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推趙月。」
許顏不知第多少次跟杜行知解釋真的不是她把趙月推下樓梯的。
可是杜行知不信。
「不是你推的,難道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嗎?許顏,那麼長的梯子,換做是你,你會故意摔下去嗎?你又不是沒看見,阿月她可是摔斷了腿啊!」
杜行知越說,語氣就越冷,「這是你自己犯的錯,必須跟她道歉。」
「道歉……」許顏重複著這兩個字,笑得苦澀。她忍不住問杜行知,「趙月真的有那麼好嗎?」
他們結婚三年了。
三年以來,她放棄事業,放棄前程,每天待在家裡伺候杜行知的生活起居。一大早起床準備早飯,晚上要把整個別墅打掃乾淨了才睡下。忙忙碌碌一整天,好不容易躺下,遇到杜行知喝醉,半夜三更的還要起來煮醒酒湯。
婆婆看不起她,小姑子針對她,個個不拿正眼看她,一天想方設法的刁難她,折磨她,不讓她好過。
為了杜行知,她忍了。
她把所有的好,所有的溫柔耐心都給了杜行知。
三年啊,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竟然得不到杜行知的一分信任。
前幾天趙月給她打電話,那耀武揚威的聲音,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結婚三年又怎麼樣?只要我一句話,他就會讓你滾蛋!」
「他最愛我了,我手指頭被針戳一下他都要心疼好久的。你說,要是我摔了,說是你推的,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許顏,你這個土包子,醜小鴨,還想和我爭男人,就等著他像扔垃圾一樣把你扔掉吧!」
趙月說對了。
在杜行知的心裡,她可不就跟隨手能扔的垃圾一樣。
「離婚吧。」許顏一字一句的說,「杜行知,離婚吧。」
反正杜行知也不喜歡她,當初同意和她結婚是被老爺子逼得沒有辦法。三年了,連場婚禮都不願給她的人,她提出離婚,該是如了他的意了。
「你說什麼?」
杜行知愣了愣,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許顏嘴裡說出來的。
「別用離婚要挾我,今天你必須要給她道歉!」
道歉?
憑什麼?
許顏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杜行知,我也告訴你,我沒錯,我許顏這輩子都不可能跟趙月道歉!」
「真是冥頑不靈!」杜行的臉徹底黑了,「你要離婚是吧,離!」
別說挽留,一個溫柔的眼神都沒有。
許顏和杜行知就這麼離婚了。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許顏覺得像做夢。
杜行知只冷冷的笑,「婚是你要離的,你以後後悔也沒用!」
許顏抬頭,只看到杜行知冷漠的背影。杜行知看都沒看她一眼,氣沖沖的開著車走了,車子開得飛快,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她後悔了會追上去。
許顏最後的一分不甘心也沒有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
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無論如何是留不住的,吃了三年的苦頭,受了三年的委屈,也該死心了。
許顏釋然的笑笑,轉身上了一輛邁巴赫。
「我就說,天下男人多得是,你嫁誰不好,非要嫁杜行知那個瞎了眼的王八蛋!」
駕駛座上的男人回過頭,露出一張非常帥氣的臉,是許顏的二哥,晉安。
許顏揉了揉太陽穴,掩去眼裡的疲憊,「杜老爺子對我有恩,他要我做他的孫媳婦,嫁給杜行知……這些年,我不欠杜家什麼了。」
對於能嫁給杜行知這件事,她當時雖然欣喜,也曾是猶豫過的。
那時候杜老爺子心臟病犯了,其他併發症也很嚴重,整個人都快不行了,要不是情況實在太差,她當時也不會答應得這麼快。
「敢這麼欺負我們顏顏,要不是你不準,我早動手了……」晉安咬牙,「看我之後怎麼收拾他!」
「別。」許顏悠悠嘆了口氣,「我和杜行知夫妻一場,也算還了杜老爺子的恩情,以前的事兒算了,大家當陌生就是。」
聽到陌生人幾個字,晉安又高興起來,「之前你和媽約定好的,如果你離婚了,得聽從媽媽安排,回到許家的企業上班。媽說了,你就去顏如玉。」
顏如玉是三年前特意開了給許顏練手的珠寶設計公司,但許顏為了照顧杜行知,結婚後不願上班,一直是晉安代為管理。許母氣得不行,不讓晉安好好管,以至於顏如玉發展得很差,別說跟許家那些高奢珠寶公司作比較,單在寧城都算發展得最差的一家。
