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願與陸司川協議離婚,淨身出戶,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補償。」
季蕭然的目光從離婚協議書上一行行掠過,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後拿過手機,打出一個號碼。
鈴聲響了足足十幾秒才被人接起,電話另一端傳來一個帶著隱約不耐的聲音:「喂?」
季蕭然的語氣並沒有什麼波動,她冷靜的開口:「陸司川,你今天晚上回來一趟,簽一下離婚協議。」
陸司川沉默片刻,不悅道:「我沒時間陪你胡鬧。」
說完,他就要掛斷,卻被季蕭然叫住:「我已經簽好字了,等你今天晚上回來簽字確認後,我立刻就可以搬出去。」
她停了停,唇角微勾:「這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嗎?」
陸司川沒再多說什麼,直接結束了通話。
季蕭然抬眸,看向牆上的掛曆,三天后的日子被她用紅圈勾了出來,是她和陸司川結婚三年的紀念日。
只可惜,等不到了那時候了。
陸司川現在應該正在機場接葉雲夏,這場婚姻,本來就是她用救命之恩強行換來的。
一廂情願的夢做了快三年,現在也該醒了。
就算是再怎麼不情願,她也只能承認,陸司川從來沒有愛過自己,在他心中,永遠都只有葉雲夏一個。
既然這樣,那不如痛快收場,也總好過最後一地雞毛,太過難看。
時針一分一秒的走動,一直到了傍晚,客廳的門才被推開。
陸司川一身墨色西裝,神色微冷,大步走了進來,一抬眼,就看到坐在茶几邊的季蕭然,眉目間染上了幾分不耐:「你電話裡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季蕭然心平氣和的將離婚協議書往陸司川的方向推了推,「你可以看看,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說完,她站起身,沒有再看陸司川,轉身上樓,將之前準備好的行李箱拎了下來。
在這幢別墅住了三年,但季蕭然帶走的東西卻是少得可憐,連一隻不大的行李箱都裝不滿。
只有幾件日常衣服,除此之外,幾乎什麼都沒拿。
陸司川表情冷淡的拿過離婚協議書,在看到「淨身出戶」幾個字時,眸光微動。
他冷嗤一聲,抬眼看向季蕭然:「這就是你想出來的新招數?用離婚來要脅我?」
「要脅你?」
季蕭然覺得好笑,她勾起唇角,漫不經心道:「那你就簽字,看我是不是在要脅你好了。」
她拉著行李箱,再也沒有半分留戀,抬步走出了別墅。
在季蕭然身後,陸司川隨手將協議書扔到桌面上,他當然不相信季蕭然會這麼主動的提出離婚,而且還是淨身出戶,什麼都沒要。
當年她不擇手段的嫁給自己一樣,這次的離婚,也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手段罷了。
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季蕭然出了別墅,轉過街角,就看到顧遠淮的車停靠在路邊,見她出來,朝她按了按喇叭。
「這都一個下午了,我還以為你不離婚了。」顧遠淮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陸司川怎麼說?」
「他還能怎麼說?」
季蕭然撐著車窗支著下頜,栗色的長卷髮垂落下來。
她透著幾分閒適的慵懶氣息,臉上沒有上妝,卻絲毫不影響五官的精緻完美。
她那琥珀色的眸底看不出什麼情緒,只道:「難不成還要我謝謝他,沒有直接當著我的面放鞭炮慶祝,終於甩脫了我這個狗皮膏藥,可以跟他的白月光雙宿雙飛了?」
顧遠淮笑了一聲,又問:「陸老爺子能同意?」
蕭家大小姐蕭然,三年前與父母在海上慶生,遊輪卻發生爆炸,所有人都以為,蕭然已經死了。
車窗玻璃倒映出季蕭然滿是冷意的臉。
她又想起三年前,父母拼命護著自己,將唯一的救生衣套到自己身上時,顫抖的聲音:「然然,你得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才能查出幕後真凶,為我們報仇!」
她被推下了海,下一刻,遊輪轟然爆炸,那一幕讓季蕭然永生難忘。
海水冰冷,而季蕭然心頭恨意卻越發熾烈。
她抱著被炸碎的木板,一邊躲避搜查,一邊逃生,在海面上漂了三天兩夜才到了一處荒島上。
也就是在那裡,她遇到了墜機昏迷的陸司川,將他救了下來。
等她再次回到江城時,就得知,蕭家的一眾親戚已經迫不及待的將她父母的資產瓜分得一乾二淨,還為她舉行了葬禮。
這種情況下,如果她貿然出現,只會被人當成靶子打。
她只能告訴陸老爺子,自己是一介孤女。
陸老爺子感念她對陸司川的救命之恩,將她嫁給了陸司川。
「陸老爺子現在在國外療養身體,一時半會回不來。」季蕭然懶洋洋的答,「不然他那個白月光為什麼專挑這個時間點回來?」
