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姜顏被人揪著頭髮按進泳池裡,渾身的疼痛與溺水的窒息交織,讓她頭腦昏沉得無法思考。
「姜顏!你怎麼敢找人強姦沫沫!你簡直該死!今天如果不是秦少剛好路過酒吧,把沫沫救了下來,你是不是真要毀了你姐姐?她再怎樣也是你的親人,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陸鳴川抓著姜顏的頭髮一次次往水裡壓。
直到她奄奄一息,才像扔垃圾般將她甩到池邊。
「咳咳……我沒有,鳴川,真的沒有……」姜顏蜷縮著發顫的身子,生理期被冰水浸透的腹痛幾乎讓她失去說話的力氣。
陸鳴川將衣衫不整、低聲抽泣的姜沫攬進懷裡,冷眼掃過地上狼狽的女人:
「怎麼,你還想說沫沫冤枉了你?趕緊向沫沫道歉!否則……」
姜顏艱難地抬起頭,淚眸望向陸鳴川。
望向那個她不顧一切要嫁的人。
六年的暗戀,三年的婚姻。
哪怕明知自己只是姐姐的替身,她也曾卑微地期盼過他一絲溫情。
可此刻,他卻為了姜沫的謊言,將她如垃圾般踐踏。
心,
在他冰冷的目光裡,
碎得無聲無息。
水珠從睫毛滾落,分不清是池水還是淚。
她攥緊浸溼的衣角,字字清晰:「不是我做的,我絕不認。」
「鳴川哥,你別怪妹妹……都怪我。」姜沫帶著哭腔開口,往陸鳴川懷裡縮了縮,「要不是我小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她,她也不會在外面吃那麼多苦……後來我去國外養病,又害她替我嫁給你。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回來影響你們的感情。」
「她恨我也是應該的……」姜沫依在陸鳴川懷裡啜泣。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陸鳴川的怒火。
這些年他瘋了一般尋找姜沫,又怎能再讓心愛的人受半分委屈?
他將姜沫溫柔攬住,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再看向姜顏時,目光已只剩恨意。
「做錯事,就該罰。」他冷聲對那群跪地發抖的小混混下令,「姜顏怎麼對沫沫的,你們就怎麼還給她。給我廢了她的手,好好伺候她!」
「是,陸爺!」
十幾名小混混為了自保,他們紛紛抓起板凳、棒球棍、啤酒瓶,就手法專業的專挑不要命的位置,朝姜顏下手。
不到一分鐘,姜顏就被打的渾身是血。
為首的混混一腳踩上她撐在地上的手——
「咔嚓!」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傳遍全場。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姜顏扒著滿地的鮮血,朝陸鳴川一點一點爬去,「鳴川,我真的沒有......求求你......救救我......」
畢竟是三年夫妻。
縱然只是商業聯姻,他心心念念的始終是姜沫,甚至從未碰過姜顏。
可想起這三年她每日天未亮就起身為他熬湯,只為緩解他多年纏身的胃病……
陸鳴川到底是有兩分觸動。
「你們……」他正欲喊停。
「鳴川哥……我好難受……」懷裡的姜沫忽然揪緊他衣襟,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陸鳴川立刻勃然大怒:
「姜顏!你竟然還給沫沫下藥了!!」
他一把抱起姜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只對那群混混丟下一句冰冷的話:「這惡毒的女人,交給你們處置了。」
混混們面面相覷。
「大哥,還打嗎?」
「打什麼?」領頭的混混咧嘴一笑,目光黏在姜顏衣衫溼透,曲線畢露的身軀上,「沒聽見陸少說,讓我們好好伺候這位姜家二小姐!」
「能玩上這種姿色的美人,就是讓我現在去死,我都願意!」
「嘿嘿……」
十幾名小混混一邊脫衣服一邊逼近姜顏。
「你們......你們想要幹什麼?我可是陸家的少奶奶,還是姜家的二小姐!如果你們敢動我......」
姜顏拖著身體使勁往門口爬。
卻被第一個上前的男人一把撕開外套。
「嘭!」
男人一拳揍在她的臉上。
瞬間讓姜顏鼻青臉腫。
「以前是,但以後就不一定了,賤人!陸少已經把你送給我們了,難道你還想他回頭來救你嗎?別做夢了,哈哈哈......」
抬起一雙長滿黑毛、黑痣的髒手,就朝姜顏身上摸去。
「大家給我按住她!我先來,我要這個姿勢,你們都去後面排隊啊,別急,人人都有份,她跑不了......」
「王哥,你可要快點,大家夥都等不住想要在這騷貨身上瀉火了呢!」
「嘿嘿嘿......」
就在他的手,快要摸到姜顏胸口的時候。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到她的一瞬——
挨了一拳的姜顏腦中某根斷裂多年的神經,倏然接續。
一段失去了六年的記憶,瞬間迴歸!
