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文森特會所套房。
兩米寬大床上,兩道身影交疊。
女人面色潮紅趴在男人懷裡,燥熱幾乎將她吞沒。
男人抬手扣住她線條優美的下頜,眸色深不見底:「誰派你來的?!」
他剛回國,消息都沒放出去。
到底是誰動作那麼快,對他下藥,還不惜將女人送到他床上!
薑若媛劇烈喘息,渾身大汗淋漓。
說來好笑,她昨天才離婚,今天就被妹妹算計著下了藥,險些送上老頭子的床。
她強撐著將人推開逃跑,誰知迎面就撞上這個男人。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這裡的鴨子,能暫時解決她的需求。
薑若媛便把他拉進房間。
見男人還在僵持,薑若媛狠狠一咬牙:「什麼誰派我來的?」
一個鴨子哪來那麼多奇怪的話?
藥效愈演愈烈,薑若媛雙眸逐漸迷離,悶哼一聲:「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讓我在上面!」
不行?
哪個男人怎麼能經得起這種挑釁!
男人眸光深邃到極致,眨眼間二人調換位置。
他不再管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敢招惹他,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他用身體力行證明自己到底行不行!
一室春光旖旎,被翻紅浪……
天將明,薑若媛終於清醒過來。
身側男人還在睡,呼吸均勻。
她側目,男人五官精緻恍若上天傑作,鼻樑高挺,唇如刀裁,即便雙眸緊閉,難掩通身貴氣。
「估計不便宜。」
薑若媛難掩心虛,她聽閨蜜說過,文森特的牛郎都很貴,面前這位想必是頭牌。
小心掀開被子起身,薑若媛穿好衣服,從包裡掏出所有的現金放在床頭櫃上,隨即撐著酸痛的身子離開。
封際晟醒來時,身邊薄被早已冰冷。
床單的那抹暗紅跟桌上的五張鈔票一樣惹眼。
他按著抽痛的眉心,幾乎氣笑。
這是把他當鴨子,還是欲擒故縱?
電話鈴聲打斷男人的冷意。
是他的秘書:「封總,薑小姐已經在離婚協議書簽了字,關於您回國具體日期,我還沒有通知她。」
「等我的事情處理完,再解決她的問題。」
男人眉頭稍稍舒展。
三年前他在一場意外中成為植物人。
當時封際晟剛接手封氏集團一年,還沒完全得到集團董事的信任,若是他昏迷的事情被爆出去。
那些人肯定會趁機將他從封氏集團掌權人這個位置上趕下去。
母親為了穩定局面,替他張羅婚事,掩人耳目。
向外人表明,封際晟非但沒有事,還活得好好的。
隨後便把他送出了國,接受最好的治療,並對外宣稱在國外開展業務。
不久前他清醒過來,這門婚事自然沒有繼續的必要。
雙方利益交換,他不覺得虧欠,她果斷簽字倒是讓他省了不少事。
至於昨晚那個趁他中藥進來的……
男人眸色暗了暗,沉聲開口:「給我查一個人……」
……
薑若媛剛回到薑家。
一進門,一道瘦小的身影一下子撞在她膝蓋上,險些將她撞翻。
薑若媛低頭,恰好對上一雙清澈雙眸。
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粉雕玉琢可愛極了。
這是她姐姐薑若楠留下的遺孤,薑念念。
小孩無聲張口:「抱抱。」
薑若媛心頭一軟,強撐著身子就要將她抱起來,身後訓斥驟然傳來:
「薑若媛你昨晚跑去哪兒鬼混了?到現在才回來!」
薑浩天怒氣衝衝,沒個好臉色。
薑若媛扯了扯嘴角。
三年前,薑氏集團遭遇經濟危機,薑浩天面臨入獄。
關鍵時刻,封氏提出援助,唯一的要求就是讓薑家其中一個女兒嫁給封家大少封際晟為妻。
誰不知道封際晟喜怒無常,心狠手辣。
薑家三個女兒。
大女兒薑若楠和二女兒薑若媛同為薑浩天第一任妻子所生。
三女兒薑雪心則是薑浩天和柳飄飄出軌時的產物。
早些年薑若楠未婚先孕難產身亡,只留下女兒薑念念。
薑雪心作為薑浩天和柳飄飄的心肝寶貝。
薑浩天自然不捨得她嫁入火坑,便把主意打到薑若媛身上。
薑若媛和姐姐薑若楠從小相依為命,關係親密無間。
薑若楠走後,薑若媛便把薑念念帶在身邊,視為己出。
薑念念患有嚴重的心臟病,需要昂貴醫療支援。
薑浩天以此作為要脅,薑若媛為了薑念念不得不嫁進去。
好在,新婚之夜封際晟遠走國外,三年來他們從未謀面。
昨天上午,封際晟律師帶來了離婚協議。
兩人本就沒什麼感情,薑若媛毫不猶豫就在協議上簽了字,之後回到薑家,得到的卻是薑浩天毫不留情的斥責!
