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婆和愛人同時掉落水中,你會救哪個?
宋淼想起前幾天朋友的一句話,心疼的再次窒息。
宋淼如落湯雞般僵硬著身子站在宴會廳,精緻的藍色及膝禮裙貼合在身上,渾身狼狽不堪。
周圍是公司員工不屑和嘲弄的怯怯私語。
不用刻意去聽,她都知道她們在背後說她什麼。
妄圖勾搭她們總裁上位……
狠毒到要將他們總裁的女人給推進水裡……
平時看著一副冷漠清高的模樣,居然這麼不要臉……
剛剛在盛悅的後花園裡,她被楚邵言的新寵,目前正如日中天的偶像女星柯娜給攔住了去路。
「宋淼,我知道邵言那個掛名的老婆是你。如果我是你,早就羞得跟他離婚了。這樣天天看著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有意思嗎?」
這樣的戲碼,從跟楚邵言結婚開始就在不斷的上演。
宋淼心中劇痛,正想說什麼,卻見她臉色一變,剛剛還囂張的氣焰一下子變得柔弱無辜——
「宋淼,我知道你也喜歡邵言,如果邵言也喜歡你,我是絕對不會插足你們之間的,可是邵言他不喜歡你,你……啊!救——」
後面那個詞還來不及說出,宋淼整個人被面前的女人給拉進了水裡。
後面便是一出英雄救美的畫面,可惜女主角不是她。
宋淼抬手捏了捏眼角,不著痕跡的劃開一滴水光,視線看向不遠處宴會廳的正門。
她看不到正面,只能看到楚邵言筆挺頎長的背影,他正小心溫柔的將柯娜給擁進懷裡,親她的額頭。不用去猜,宋淼都能想到此刻楚邵言臉上疼惜的表情。
他也覺得是自己推的柯娜掉水裡?
心裡像是被人潑了一杯硫酸,宋淼使勁的用手抵著那個地方,握成拳的手,指骨節隱隱泛白。
……
回到家裡,保姆笑著迎了上來,「少奶奶,你回來了。」
「嗯。」宋淼點頭,視線落到了玄關處的一雙黑皮鞋上。
徐嬸曖昧的笑,「太太去打牌了,先生剛剛回來,讓少奶奶你回來了就去他的書房。」
今天是她的生日。
宋淼看著徐嬸臉上的表情,喉嚨有些乾澀。
「啊!少奶奶,你怎麼渾身溼漉漉的,趕緊先去洗個澡。」
宋淼點頭,上樓,經過楚邵言書房的門口時,腳步頓了頓,而後閉眼越了過去。
匆匆的洗了個澡,挑選衣服時,宋淼下意識的選了一件淡藍色底,只在左側腰間繡了一小簇茉莉的及膝連衣短裙。
剛剛徐嬸在給她送毛巾時偷偷告訴她,今天邵言買了一大捧的藍色妖姬放在書房。
宋淼有些緊張。
還不等她敲門,書房的門,先一步打開了。
楚邵言正面無表情的站在書房門口。
他的五官只要不笑時,總給人一種凌厲的感覺。那雙眼睛十分狹長,明明是雙多情的眼睛,眼底卻總是刻著冰冷。他並沒有換掉西裝,一身黑色西裝將他的氣勢襯得很足,整個人有種天生的尊貴感。
「回來了怎麼不立馬過來?」
宋淼一怔,耳朵微微一熱,「……剛剛在宴會上弄溼了衣服,我先洗了個……」
話還沒有聽完,男人已經不耐的進了書房,留給宋淼一個冷峭的背影。
宋淼張了張嘴,默默的跟著走了進去。
書房的佈置是完完全全的楚邵言風格,大氣又不失華貴,整個是深棕色的暗色調,裝飾一致,只除了此刻矮幾上正放著的一捧藍色妖姬。
宋淼看著那捧花,頓了頓,走向了正在整理領帶的男人。
「邵言,我以為你不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在慶功宴上的委屈消散不少,宋淼正要接過楚邵言的領帶,卻被他錯開了。
「你的生日?」楚邵言似乎這才注意到宋淼的穿戴,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捧玫瑰,才轉頭似笑非笑的看向宋淼,「你該不會以為,那捧花,是要送給你的吧?」
宋淼的身子一下子變得僵硬,臉上帶著狼狽。
剛剛聽到徐嬸告訴自己時,她的心裡確實是帶著期待的。
可早就知道不可能的,又為什麼要蠢得每次都自取其辱?