顧遠淮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笑道:「那邊的生日宴也要開始了,怎麼,現在過去?」
「嗯。」
季蕭然點點頭,她已經離開蕭家三年了,也是時候回去,跟她那堆叔叔伯伯打個招呼了。
今天是蕭家二小姐蕭雅婷的生日宴。
請柬早半個月就發了出去,甚至還請來了媒體直播。
蕭雅婷一身雪白的小禮裙,在一眾名媛小姐的簇擁下,嫋嫋婷婷的向來參加生日宴的賓客們致意,嬌美臉上掛著高高在上的微笑。
畢竟,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也要在這場生日宴上,宣佈她和沈家小少爺,沈寒州的婚事。
自從三年前的事發生後,蕭氏集團的經營狀況就一路走低,眼看著就到了要拍賣股份,讓出經營權的地步,再這樣下去,只怕要不了幾年,就得宣告破產了。
不夠等過了今天,和沈家聯姻後,沈家就會注資,幫助蕭氏穩定局面,到時候,她就可以繼續做她的豪門大小姐。
一想到這裡,蕭雅婷臉上的笑就越發的肆意起來,映照在宴會廳炫目的燈光下。
「呼呼——」
莊園上空驟然傳來飛機發動機的聲音!
螺旋槳攪動起狂猛的氣流,蕭雅婷急忙從宴會廳跑出去,幾乎所有賓客都聚集到了莊園外,抬頭看過去。
直升機上,漆印著一個一個大大的「G」。
已經有人認了出來,小聲驚呼道:「是顧家小少爺的專屬直升機!」
顧家也是在世家中排得上號的。
不過最近幾年,顧家有心將產業往國外發展,已經很少插手圈子裡的事了,儼然有了隱退的跡象。
但多年的底蘊在這裡擺著,在場的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敢輕視顧家的能量。
「雅婷,沒聽說顧家小少爺要來啊?」
蕭雅婷的父親蕭崇山皺眉看著在莊園上空盤旋著,遲遲沒有降落的直升機,壓低聲音問蕭雅婷,「你知道嗎?」
蕭家早些年也是在世家中排得上號的,最鼎盛的時候,和四大家族之首的陸家並駕齊驅,但現在已經衰敗了太多。
而且,他不記得自己跟顧家的人有過交情,就算是有,顧家也不見得賣他這個面子。
更何況,這次來的,還是顧家那個最乖張桀驁,做起事來隻看心意,喜怒無常的顧遠淮。
蕭雅婷眼都不眨的盯著直升機,道:「也許是寒州請來的吧。」
在場的人,也只有沈寒州能顧遠淮說得上話了。
下一秒,直升機的艙門被打開,放下一截繩梯,一道纖細的人影出現在艙門邊。
在無數集中過去的目光中,季蕭然抓著繩梯滑落下去,往下輕盈一跳,穩穩落地。
她抬起頭,長髮被下墜時的風聲吹得有些淩亂,被她隨手撥開,露出一張粉黛不施,但依然出眾奪目的臉:「晚上好,各位。」
一片寂靜中,是蕭雅婷最先尖叫出聲:「蕭然?!你還活著!」
如同一滴水落入沸騰的油,賓客中立刻炸開了鍋!
「是蕭家大小姐蕭然?她不是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遊輪爆炸,屍骨無存,蕭家還花了大力氣去打撈,都沒撈出來個什麼東西……」
蕭雅婷的臉色在看到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人後,就已經完全扭曲了起來,不敢置信的指著季蕭然,「怎麼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我親眼——」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蕭崇山一口打斷:「別說了!」
而後,蕭崇山快步上前,滿臉殷切而又驚喜的笑:「大侄女,真的是你,二叔一直以為你死了,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這樣,你爸媽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季蕭然似笑非笑的掃了他一眼:「二叔竟然還記得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其實我這次來,也是因為在地下三年都沒收到二叔燒給我的紙錢,就想來找二叔問問。」
看著蕭崇山瞬間變得青白交錯的臉色,季蕭然不緊不慢的一笑,抬手在他肩上一拍:「開玩笑的。」
她直接從蕭崇山身邊越了過去,抬眸打量這周圍被特意佈置起來的宴會廳,輕輕「啊」了一聲:「看來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
蕭崇山急忙擺著手:「哪裡哪裡……」
縱然蕭崇山在生意場上混了多少年,早就成了一隻老狐狸,一時間也有些吃不准季蕭然的意思,還想再說些場面話,就被大步走來的顧遠淮打斷。
「蕭董事,蕭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這生日宴也就不用繼續辦下去了吧?」顧遠淮勾著季蕭然的肩膀,清俊臉上浮現出一點帶著邪肆的笑,「先關上門來,把自家事理清楚如何?」
聽到後半句,蕭崇山後背一下子被冷汗浸了濕透。
而且,顧遠淮還和季蕭然擺出這麼一副熟絡樣子,該不會是知道了些什麼吧?
