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皓,你看我穿哪條裙子更好看?」
「我家寶貝這麼漂亮,穿什麼都好看,當然,不穿更好看……」
「討厭!」
女人嬌羞地打了蘇皓一下,順勢被他摟進懷裡親吻著。一牆之隔的門外,方溪音挺著大肚子渾身發抖,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自從懷孕以來,蘇皓就總打著工作忙的旗號三天兩夜不回家,她要是多問幾句,只會惹來對方的不耐煩和婆婆吳美萍的責罵。
可此時此刻,她的丈夫竟然將別的女人溫柔地摟在懷裡,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燕窩!
「姍姍你多吃點,這可是我媽專門為你燉的。」
聽到蘇皓這麼說,白姍姍故意扭過頭去,裝出生氣的樣子。
「專門為我燉的?我看你一定是在騙我,如今你老婆懷了孕,你、媽疼她還來不及,我想這燕窩一定是她吃剩下的!」
「怎麼會呢?她那個賤、人哪裡配吃這麼名貴的東西!」
蘇皓放軟了聲音哄著白姍姍,語氣裡滿是厭惡。
「你放心吧姍姍,我和我媽現在不過是哄著那個黃臉婆,只要她簽了字,不管她生下的小雜、種是男是女我都會把他們掃地出門,馬上和你結婚!」
「誰要和你結婚啊,你最討厭了......」
男女打情罵俏的聲音漸漸在耳邊消弭,方溪音緊緊地護著肚子,如至冰窟。
她放棄了方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下嫁蘇皓,兩年以來起早貪黑地操持家務,換來的只有他的冷漠和吳美萍的謾罵。
方溪音本以為總有一天自己的付出會感動他們,沒想到只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他和自己結婚,只不過是為了得到方氏集團!
兩年的青春年華換來的竟是如此不堪的現實,當初的自己真是愚蠢至極!
方溪音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恨意,她一次次地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自己懷著孩子,決不能輕易產生衝突,哪怕是為了保護孩子,也要暫時隱忍!
想到這裡,方溪音小心翼翼地放輕了動作,可就在她即將踏出門外的時候,裙角不小心刮到了玄關的櫃子。
「咣噹!」
櫃子上的陶瓷裝飾品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巨大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屋裡兩個人的注意,方溪音心裡一驚,用最快的速度捂著肚子衝了出去。
「溪音,溪音你等等我!」
沒過多久,蘇皓就衣衫不整地追了出來,方溪音拼盡全力往前跑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一定要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
小腹的疼痛越發清晰,方溪音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上,她咬咬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了馬路上。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方溪音已經看不清下車的人長什麼樣子,只是憑藉本能死死拽住了對方的衣角。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眼前的女人眉目清秀,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神色冷冽,眸中閃過一抹震驚。
她的雙眼、她眼角下的淚痣......怎麼會如此的相像!
他一把將陷入昏迷的女人打橫抱起,驅車飛速離開。
痛,好痛……
即使是在睡夢中,這深入骨髓的疼痛也讓方溪音飽受折磨,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剛睜開眼睛,就被一杯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該死的小賤、人,喪門星,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大孫子!」
吳美萍怒氣衝衝地把杯子往她身上一砸,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哭喊著。
「可憐我們蘇家的香火喲,就被你這個賤、貨給斷了,虧我兒子你那麼好,你就是個天生的賤、貨,害人精!」
「你……你說什麼?」
方溪音五雷轟頂般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從上個星期開始,她就能偶爾感受到寶寶在踢自己,可此時此刻,平坦的小腹除了疼痛,沒有任何感覺。
「寶寶……寶寶……」
方溪音呆呆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淚如雨下。
「現在哭有個屁用,你現在只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簽字,然後和阿皓去辦離婚!」
吳美萍翻了個白眼,接了個牌友的電話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病房,方溪音呆滯的目光在蘇皓衣領上的口紅印停留了一瞬,突然瘋了似的撲上去廝打著。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蘇皓,你就是個禽獸……啊!」
蘇皓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打得方溪音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他厭惡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襯衫,表情陰沉。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把字簽了吧,否則你別想完好無缺地從這裡走出去!」
「你休想!」
方溪音死死咬住嘴唇,眼中滿是恨意。
「那我們就試試看,到底誰玩得過誰!」
蘇皓不屑地掃了她一眼,笑容陰冷。
「方溪音,你要是識趣就乖乖養好身體,趕緊簽字滾蛋,否則很快你就會知道,這世上多得是比生不了孩子痛苦百倍的事情!」
蘇皓用力將文件扔到她身上,可怕的表情在接了個電話後化為近乎討好的溫柔。
「姍姍,是不是想我了?我當然也想我的小寶貝兒啊……」
他惡狠狠地瞪了方溪音一樣,打著電話離開了病房,方溪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淒厲地叫了一聲,哭得聲嘶力竭。
要是她早一點看清蘇皓的真面目,早一點保護好自己,她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
仇恨、後悔、悲慟……種種情緒交織成一把鋒利的匕首,讓方溪音痛不欲生。
同一時刻的病房外,身量高大的男人隔著玻璃門看著她痛哭失聲的模樣,眸色微沉。
「總裁,這個女人叫方溪音,是曾經的方家大小姐。」
穿著黑色西裝下屬戰戰兢兢地將調查資料捧到男人面前,根本不敢看他冰冷的眼神。
陸時騫銳利的眼眸停留在女人那雙明亮的眼睛上,以及她眼角下的淚痣。
真的是太像了,如果只看眼睛和那顆淚痣的話,簡直是一模一樣!
