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音第99次提離婚,傅斯年接了白月光電話,就讓她滾下車。
「回去好好冷靜冷靜,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胡鬧。」
為了夏知微,他一次次把她丟下,羞辱。
傅斯年篤定林晚音,離了他就活不了。
卻不知夏知微哥哥,暗中各種勾搭他老婆離婚出國。
……
「我們離婚吧。」
林晚音望著窗外的暴雨,第99次對傅斯年提出離婚。
雨水敲打著玻璃,像她心中的絕望一樣密集而無情。
林晚音一月前才得知,傅斯年把她當成了白月光夏知微的替身。
三年婚姻裡的甜蜜全成了泡沫。
手機亮起,消息彈了出來:【晚音,他同意離婚了嗎?離開機票定在一週後可以嗎?】
催她離婚的是夏景辭,正是夏知微的親哥哥。
林晚音早知道夏景辭對自己有意思,想要逃離傅斯年,也就他會幫她。
傅斯年沒看她,只是握緊了方向盤。
「別鬧了,我沒空。」
林晚音轉過頭,車內昏暗,她臉上沒什麼血色,那雙眼空洞地看著他。
她這次沒有哭鬧,安靜得反常。
傅斯年被她看得煩躁,踩下油門,車在雨幕中提速。
「我說過微微只是我的少年朋友,你別疑神疑鬼。」
他不耐煩又說:「我把你爸下一期的手術費給你,再給你買五個包。」
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林晚音以為自己早已麻木。
可傅斯年的話依然能輕易地讓她遍體鱗傷。
突然一陣輕快的小提琴鈴聲響起。
是夏知微的專屬來電。
前一秒還佈滿寒霜的俊臉,瞬間冰雪消融。
傅斯年立刻減速,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微微,別急,我馬上就過去。」
三年的婚姻,林晚音甚至不曾擁有一個專屬鈴聲。
掛斷電話,那份溫柔也隨即收回。
「微微那邊有事,你自己先回家。」
傅斯年把自己老婆趕下車,彷彿就在通知一件小事。
車門被他打開,風雨灌了進來。
「回去好好冷靜冷靜,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胡鬧。」
他甚至沒給林晚音留下傘。
邁巴赫加速離去,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裙襬。
林晚音從自己的包裡拿出折疊傘撐開,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林晚音任由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徹底清醒。
回憶的潮水,洶湧而至。
多年前,在她瀕臨輟學之際,是傅斯年的祖母匿名資助了她,讓她得以完成學業。
為了報恩,在傅老太太病重希望看到孫子成家時,她答應了這場婚姻。
傅斯年與林晚音約定,她扮演好傅太太角色。
讓祖母安心,他則庇護她和重病的父親。
林晚音婚後成了傅斯年的全能秘書,這場婚姻起初並無愛意。
可傅斯年,卻給了她一個太過美好的開局。
他會親自去一家老巷子裡餛飩店,排很久的隊,只為給她買夜宵。
他會記得她的生理期,提前備好紅糖薑茶和暖寶寶。
傅斯年還讓人鏟了自己的戶外產地,佈置花房給她,裡面全是他親自為她種的花。
他甚至很有耐心陪她去看文藝電影,在她看得淚眼朦朧時,笨拙地遞上紙巾。
那些於細微處的體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網住。
林晚音不知不覺地淪陷,真心愛上了這個在外人面前冷漠,唯獨對她「特別」的男人。
直到一個月前,夏知微回國。
夏景辭給林晚音發了她是替身的消息。
她在傅斯年書房找到上鎖的相冊。
密碼是夏知微的生日。
相冊裡,全是夏知微的照片。
從青澀的學生時代到優雅的成年時期,每一張都被精心保存。
相冊邊角已經泛黃,顯然被翻看了無數次。
少女時期的夏知微,穿著白裙子抱著一把小提琴,笑得明媚張揚。
這條裙子傅斯年曾給她買過一模一樣的,說很適合她。
照片下的標註,記錄著夏知微的所有喜好。
微微喜歡吃城南的小餛飩。
微微生理期會疼,要喝紅糖薑茶。
微微喜歡花,最喜歡牡丹花。
微微喜歡看文藝片。
……