就差沒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蠢貨,問她為什麼不借著離婚多撈一筆!
「就是啊姐姐。」一旁薑雪心神色埋怨,「你中途離席,張總等了那麼久都不見你回來,發了好大的火呢。」
張總,正是薑雪心假借應酬名義,處心積慮要將她送上床的人選。
薑浩天臉色瞬間難看:「你這個不孝女,今晚必須跟我一起去向張總道歉!」
薑若媛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涼薄:「我不去。」
「爸,我自認為對薑家仁至義盡,你不能賣了我一次,還想賣我第二次!」
這些年借著封家的勢,薑氏起死回生,大撈大賺,這還不夠嗎?
薑浩天眸色閃了閃,惱羞成怒:「誰叫你沒用,空手離婚什麼都沒帶回來,你以後怎麼傍身?我是在給你做打算!」
薑雪心柔聲附和:「是呀姐姐,張總脾氣好,又會心疼人,你嫁過去是天大的福氣,你怎麼能不識好歹呢?」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我看你們挺般配。」
薑若媛險些氣笑。
張總已經七十歲,前三任妻子都是被他打跑的怎麼不提?她離婚不到一天就急著給她找下家,這是多怕她安穩過日子啊。
「你!」薑雪心暗自咬牙,這賤人竟敢內涵她!
「夠了!」薑浩天冷著臉打斷,「薑若媛,你不用跟我耍嘴皮子,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聽我的安排和張總接觸,要麼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薑若媛扯了扯嘴角:「您什麼時候把我當女兒過?我回來拿些東西,很快離開。」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就把那個小野種一起帶走,以後她的治療費用你自己想辦法!」
薑浩天成竹在胸,薑念念是薑若媛的軟肋,他就不信她不聽話……
「不需要您廢話,我會帶她走。」
「從今以後,我跟媽媽姓葉,跟你再無瓜葛!」
薑若媛,不,葉若媛神情平靜的可怕,她早就知道薑浩天是什麼人。
不會多做指望,也不敢把念念留給他們。
說罷,她不再看薑家父女臉色,直接上樓。
簡單收拾幾件衣服,牽著薑念念一同離開。
葉若媛直接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去玉景灣。」
車輛開過紅綠燈路口,葉若媛眸光不經意間看向窗外,臉色驟變。
旁邊有輛車上坐著的,分明是封家老夫人和昨晚的那個男人!
他不是鴨子嗎?
怎麼會和封家老夫人在一起?!
葉若媛想要弄清到底怎麼回事。
電光火石間,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師傅,跟上前面那輛SUV!」
拐過一個拐角,SUV驟然停車,計程車來不及刹車,猛打方向盤!
砰—
一聲巨響。
葉若媛只來得及將薑念念牢牢護在懷裡,便一頭撞在車玻璃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
葉若媛再度睜眼,入目一片刺白。
「阿媛,你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耳畔傳來閨蜜林見擔憂呼喚。
葉若媛幾乎是彈射坐起身,就要下床:「念念怎麼樣?她有沒有受傷?」
「好著呢。」林見趕忙將人按在床上,神色無奈,「你把她護的很嚴實,她守了你半天,這會兒我讓陸向南帶她去吃點東西,好端端你怎麼會……」
陸向南,是林見相戀多年的男友。
葉若媛薄唇動了動,良久,終於出聲:「跟我一起來醫院的,還有別人嗎?」
話落,一道威嚴的嗓音傳來。
「醒了?看來沒什麼大礙。」
兩人抬眸看去,入目處,一個七八十歲,身著唐裝的老婦人緩步踏入,一雙蒼老的眸子難掩銳利,讓人望而生畏。
正是封老夫人。
「老夫人。」葉若媛輕聲開口,「剛才是我莽撞,您沒受傷吧。」
封老夫人並不答話,神色冷淡:「我聽說你拒絕了阿晟提出的補償?」
「封氏給薑家的已經夠多了,至於其他的,我受之有愧。」
葉若媛神色誠懇,這些年薑浩天沒少借著她跟封氏討好處,她實在沒這個臉收下離婚補償。
「是嗎?」封老夫人眸色如刀,「既然如此,你又跑到阿晟面前刷什麼存在感?」
霎時間,葉若媛臉色大變:「老夫人,您說和您一起的那個人是……是封際晟?」
「不然呢?」封老夫人眼底掠過一抹詫異,「你不知道是他,追車做什麼?」
「我……我從未見過他。」
葉若媛聲音幾乎是從牙縫擠出。
她追車不過是好奇一個牛郎為什麼會跟在封老夫人身邊。
荒謬,簡直可笑!
