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懷孕了。」
明溪這會有點心不在焉。
腦子裏全是下午醫生那句話。
驀地,就被傅司宴狠狠地掐了一下,他聲音低沉:「想什麼?」
來不及說話,他已經扣住明溪的後腦勺狠狠吻下來。
隨後,男人起身去了浴室。
明溪躺在大牀上,渾身無力,鬢發溼透,眼瞳如泅着水,儼然一副累壞了的模樣。
緩了會,她拉開抽屜,拿出那張孕檢報告單。
下午因爲胃不舒服去了醫院,測血後醫生告訴她懷孕快五周了。
明溪當時只覺得懵,明明每次都有措施。
她絞盡腦汁回想着上個月好像是有那麼一次,酒會結束後傅司宴送她回家,到門口忽然問她一句「安全期嗎」。
沒想到安全期也不靠譜......
浴室內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裏面是她隱婚兩年的丈夫,也是她的頂頭上司,傅氏集團總裁傅司宴。
當初因爲一場酒後意外,剛入職不久的她稀裏糊塗就和頂頭上司滾了牀單。
後來傅司宴的爺爺突然生病,他提出假結婚,完成爺爺想看他成家的心願。
兩人籤了婚前協議,辦公室隱婚,隨時可終止。
明溪當時只覺得一個好大的餡餅砸到頭上。
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竟然可以跟暗戀了八年的男神結婚,欣然同意。
婚後傅司宴很忙,一個月有二十五天忙得不見蹤影。
但這兩年他身邊從沒有別的女人,也沒有傳過任何緋聞。
除了有些冷淡外,傅司宴簡直就是個完美丈夫!
明溪看着手心裏的孕檢報告單,既甜蜜又忐忑。
她決定告訴他!
她還想告訴他,兩年前不是他們第一次相見,她整整愛了他十年!
浴室裏,水聲漸停。
剛出來傅司宴的電話就響了,他只圍條浴巾就去陽臺接電話。
明溪看時間,都已經過了零點。
她心裏莫名有些不安,這麼晚了會是誰的電話?
電話結束,傅司宴走過來,毫不顧忌就解開浴巾。
他身材極其優越,腹肌壁壘分明,肌肉緊實有力,長腿翹臀,性感得過分。
即便有過無數次的坦誠相見,明溪的臉還是紅透了,心更是怦怦直跳。
傅司宴走到牀頭,撈起襯衫西褲穿上,修長的手指系着領帶,一張俊臉輪廓分明,矜貴俊雅。
賞心悅目地讓人晃了神。
「早點休息。」他說。
這是要出去的意思?
明溪有些失望,捏着孕檢報告的手不自覺往後縮了縮,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很晚了。」
傅司宴系領帶的手頓住,伸手捏了捏她飽滿的耳垂,輕扯脣角:「今晚不想睡了?」
明溪小臉瞬間紅透,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正想說些什麼,男人卻已經鬆開她,說:「乖,我還有事,別等我了。」
隨後就向門外走去。
「司宴。」
明溪追上前叫住他。
傅司宴轉頭,下頜弧度利落,目光筆直看向她。
「怎麼了?」
他的聲音沾着室外的涼氣,溫度像是降了幾分。
明溪心口莫名堵了下,輕聲問。
「明天你有時間陪我一起去看外婆嗎?」
她外婆身體狀態很差,她想帶傅司宴去讓她安心。
「明天再說。」傅司宴沒有應允,也沒有拒絕,然後離開。
洗完澡後,明溪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她只好起牀給自己溫了杯牛奶。
手機頁面上有娛聞推送。
她對這些沒興趣,剛準備關上卻一眼看到熟悉的名字,不由點進去。
#EV名設計師林雪薇歸國,攜神祕男友共同現身機場#
配圖裏林雪薇戴着漁夫帽,隨行的男人僅僅是個模糊的身影,但不難看出身形優越。
明溪將照片放大後,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個身影竟然是——傅司宴!
所以,他下午臨時取消會議,是爲了去接他的前女友林雪薇?
頓時,明溪心裏像是被塞了塊石頭,咯得發慌。
她顫抖着手,不知道怎麼就按到了傅司宴的電話。
明溪手忙腳亂剛想掛斷,那邊卻傳來聲音。
「喂——」
女人的聲音格外溫柔。
明溪頓了一秒,猛地丟掉電話。
緊接着,胃裏像是被攪動般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衝到衛生間瘋狂吐起來。
......
