌面上擺着好幾只蟹。
林初的心裏淌過了一股暖意。
「奶奶,你對我真好。」林初忍不住伸出手,抱了抱這位慈祥的老人。
「你這孩子啊,我打第一眼看見,就覺得喜歡,我就想着,要讓你來當我的兒媳婦。」奶奶心滿意足的說道:「如今,我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奶奶,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螃蟹,我怕是沒有口福吃了。」林初目光誠摯的看着奶奶。
奶奶不解的眨了眨眼:「怎麼了?」
「我懷孕了。」
奶奶高興的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懷……懷孕了?真的?」奶奶欣喜不已,拉着林初問了許多問題。
原本,林初跟奶奶聊天的氣氛都還算不錯。
直到下午的時候,盛予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