每一條都與傅斯年對林晚音的「好」,重疊在一起。
那一刻林晚音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
王子怎麼會愛上灰姑娘。
現實裡王子只會跟公主在一起。
夏知微一直在國外治療,傅老太太等不住。
林晚音恰巧在這個時間點出現,還與夏知微的眼睛,氣質都有些相似。
傅斯年只是在按照記憶裡夏知微的喜好,把她培養成一個完美的複製品。
現在正主回來了。
她這個拙劣的贗品,也該退場了。
手機屏幕亮起,夏景辭:【他又拒絕了?】
林晚音回覆他。
【嗯,但我有辦法了,機票就定一週後。】
夏景辭秒回:【一週後我來京市接你,可以嗎?】
【好,你不嫌麻煩就行。】
林晚音刪掉對話框,轉身走進雨裡。
夏景辭這這兩年都在國外,他要接她就得特地花十小時飛回來,接上自己又得花十小時坐飛機一起回去。
已經經歷過背叛的林晚音,不再信男人的殷勤。
她只是拿捏夏景辭喜歡她,利用他。
因果輪迴,林晚音要逃離的男人深愛著夏知微,幫助她逃離的人,卻是夏知微的哥哥。
林晚音渾身溼透回到家,走進臥室。
她打開衣櫃,裡面掛滿了傅斯年為她買的衣服。
每一件都很貴,很美,但都不是林晚音真正喜歡的風格。
她更喜歡明亮的顏色,喜歡能讓她看起來活潑一些的設計。
但傅斯年說她穿素色的裙子最好看,更優雅。
現在林晚音明白了,因為夏知微就是這樣的風格。
她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反正傅斯年只會注意到,讓她模仿夏知微的那些衣服和用品。
三年的婚姻生活,她自己喜歡的個人物品少得可憐,一個箱子就能裝下。
手機震動,夏景辭又發來的消息:
【晚音,巴黎服裝學院的邀請函和公寓都已為你安排妥當。】
巴黎,那是林晚音從小的夢想。
她喜歡服裝設計,想要去巴黎闖一闖。
但嫁給傅斯年後,她放棄了這個夢想,成了他的專屬秘書。
林晚音沒想到夏景辭會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連就業和固定住所都安排好。
想到他是夏知微的哥哥,她毫不猶豫接受。
有什麼比情敵以為自己打敗了你,你卻反手泡了她哥當她嫂子更爽的事。
不過要不要真當夏知微的嫂子,等她出國再說。
現在是該迴歸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叮,夏景辭發了張圖片。
林晚音點開,是公寓內部佈置的照片。
不過照片的中間,俊秀溫潤的男人側立而站。
陽光撲灑在他的身上,渡了一層金光,讓人不由自主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張照片明顯是夏景辭特意讓別人拍的。
如果只讓她看佈置,完全可以他自己拍。
這麼做無非是想讓林晚音看到他。
夜裡十二點,傅斯年才回家。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種,而是茉莉花香。
林晚音不用猜,都知道那肯定是夏知微的香水。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臉上還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還沒睡?」
傅斯年解著領帶,隨口問道。
「在等你。」
林晚音沒有像往日般去幫忙。
「是我不懂事,我以後不會再提離婚了。」
傅斯年頓了一下,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
林晚音眼神無辜:「我想通了,婚姻不一定要有愛情。」
「只要我們能夠相互尊重,各取所需,這樣也很好。」
傅斯年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裡卻沒任何歡喜。
他蹙起眉:「我既然娶了你,就不會隨意捨棄你。」
「知微只是多年沒回國,身體也不好,找我幫忙。」
林晚音彎唇微笑,沒有反駁。
傅斯年到底在想什麼,她離婚讓位置給夏知微,提了99次,他都不肯。
她改成回到協議夫妻狀態,他可以正大光明出去找夏知微。
傅斯年又說自己誤會了他跟夏知微的關係。
當她傻嗎?
人家有親生的家人,需要他一個外人照顧?