無數念頭擠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得匆匆遣散了賓客。
一場精心準備的生日宴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連帶著沈家將要宣佈的訂婚消息也泡了湯。
蕭雅婷被氣得不輕,轉身上了樓,大發了一通脾氣,將房間內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粉碎。
她轉身卻看到房間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了,而季蕭然正倚在門邊。
蕭雅婷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破口大駡:「你還有沒有點教養,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季蕭然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她一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裡是我家,我進哪裡都是我的自由,什麼時候還需要敲門了?」
蕭雅婷臉色頓時就變了。
她狠狠瞪著季蕭然,咬牙切齒:「你怎麼就沒死在三年前的那場爆炸裡,還回來幹什麼?!」
季蕭然眸底笑意越發盛了:「這還用問,當然是因為捨不得我的好妹妹你了。」
都到了這種地步,蕭雅婷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乾脆直接撕破了臉,「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沒死,你就還是以前那個蕭家大小姐了,現在蕭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蕭然,什麼都算不上!」
「是麼?」
季蕭然踩著高跟鞋,緩步上前,蕭雅婷頓時如臨大敵,往後退了好幾步:「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季蕭然微笑,她一揮手,立刻有十多個黑衣保鏢沖了過來!
「把這裡的所有東西,都給我扔出去,」季蕭然吩咐,「包括人。」
這幾個人都是顧遠淮派給她的,人狠話不多,說動手就動手,沒有半秒鐘猶豫,直接上前就將蕭雅婷往外拖。
蕭雅婷尖叫起來:「放手!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都給我滾出去!」
然而她的掙扎顯然不太夠看,一直被架到莊園外,重重扔了出去。
聲響將蕭崇山都引了過來,蕭雅婷立刻撲上去,大哭不止。
蕭崇山表情相當難看:「大侄女,你這是做什麼?」
「清理一下垃圾而已。」季蕭然聳了聳肩,笑道,「這裡怎麼說也是我爸媽的莊園,二叔住了這麼久,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租金就給你們打個八折,一月十二萬,三年……四百三十二萬,抹個零頭,算你四百萬,回頭打給我啊。」
說完,她轉頭對保鏢道:「繼續搬。」
蕭崇山臉色鐵青,喝住季蕭然:「大侄女,事情也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季蕭然頭也不回:「不接受賒帳。」
蕭崇山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弄走了蕭崇山一家子,耳根總算是清淨了不少,季蕭然叫來施工隊,打算將莊園整個的翻新一遍。
她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果不其然,生日宴上那一出已經上了熱搜,鬧得人盡皆知。
不過這樣,倒是正合季蕭然下懷。
自己現在處於風口浪尖,就算是蕭崇山膽子再大,也不敢這個時候對她下手,她正好可以放開手腳,去好好清洗一下蕭氏集團。
陸氏大廈,陸司川回到辦公室,有些煩躁的按了按眉心。
已經過去一個晚上了,他卻始終沒有收到季蕭然的任何消息。
助理敲門進來,彙報完工作後,又道:「陸總,蕭氏集團的大小姐昨天晚上突然出現,需要派人關注一下蕭家的動向嗎?」
面前大螢幕正播放著蕭家昨晚生日宴的轉播,記者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蕭家大小姐重新回到蕭家,蕭家的股份會作何變動,會不會對蕭家接下來的項目有所影響,以及三年前,蕭家遊輪爆炸的事故幕後原因,都還有待觀望……」
畫面上,一道纖細身影背對著鏡頭,只能看到一點雪白的側臉。
陸司川皺眉,莫名覺得那道背影有些熟悉,但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他收回思緒,淡淡道:「不用,蕭家現在已經是日薄西山,不管誰回來,都無濟於事。」
