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音,這一地的血,你怎麼解釋?」
陸墨安眼神冰冷,看著慕音的眼神盡是憎惡!
慕音的耳邊嗡嗡作響,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卻讓她從頭涼到了腳底心,身子不住顫抖……
今天是陸墨安小舅的接風宴。
三小時前,她接到了陸墨安的簡訊,說是要在潯北老宅接風,讓她提前去佈置。
結果她一踏進老宅,陸墨安的青梅竹馬林月彤當著她的面,喝下一碗墮胎藥!
等她意識到,這是一場栽贓嫁禍的戲碼,轉身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
陸墨安冷笑,「都說山裡人淳樸善良,你是怎麼做到撒謊臉不紅心不跳的?我親眼看到月彤渾身是血,親耳聽到她哀求你,不要傷害孩子!你竟然還在狡辯?」
「陸墨安,婚內出軌的人是你,你是過錯方!而我就算恨透了你和林月彤,也犯不著用這樣的下賤手段,對她腹中的孩子動手!」
「我早和你說了,我和月彤只是一個意外!等她生下孩子,我會處理好!可你竟然給她灌墮胎藥?」
「藥是她自己喝的!與我無關!」
她不停解釋著,可當時老宅就她和林月彤兩人,她怎麼解釋,都是百口莫辯!
「笑話!月彤對自己的孩子下手?慕音,這話說出去,會有人信嗎?」
是啊,他不信,也不會有人相信。
林月彤是林家千金,即便林家早已不如從前,但落魄的鳳凰也是鳳凰,而她是什麼?在這羣人的眼裡,她不過是山裡來的土包子!
只憑這一點,就不會有人相信她!
更何況,人人皆知虎毒不食子!林月彤那種別人吃兔兔,她都要掉兩滴眼淚的小白花,怎麼可能會心狠手辣到對腹中之子下手?
不得不說,她這一步棋,又險又狠,但卻是險中制勝!
「慕音,你好狠的心啊!」
陸墨安咬牙切齒,一把握住了慕音的脖子,將她摁在了牆壁上!
慕音的臉色煞白,好像瞬間沉入海底,呼吸愈發困難!
她有哮喘!
「藥……」她急忙摸索口袋,尋找藥瓶,手止不住顫抖,就連開啟都是那樣艱難。
可就在開啟的一剎那,一隻手掌狠狠將藥瓶拍落!
咚——
藥瓶滾落在地,白色藥片零零散散的落在了地上……
「夠了!慕音,別再裝了!」陸墨安鬆了手,滿臉慍色。
慕音渾身癱軟,重重倒在地上!
藥,她必須吃藥!
她看著散落一地的藥片,靠著僅存的薄弱氣息,撐起身子,艱難蠕動……
「慕音,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陸墨安怒不可遏,咬牙切齒衝上前,鋥亮的皮鞋碾碎了藥片,踩在了慕音的手背上!
慕音疼得抽氣,呼吸更是紊亂,難以喘息,但疼痛卻又讓她格外清醒……
也正是因為這份清醒,她深切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殘忍。
陸墨安蹲下身,捏著她的下頜,冷聲道:「在我小舅到老宅前,把這一地血擦乾淨!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話音落地,他轉身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這五年,他又何曾正眼瞧過她?是她執迷不悟,非要嫁給他。
門外,陸墨安正電話詢問著林月彤的情況,言語急切,字字關心。
緊接著,是一陣離開的腳步聲,那樣急切,可見他有多擔心這個青梅竹馬的小情人。
呵。
她自嘲一笑,想要攥起粉碎的藥片,但卻沒有半點力氣……
「救……」
漸漸,呼吸被剝離,意識,模糊不清……
倏地,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背光而來!
是他回來了嗎?
慕音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直到陌生的沉香氣息傳來,讓她最後燃起的光也滅了。
一隻行動式氧氣瓶出現,氧氣面罩抵在了她的口鼻處。
殘存的求生欲讓她努力吸氧,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握著他手腕上的佛珠手串,好似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冀。
四周,萬籟俱寂,唯有那急促的呼吸聲……
從瀕臨死亡的邊緣,被硬生生地拽回,這一刻的慕音,徹底醒了。
她呼吸順暢後,藥瓶放在了她的掌心,男人轉身離開。
慕音艱難擡頭,看到的是他偉岸的背影,和那隻背在身後的手,而手腕上,正是她剛才用力抓握的佛珠手串。
慕音掏出藥瓶裡僅剩的藥丸,硬生生吞下,藥丸入腹,無比艱難,正如這五年的婚姻,如鯁在喉。
她看著林月彤留下的那一灘鮮血,嗤笑一聲,拿著抹布將那乾涸的血跡一點點擦淨,一同擦去的,還有對陸墨安的滿腔愛意。
原來,他們在青霧山相遇,就註定這錯誤的結局,五年,她錯得夠離譜了。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爛在過去,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
夜幕降臨,陸家的近親遠親,提前抵達老宅。
他們已經知道墮胎藥一事,正交頭接耳議論著,更是對慕音指指點點。
從他們的交談聲中,慕音得知了林月彤流產的訊息,這一招釜底抽薪、一箭雙鵰,玩得真是漂亮。
慕音笑笑,不急,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眼下,她正在等的車出現了。
陸墨安下車。
慕音拿起自助餐檯上的蛋糕,在眾目睽睽之下,笑著走向了他。
陸墨安看著慕音手捧蛋糕,以為她是真心實意知道自己錯了,這會兒是來討好他,向他道歉的。
可是下一秒,他大錯特錯!