天亮後。
明溪按時去公司上班。
當初閃婚後,傅司宴是希望她在家,但她想自食其力。
傅司宴也就隨了她,但不允許她去別的地方,還是留在他身邊做個小助理,幹的是端茶倒水的活。
核心事情,他都交給特助周牧去做。
公司裏,除了周牧,沒人知道明溪的身份。
再加上傅氏總裁辦歷來都只聘用男助理,兩年來只有明溪一個女性,所以大家都在猜測,明溪是不是和總裁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時間久了,發現總裁對明溪從不特殊,大家就更鄙夷她。
以色侍人,焉能長久。
這時,同事遞給明溪一份文件拜託她遞到總裁辦公室。
昨晚,傅司宴一夜未歸,她也一夜未眠。
滿腦子都在想,電話裏那個女人到底是誰?他們是不是整夜都在一起?
有個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敢也不想承認......
可能人就是要被打一巴掌才能清醒吧。
現在明溪內心無比平靜,她想,不論如何她想要一個結果,算是給自己十年的暗戀一個交代。
她淡定按下電梯,上行,出電梯前,還理了理頭發,確保自己狀態很好。
等到總裁辦門口時,沒關嚴的紅木門裏傳來的男聲,令她腳步一頓。
「你到底喜不喜歡明溪?」
說話的是傅司宴的發小顧延舟。
「你想說什麼?」傅司宴聲音清清冷冷。
顧延舟嘖了聲:「我覺得明溪挺不錯,真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要不介紹給你?」男人回得漫不經心。
「算了吧。」
門內響起顧延舟輕蔑的笑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他們討論她,就像討論一個物件......
明溪呼吸一窒,握着資料的手緊了緊,手心冰涼。
很快,顧延舟的話再度響起。
「雪薇那個新聞裏的緋聞主角是你吧!」
「嗯。」
「喲,你還真是爲了哄她開心,什麼都願意犧牲。」
顧延舟唏噓一聲,繼續調笑道:「你昨晚陪雪薇一夜,小別勝新婚,有沒有嘿嘿......」
猶如一聲驚雷在明溪頭頂炸開!
她蒼白着臉,渾身像結冰一樣冷。
一夜!
小別勝新婚!
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用力往明溪的心頭上扎。
好多聲音在腦海裏叫囂,她突然覺得頭暈眼花,看不見事物,聽不清聲音。
就在她想要逃走時,門咔一聲打開。
「明溪?」
開門的是顧延舟,他像是想要離開。
明溪掐緊手指,整理好表情,點個頭:「顧總好。」
隨後,就越過他,將文件送進去。
豪華辦公桌前,男人一身價值不菲的西服,穿在他身上,格外英俊。
可明溪卻看出來,這套,不是昨晚的衣服。
她垂眸:「傅總,營銷報告,請您籤字。」
傅司宴面無表情,籤字遞回。
明溪接到就往外走,門口臉色詫異的顧延舟還在。
直到明溪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他才說了句:「草,小明溪不會聽見什麼了吧?」
傅司宴好看的鳳眸沒有波瀾,顧延舟的話,並未引起他在意。
明溪一向溫順,從不拈酸吃醋。
只要她一直乖乖的,他不會虧待她。
電梯裏。
明溪仰着頭,不想讓眼淚落下,可眼淚依然從眼角滴落,很快沒入耳際,消失不見。
她以爲兩年時間足夠長,他會看到她的愛,看到她的好......
可一切都只是她以爲......
