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要離婚的理由?」
姜月染徹底清醒,就在她提出離婚的第二天,會被顧霆濡捉奸在牀。
更沒想到平日裏對她向來不聞不問的他會隱忍着一絲慍怒。
只是只是眨眼間,但仿佛置身事外一般說了兩個字——離婚。
這一刻,姜月染徹底瞬跌入冰淵,心底再次抽痛:
他依舊是不相信她!
「霆濡,我沒有……」
聽到她的解釋,顧霆濡薄情的緋色薄情輕啓:
「姜月染,提出離婚的是你,而且我沒瞎!」
「姐夫,您千萬別怪姐姐,姐這麼做也是因爲您總是沒有時間陪她,這才……」
大伯家的堂妹如今姜氏集團的副總裁姜墨染急切的向顧霆濡解釋着,不安的小手正要抓上顧霆濡修長的手,卻被顧霆濡的助理李銘挺身擋住。
「通知律師打印離婚協議!」
話落,男人轉身離去,仿佛多看一眼就會髒了他的眼睛一般。
姜月染急忙去抓顧霆濡的手,但想到他平日裏的冷漠,最終只是卑微的抓住男人的西裝衣袖:
「霆濡,你聽我解釋……」
她用了三年的時光去溫暖這個男人,只到昨日重傷醒來後終於想通了便提出離婚,即便如此,此時此刻終於體會到一個眼神便能凍傷人心。
男人看着女人攥着自己衣袖的手,鷹眸涼薄:
「滾!」
大手一揮,瞬間將姜月染甩了出去。
「咚!」
姜月染的頭狠狠的磕在茶幾上,瞬間流出汩汩的鮮血。
只見男人眼裏並沒半分憐惜,而是快速的脫下剛剛被姜月染碰過的西裝扔在地上。
姜月染被男人的舉動刺的心如刀絞,強忍着三年未曾流下的眼淚,此時此刻卻再也忍不住了。
嫁給顧霆濡三年,這是她第一次流淚,只是流淚的同時她卻笑了:
「顧霆濡,結婚三年,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是一秒鍾?」
聞言,顧霆濡側身睨視,眸裏的譏誚再次將姜月染打入地獄。
「別忘了三年前你是怎樣爬上我的牀的?」
掃了眼牀上的男人,顧霆需再次冷聲出口:
「姜月染,你真惡心!」
話落,轉身離去。
姜月染的身子頹然倒下,頭上的傷口再痛不及心裏的萬分之十。
淚水四溢,姜月染絕望的閉上雙眸。
癡戀五年,結婚三年,整整八年的時光,爲了這個男人,她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和事業,和父親斷絕父女關系,被姜氏除名,失去滿身傲骨和尊嚴,完全將自己至於塵埃裏。
想到八年的深情換來的不過是一場笑話,姜月染笑了,淚流滿面的笑了。
「哈哈哈哈……」
轉身看到靠在牀頭上一臉邪肆的奸夫,姜月染含恨着問道:
「司言爵,爲什麼?你明明知道我們根本什麼都沒發生,爲什麼不出來解釋?」
看着姜月染那雙極度悲傷的桃花眸,司言爵穿好衣服,輕佻一笑:
「沒有辦法,我也只是爲了博美人一笑。」
將西裝甩在肩膀,男人走了出去。
司言爵前腳離開,只見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子帶着幾名身強力壯的快速衝進房裏:
「敢勾引我未婚夫,給我狠狠的打。」
聽到時家大小姐一聲令下,幾名打手對着依舊失魂落魄的姜月染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看着倍受凌虐的姜月染毫無反抗之力悽慘的癱在地上,時惜惜打開手機的攝像功能,媚眼微眯再次下令:
「給我打斷她的胳膊,看這賤貨還敢不敢再勾引男人!」
時惜惜的命令剛發號完,只見一個男人一腳踩上姜月染的胳膊,只聽「咯吱」一聲,姜月染的手腕算是廢了。
見此,時惜惜掃了眼立於一側的姜墨染,一聲令下帶着幾名打手匆匆離去。
痛!全身上下沒有一無不痛,特別是那只被踩斷了的右手腕早以痛得即將令她暈厥,可身上的痛遠不如心底的痛。
看到被虐打的奄奄一息的姜月染,姜墨染踩着十公分閃着亮鑽的高跟鞋緩緩走近:
「姐姐,你怎麼樣了?」
聞言,姜月染昂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堂妹姜墨染:
「染染,我沒有……我沒有出軌……你相信我……」
姜墨染畫的精制的紅脣微勾,嘲諷道:
「好姐姐,我當然相信你啊!」
聽到妹妹說相信她,姜月染擡起淚目激動的望向立於自己頭上的姜墨染。
可姜墨染下一句的話語卻瞬間將姜月染從天堂打入了地獄:
「因爲昨晚是我把你弄暈送到司言爵牀上的。」
聽到姜墨染的話語,姜月染猛然擡頭,大腦一片空白,眼神震驚,滿是不可思議。
看着姜月染被虐打的狼狽不堪的模樣,姜墨染眼裏流出滿滿的得意。
用鞋塵擡起姜月染的下巴,姜墨染含笑道:
「姐姐,你知道嗎?此時此刻你的模樣看着才令人賞心悅目呢?怎麼?絕望嗎?」
「爲什麼?!我哪裏對不起你?!」姜月染眼神裏全是痛苦。
姜墨染眼裏滑過一抹不屑:
「還能因爲什麼?當然是因爲你擋了我的路,明明我才是能將是姜氏發揚光大的人選,爲什麼爺爺卻偏偏立你這個廢物爲姜氏繼承人?」
姜月染一怔,當年她是姜氏集團指定繼承人,可她爲了嫁給顧霆濡,被姜氏除名了啊。
「只是因爲提名,你恨我到現在?」
看着落魄的姜月染,姜墨染眼含快意:「我怎麼能不恨你!論能力我哪裏差?!不過,這些年還真的要感謝姐姐的愚蠢呢!爲了男人,讓我名正言順成了姜氏唯一的繼承人,這幾年姜氏集團突飛猛進,可全靠你教我的方案!」
「哈哈哈哈哈,現在公司我全盤控制,姜月染,你太蠢了!連你的爸爸也是!兩年前被我弄下臺,調到了保潔部,天天爲我們打掃廁所!受盡欺辱!這都是被你連累的!」
「姜墨染,有什麼衝着我來!你憑什麼這麼對我爸?!」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父親,那個溫柔儒雅的父親,竟然從高位被下調洗廁所!
姜月染眼睛充血,強忍着劇痛站起身子,直直朝姜墨染撲去,她要跟這個惡毒的女人拼命!
「啪!」
姜月染強怒之盾的身子卻被姜墨染狠狠扇倒在地。
看着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姜月染,姜墨染鑲鑽的高跟鞋狠狠的踩向她絕美的臉,姜墨染臉上的得意擴大:
「姜月染,造成這一切你怨不得別人,要怪只怪你太蠢。你以爲恨你的人只有我嗎?呵呵。」
「你不會覺得司言爵是閒的蛋疼才會陷害你的吧?還有剛剛時惜惜只是一時氣憤才打斷你的胳膊的嗎?」
「哦,對了,還有是那七個月就流產的孩子,你真以爲是顧霆瑜失手推你摔下樓才流產的?還不是因爲你佔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
「對了,還有你媽,你真以爲你媽是被你活活氣死的?三年前,她親眼看到韓纖雅在你的酒裏下料,竟不知死活的出來阻止。」
「我趁她不備將她打暈,韓纖雅往你媽的身體裏注射了不知名的液體,沒過兩天,你媽就死啦!」
聽着姜墨染漸漸吐出來的真相,姜月染左手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
三年來,她一直因媽媽的死而自責,從而覺得婆婆和小姑子加注到她身上的痛苦是長眠地下的媽媽對她的懲罰
然而,一切都是錯的,原來,這一切痛苦來源都是因爲那個女人——韓纖雅。
就因爲她嫁給了顧霆濡佔了本該屬於韓纖雅的顧少夫人的位置,所以她們才聯合起來一手將她推向地獄!
「啊!」
姜月染歇斯底裏的釋放心裏的怨恨。
「恨嗎?想報復我們?」
不屑的擡起踩在姜月染臉上的腳,姜墨染優雅的坐在椅子上拿溼巾擦着鞋底:
「你一個水性揚花一無是處的棄婦,還有什麼資格和我們對抗 ?如今我想踩死你就如同踩死一只螞蟻!今後的人生,你只配在陰溝裏苟延殘喘的活着。垃圾!」
話落,將那張擦完鞋子裏的溼巾扔到姜月染的臉上,轉身臨去之際還不忘側身說了一句:
「對了,韓纖雅讓我提醒你,別忘了看手機裏的信息。」
姜墨染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猖獗離去。
這時,落在一旁的手機傳來一聲提示音:
怎麼樣?姜月染,對於這個結果還滿意嗎?衆叛親離,被愛人厭惡的滋味好受嗎?