她眼神驟冷,右手如閃電抬起,一把扼住領頭混混的脖頸,向左狠力一擰!
「咔嚓——」
喉骨盡碎,那人瞪大雙眼,當場死亡。
沒等混混們反應,姜顏就抓起灑落在地上的啤酒瓶玻璃碎片,拖著被打到並不利索的手。
一連乾脆利落的抹脖,又奪走了幾名小混混的性命。
「啊!殺人了!」
這乾脆利落的手法,看得剩下幾名小混混尖叫出聲,嚇得轉身就逃。
姜顏也不在意,她只是垂眸,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汙。
她吐出一口血沫,用手背緩緩擦去嘴角血跡。
那一雙先前對陸鳴川滿是愛慕眼中,如今已經重新染上一層血色殺氣!
「呵……真是可笑。」
「我為了家人和愛人,放棄了聯邦至高無上的身份,竟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低啞的笑聲從她喉間溢出,帶著無盡的譏諷。
記憶如潮水衝破閘門,在她的腦海內迴盪:
「death,你確定要這樣做?如果你想要徹底迴歸姜家,就必須在大腦內植入記憶篡改芯片,消除你在聯邦的所有記憶!失去記憶的你,會成為一個普通人!」
「我確定。我決定放棄一切,與我的家人團聚!」
「好!從今天起,聯邦再無death!」
六年前,身為九州最強戰神、聯邦王牌指揮官的她。
為了家人和愛人,自願封存所有記憶,成為普通人。
換來的,卻是家人的輕視、心愛之人的踐踏!
若不是小混混的一拳震碎了她腦中的抑制芯片……
她或許真會死在這裡,死在她曾用一切去換的親人與愛人手裡!
姜顏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可怖的冰冷。
她握住自己變形的手腕,「咔嚓」一聲接回斷骨,起身朝酒吧外走去。
血從她指尖滴落,在身後拖出一道暗痕。
姜家、姜沫……陸鳴川。」
她輕聲念著這些名字。
「你們折斷我的骨頭,將我踩進泥裡……」
她抬起染血的手,緩緩擦過唇角。
「那就別怪我,親手將你們的世界。」
「一點一點……燒成灰燼。」
腳步邁出酒吧的剎那,夜風捲起她染血的衣角。
身後霓虹閃爍,映亮她半邊側臉。
「我death——」
「回來了!」
離開酒吧的姜顏,直接打開手機,聯繫到自己從前在聯邦的手下【驚羽】,並發佈了一條自己即將歸來國際的消息。
「雲城,藍色酒吧,這裡的幾具屍體,也派人過來處理一下。」
短短一個小時,世界學術圈、各大跨國組織、聯邦總局、軍區......就全都被death歸來的消息,給炸開了鍋。
全球無數各個專業領域的頂尖大佬們紛紛拋下手中在做的事,聯繫助手安排行程。
迎接——
death迴歸!
......
另一邊的陸鳴川把姜沫送到醫院,經過檢查並沒太大問題,只是被下了少量藥,稍微走走就能緩和。
期間陸鳴川心一直跳個不停,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看見自己在生氣時,也不忘刻意留在酒吧看著姜顏的保鏢趙猛,也跟著自己來到醫院後,他才迅速起身質問:「你怎麼來醫院了?不是讓你看著姜顏那女人嗎?」
「陸少,不是您讓我看著那群小混混處理姜顏嗎?我看了一會兒,見他們都有聽話照做,就跟出來了。」趙猛說。
這一刻!
陸鳴川臉色大變!
他的本意是想讓姜顏那女人好好吃個教訓,日後好斷了對他不該有的心思,安心做他的陸家少奶奶,別再不知死活的對沫沫下手!
只是想嚇一嚇她,但沒真的想讓那群小混混輪姦她!