難道是因為她知道他公司有很多機密項目,害怕她洩露什麼。
才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傅斯年不悅靠近林晚音:「你不信?那我們今晚不要做措施,要個孩子吧。」
林晚音聞言詫異:「你……」腦子沒壞吧?
幸好夏知微的電話打斷了她。
傅斯年接著電話,聊了兩句,就在給夏知微細細講解一個投資項目。
林晚音將早就準備好的會議文件,遞給傅斯年。
他們往日的工作模式就是這樣。
傅斯年瞥了第一份,沒異常,就一邊講電話,一邊簽字。
林晚音只露出文件尾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需要簽字。」
她心跳擂鼓,剋制著自己的表情,不斷翻頁。
傅斯年的注意力全在電話裡,飛快地簽著字,完全沒注意到其中一頁的標題是「離婚協議書」。
林晚音看著他簽下名字,心底的大石終於落下。
明日把這份離婚協議書提交律師,七天後她就可以自由了。
第二天林晚音還是去公司上班。
未免傅斯年起疑,最後幾天天裡,她會做好秘書工作。
林晚音剛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腳步就頓住了。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夏知微正被傅斯年逗笑,頭搭靠在他肩膀處。
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身上。
傅斯年正低頭看著夏知微,眉眼間是林晚音從未見過的縱容。
林晚音推開門,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夏知微搖了搖傅斯年的手臂說:「是你秘書?倒杯咖啡給我,要手衝的哦。」
她像在對家裡的傭人下達指令。
那語氣裡的宣示主權,生怕別人聽不出來。
傅斯年正猶豫著如何解釋,林晚音直接應下:「好的,稍等。」
有那份離婚協議,她只是傅斯年的秘書。
茶水間裡,咖啡豆研磨的香氣瀰漫開來。
林晚音低著頭,神情專注地進行著每一個步驟。
她想起了相冊裡的標註:微微喜歡帶著一點果酸味道的耶加雪菲。
怪不得傅斯年辦公室的咖啡豆,永遠只有耶加雪菲。
林晚音為了迎合他的「喜好」,也漸漸習慣了這種果酸的味道。
她的人生,喜好,習慣,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改造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模樣。
咖啡的熱氣氤氳了林晚音的眼眶,但她沒有哭。
心已經冷透了,眼淚也流不出來了。
林晚音端著托盤,平穩地走向辦公室。
就在她靠近沙發時,原本坐著的夏知微突然起身,像是要去迎接她,身體卻一個不穩,直直撞了過來。
「哎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林晚音手裡的托盤傾斜。
一整杯滾燙的咖啡,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她握著杯柄的右手手背上!
劇烈的灼痛感瞬間襲來。
林晚音痛得悶哼一聲,下意識縮回手,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傅斯年幾乎是瞬間就將夏知微扯到了自己身後:「微微,你有沒有被燙到?」
夏知微躲在他懷裡,眼眶泛紅:「我不是故意的,秘書姐姐走得太快了,我沒注意就撞上去了。」
傅斯年這才將視線轉向了還躬著身子,疼得指尖發顫的林晚音。
「怎麼這麼不小心,毛手毛腳的!」
他彷彿沒看到她通紅的手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處理一下!」
林晚音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那滾燙的咖啡也澆了一遍,然後又被扔進了冰窖。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去了洗手間。
冰冷的水沖刷著手背,疼痛鑽心,卻遠不及心裡的那片寒涼。
傅斯年明明知道手對她來說最重要。
她沒上班時都會在家練習畫服裝設計稿,他也曾找過一些資料給她。
剛剛要是肯用心覆盤,就能看出夏知微是故意的。
她知道林晚音不止是秘書,還是傅斯年的妻子。
可夏知微依舊對她動手,無非是佔著傅斯年喜歡她。
這隻手……
林晚音以後還要靠它畫服裝設計稿,去巴黎實現自己的夢想。
夏知微既然感觸碰她的雷區,就別怪她反擊了。
林晚音抬頭看向鏡子,倒映的女人只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決絕。
她回到工位,把燙傷的手放到離婚協議書復印件上,拍了張圖發給夏景辭。
【景辭,我已經弄到簽好的離婚協議,發給律師,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