原來,她再怎麼努力,也敵不過前任的回歸。
電梯門打開,明溪已經恢復如常,只是臉色過分蒼白。
她強撐着走進茶水間,想泡杯茶讓自己清醒點。
裏面幾個員工的閒聊,傳入耳內。
「看新聞了沒,林雪薇回國了。」
「誰啊?」
「你不知道?她是林氏集團的千金,本人還是個高級設計師,關鍵她還是我們總裁唯一承認過的女朋友,聽說還是我們總裁的初戀呢!」
「不是傳聞總裁和明助理有那個什麼嗎?」
「她?最多算個睡、友,總裁都沒承認過,你看把她給美的,當自己是正宮一樣,蠢死了!」
明溪勾脣,諷刺地笑了笑,覺得誰都比她看得清楚。
只有她一個人癡迷不悟。
「呦,總裁夫人的夢醒了嗎?」
身後傳來譏笑的聲音,進來的是傅司宴的表妹宋欣,平日裏一直和她不對付。
想必裏面員工的閒話,都被她聽在耳裏。
明溪不欲與她在公司起衝突,轉身想走,卻被宋欣攔住去路。
她手裏端着剛接的咖啡,一臉刻薄道:「現在雪薇姐回來了,你覺得司宴哥,還會睡你這個下、等、貨嗎?」
見明溪不理睬,宋欣繼續奚落。
「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老男人,反正你功夫好,給誰睡不是睡啊。」
明溪垂着身側的手暗暗握緊,冷冷清清地說:「這裏是公司,不是風月場所,宋小姐要做生意還是去別的地方吧。」
「你......!」
小貝戔人這是變相罵她拉皮條。
宋欣臉色變了變。
她突然將熱咖啡,猛地潑向明溪。
明溪沒想到她會這麼瘋,連忙伸手去擋,整杯滾燙的熱咖啡全部澆在她手臂上,雪白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明溪疼得直蹙眉,怒斥道:「你發什麼瘋?!」
這會正是休息時間,看熱鬧的員工不少,宋欣就更加得意了。
她一臉刻薄:「天天得意個什麼勁,別以爲別人不知道,你不就是個沒爹沒媽的野種......」
「——啪!」
宋欣餘下的話,被清脆的巴掌聲打斷。
她壓根沒想到,平日裏對她忍氣吞聲的明溪會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一會才齜牙咧嘴道:「你、你竟然敢打我!?」
明溪冷冷看着她:「我在教你什麼是禮貌。」
她很小時候就沒了父母,但也不會容許任何人詆毀。
宋欣臉都氣白了,作爲傅司宴的表妹,她早就習慣了被人阿諛奉承,這樣的迎頭痛擊還是頭一回。
「你個賤人!」
她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手掌高高揚起,就要朝明溪臉上招呼。
明溪這次有了防備,伸手直接攥緊宋欣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宋欣身量小,不如明溪高挑,此刻張牙舞爪像個八爪魚一樣,看着有幾分滑稽。
她氣急了,脫口大罵道:「你以爲你是誰,不過就是司宴哥暖牀的玩意,你連雞都不如!」
宋欣說的很難聽,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胡鬧!」
低沉的男聲自身後響起,傅司宴剛從辦公室出來就看到這番鬧劇。
瞬間,休息室落針可聞。
「司宴哥?」宋欣有點怵他,她這個表哥很嚴厲,母親也提醒她見到表哥要收斂一些。
但一想到是自己挨打,她又硬氣起來,伸着半邊發紅的嘴巴,帶着哭腔道:「司宴哥你看看,明溪她是不是發瘋了?!」
窗外日光正盛,附在男人英俊的五官上,拓下一片陰影。
明溪鼻尖一下就酸了,有受委屈的苦,還有手背燙傷的疼。
視線相交,傅司宴眉頭深鎖:「明助理,公司的規章制度是不記得了嗎?」
男人的無情猶如一面牆,堵得明溪無法呼吸。
四周一片靜謐。
她孤立無援地站着,身形纖細卻筆直,猶如霧色山水裏的青竹。
剛進公司時,傅司宴就告訴過她,公司不是她耍小情緒的地方,他也不會縱容她的屢次失態。
明溪都知道,也能明白他的立場。
但此刻,她很想問他有沒有聽到那些話,還是說他也默認那些話——
她明溪,就是個暖牀的玩意。
原先看熱鬧的同事在傅司宴來後,便四散開去,但仍有幾個大膽的偷偷杵在不遠處,等着看好戲。
男人冰冷的眼神,讓明溪從頭涼到腳。
她掐了掐手心,抑制快要溢出的酸楚,對上宋欣低頭。
「對不起,作爲傅氏的員工我不應該打你。」
宋欣看着明溪低頭,擡起下巴洋洋得意:「呵呵!你別以爲道歉就沒事——」
話還沒說完,就被明溪打斷:「這一巴掌僅代表我個人,作爲明溪我拒絕道歉。」
說完後,她不再看男人一眼,錯身而過。
「你個......貝戔人!」
宋欣臉都氣歪了。
她跋扈慣了還是頭一回吃這麼大虧,而且是在一個她瞧不上眼的女人手裏。
現在就算把這個女人千刀萬剮,都抵消不了她所受的恥辱。
她氣急敗壞道:「司宴哥,你聽聽這個賤人說的什麼話!把我臉打成這樣,還那麼囂張,你把她叫回來,我要打她一百巴掌!」
傅司宴目視明溪瘦削的背影,薄薄的眼皮上攏着一層陰影。
「到此爲止。」他冷聲說。
宋欣手段向來毒辣,她覺得剛剛傅司宴也沒偏袒明溪,想來也不是什麼上心的人。
她咬着牙,眼神陰毒道:「下次,我一定要找人撕爛她的臉!」
「宋欣!」
傅司宴瞳孔眯了眯。
宋欣只覺得手腳發涼。
他俊臉陰沉:「我只說一次,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許動她。」
宋欣直接被這可怕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心底那些剛萌芽的惡毒招數直接被生咽了回去。
她磕磕巴巴說:「知、知道了......」
傅司宴冷冷掃了宋欣一眼,離開時對身後的周牧吩咐道:「不相幹的人,以後一律不許進來。」
宋欣還無知無覺,拍着馬屁道:「司宴哥您這麼大公司,規範是應該的。」
下一秒,周牧上前,對着她做了個手勢:「宋小姐,請。」
宋欣這才恍然大悟,自己就是那個不相幹的人,她對着傅司宴的背影就想追過去,卻被周牧叫來的保安直接拖向門外。
任憑她撒潑打滾,保安一點情面都不留。
......