看着信息,姜月染沒有起身,而是發狠到了崩潰。
司言爵也好,時惜惜也好,就連姜月染原來都只是韓纖雅的爪牙。
原來,她的悲劇不過是韓纖雅的報復。
不知趴了多久,她才緩緩的爬起,擡眸間眼裏再沒有往日的溫情,因爲她那顆愚蠢至極的心仿佛已被鮮血淋淋的生生挖走。
頂着綿綿細雨,姜月染渾渾噩噩的來到顧氏集團。
前臺小姐依舊盛氣凌人:
「保安,趕快把她哄出去,真是的,什麼人都敢往裏放,叫保潔阿姨過來把這裏清掃一遍,髒死了。」
姜月染沒理會前臺小姐的嘲諷,只是蒼白着臉將手裏的文件送上:
「麻煩小姐幫我把離婚協議轉交給顧霆濡,謝謝。」
是時候結束這段可笑至極的婚姻了。
前臺小姐滿臉錯愕,看着轉身離去的纖細背影,她竟然有種這女人涅槃重生的即視感!
走出顧氏大樓的姜月染頂着暴雨,終於拔通了三年不曾拔打卻銘記於心電話號碼,電話剛響便被快速的接通:
「你個壞丫頭,我還以爲你這輩子都不打算認老爸了呢?雨下這麼大,你現在在哪?老爸過去接你。」
三年不曾聯系,電話裏,沒有責罵與抱怨,仿佛三年前的恩斷意絕不曾發生過一般,依舊說着溺寵的話語。
這一刻,姜月染的眼前再次模糊起來,眼淚加雜在雨水裏讓她看起來仿佛不曾哭泣過。
「下這麼大雨,老爸你怎麼接我啊?」
咽下哽咽,姜月染輕鬆的問過後報出自己的地址。
「相信老爸,老爸肯定會駕着五彩祥雲去接我女兒!」
直到雨越下越大,她透過雨水忽然看清那個戴着眼鏡穿着雨衣蹬着三輪自行車出現在眼前的中年男人。
狼狽卻依舊不失溫雅,看到她後,男人急忙脫下雨衣披在她身上:
「你個臭丫頭,怎麼不知道避雨呢?越大越犯傻了。」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將她一把抱起放到三輪車上,做好蹬車的準備,老爸透過被雨水打花的鏡片微笑着道:
「丫頭,看老爸的車酷不酷?後排的乘客,請系好安全帶,駕駛員要出發了。」
話落,男人轉過頭去,賣力的蹬起車來。
姜月染看着大雨裏爸爸那三年來極速衰老的背影,盡管他什麼都沒說,但她心裏清楚,三年來爸爸承受的遭遇定是不少。
她因爲一直逃避家裏,根本不去查發生的所有事。
直到剛才上網搜索,她才知道三年前她因執意嫁給顧霆濡,顧氏取消了和姜氏所有的合作。
商場向來如戰場,牆倒衆人推,其它集團看到顧氏這個商業巨鱷對姜氏出手,紛紛跟着落井下石,爸爸不堪重負,最後在所有股東的逼迫下撤掉總裁一職,由大伯姜佔東接任。
看到姜氏在姜佔東的手裏反敗爲勝,再加上姜墨染假意姐妹情深,在她手裏套策略屢屢爲姜氏做出輝煌的業績,所有人都忘了爸爸這個姜氏集團的創始人。
內心的痛苦,讓姜月染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淚,她好後悔,她錯了!
三年來,她拋棄了所有自尊和傲骨在顧家當牛做馬,而大伯和姜墨染在韓千雅的主謀下,竟將爸爸逼迫到如此困境?
這次,她不要再這麼自私了,那些傷了她、傷了她家人的人,她要她們百倍奉還!
