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已經回國,我得儘快給她一個名分,這是離婚協議,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吧。」
顧燁將一份資料推到沈舒妍面前,然後旁若無人的牽起旁邊女人的手,眼神裡是要溢出來的溫柔寵溺。
沈舒顏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協議,離婚二字刺痛了她的眼。
她忍下喉嚨的酸澀,艱難出聲。
「一定要離婚嗎?」
聽到這話,男人挑挑眉,語氣裡也染上了幾分嘲諷。
「不然呢?這場婚姻本來就是為了應付奶奶。」
沈舒妍把眼淚逼了回去,抬起眼眸,看向了丈夫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江婉柔。
顧燁一起長大的小青梅,也是他的前女友。
三年前,顧家和江家定下了婚約。
可顧燁卻在訂婚前夕突然發生了車禍,腿骨斷裂,將來很有可能一輩子癱瘓。
江家聽到這個消息,立即退了婚,還把江婉柔連夜送到了國外。
即便江家無情無義到這個份上,顧燁依舊對江婉柔念念不忘。
現在江婉柔回來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她離婚,把顧家少奶奶的位置騰出來。
那她呢,她這三年算什麼?
沈舒妍將視線轉向男人,眼裡帶了些許期待和執拗,「這三年,你……有沒有對我動心過,哪怕一點點?」
顧燁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道:「沒有。」
沈舒妍的眸子漸漸暗了下去,心臟不可察地泛起刺痛。
三年前,顧燁出事後,顧奶奶求到了她跟前,因為小時候孤兒院資助的恩情,她義無反顧地嫁給了顧燁。
婚後,她盡心盡力地做一個賢妻良母。
和顧燁的相處,雖不黏膩,倒也相敬如賓。
她曾一度以為,這就是婚姻,這就是家。
直到如今,江婉柔回來,一句真愛,抹殺了她三年的真心和付出。
江婉柔眼含嘲弄,語氣懇切,「沈小姐,我和阿燁是真心相愛的,希望你能成全我們。」
沈舒妍神色一寸寸冷下去。
當初因為顧燁受傷,就出逃國外。
如今見他好了,就回來了。
這也能算真愛?
顧燁嗤笑著點燃一根煙,冷峻的臉在繚繞的煙霧中顯得格外無情。
「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我會補償你七千萬,外加兩套江景別墅。」
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女人,但當初雙腿受傷的那段日子裡,一直是她在身邊照顧著。
現在算是兩清了。
「我可以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如果你還有其他附加要求……」
「不用考慮。」
沈舒妍拿起鋼筆,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年,足夠讓她看清人心。
放下一切了。
「明天一早我就會搬走,成全你和江小姐。」
沈舒妍的果斷讓顧燁略微怔住。
他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一絲不悅。
拿到了自己應得的,沈舒妍不想繼續跟他們糾纏。
可江婉柔卻突然叫住她。
「沈小姐!」
沈舒妍回頭,只見江婉柔抿唇淺笑,「這些年謝謝你對阿燁的照顧,你放心,以後我會盡職盡責,好好學著當顧太太。」
她語氣溫柔又悅耳,可言語裡卻帶著濃濃的挑釁。
沈舒妍靜靜地看著她,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走回辦公桌前,端起顧燁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毫不猶豫地朝兩人潑了過去!
「啊——」
江婉柔尖叫一聲,雪白的連衣裙瞬間被咖啡染成褐色,狼狽不堪。
顧燁也被潑了一身,昂貴的西裝上咖啡漬暈開,他怒不可遏。
「沈舒妍!你瘋了?」
沈舒妍隨手將杯子丟回桌上,唇角笑意不減,「抱歉,剛剛看到了噁心的東西,手有點不受控制。」
痴心錯付,她認。
但幡然醒悟後,他們還想欺辱她……
休想!
她沒再理會這兩個礙眼的垃圾,轉身大步離開。
剛走顧氏集團大門,沈舒妍就收到了閨蜜傅甜的短信。
【寶貝兒,今天我生日,雖然知道你不會來,但還是想跟你說一聲。】
【也不知道顧燁那個狗東西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了他,你都快出家了。】
沈舒妍隨手回了短信。
【地址給我。】
對面安靜了幾秒鐘,隨後發來了短信轟炸。
【我靠,什麼情況???】
沈舒妍平靜地打出幾個字。
【我們離婚了。】
【老天爺,你終於摘除戀愛腦的標籤了。】
【在原地等十分鐘,我馬上就到!】
晚上八點。
西寧公館。
這裡是京市最大的娛樂場所,到處紙醉金迷,隨便開一瓶酒都得十幾萬。
傅甜看著身旁的好友,露出了驚豔的神情。
「這才是我的沈大美女嘛!」
今天的沈舒妍穿了身鮮紅色緊身裙,婀娜性感的身材被勾勒的一覽無餘。
大波浪卷配上紅唇,明媚張揚,美的像只攝人心魄的妖精。
傅甜把人安頓好後,就轉身離開,「妍妍,你先坐會兒,我去找幾瓶好酒。」
「好。」
沈舒妍美得實在太扎眼,哪怕安靜的站在燈光下,也能瞬間吸引無數男人的目光。
突然,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走到了她身邊,油膩搭訕。
「美女,一個人多寂寞,要不要陪哥哥喝一杯?」
不遠處。
顧燁正帶著妹妹顧茵茵走進公館。
等候已久的江婉柔微笑著朝兩人招了招手。
「阿燁,茵茵,我在這。」
顧茵茵歡快的跑了過去。
「婉柔姐,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我也很想你。」