「該死!」陸鳴川怒吼一聲,轉身就跑了出去。
「鳴川哥!」
姜沫急得大喊一聲,跌跌撞撞的向前一跑,竟是跟不上陸鳴川的腳步。
開著車急匆匆回到酒吧的陸鳴川,一眼就看見姜顏正一瘸一拐的走出酒吧。
「姜顏!」
當陸鳴川走到姜顏跟前才發現她身上幾乎衣衫不整。
「你......」
尤其是當看見姜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體上,滿是鮮血。
陸鳴川頓時慌了神,想解釋:「姜顏,我只是想讓那群人給你點教訓,不知道他們居然真的敢......」
陸鳴川以為姜顏是真的被那群小混混輪姦了。
「啪!」
豈料,姜顏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陸鳴川臉上,打斷了他虛偽的辯解。
「這一巴掌,打你眼瞎心盲,分不出那一群小混混,究竟是誰找來的!」
被打得陸鳴川竟有一瞬間的呆滯,還想解釋:「我不是......」
「啪!」
還沒等他說完,只見姜顏抬手,又一個巴掌,將他未出口的話扇回喉中。
「這一巴掌,打你手段下作,竟想讓那群人毀了我!」姜顏的聲音更冷兩分。
「姜顏!你!」兩個巴掌下來,陸鳴川心中那點愧疚瞬間被怒火取代。
「啪——」
最後一個巴掌,攜著六年姜顏錯付的青春與今夜刻骨的恨,狠狠落下。
「這最後一個巴掌,打我當初眼瞎,居然以為你這樣的人渣會帶給我幸福。」姜顏指著外面,聲音如淬了冰般的冷:
「滾!」
她明明看起來是一身的狼狽,但那挺得筆直的腰板,卻讓陸鳴川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橫掃千軍的氣場。
彷彿下一秒便會大殺四方!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眉眼始終含笑,逆來順受的妻子嗎?
震驚過後,羞怒翻湧。
陸鳴川抹去嘴角血跡,所有愧疚蕩然無存:「姜顏,今晚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但你別忘了,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找人輪姦的沫沫,又怎麼會發生今天的這些事?」
「現在鬧夠了,就給我回家去!」
他還以為姜顏今天又是跟從前一樣。
鬧一鬧脾氣,就會回家,再像從前一樣每天天還沒亮就為他洗手羹湯。
繼續做他的陸夫人。
只是這一次,陸鳴川連觸碰到姜顏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她一掌拍開。
「別碰我,你不配!陸鳴川,你真應該慶幸有你一個好父親,否則,現在我就會殺了你!」
退出聯邦成為普通人的這六年來.
家人和愛人都將她視為螻蟻!
唯一一個曾經給予過她關懷的人,竟是她現在的公公——陸鳴川的父親。
如果不是看在陸父的面子上,她現在就會殺了他!
被一掌拍開的陸鳴川,只能瞪著瞳孔,眼睜睜的看著姜顏離開,要知道自從姜顏回到姜家,就一直是小綿羊般溫柔的模樣。
在他面前也永遠都是嬌羞姿態,曾幾何時,她居然敢用這樣的態度對他?
回神後,陸鳴川當場氣笑了:
「好,好,姜顏,你這女人今天好得很!硬的不行,就來軟的,連欲擒故縱的把戲都玩上了是吧?還敢打我,難道你以為自己這樣做,就能吸引到我的注意了?」
他陸鳴川可是商界天驕,多少女人上趕著想要爬上他的床,他都不屑一顧。
更何況是姜顏這個已經失去了清白的女人!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
與此同時。
九州軍區基地。
「是她!是death!她回來了!」
偌大的基地內,站滿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屏幕上的四個大字,深深吸引:
‘我回來了!’
發帖人:【death】
「讓開,都給我讓開!」莫野撥開人群,讓一位氣質樣貌雙絕,自帶王者風範,一雙藏鋒斂銳的幽深眸子裡盡顯機警、睿智之神采的俊美男子,踏著軍靴,來到大屏幕前。
「司少,確實是death的賬號,death的賬號已經沉寂了六年,這一次,她,真的回來了!」莫野對俊美男子激動道。
司夜寒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的盯著發帖人旁的座標地址,上面清晰的寫著:
【雲城】兩字。
他薄唇一動,冷聲:「立刻出發,必須趕在機密文件自毀程序啟動之前,找到death!」
「是!」
司夜寒稜角分明的臉上,卻瞬間染上一抹寒霜。
他一把扯下手腕上綁著的紅繩,上面還串著一顆染血的子彈殼。
望著這顆自己佩戴了足足六年的子彈殼,司夜寒的神色越發冷峻。
‘你終於回來了,death。’
‘欠我的債,也該還了!’