明溪回到辦公室,給自己換了套衣服。
想到男人冰冷的面容,心底一片悲涼。
到下班時。
周牧在出口處攔住了她。
他說:「明助理,總裁有急事讓我送你。」
明溪拒絕了。
以前她看不清,現在才知道......
她算什麼呢?
傅司宴又怎麼會陪她去看外婆。
明溪到醫院時,護工阿姨正準備服侍外婆吃飯,她接過來親自喂給外婆吃。
外婆之前一直在鄉下居住,上個月體檢查出胰腺炎,她不顧外婆的反對,堅持把她從鄉下接來城裏治療。
隱婚的事,外婆不知道。
她本來準備今天帶傅司宴告訴外婆,給她一個驚喜,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等外婆睡下,明溪才從病房出來,站在門口等車。
遠遠的,一輛黑色豪車停在了醫院的正門口。
明溪眼睛一亮,那車,是傅司宴的。
他來醫院找她了?
這一刻,委屈和不快都被她拋之腦後。
傅司宴來找她,是不是就說明他還是在意她的......
車門打開,男人邁着長腿下來。
明溪欣喜地走過去。
下一秒,卻直接怔在原地。
只見傅司宴繞到另一側,彎下腰,小心翼翼抱下來個女孩。
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心疼。
剎那間,明溪臉上血色盡失,心咣當碎了一地。
男人挺拔的身形由遠及近,大步掠過她,沒有絲毫停留。
不知道是沒看見,或者是視而不見。
但明溪卻看到了,他懷裏的女孩,跟新聞上一模一樣的臉。
——正是林雪薇。
明溪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醫院。
她失魂落魄,整個人都是木的。
出租車上,司機問明溪去哪。
簡單的問題把明溪問得愣住了。
她不想回樾景別墅,也許那裏很快就不是她的家了。
緩了片刻後,她說:「師傅,麻煩您到清水灣。」
清水灣的公寓是她婚後買的。
當初,她想着以後接外婆過來養老,便按揭買了個六十九平的公寓,雖然很小,但住兩個人是夠的。
當時傅司宴不理解,說要送她一套大房子,被她拒絕了。
現在想想,這可以說是她做的,唯一一個正確的決定。
到了公寓樓下,她一個人在公園裏坐着吹冷風,想把自己吹得清醒點。
回想過去的時光,有甜蜜也有酸楚。
兩年——
七百多個日日夜夜。
她以爲,人心就算是塊石頭,也能捂熱了吧。
可現在,似乎有無數的嘲笑聲在她耳邊環繞,告訴她這一切不過是她愚蠢的一廂情願......
近深夜,明溪才上去。
剛出電梯,就看到門前站着的傅司宴。
他袖子隨意挽起,襯衫領口鬆開兩扣,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半截清雋好看的鎖骨,清清朗朗往那一站,英俊又迷人。
明溪怔愣了幾秒。
他不是在醫院陪林雪薇嗎?
怎麼會在這......
