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琛,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為你準備了驚喜,你能回來嗎?」
短信發出去後,姜穗看著手機屏幕,滿心期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姜穗時不時劃開手機,生怕錯過了消息。
可一如既往,她始終沒有等到鬱瑾琛的回復。
突然,敲門聲響起,姜穗心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欣喜,眼底瞬間燃起亮光。
難道是瑾琛回來了?
姜穗迫不及待打開門。
門外站的卻並不是鬱謹琛,而是他的黑衣保鏢。
「少夫人,請您去一趟醫院。」為首的保鏢說道。
姜穗一驚,往後退了半步,但還是被人架住手臂往外拖上車。
一路上,無論她怎麽問,他們都不回答。
很快,車開到了醫院。
黑衣保鏢把姜穗帶到一間病房外面,一把將她推到墻上。
姜穗有些狼狽地撐著墻站穩,擡起頭,就看到她丈夫的妹妹鬱柔正滿臉不耐煩地看著她。
「怎麽來的這麽慢?」
姜穗心猛地一沈,「柔柔,你怎麽在這?為什麽那些保鏢突然帶我過來,是謹琛病了嗎?」
鬱柔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理所當然道:「哥哥沒生病,是你和夢凝姐的腎臟配型成功了。今天把你弄過來,就是要你給夢凝姐捐腎。」
「什麽?」姜穗渾身一僵,艱澀開口,「……這是瑾琛的意思嗎?」
結婚三年,她一直知道鬱瑾琛心裏只有沈夢凝。沈夢凝生病在國外治療,他便時不時飛去探望連家也不回,沈夢凝回來,他便接到家裏親自照顧。
但是姜穗還是盼望著,有一天自己的丈夫能看到她的好。為此她操持所有家務,服侍他的家人,她心甘情願付出這一切。
可這次,他居然要為了救沈夢凝拿走她一顆腎?
她不願相信。
鬱柔目光閃躲了下,隨即愈發倨傲:「當然!我哥喜歡的人是夢凝姐,不是你!當初要不是奶奶急著抱孫子,夢凝姐又出國治病了,我哥才隨便找了你結婚。不然,像你這種鄉下來的孤兒,怎麽可能進得了鬱家的門!」
姜穗目光空洞看著她的嘴唇一碰一合,說的是什麽卻都聽不真切了,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鬱柔抱起雙臂,「反正你進門三年也沒生出孩子,連做飯掃地都比不上女傭,現在好不容易派上用場就懂事點,乖乖配合給夢凝姐捐腎,哥哥不會虧待你的。不然等治療結束,哥哥甩了你娶夢凝姐,那你就什麽也得不到了!」
應了這番話般,姜穗口袋裏的手機忽然一震。
她拿出來看了眼,是一條銀行轉賬的提醒。
「……銀行卡到賬10000000。」
鬱謹琛給她轉了一千萬!
這是買她腎的錢?
自己這顆腎竟然這麽值錢,她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姜穗的心臟像有無數根鋼針刺進來,紮得她鮮血淋漓。她眼眶酸痛,僅剩的驕傲和自尊支撐著她沒有流下淚來。
鬱柔不耐煩了,揮手吩咐黑衣保鏢:「把人看好了,我去找醫生。馬上進行手術,千萬別讓她跑了。」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仿佛是專說給姜穗聽的,說完便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姜穗卻不想坐以待斃。她發了狠,一頭撞開保鏢,她要親自找鬱謹琛問個清楚。
她跌跌撞撞地撲進了病房。
病房裏,姜穗親眼看到,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守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沈夢凝靠在鬱瑾琛懷裏,仿佛一株我見猶憐的菟絲子。
鬱瑾琛抱住她,柔聲安慰:「夢凝,放心,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你。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腎源,你很快就可以康復。」
那一瞬間,姜穗如墜冰窟。
鬱瑾琛看見姜穗走進來,眉頭緊皺。
那張臉還是俊美得像是剛從古希臘油畫中走出來的太陽神,但是姜穗卻無法再為他心動了。
「鬱瑾琛,你要用誰的腎救沈夢凝,我的嗎?」
鬱瑾琛聞言臉色一沈。
病床上的沈夢凝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血色,驚喜地搶過話:「我剛聽瑾琛說已經找到了腎源還不敢相信,原來是你。姜小姐,你願意給我捐腎嗎?」
「我不願意。」姜穗一語拆穿她的心計,「另外,你應該叫我鬱太太。」
沈夢凝表情僵住,隨即她發出劇烈的咳嗽,大口喘氣,一幅要暈過去的樣子。
鬱謹琛臉色驟變,他厲聲呵斥道:「夠了姜穗,夢凝現在不能受任何刺激!」
看著他急切關心沈夢凝的樣子,姜穗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下無邊的寒意。
看來,為了救沈夢凝,他什麽都做得出來。
姜穗眼眶通紅,倔強地擡眸看他。「你要救她,那我呢?」
鬱瑾琛看著她脆弱的樣子微怔,正要說些什麽,身後忽然傳來沈夢凝的悶哼聲,「謹琛,我好疼……」
然後沈夢凝便暈死過去,一動不動。
鬱瑾琛臉色驟變,立刻回到沈夢凝床邊。
姜穗苦澀地呵了聲,轉身便要離開。鬱謹琛猶豫一瞬,還是咬牙吩咐門口的保鏢,「攔住太太,讓醫生立刻準備手術!」
隨即便回身去看暈過去的沈夢凝,緊張之情溢於言表。
姜穗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鬱瑾琛這是……要強行取走她的腎?