「你找我……什麼事?」她的嗓子有些乾澀。
「我以為你會收斂,沒想到卻變本加厲,柯娜的事情這次她不計較,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楚邵言走到書桌前拉開了抽屜,冷漠的道。
他的側臉鬢髮乾淨齊整,從穿衣鏡裡,能看到他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一如往常對她無情的模樣。
書房裡靜靜的杵著一大捧的藍色妖姬,在悄無聲息的綻放美好。
宋淼佯裝堅強的心,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起來。
「不是我。」
她輕聲的道。
楚邵言從抽屜裡拿了一個紅色絲絨的心形盒子,他已經穿戴整齊,身材筆挺。
只低頭看了眼手上腕錶,抬起頭時,臉上除了不耐還有絲冰冷,「宋淼,不要將大家子裡那些齷蹉的手段用在我的女人身上,你要婚姻,我給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如果你是要我的人,抱歉,我對你可是不行。如果你是要我的心——」
「我說了,柯娜掉進水裡不是我推的!」
在男人要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宋淼閉了眼,咬牙打斷了他的話。
她嘴唇發白,身子顫抖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
楚邵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的意思是說她說謊了?」
楚邵言輕嗤一聲,轉過身,眼底滑過厭惡。
「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會游泳,如果再晚一點救她上來,出了人命,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的站在這裡?!」
「邵言,在你心裡,我就是那樣不堪的一個人嗎?」連日來的委屈和痛苦終於讓她忍不住爆發,宋淼苦澀的看向楚邵言,「我沒有推柯娜,是她自己掉進水裡的,她來羞辱我,讓我離開你,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她!」
她的臉頰瘦削,襯得一雙眼睛更大,只是此刻眼裡盛滿了痛苦。
楚邵言看著那雙翦水秋瞳佈滿陰霾,愣了片刻,下一瞬,臉色更加難看。看著面前女人倔強的神情,想到柯娜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卻讓他不要怪宋淼的模樣,他的心中驀地升騰起了一股不耐煩,想也不想的就將面前的女人給一把揮開。
「從沒看到過你這樣狠毒的女人!」
「彭——」的一聲,宋淼狠狠地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到地上,她的臉色立刻慘白一片。
楚邵言卻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捧起書桌上的那捧玫瑰,朝著外面走去。
宋淼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勇氣,也不顧手臂的疼痛,跑了過去,一把擋在了楚邵言的面前,「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楚邵言的雙眸冷得結冰,「讓開!」
宋淼眼底被霧氣繚繞,她順著自己攔著男人的手,看到了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只是一枚普通的銀質戒指,小商販手裡買的,是當初他們關係還沒有到這麼僵時,他隨手買給她的,她當寶貝一樣。後來結婚時,他已經厭惡了她,連一個像樣的結婚鑽戒也沒有買給她,她就默默的將這枚戒指翻了出來。
「楚邵言,你已經結婚了,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嗎!」
宋淼再也忍不住朝他大聲的道。
這兩年,她沒有過過一天愉快的日子,每天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他和別的女人的緋聞照片。