助理應聲,正準備退出去,又被陸司川叫住:「等等。」
陸司川遲疑幾秒,正欲讓助理去查一查季蕭然現在的行蹤,辦公室的門卻忽然被敲響了。
葉雲夏嬌柔的聲音響了起來:「阿川,我可以進來嗎?」
聽到是葉雲夏,陸司川冷沉的臉色緩和了幾分,「進來。」
「阿川,你之前不是答應我要陪我一起去顧遠淮的時裝設計展覽了嗎?」葉雲夏一身棉布長裙,不帶任何裝飾,清純的面容上帶著笑意,上前抱住了陸司川的手臂,「我們現在走嗎?」
「嗯。」
陸司川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吩咐助理:「幾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葉雲夏像是有些擔憂,問:「阿川,我耽誤你的工作了嗎,不然的話,我一個人去也行的。」
「沒事。」
陸司川語氣柔和,道:「走吧。」
設計展覽的地點在江城最大的美術館。
葉雲夏當年在國外時學的便是服裝設計,近幾年來,也陸陸續續拿過不少獎項,再加上她向來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暗中找了不少媒體推波助瀾,很快就被譽為當代天才設計師。
但這樣的成就,比起顧家的那位小少爺顧遠淮,還是差了些。
這次讓陸司川陪同自己參加展覽,葉雲夏也是暗暗計畫好的。
到時候,有陸司川的身份在這裡,只要自己提出,希望顧遠淮提攜自己,顧遠淮看在陸家和顧家的交情上,很有可能就不會拒絕。
葉雲夏心裡想著,面上卻綻開一個無害的笑,挽著陸司川走進了美術館。
這次的展覽沒有對外開放,來的都是設計界叫得上名號的人,因此人流量並不多。
顧遠淮靠在一旁正在打電話:「喂?蕭小然,你不會放我鴿子吧,說好了來看我時裝展覽會,你人呢?」
葉雲夏也看到了顧遠淮,她眼睛一亮,不經意的整理了一下妝發,才款款走上前去:「你好,顧先生,我是葉雲夏,之前在德國的伯克利設計大賽,是你擔任的評委,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顧遠淮掛斷電話,轉頭看了一眼葉雲夏,沒理會她,而是抬眼看向她身後的陸司川。
「陸總,好久不見,」顧遠淮慢條斯理的打量著陸司川,目光落在他被葉雲夏挽著的手臂上,毫不掩飾的嗤笑了一聲:「剛離婚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小情人出來約會,陸總好興致。」
陸司川眉目間掠過不悅。
他和季蕭然離婚的事,現在還沒被爆出去,顧遠淮是怎麼知道的?
葉雲夏急忙道:「顧先生,你不要誤會,我和阿川只是朋友,不是你說的那種關係。」
顧遠淮這才轉向葉雲夏,「哦」了一聲。
葉雲夏以為他認出自己,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顧遠淮道:
「我記得你,就是之前伯克利設計大賽上,參賽作品一無是處,只會裝可憐,最後堪堪摸了個末等獎的,你叫什麼來著?」
這話半點情面都不留,葉雲夏臉色頓時就蒼白了下去,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抓緊了陸司川的衣袖。
陸司川冷聲開口:「顧少的眼光倒是高。」
「哪裡,比不得陸總。」
顧遠淮聳了聳肩,忽然看到走進來的人,立刻迎了上去:「蕭小然,你可算是來了,我等你等到花都要謝了!快,給我點評一下,我這一系列作品還有沒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
「也就那樣吧。」
帶著幾分慵懶的熟悉聲音,讓陸司川瞬間微微睜大了眼睛!
不止是陸司川,連葉雲夏臉上都閃過不可思議。
怎麼會是季蕭然?!
她和自己印象中的樣子似乎完全不一樣了。
一身優雅的高定,剪裁精緻簡潔,勾出她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身。
柔軟的栗色長髮披散下來,纖長睫羽在臉上投下分明的陰影,五官精緻,哪怕是粉黛不施,也很難讓人移開視線。
而在陸司川的記憶裡,季蕭然向來都是穿著看不出身材的寬大家居服,很少會打理自己,沉默而柔順,像是不會的說話的影子。
陸司川面色沉沉,大步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季蕭然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反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她順著陸司川的方向往後看去,剛好對上葉雲夏受驚一般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來:「看來是我打擾到你們的約會了,不好意思了。」
葉雲夏見狀,又想將剛剛的說辭拿出來:「季小姐,你誤會了,我和阿川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