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出軌了。】
收到這條短信時,吳羨好正在準備她和陸承結婚三週年的燭光晚餐。
發這條信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吳羨好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她和陸承戀愛四年,結婚三年,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品性為人,更別提他還有病。
他有勃起功能障礙,俗稱陽痿。
結婚那天晚上她才知道這件事。
吳羨好和陸承雖然在一起好幾年了,但兩人只牽手和擁抱過,沒有更一步的親密,陸承說,為了表示對她的尊重,要把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可沒想到,就在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一臉緊張和嬌羞地等待著屬於他們的新婚之夜時,卻等來陸承拿出了一份他患有勃起功能障礙的診斷書。
新婚之夜,老公陽痿,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現在才告訴她,這和騙婚有什麼區別!?
可怒火還沒來得及燒起來,陸承那副難堪、挫敗的樣子就讓吳羨好心軟了。
一直以來,陸承都是優秀的、自信的、意氣風發的,何曾這樣沮喪自卑過?
多年感情,吳羨好做不到就這樣棄他而去。
她選擇了原諒,婚後也一直奔波於各大醫院的男科做努力。
這些年,夫妻倆雖然沒有性生活,但至少精神上是和諧甜蜜的。
吳羨好一直這麼認為。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陸承出軌了,這怎麼可能呢?!
吳羨好本不想理會,但想了想,還是回了條消息過去。
【你是誰?】
那邊沒有回覆。
吳羨好正心神不寧之際,門被敲響了。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這個時候誰會來?
一打開門,看清來人的臉,她更是吃驚。
因為對方居然是陸承的小叔,陸今朝!
吳羨好和這個小叔實在算不得熟,兩人見過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但不知為何,她對這個看似風流不羈卻又矜貴不可攀的小叔莫名的有些敬畏和發怵。
明明,他只比她大了五歲。
陸今朝怎麼會突然來她家裡?!
磁性悅耳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羨好,不請我進去坐坐?」
吳羨好這才反應過來,忙側過身道:「小叔快請進,我給你倒茶。」
她忙著張羅招待,一時間剛剛那條不知真假的短信都被拋之腦後。
吳羨好去泡茶時,陸今朝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在屋子裡審視了幾圈。
當看到長長的餐桌上擺放著昂貴的紅酒、帶香薰的紫色蠟燭以及還沒有煎的牛排時,陸今朝那雙漆黑的眸子立馬結了層寒霜。
不一會兒吳羨好泡好了茶端到陸今朝跟前。
對方接過茶,吳羨好才坐回了沙發的另一端,雙腿併攏,坐姿拘謹。
兩人隔了些距離,她卻總覺得自己被籠罩在陸今朝那不怒自威的氣勢裡。
可明明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衣,領帶鬆散,姿態比她這個主人還要閒適。
那張冷淡俊臉幾乎沒有任何瑕疵,鼻樑高挺,薄唇殷紅,下頜緊緻,唯獨一雙瑞鳳眼天生含情,令人懸溺。
吳羨好下意識顫了顫眼睫,唇瓣囁喏著喊了聲:「小叔。」
這個男人,再怎麼平和,看著都深不可測。
她小心翼翼地道:「小叔,你是來找阿承的吧,他還沒回來,要不我現在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
吳羨好剛掏出手機,卻見陸今朝放下茶杯,抬眼看了過來,「我不找他,我找你。」
吳羨好握著手機的手頓住,難以置信道:「找我?」
「對,找你。」
吳羨好心裡突然升起一抹很不好的預感,她抿了抿唇,問:「小叔找我有什麼事?」
陸今朝目光沉沉地看了吳羨好幾秒,直到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以後,才微微勾了下唇,道:「侄媳婦,剛剛不是給你發過短信了嗎?」
剛剛的短信?
那條【陸承出軌了】是陸今朝發給她的?
吳羨好難以置信。
「小叔……這是什麼惡作劇嗎?」她笑得勉強,回過神後還有一絲被戲耍的惱怒。
陸今朝懶懶往沙發背上靠,「不,是告訴你一個事實。」
可他這幅樣子,吳羨好怎麼願意輕信,她有些不悅地質問道:「你說陸承出軌,你有證據嗎?」
陸今朝瞧著吳羨好瞪得圓圓的眼睛,氣鼓鼓的模樣還挺可愛。
他忍著想伸手去掐掐她臉頰的慾望,輕描淡寫的又扔出了一個炸彈。
「陸承剛帶個女人在萬洲酒店開了房,房間號688。」
在吳羨好想張口否認之前,他又不疾不徐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現在就帶你去,捉、奸。」
最後兩個字,一字一頓,咬音稍重。
吳羨好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發昏了,不然怎麼就跟陸今朝出了門,還坐進了他的車裡。
車子在萬洲酒店大門口的停車位停下。
萬洲酒店是一家五星級酒店,裝修的非常奢華高級。
吳羨好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那是陸承的車,車牌號還是吳羨好親自挑選的,尾號118,她和陸承初遇那一天的日子,吳羨好的心猛地一沉,要推車門的手立馬收了回來。
陸今朝轉過頭,狹長漆黑的眼眸彎著,似笑非笑,「不下車?」
吳羨好垂著眼道:「我想就在車裡等。」
陸今朝知道她在害怕什麼,懶洋洋地地靠坐在車座上,骨節分明的手落在方向盤上,他沉吟幾秒道:「也行。」
陸今朝也沒下車,和吳羨好一起坐在車裡等。
期間,他的手機響個不停。
聽到陸今朝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他現在沒空,還說把會議、飯局取消或延遲的話,吳羨好覺得特別的不好意思。
在陸今朝不知道第多少次掛上電話後,吳羨好手指揪著自己的褲子,低聲提議道:「要不我另外找個地方等吧,小叔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
陸今朝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幾下,將手機關機了。
他面不改色道:「沒事,不忙。」
吳羨好:「……」
吳羨好實在想不明白陸今朝為什麼在這麼忙的情況下還拋下公司的事跟她這裡等。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今朝畢竟是陸承的小叔,雖說陸承的父親是陸承爺爺領養的,陸承和陸今朝沒有血緣關係,可再怎麼說,陸承也比她跟陸今朝關係親啊。
陸今朝沒道理會幫她,更何況還是幫她捉陸承的奸。
所以,陸今朝有什麼目的?!