兩人目光交織,傅司宴手臂搭着外套虛虛地插在口袋裏,正眯着眼看她。
「電話怎麼不接?」
他神色很淡,像是沒休息好,帶着半分戾氣。
明溪摸出手機,原來是不小心按到靜音上了。
上面有五個未接電話,都是來自傅司宴。
兩年來,還是頭一次。
傅司宴因爲找不到她,打了這麼多電話。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欣喜無比,比中了一個億還高興。
可現在,明溪將手機又丟回包裏,靠着牆站,開口聲音有點啞:「沒聽到。」
傅司宴擡手,低垂眉眼看了下腕表,聲音裏隱約透出幾分不耐:「我找了你兩小時。」
他安頓好雪薇後,回到家發現空空如也,找了許久無果後,他甚至讓周牧去查她出公司後沿途的監控。
沒想到她竟然回了清水灣,連招呼都不跟他打一聲。
「以後去哪打聲招呼,走吧。」傅司宴直接轉身,看都沒看她往電梯方向走。
他的意思是回樾景別墅。
明溪看着男人挺闊的背影,心底生出一點不舍和貪念。
以後......
他們還有以後嗎?
傅司宴轉頭,看她站着不動,眉頭緊鎖:「等我去抱你嗎?」
他精致的面容,被頂上的感應燈照得棱角分明,好看到找不出一絲瑕疵。
明溪深吸一口氣,看向他:「傅司宴,我們離婚吧。」
「什麼意思?」
傅司宴音色冷沉,英俊的面容有一瞬晦暗。
「我要搬回家住,反正我們很快就沒關系了——」
明溪強撐着笑意,心裏卻忍不住發疼,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撕扯她的心髒。
「關系?」
傅司宴扯了下嘴角,笑意涼薄:「明溪,在你眼中我們是什麼關系?」
男人的質問,讓明溪呼吸一滯。
沒錯,從一開始傅司宴的姿態就擺得很正,協議婚姻,牀笫之外不談感情,在別人眼裏,工作之外他們毫無關系。
傅司宴也還是北城最有名的黃金單身漢,衆多名媛擠破頭都要追逐的對象。
現下男人再次提醒,是怕她賴上他嗎?
明溪咬着下脣,咽下喉間那一抹澀意後,點頭說:「對不起傅總,是我多想了,您請回,以後也不用再來清水灣。」
說完,明溪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怎麼可能不難過,這可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啊......
可即使很難,她也要學着放手。
她不能讓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樓道裏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傅司宴眼睛微微眯起來,薄脣緊抿,渾身上下散發着危險的信號。
他可以縱容她偶爾的小脾氣,但這次是實實越界了!
快要滿溢的怒火卻在見到她眼眸裏一絲水光時,消了大半,他壓低嗓音,「如果是因爲宋欣——」
「跟她沒關系,傅總您請回吧。」
他們之間隔着的何止一個宋欣。
明溪覺得很累,她直接越過他開門準備進去。
傅司宴對於明溪油鹽不進的表現很是不悅。
他煩躁地扯了下領帶,隨後往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牢牢牽制住。
「能不能別鬧了。」
下秒,他皺眉更深,直接將人攬着肩膀轉個彎,按在了懷裏。
懷裏一片滾燙,像是抱了塊燒紅的碳。
「發燒了?」
明溪這會頭昏腦熱,懨懨的倚在男人懷裏,連腿都是軟的。
空氣中泛起一絲說不上來的曖昧。
尤其是男人低頭查看的動作,像是下秒就要吻下來一樣。
明溪腦袋像是慢了半拍,等她發覺這姿勢太過曖昧時,下意識伸手抵着男人的胸膛就要往後退。
結果腳還沒動,就被人掐着腰又扯了回來,傅司宴冷着臉,聲音很沉,「躲什麼。」
頂上燈晃了下,明溪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往電梯走去。
明溪腦子燒得有些迷糊,小聲道:「你幹嘛?」
傅司宴眉心微皺,「去醫院。」
「不行!」
明溪驚呼出聲,整個人清醒了大半。
如果輸液的話,肚子裏的小生命就保不住了!
雖然這個寶寶可能並不受歡迎,但只要寶寶在自己身體裏一天,她就是寶寶的媽媽,她有義務保護這個寶寶!
她掙扎着就要從傅司宴懷裏下來,可他力道太大,兩只手臂將她箍得緊緊的,根本掙脫不開。
「生病就要看醫生。」傅司宴不理會她的掙扎,語氣不容置喙。
男人抱着她就往電梯方向走,明溪整顆心都快要從胸口裏跳出來了,她抓緊他的手臂,急得脫口而出。
「我不能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