這邊。
姜父騎着車子,七拐八拐,終於在海市最破舊的平民窟裏停下。
「這是當年我和你媽白手起家的地方,自從你媽走後,爸爸很是懷念當初和你媽相濡以沫的日子,就搬到這來住了。」
姜父眼裏閃過一絲無措,眸裏隱忍着一抹濃濃的落寞和不甘,爲了不讓女兒擔心,他轉身整理着一大堆廢舊紙箱一邊說着。
看着簡陋的平房,姜月染咽下所有仇恨,對着老爸甜甜一笑:
「爸爸,我很喜歡這裏。」
看着冰箱裏簡單的食材,姜月染轉身:
「爸爸,晚餐我來做,我記得爸爸最喜歡吃媽媽做得素面了。」
姜離臣急忙阻攔:
「以後有的是機會,你現在手腕打着石膏,怎麼能幹活?」
「小瞧你女兒了吧!」
姜月染說着,轉身擠進小廚房,關好門靠在門上,姜月染的眼淚再一次忍不住滑出眼角。
兩年前,顧霆瑜將懷了七個月身孕的她推下樓,那一次不但摔掉了孩子同時還摔斷了右手胳膊。
住院兩天就回了家,婆婆不但沒讓她休養還逼着她爲全家人洗衣做飯,那時她傷的比現在嚴重多了。
原來,不管何時何地,最疼愛她的只有自己的父母。
姜離臣看着緊閉的廚房門,眼裏露出一絲深深的悲痛,從前驕縱張揚的女兒如今竟變了如此堅韌自強,這是遭了多大的罪。
片刻後,姜月染左手端着一碗素面放到老爸面前,得意的道:
「爸爸,嘗嘗我做的畫,和我媽的有沒有得一拼?」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面,姜離臣欣慰又心疼,他「誒」地答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大口的吃起來。
——
次日,睡了一夜沙發的姜離臣從廚房裏走出,敲了敲臥室的門,輕聲道:
「丫頭,老爸上班去了,廚房裏給你熬了粥,你醒來後記得吃。」
臥室裏,姜月染盯着手機查了整晚,而今日一早她昨日被捉奸在牀和被顧家離婚的事件網上被頂上熱搜頭條,看着污言穢語罵聲一片。
姜月染關閉了網落,拔通了三年不曾聯系過的電話號碼。
「小月月,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號碼?」
「門姐,我想復職!」
姜月染異常堅定的說道。
「什……什麼?」
「你忘了三年前你可是被醫學界全網通報才離開醫學界的,現在傷了胳膊又被全網黑,想回來復職恐怕有些難度。」
「再說了,你本身能力不差,爲什麼非要回到醫學界呢?我記得你商業能力不差,門姐可以給你投資做點別的生意也不差!」
爲什麼?
姜月染攥緊手機,因爲她最大的仇人是天醫榜上的佼佼者。
「門姐,你了解我的性子,從哪裏跌掉,我一定會從哪裏堂堂正正的站起來,所以這件事還要拜託門姐。」
想到三年前,她門文清只是一名多年熬不出頭的護士,是最年輕的醫師姜月染看出她的能力,破格將她提拔起來,才有了如今她在醫學界的地位。
咬咬牙,門文清點頭道:
「行,我問問,但真是不敢保證能不能成。」
三小時後,門文清終於給姜月染回了電話:
「月月,門姐沒用,實在對不起你!」
「陳景玲那個死三八居然一點不留情面,想當年你給科研組往回屢屢拿獎的時候,她還只是名不見經的小護士。」
「自從三年前,她寫了篇關於靶向放療特效藥的報告,一舉成名,現在拿着雞毛當令劍只給了一個護工的面試資格,這不是明擺着侮辱人呢嗎?」
「月月,聽姐的,咱不幹了,姐給你投資做點別的……」
「護工面試是什麼時候?」
門姐還在苦口婆心的勸着,姜月染已經堅定問出聲。
「你……你真的想好了,非回來不可?」
「門姐安排吧!我已經決定了。」
沉默良久後門文清才嘆息一聲:
「既然你決定好了,門姐也就不勸你了,下周等我通知。」
三日後,沒等來門姐的電話,卻等來顧霆濡的奶奶顧老夫人的電話,剛一接通,電話裏便傳來顧老夫人耍無賴的聲音:
「我不管,我只要月染這一個孫媳婦,你們敢不認她那就讓我這老婆子去死好了……」
「月染啊,我是老宅的周姨,你聽到老夫人的話了嗎?」
「老夫人一聽說你和霆濡的事,藥也不吃了非鬧着要去找你,老夫人向來最聽你的話,你看你能不能過來一趟,算周姨求你了!」
聽到顧老夫人不再吃藥,姜月染思慮良久,還是決定去看望一下顧老夫人,畢竟這三年來顧老夫人是顧家唯一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兩小時後,姜月染下了公交車正走在去往老宅的路上,一輛低調沉穩的邁巴赫忽然停靠在她的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