吳羨好還沒想明白,就看到陸承和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一起從萬洲酒店大門口走了出來。
女人穿著一件剛過大腿的收腰流蘇裙,手裡拎著一隻限量款名牌包包,雖然只露出了半張臉和大紅的厚嘴唇在外面,但吳羨好還是認出來了,她是陸承的妹妹,陸嘉柔。
準確的說,是繼妹。
是陸承的繼母和前夫生的女兒。
吳羨好松了口氣。 她就說嘛,陸承怎麼可能會出軌?!
然而,下一秒,她卻被狠狠打臉了。
就見兩人一坐進那輛白色瑪莎拉蒂車裡,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吻的難捨難分,如一對交頸的鴛鴦。
吳羨好的耳朵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盤旋,天旋地轉。
她想下車衝過去,大聲質問、謾罵陸承,可她的身體像是被定住了般,根本動不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彷彿有無數鋼針扎進她的心臟處,鈍疼到麻木。
直到那輛瑪莎拉蒂車揚長而去,吳羨好還是呆滯的,整個人都木了。
她再傻也知道,陸承騙了她。
難怪陸承說什麼也不同意她陪他去醫院看病。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病!
陸承和陸嘉柔到底是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是在她和陸承結婚後?
還是結婚前? 還是,更早?!
他們是兄妹啊,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可這也是亂倫,想到他們不久前在酒店的大床上光著身子幹著苟且之事的畫面,吳羨好就覺得一陣噁心反胃。
她一手捂著胃部,另一只手推開車門,跑到一棵大樹下,彎腰吐了。
陸今朝下車邁開大步跟了過來,他蹲下來用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蹙眉問道:「羨好,你怎麼樣?」
陸今朝的目光落在吳羨好的臉上,那眼淚像是沒有閥門似的,落的她滿臉都是,白皙的鼻尖哭得通紅。
他神色晦暗,目光極冷,胸口處卻被難以言說的酸澀和心疼填滿。
陸今朝攥著吳羨好的手腕說要送她去醫院,卻被她甩開了。
「謝謝小叔,我沒事,我先回去了。」聲音乾澀沙啞地說完,吳羨好用盡全身的力氣直起身子,帶著滿臉淚痕,狼狽不堪又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吳羨好腳下發虛的回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陸承已經回來了。
他表面功夫向來做得很好,不然不至於能哄騙她這麼多年。
但今天就要到此為止了。
她要和陸承離婚!
吳羨好坐在沙發上,直勾勾地盯著浴室磨砂玻璃門裡影影綽綽的身影。
這時,陸承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下,吳羨好抬眼去看,便看到屏幕上顯示一行字,「阿承哥,你的領帶落在我這裡了……」
一字一句,如利劍般刺進吳羨好的心,痛得她無法負荷。
她親手給他挑的價值不菲的領帶,他卻讓別的女人解開。
吳羨好看了眼浴室方向,水聲還沒有停,她知道陸承還在洗澡,沒有那麼快出來,便伸手拿起了他的手機。
陸承的手機有鎖屏密碼,吳羨好試著輸入了好幾個都不對,她突然想起有次她和陸承去國外旅遊時,陸承說陸嘉柔的生日快到了,眼睛都不眨的給陸嘉柔挑了個十幾萬的包,還開玩笑的說陸嘉柔的生日最好記了,5月26日。
吳羨好那時還挺納悶,5月26哪裡好記了?
現在她明白了,526,諧音就是我愛陸。
陸承愛陸嘉柔。
想到這,吳羨好再試著輸入陸嘉柔的生日時,密碼對了。
吳羨好咬了咬牙,點開陸承的微信,最上面第一個聯系人是一個備註叫小柔的人。 頭像是陸嘉柔的藝術照。
兩人聊的特別頻繁,視頻通話居多,發文字和語音的很少,吳羨好往上翻了半天,找到一個月前,兩人的幾段語音對話。
吳羨好將音量調低,放在耳邊聽了起來。
【阿承哥,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吳羨好離婚啊?】
【快了,寶貝別急。】
【又是快了,快了是什麼時候?你能不能別總敷衍我?】
【小沒良心的,我把你喂得飽飽的,還聽你的話,都沒碰過她,你居然說我敷衍你?】
【哼!我就是不想總這麼偷偷摸摸的,我想光明正大的跟你在一起。】
【放心吧,這次是真的快了,等她家的公司完完全全屬於我之後,她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