‘這一次,你休想再離開我的世界!’
離開酒吧的姜顏先是去醫院處理了一下傷口,從醫院出來後就打車回了姜家。
雖然她自從和陸鳴川聯姻後,就一直住在陸家,但她就算是回姜家也不想再回陸家見到陸鳴川那個人渣。
誰知剛下車敲開姜家大門,就被姜家人給堵在了門口。
姜父更是毫無預兆的一個巴掌,就朝她甩來。
「逆女!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這一個巴掌並沒有打到姜顏臉上,就被她後腿一步,輕鬆躲開。
只是姜顏的臉色,更加暗沉兩分。
不問青紅皂白,不管誰對誰錯,就要對她動手。
呵!
這就是她不惜放棄一切離開聯邦,也想要擁有的家人嗎?
現在看來,還真是諷刺!
「小顏,你怎麼能找人去欺辱你姐姐呢?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薑母一臉失望的說,但實際裡她眼中的不悅,早已呼之欲出。
至於姜家的兩位哥哥,姜擎和姜霧生已經恨不得馬上就想將姜顏趕出家門:
「你現在就滾去客廳罰跪,沒有我們的允許不許起來,否則你休想再進我們姜家的門!」
「呵——」
姜顏冷笑出聲。
瞧瞧,這就是她曾經甘願放棄一切,也想要的家人們。
從前或許有過失望,可當失望換來的是一次次的羞辱與謾罵,她對他們的親情,早已消磨殆盡。
「我只說一遍,做錯事的不是我,那群小混混不是我找來的,是她姜沫。所以要跪,也該是她姜沫跪!」
姜顏這話才剛說到這裡。
「爸爸、大哥二哥,你們別罰妹妹了好嗎?我想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去那家酒吧,就沒有這樣的事了,也不會害得那群小混混誤解錯鳴川哥的意思,還玷汙了妹妹的清白。」
「我該死!我該死!」
「妹妹,對不起,我下跪,我向你下跪道歉!都是我的錯!」
姜沫就已經一邊哭著,一邊朝姜顏慢慢的跪了下去。
這下跪的姿勢和動作很慢,完全足夠姜家全家人衝上來阻止姜沫下跪的動作。
「沫沫,不是你的錯,你跪什麼?」
「就是啊!姜顏,你別再狡辯了,沫沫都要給你下跪了你還不承認,還想繼續汙衊沫沫?」二哥姜霧生的憤怒,都快從胸口翻湧上來了。
「呵,不是想要給我下跪嗎?」看著姜沫像從前一樣虛假作態的姿勢,姜顏兩步上前,「既然這麼想跪,那我就成全你!」
話落。
下一秒!
只見她抬腿、屈膝,一個標準泰式格鬥正蹬門腿法,就一腳蹬中姜沫的膝蓋。
「啊!」
只聽現場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姜沫只感覺自己被踹中的腿,像是被鋼筋砸中一樣,瞬間被奪走了全部力氣,疼得「撲騰」一聲跪倒在地。
這一幕,看的在場所有人都瞪大瞳孔,驚詫不已。
姜沫不可置信地望著姜顏,這還是從前那個。
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軟柿子姜顏嗎?
「夠了!」大哥姜擎此時終於厲聲開口,「沫沫連從小一起長大的鳴川都讓給了你,你還要她怎樣?」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責備:「他們本是青梅竹馬,若不是沫沫體諒你的心意,主動出國,你以為你能嫁給鳴川?」
「呵。」
姜顏短促地笑了一聲,眼底盡是諷刺。
「所以,姜沫扔下不要的聯姻,姜家無人,便塞給了我。」
她抬眼,目光如刃。
「我還得跪下磕頭,感恩戴德,是嗎?」
她倏然冷笑:「可惜,陸鳴川那樣的垃圾,我姜顏也不想要了!既然你姜沫喜歡回收垃圾,那就拿走!祝他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這兩天,我就會和陸鳴川離婚。」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姜家的每一個人都露出見鬼的表情。
什麼?!
他們這是聽錯了嗎?
那個曾愛陸鳴川愛到瘋魔!
甚至當年陸鳴川被綁匪挾持時,姜顏為換他活命。
寧可跪著爬過百米碎玻璃、血肉模糊也不曾放棄的姜顏……
竟會主動提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