這就是她拼盡全力維護了三年的婚姻。
三年來,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讓,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刻變成笑話。
眼看著保鏢沖過來,要抓住她,姜穗卻冷靜地拂開他們的手,一步步走到床邊。
「放心,我不走。」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姜穗擡手,對著沈夢凝那張嬌弱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整間病房。
「姜穗,你幹什麽!」
鬱謹琛神色一沈,立即抓住姜穗的手。
在他身後,方才還昏迷不醒的沈夢凝猛地睜開眼睛,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姜穗:「你……你敢打我!」
因為過於激動,沈夢凝身上的白色被褥都滑落下來,連帶著輸液的針頭一起掉出來。
再仔細一看,針頭只是淺淺地貼在邊緣,根本沒有插進體內!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裏面有問題!
鬱謹琛當場楞住,隨即反應過來,厲聲質問沈夢凝:「這是怎麽回事?」
沈夢凝臉色一白,慌忙地解釋,「我……我不知道,可能是醫生沒有插好……」
姜穗諷刺地笑了,「我看你根本就沒病。這樣就要我一顆腎,沈夢凝,你的算盤也打得太好了!」
「你胡說!」沈夢凝驚慌所措地望向鬱謹琛,「謹琛,你相信我!我身體不好你是知道的!」
鬱謹琛陰沈地看了她一眼,嚇得沈夢凝一顫,隨即他把目光移到姜穗身上。
「我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補償你。」
姜穗看著曾經深愛的男人,內心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有些東西,她滿心期盼的時候,這男人從來吝嗇施舍給她哪怕一點點,而如今他所謂的補償,對她來說跟垃圾沒有兩樣。
姜穗冷笑,「不用了,我什麽都不要,只要和你離婚!」
鬱謹琛驚訝地看著她。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妻子。
但姜穗不在乎了,她徑自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走出醫院,姜穗的身體晃了晃。
剛剛的反擊只是強撐,她已經耗光了所有的氣力。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林肯停在姜穗面前,一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下車。
姜穗看到他的一瞬間,再也堅持不住往後倒去。
男人一個箭步接住她,攔腰抱起。
姜穗喊了一聲,「二叔……」在男人的懷裏昏迷過去。
病房內,溫度仿佛比室外還低了幾度。
鬱瑾琛冷著臉站著床邊,沈夢凝怯怯縮在床上,白著臉不敢吱聲。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聲音,緊接著病房門被推開,鬱柔帶著醫生走了進來。
「哥,我把醫生帶過來了,」一看姜穗不見了,鬱柔楞了下立刻嚷起來:「姜穗人呢?她該不會是逃了吧,要不要我派人再把姜穗抓回來?」
鬱瑾琛看到鬱柔,眼神更冷,「是你把姜穗帶過來的?」
鬱柔楞住,她看了沈夢凝一眼,爭辯道,「我也是為了夢凝姐啊,情況緊急,只有姜穗能救她啊!」
「閉嘴!」鬱謹琛厲聲呵斥,隨即命令保鏢,「把鬱柔帶回去看好,別讓她出來!」
鬱柔委屈不已,還想再說話,一旁的保鏢已經在鬱瑾琛示意下將她拉了出去。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醫生察覺不妙,瑟瑟發抖。
鬱瑾琛神色冰冷地指著不敢再裝病,已經坐起身的沈夢凝,對醫生質問:「這就是你說的病危,需要換腎?」
醫生頭上冷汗直冒,眼神遊移,支支吾吾道:「這,這個,興許是我不小心誤診了……」
鬱瑾琛直接下了最後通牒:「連這種病都會診錯,我看你以後也不用幹這行了!」