和她發生關係的人竟然是剛離婚的前夫!
那,封際晟知道是她嗎?
封老夫人見她神色不似作為,神色終於放鬆:「你是個聰明孩子。當初娶你實屬無奈之舉,以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阿晟對你毫無印象,我不希望你再來糾纏,明白嗎?」
封老夫人的話過於直白,很難讓人聽不懂,也足夠羞辱人。
林見忍不了,正要開口,卻被葉若媛攔住。
「老夫人大可放心,我從來不敢肖想過封少爺,今天的事只是一場意外,我不會主動出現在封少面前的。」
葉若媛說的真切,心裡也確實松了口氣,封際晟不知道是她,再好不過。
「放心,封家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葉若媛拒絕的話到嘴邊,卻被封老夫人眼神堵了回來,後者終於滿意,難得臉色好轉,「來的時候問過醫生,你今天就能出院,需不需要我讓人送你?」
葉若媛果斷搖頭:「不用了老夫人,我朋友會送我的。」
封老夫人並未強求,直接離開。
房門再度關閉,林見忙不迭吐槽:「我的天,這麼個老太太,說一不二固執古板,媛媛,這些年你受苦了。」
葉若媛啞然失笑:「老夫人對我還不錯。」
至少沒虧待她。
「算了不說這個,你帶著念念離開薑家,終於準備跟那夥吸血鬼斷絕關係嗎?」
葉若媛並未隱瞞,直接將薑浩天的算計和盤托出。
林見聽完氣的直跳腳:「這老登怎麼回事,這麼想攀上張總,他幹嘛不自己去爬床,說不定姓張的膩了女人,就好他那一口呢!」
罵完她才察覺不妥,薑浩天到底是葉若媛的親生父親,連忙改口:「媛媛,你別生氣啊,我就是忍不住……」
「沒事。」葉若媛嘴角翹了翹,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跟他之間的親情,早就在當初他拿念念做威脅,逼我嫁給封際晟時消磨的乾乾淨淨,我只求日後和薑家井水不犯河水。」
當初母親屍骨未寒,薑浩天便不顧她和姐姐阻攔,強勢領著柳飄飄薑雪心母女登堂入室,薑雪心甚至比她只小上一個月。
那時起,薑浩天這個父親形象已經在她面前崩塌了。
林見看著心裡不是滋味:「那你和念念之後怎麼辦?」
「先找一份工作吧。」
饒是如此,也好過讓念念繼續待在薑家。
其實,這幾年她不是沒有想過出去工作。
但薑念念不僅患有心臟病,還因為從小沒有母親,患有嚴重的分離焦慮症,她大部分時間要陪在念念身邊。
當時念念還小,一旦葉若媛離開薑念念超過六個小時,她便會又哭又鬧。
薑浩天本來就不喜歡薑念念,看著她這個樣子,更加想把念念趕出去。
葉若媛逼不得已,只能留在家裡。
好在如今薑念念大了些,也沒有以前那樣焦慮了。
所以葉若媛打算出去工作了。
「不如你去洲際集團好了!」林見腦中靈光一閃,忙不迭推薦,「洲際集團前些日子拿下了市中心大樓的工程合作專案,要開發成世紀大廈,但不久前原定的設計師忽然被開除,現在急需一名能扛起大樑的建築設計師,媛媛,這個位置絕對為你量身定做!」
葉若媛眸光微動,洲際集團興起於四年前,一經上市就拿下t國地標建築工程權,震驚商界,此後商業模式全面開花,席捲地產、醫療、服裝、娛樂等多個區域,三年前不知發生了什麼,洲際集團忽然低調起來,直到兩個月前,再度活躍。
洲際集團檯面上的總裁叫謝以恒,不過也有傳言稱,真正的掌權人另有其人。
她已經三年沒工作過,真的能應聘上嗎?
「寶貝,你對自己是有什麼誤解嗎?」林見忍不住吐槽,「你十七歲就拿過普裡茲可克獎入選名單,更別提你在大學時的設計作品,放哪裡不是炸裂的存在,相信我,你可以的!」
葉若媛哭笑不得,只能表示會去試試,林見這才滿意。
當天下午,陸向南和林見開車,將葉若媛和念念送回玉景灣。
這是葉若媛私下購買的房產,薑家人並不知情。
回來時,葉若媛注意到,對面空閒許久的房屋正在整理裝修,看來她很快就有新鄰居了。
休息了整整兩日,葉若媛給洲際集團發去簡歷,約定明天十點鐘面試。
翌日上午,葉若媛換上一身藍色職業服,長髮梳成馬尾垂在腦後,氣質卓越如期而至。
豈料剛到面試廳外,冷不丁就撞上一個不速之客。
「薑若媛,你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