嘴上這麼說,江婉柔視線卻一直落在顧燁身上。
她正要找個話茬拉進彼此間的關係,突然聽到顧茵茵驚呼了一聲。
「哥,那不是沈舒妍麼?!」
顧燁應聲看去。
晃動的燈光下,一道嫵媚的身影正靜靜坐在高腳椅上,修長的腿在裙襬下若隱若現,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如果不是對那張臉太熟悉,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是自己那個木訥無趣的妻子。
她看起來正在被男人騷擾,神情冷若冰霜。
「真是沒看出來,平常在家裝的一副正經樣,剛離婚就這麼浪蕩。」
「呸,狐狸精!」
顧茵茵一向看沈舒妍不順眼,張嘴就開始罵。
這些侮辱性的詞語,顧茵茵從前也不是沒當著顧燁面說過。
可他此刻心裡卻湧上了一股無名火氣。
「閉嘴,不許說髒話!」
顧茵茵被罵的撅起了嘴。
江婉柔安撫的拍了拍顧茵茵後背,故意挑撥。
「阿燁,沈小姐突然變化這麼大,難不成……是有了新的目標?」
顧燁目光陰鷙,沒吭聲。
「美女,怎麼不理人啊,是不是要哥哥親一口才肯說話?」
黃毛男還在鍥而不捨的撩撥。
沈舒妍嫌惡的蹙著眉,「滾開。」
「哥就是喜歡你這種帶刺的,快讓哥哥親親!」
他不依不饒,手朝著她胸口摸了過去。
「呵。」沈舒妍冷笑一聲,抄起手邊價格高昂的紅酒,猛的朝他腦袋甩了過去。
酒瓶應聲碎了一地,紅酒灌了黃毛男滿臉。
「操!」
他抹了把臉,瘋狗一樣怒罵道:「臭婊子,居然敢打老子!」
「老子可是趙家太子爺,今天不把你壓在身下幹到求饒,老子就不姓趙!」
公館裡的人都停下了動作,伸長脖子等著看熱鬧。
與此同時,三樓包廂落地窗前。
傅琛眯著眼,欣賞著下面的好戲。
「這個姓趙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還趙家太子爺。」
京市上流圈子裡,真正能被稱呼一句太子爺的,唯有坐在他面前這位。
宴家大少,宴氏集團掌權人。
「宴哥,我看你盯著那女人半天了,怎麼,感興趣?」
宴鬱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視線落在那道鮮紅色的身影上。
「確實挺感興趣。」
傅琛挑眉,「嘖,這倒是難得,還沒見過哪個女人能入你的眼。」
而且要是記得沒錯,這女人應該是他妹妹的朋友。
樓下。
黃毛徹底被激怒,局面一觸即發。
顧燁陰沉著臉坐了會兒,突然站了起來。
江婉柔詫異道:「阿燁,你要去幫她麼?」
「是啊哥,你瘋了嗎?明明是她自己發浪招惹了姓趙的,你幹嘛要管她。」
「她好歹當過我三年的妻子,我不能坐視不理。」
顧燁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完美的藉口。
「可……」
顧茵茵話還沒說完,突然兩道修長的身影從樓梯走了下來。
在場所有人看過去,發現是宴鬱和傅琛,都嚇得噤了聲。
黃毛看到兩人,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趕緊朝宴鬱走了過去。
「宴總,傅少,真是沒想到您二位會在這!」
他點頭哈腰,表情滿是阿諛討好。
「今天的消費我都包了,只求宴少和傅少玩得盡興。」
宴鬱連餘光都沒分給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沈舒妍身上。
傅琛面上笑容溫潤,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趙少剛才輕薄我朋友時可不是這幅嘴臉。」
「朋友?」黃毛不敢置信的扭頭看了沈舒妍一眼,撲通跪在了地上:"傅少,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的朋友,否則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得罪啊!」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饒了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說一遍磕頭,直到額頭磕的鮮血淋漓傅琛才厭惡的擺了擺手。
「行了,我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趕緊滾。」
「是,是。」
黃毛連滾帶爬的逃離了公館。
他前腳剛走,後腳傅甜就一臉焦急的趕了回來。
「妍妍,你沒事兒吧?」
沈舒妍搖頭,「沒事。」
傅甜松了口氣,側臉看向自己親哥,「哥,剛才真是多虧有你在,謝謝了。」
傅琛伸手揉了揉妹妹頭髮,「你朋友就是哥的朋友,客氣什麼。」
沈舒妍也朝傅琛點頭示意,「傅少,多謝了。」
「不用這麼見外,你手上沾了不少紅酒,先去清洗一下吧。」
「好。」
沈舒妍起身走向洗手間,剛走到半路就遇到了顧燁,他身旁還跟著江婉柔。
江婉柔滿臉笑意,客氣的伸出了手。
「沈小姐,好巧。」
沈舒妍興致缺缺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跟這兩人交談的慾望。
江婉柔手僵在半空,委屈的看向顧燁。
「阿燁,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沈小姐生氣了?」
顧燁不悅的皺著眉,「婉柔在跟你打招呼,你連這點禮貌都不懂麼?」
沈書妍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跟她很熟麼?」
「好了阿燁,不要為了我跟沈小姐吵架嘛。」江婉柔善解人意的握住了顧燁的手。
「……」
有病!
沈舒妍不想多費口舌,正要離開,卻聽見顧燁不要臉地斥責。
「就算你想引起我注意,也沒必要用這種自輕自賤的方式。」
「我心裡只有婉柔一個人,你費再多心思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