手臂再次被狠狠甩開,楚邵言冷若冰霜的聲音隨著關門聲傳來,「從你嫁進楚家的第一天起,就應該知道以後要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宋淼渾身一顫,整個人呆在原地。
等到樓下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徐嬸才憐憫的走進了書房,輕嘆一聲,「少奶奶,你沒事吧?」
宋淼緩緩的站直身體,摸了摸臉上,竟然乾涸一片,她神思有些恍惚的搖頭,出了書房,回了自己的臥室。
早上宋淼醒過來時,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一陣恍惚。
她昨天二十四歲的生日,楚邵言估計已經忘了,亦或者,他從來沒有記住過。他捧著玫瑰花跟別的女人一起度過夜晚,只給她留下冰冷的背影。
穿戴好衣服下了樓,楊婧迎了過來。
「淼淼,早飯已經做好了,快來吃吧。」
楊婧大概是這個家裡,自己唯一的希望。宋淼不想將自己不好的情緒暴露在她面前,點頭,坐到了餐廳裡。
「淼淼,媽知道昨晚邵言又讓你傷心了,別難過,媽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邵言他一定會明白,誰才是他該在一起的女人。」
楊婧輕聲細語的安慰。
宋淼的眼圈有些熱,沒有回答。
楊婧嘆了口氣,將筷子塞到她手裡,「吃吧,邵言說他一早有事先走了,等會我讓司機送你。」
話音剛落,徐嬸便拿了一份報紙走進來。
「太太,你要的報紙。」
徐嬸剛將報紙放到餐桌上,就見楊婧臉色登時變了。
她要收回報紙,已經來不及了。
宋淼的視線正落在報紙頭條的版面上。
上面是昨晚還在家裡的男人和一個女星親密接吻的照片,偷拍的地方是一處酒店。顯然——
楚邵言昨晚根本沒有回家。
「淼淼——」
「媽,我吃飽了,先去公司。」
宋淼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拿了包包就朝玄關走去。
楊婧反應慢了,只能在門口看著宋淼開車離開。
徐嬸有些忐忑的走過來,「太太,是我不好。」
「不怪你。」楊婧嘆息,轉過頭時,臉上凌厲了許多,「等會給邵言打電話,讓他今天晚上必須給我回來,除非他不想認我這個媽了!」
徐嬸連忙點頭,「好的。」
……
當初因為種種原因,宋淼嫁給楚邵言的婚禮十分低調,很少有人知道宋家的千金嫁給了楚家的繼承人。
就連楚氏公司裡,大家都只知道她是設計部A組的組長,甚至連她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宋淼,不好意思,中午我約了楚總談事情,最近都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了。」
方歆語氣抱歉,臉上卻滿是高傲和得意。下班前一個小時她都躲在洗手間裡,出來時,唇上那抹紅色晃痛了宋淼的眼。
說完,拎起包包,扭著臀朝楚氏高層的專用電梯走去。
「瞎嘚瑟個什麼勁兒呢,生怕公司裡不知道,她那B組組長的行頭是怎麼得來的一樣!」旁邊一個女人輕嗤一聲。
宋淼的臉色一白,拿起包包一聲不吭的跟著去了電梯。
吃了午飯回來時還在午休時間,這會兒大家都是三三兩兩各自聊各自的。
「宋姐,快來看,霍家繼承人高調歸國,正式接手霍氏了。」
剛來設計部實習的秦筱筱將一本八卦雜誌放到宋淼跟前。自昨天的慶功宴出了那樣的事後,也只有這丫頭還對她如初。
「哎呀呀,霍天擎呀,那可是商界裡的神話。十八歲出國,二十二歲就拿到了哈佛大學管理學、經濟學博士雙學位,二十六歲就在美國創建了自己的商業帝國擎宇集團,如今在國內已經無人能及其風頭,現在回來還要接管霍氏……偶買噶的,最主要的是,他俊美無匹又從沒有過緋聞!至今快三十五歲,還是單身!」
秦筱筱雙手合十,不斷的悼念著男神。
宋淼見她兩眼發光的樣子,抑鬱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你要追他?」
一句話,就讓秦筱筱焉了下來,摸了摸耳朵,「這哪可能吶,男神從來都是只可遠觀,不能在一起的。」
「那不是白興奮一場?」
宋淼瞟了一眼雜誌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