許母故意的,就是要讓許顏長點兒記性。
晉安撇撇嘴,「所以說嘛,你當時就是腦子抽了。為了嫁個杜行知,居然和自家親媽翻臉。媽至今不搭理你,你也是活該的。」
許顏苦笑。
可不是活該的。
要想媽媽原諒她,至少得等到她把顏如玉發展起來。
「傻了三年,也夠了。我要遠離渣男,專心搞事業,爭取早日成為女強人!」
許顏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卻是異常堅定。
「這才是我的大小姐!」晉安看上去比許顏還要激動,「你想做什麼,只管放心大膽往前衝,我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
許顏笑著點頭,內心滿是感動。
晉安雖然只是被許顏家裡收養的,卻待她比親哥哥還親。
晉安把許顏送到清風別墅,本來想好好說會兒話的,結果臨時有個會議,不去不行,走之前扔給許顏一張卡。
裡頭裝著許顏的獎學金以及各種設計比賽的獎金,零零總總幾百萬。許顏結婚後沒用許家一分錢,連這張裝零花錢的卡都沒帶走。
許顏去了附近的進口超市,剛進去兩分鍾不到就被人擋住了路。
來人是杜行知的妹妹,杜一合。
許顏淡淡掃了她一眼,「有事兒?」
杜一合看著許顏身上寬鬆老氣的運動裝,嫌棄得像是看見了什麼病毒。
「我知道你是農村來的,可你嫁進杜家那麼久,杜家沒虧待你吧?穿這麼破破爛爛的,你丟的是我們杜家的臉!一股子窮酸味,真不知道我哥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和你這樣的土包子結婚!」
許顏點點頭,「是,我土。您時髦,全寧城就您最時髦。」
杜一合旁邊的幾個女孩子捂嘴笑了起來。
杜一合懷疑許顏今天吃錯藥了。
平時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慫得不行。被她罵了不敢還嘴,被她打了不敢還手,明知她好面子,怎麼敢當著她朋友的面給她難堪。
不給她點厲害瞧瞧,她怕是真要把自己當杜家太太了。
杜一合兩手抱在胸前,嘲諷的對許顏說,「這家是進口超市,隨便一包零食都上百元,你連十塊錢一杯的奶茶都沒喝過,這裡面的東西很貴,你買不起。在這兒東張西望的,會被當成小偷打出去,趁早滾吧。看看,我還提醒你呢,對你多好。」
「是啊,你對我可好了。」
許顏一本正經的點頭。
「你把我的卡拿去買衣服買首飾,我卻連十塊錢的奶茶都喝不起。」
「你冤枉我偷你東西,逼我跟你道歉,我不承認,你就把我趕出老宅,還放狗咬我。」
「你還故意把我推進池塘,按著我的腦袋往下壓,差點兒要了我的命。」
幾個女孩最開始還站在旁邊看戲,可越聽越不對,幾個女孩互相看看,趕緊尋了理由先走了。
杜一合沒想到許顏敢落她面子,氣得臉色都變了,一把揪住許顏的衣服,「許顏,你想死嗎?」
許顏甩開杜一合的手,嫌棄的拍了拍被杜一合摸過的地方。
「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我當被狗咬了,不和你計較,之後再惹我,我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許顏過去總是笑眯眯的,突然這麼凌厲,當真有些唬人。
杜一合有些遲疑,但隨即又硬氣了起來。
「注意你的態度,你只是杜家養的一條狗,不,你連我們家的狗都不如,惹我不高興,分分鐘讓我哥把你掃地出門,到時候可就真的成了在垃圾堆裡找東西吃的野狗。」
許顏咧嘴一笑,「原來狗嘴吐不出象牙說的是你。說什麼你讓你哥把我掃地出門,你問問你哥,他有那個機會嗎?看你這傻乎乎的樣子,我告訴你吧,我和杜行知離婚了,杜行知才是被甩的那個。」
開什麼玩笑?
許顏平時受了那麼多欺負都哭著求著要待她哥身邊,怎麼可能捨得離婚?還大言不慚說是她甩了她哥,可能嗎?
杜一合狐疑的盯著許顏,不信。
「你別吹牛了,上個月家族聚會你還求著讓我放你進老宅呢,你忘啦,你當時像條狗一樣的,差點兒給我跪下。」
許顏笑了笑,「自從老爺子去世,杜家老宅就成了狗窩,住著一群瘋狗,求我我都不會再邁進去一步。」
許顏說完就走。
杜一合顧不上生氣,馬上打電話給杜行知。
「哥,你和許顏離婚了?」
杜行知隨口應了一聲。
「早該離了!」杜一合高興得想放煙花慶祝,「月月姐又溫柔又善良,比許顏那個鄉下人好了千倍萬倍!你不知道,許顏那個沒教養的居然在我朋友面前說我的壞話,把我朋友都氣走了。她就是個禍害,有多遠滾多遠,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們眼前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