那塊蛋糕,就這樣扣在了他高階定製的西裝上!
周遭,一片驚呼聲!都在說慕音這個山裡來的丫頭,登不上大雅之堂,現在更是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慕音卻是半點感覺都沒有,一臉無所謂的笑著。
「陸墨安,你孩子的那灘血,我擦乾淨了,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現在,借一塊你小舅的接風蛋糕,來告別我們這段爛透了的婚姻!」
「我們,離婚吧!」
毫不留情的三句話,聽不出半點愛意……
四下,更是震驚不已!
要知道,慕音愛陸墨安,愛到骨子裡,卑微到塵埃裡,這是人盡皆知的。
可現在,她卻當著陸家眾人的面,駁了陸墨安的面子,更是主動提出離婚!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一個轉身,向庭院外走去。
陸墨安蹙眉,用手帕擦去了爛汙的蛋糕,耐著性子低聲道:「慕音,你為我做過什麼?你現在又在鬧什麼?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
「明早九點,民政局見。」她沒再看他一眼,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
陸墨安目眥盡裂,「慕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旦離婚,你就再也回不了頭!」
「我沒想過回頭,也不準備回頭,你,更不值得我回頭。」
慕音語氣淡淡的,她背對著陸墨安,確確實實沒有回頭望他一眼。
陸墨安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崩了出來,「好,很好,你別後悔!」
慕音輕笑,她是後悔,真心錯付、悔不當初。
她沒能忍住淚水決堤,奪眶而出,滴滴落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乾涸的淚痕。
既然深深愛過,又怎麼可能是水中著鹽,毫無痕跡?
但……既知無果,又何苦執著?
整整五年,得不到自己所愛,清醒過後,就愛自己所得的。
是時候,一較高下了。
……
不遠處,殘破的天雪樓內。
「賀先生,您在笑什麼?」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點紅木圍欄,「林川,你說他們誰先後悔?」
「那一定是陸夫人。」
「是麼?」他笑。
**
慕音走出潯北老宅,一輛古斯特停在不遠處。
在陸家眾人的視線中,她坐入了車內。
「秦叔,您就不能開一輛低調點的車嗎?」
「小姑奶奶,這已經是您車庫裡最……便宜的那輛車了。」
「……」慕音揉了揉額頭,「秦叔,我讓你準備的離婚協議書呢?」
趁著紅燈之際,秦叔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了慕音。
慕音看了一眼,「我為什麼要淨身出戶?五年婚姻,少說也得分他個十億八億,這份協議書是我哥擬的?」
「是的。」秦叔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大小姐,你又不差錢,車庫裡的車,總價都超過六十億了。」
慕音是不差錢,她也明白哥哥是擔心她會反悔,再次回到陸墨安身邊,所以才想讓她淨身出戶,越快離婚越好。
但這十億八億,是她應得的。
「秦叔,哪有人嫌錢多的?」
五年付出,三個震驚中外的建築專案,挖他陸墨安一塊肉,她已經很客氣了。
「明早九點,陸墨安肯定會來,這婚一定能離。」慕音語氣篤定,秦叔有些困惑。
「秦叔,我給你轉十億,無論用什麼購入方式,務必入資寧城所有親子鑑定機構。」
緊接著,慕音又撥打了一通電話。
「知妍,這個月還缺業績嗎?」
蘇知妍是慕音的高中同學,她開創的流光新聞,致力於挖掘上流圈烏七八糟的那些事兒,可以稱得上「上流圈的紀檢委」。
「快月底了,正準備挖波大的,你有訊息給我?不過你身處上流圈,還是算了吧,我知道你很愛我,所以我不能讓你身在曹營心在漢。」
慕音有些無力的笑笑,「我自己的訊息,可以給你。」
「你的訊息?什麼訊息?」
「我要和陸墨安離婚。」
手機那頭的蘇知妍沉默了幾秒,發出了驚呼聲!
「你終於想通了?想通了就好啊!正所謂智者不入愛河。」
「鐵鍋只燉大鵝?」
「哈哈哈,你給我這麼大的一手爆料,鐵鍋燉大鵝管夠!」
通話結束後,蘇知妍辦事效率很高!
鋪天蓋地都是她和陸墨安離婚的訊息!
今天,她先是當著陸家親戚的面,主動提出離婚,讓陸墨安下不來臺。
現在,離婚的訊息又傳得沸沸揚揚,傳到林月彤的耳朵裡,她再一哭二鬧三上吊,簡直就是雙管齊下!
陸墨安為了他的男性尊嚴,也為了林月彤這個青梅竹馬小情人,肯定會和她離婚!
雖然此時,全網對她的質疑聲不斷,天平完全傾斜在陸墨安那一邊!
但很快,風向就會徹底逆轉!
……
翌日九點,果不其然!他出現在了民政局門口!
「離婚協議書。」慕音的語氣不鹹不淡,動作不疾不徐,將協議書遞給了他。
陸墨安看著她遞來的協議書,眸光微變。
「等我幾分鐘。」話音落下,趁著綠燈,他快步走過斑馬線。
慕音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
陸墨安這是要做什麼?他後悔了嗎?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