整容醫生都說過,整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臉型、顴骨、鼻樑、下巴,卻怎麼都不會改變一個人的眼睛!
如果說她和她沒有任何關係,那她們二人的眼睛為何一模一樣?
如果說她們有關係?那自己為何查不到?
良久。
「這個女人住院期間,為她安排最好的醫生和護工,一切費用由我承擔。」
一週的時間在醫院悄然而逝,方溪音獨自去辦出院手續時,恰好遇到了一對來做產檢的夫婦。
年輕的丈夫提著大包小包,緊緊牽著妻子的手,兩個人衣著普通,並不是什麼大富之家,可卻輕而易舉地擁有了她此生都望塵莫及的幸福。
整整七天,除了派人送來股份轉讓協議之外,蘇皓和吳美萍就再沒露過面,回想起過去兩年的歲月,每一天都是在相同的冷漠中度過。
只是當時的自己被所謂的愛情衝昏了頭腦,像個傻子一樣任由那對母子擺弄。
方溪音嘲諷地彎起了唇角,目光在醫院手術單上停留了一瞬,染上一抹幽深。
陸時騫,陸時騫……
救她的人,竟然是那位以冷漠決斷著稱,被稱為「商場點金手」陸氏集團總裁?
方溪音的心砰砰直跳,拿著手術單的手微微顫抖著,彷彿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般。
以陸時騫的能力,要幫她擺脫蘇皓的威脅,順利奪回方氏集團簡直是輕而易舉。
想到這裡,方溪音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小腹,眼神堅定。
只要重新掌握方氏集團,她就有足夠的機會將蘇皓加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報復回去,為她的孩子報仇!
晚上九點的魅色酒吧燈紅酒綠,衣著華貴的俊男美女在音樂和酒精的作用下沉淪。
沸騰嘈雜的熱鬧場面和頂樓包房內的寧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席立誠心癢難耐地跟著節拍叩擊著手指,笑著給陸時騫倒了一杯酒。
「外面那麼多身材火辣的美女等著我席大少賞臉,我卻在這裡陪你喝悶酒,陸時騫,我這朋友夠意思吧?」
迷離燈光下,陸時騫穿著全套的黑色西服,更襯得他氣質冷厲銳利,他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酒,沉默地示意席立誠再倒一杯。
「你少喝點吧,小心年紀輕輕喝出不舉的毛病來!」
席立誠知道今天日子特殊,因此故意裝作嬉皮笑臉的樣子,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陸總,我怎麼聽說前幾天你在大街上抱著個滿身是血的大美女進了婦產科,你小子該不會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吧?」
「閉嘴。」
陸時騫不耐煩地掃了席立誠一眼,幽譚般的眼眸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席立誠聳了聳肩,突然嘆了口氣。
「時騫,今天是她的祭日,你心裡難受我理解,想喝酒我也可以陪你。可兩年過去了,你也該振作起來,好好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陸時騫沉默不語地喝光杯子裡的酒,正準備再倒滿,卻被席立誠攔下了。
「陸時騫,難不成你還真準備一輩子單身啊?我可警告你。要是再不抓緊時間成家立業生個繼承人,小心你家老糊塗把公司全給了那個私生的小崽子!」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看到陸時騫這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席立誠就一肚子火氣,他還想再說點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只好無奈地瞪了對一眼,起身走出了包房。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了兩年了。
陸時騫嘲諷地彎了彎唇角,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叫酒的服務鈴。
沒過多久,清脆的高跟鞋聲就由遠及近地傳來,穿著香檳色連衣裙的女人妝容得體,捧著托盤安靜地站在他面前,笑容恬淡而美麗。
「陸先生,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