醫生嚇得一哆嗦,他知道鬱瑾琛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徹底斷送他的前程。
他忙顫聲道:「鬱總,這都是沈小姐的意思。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鬱瑾琛擡手支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醫生哪還顧得上沈夢凝警告的眼神,一面鞠躬賠罪一面溜之大吉。
片刻的死寂後,鬱瑾琛面無表情看向沈夢凝,神情平靜的出乎尋常,反倒讓沈夢凝更加害怕。
沈夢凝淚眼婆娑:「對不起瑾琛,我不該騙你,我就是想你多關心我……」
鬱謹琛眼裏陰霾密布。
「我對你已經夠好了!這不是你裝病的理由,沈夢凝,是我太縱容你了!」
沈夢凝嚇得慌張道歉:「瑾琛,我真的知錯了!自從段晨死後,我沒有了任何依靠,這次的病是裝的,但我的身體是真不好你是知道的。我害怕連你也不管我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聽到段晨這個名字,鬱瑾琛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段晨為救他而死,死前將未婚妻沈夢凝托付給了鬱謹琛,保她一生無憂。
想到段晨,鬱謹琛心頭一緊,放緩了態度。
「我答應過段晨會照顧你,就一定會做到。」
沈夢凝面露欣喜。
然而鬱謹琛並沒有說完,他警告道,「但姜穗才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以後不要再對她耍手段,這是最後一次。」
沈夢凝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怨恨,不甘心道:「瑾琛,姜穗那樣出身的女人怎麽配當你的妻子,這三年,她讓你丟的臉還不夠多嗎,難道你真要和她過一輩子?況且她一點也不知足,還說要和你離婚……」
「我的婚姻不用你操心。」
鬱謹琛眼神冰冷,嚇得沈夢凝不敢再說話。
「你休息吧,好好反省。」
他冷著臉離開病房,卻控製不住地想起姜穗離開時決絕的背影,心裏煩躁不已。
鬱謹琛沒想到那個女人敢開口提離婚。
他沒想過和姜穗離婚。
雖然姜穗沒有任何家世背景,但是結婚這三年,她一直乖巧聽話,安分守己地當著鬱太太,他很滿意。
他沒想傷害姜穗,他已經為沈夢凝找到了其他匹配的腎源。
因為要在醫院陪沈夢凝做手術,他還特地吩咐助理打一千萬給姜穗,作為結婚紀念日不能回去的補償。
但是鬱謹琛沒想到,鬱柔居然會自作主張把姜穗帶來了醫院,鬧出這麽大的矛盾。
鬱謹琛揉著眉心嘆了口氣。
既然姜穗要離婚是因為沈夢凝,那他就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再補償她。
他不認為姜穗真會和他離婚。他調查過姜穗,一個鄉下長大的孤兒,沒錢沒勢無依無靠,離開他哪也去不了,早晚會回來的。
……
姜穗再一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溫暖的豪華臥室。
「離家三年,終於知道回來了?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你還是我姜家的種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姜穗楞楞地轉過頭。
一個高大偉岸的男子此時正坐在床邊,一張臉宛如刀削一般,英俊堅毅,整個人猶若藏在鞘的利刃,不怒自威。
再次見到親人,姜穗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二叔,我錯了,我不該離開家,不該為了一個不值得的渣男傷你們的心,對不起……」
在部隊裏呼風喚雨的最高長官姜煥見自己寵愛的小侄女哭成這樣,態度立刻軟化,柔聲細哄。
「沒事了,回來就好!」姜煥放柔了聲音,「穗穗,你可是我們姜家的心肝寶貝,決不能讓人白白欺負!」
就在這時,頭發花白但仍然氣勢磅礴的姜老爺子走了進來,正是一擡手就讓整個A市膽顫心驚的宇宙集團掌門人姜建國。
「哭什麽!穗穗,你是姜家的小公主,將來億萬財產都是你的,被誰欺負了,就給我欺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