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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夜歡歌

離夜歡歌

作者:: 眠玉
分類: 古代言情
亂世之中,狼煙四起,皇城之中,勾心鬥角,她是傳聞中受盡恩寵的三殿下,傾城無雙,英勇無雙,奈何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身不由己。她笑她哭,問世間幾人能懂此中哀愁?

正文 第一章 景國京都

四月,天空碧藍如洗,純白而柔軟的雲朵悠哉悠哉的緩緩浮動在天空上,陽光和煦,日光下的皇城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光,氣勢恢宏,金碧輝煌,琉璃瓦閃爍著耀眼光澤,偶爾有三兩結伴的鳥兒在瓦片上停留片刻,繼而飛過百花爭豔,彩蝶曼舞的御花園,飛過紗蔓翩翩鶯歌燕舞的亭樓閣院,去往更高更美麗的天空。

金鑾殿裡。安長年跪在墨黑的大理石地板上,地面倒映著他沒有表情的臉,他扯著尖細的嗓子叫道「二皇子覲見。」聲音劃破大殿內外的安寧,雕刻著各種圖案的鏤空殿門被安長年緩緩推開。一片光亮漫入殿內。

大殿之上的王抬頭,那是一張只要看見變無法令人忘記的臉,他白髮如雪,高束金冠,整齊俐落,他目光如鷹深沉而睿智,直挺的鼻樑,唇色鮮紅,神情冷峻如山,明明人近中年一張臉卻如青年般煥然生機,不見一絲老態,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他著一身墨黑錦袍,身姿挺拔,袍身繡著金龍圖騰,栩栩如生。

安長年緩緩卑微著身子退出殿門,輕輕帶上殿門。王看見那披一身厚裘的少年,眉頭緊皺,冷峻的表情卻有了絲絲動容,轉而變成一種溫柔的疼惜。

那雪白身影走上前來,見他氣質出塵,恍然如神人,神情安寧眉目溫柔,銀冠耀眼,一張臉美輪美奐,叫人癡戀,細細看他。見他肌如白玉羊脂,又帶幾分病態的蒼白,眉如墨畫,目光如清泉,清澈乾淨,唇紅白齒,微微一笑,整張臉似乎都生動起來,彷如冬日旭陽,溫柔得叫人貪戀。他優雅的行禮,「兒臣參見父王。」清瘦身軀猶在輕顫,即使裹了厚重的雪衣白裘,看著依舊清瘦單薄。

「吾兒,最近身體如何。」景王大步走下來,扶起他,觸手冰涼的感覺令他眉頭皺的更深,語氣裡也是深深的關切。

北辰淩風輕輕咳嗽,吃力道,「父王無須擔心,兒臣最近已經好多了。」景王看著他裘衣後蒼白的臉只覺心中苦澀,見他勉強支撐的模樣,他心酸道「是父王對不起你,朕曾經答應過你的母妃一定會治好你的寒毒,可是如今十八年去了……累你一年四季厚茸裘衣加身,這麼多年病疾纏身。」語氣一頓,他又道「不過朕一定會保你一生性命無憂,光明正大的繼承朕的江山,朕會為你掃盡一切障礙。」

北辰淩風急道,「父王,兒臣不貪戀王權,景國有大哥就夠了,兒臣只求父王身體健康,夜兒平安快樂就足夠了。」他的眼前又浮現出白衣稚嫩的小小人兒,那張明媚如初陽的笑臉。

景王面色微冷,鄭重道「風兒莫說傻話,這江山只能是你的,太子奪不走,夜兒也不可以,你要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親人的平安就必須成為強者站在那裡。」他的手指直指金龍寶座,一字一句,堅定如誓語。

北辰淩風亦不再言語,他輕輕咳嗽,雪白的狐裘衣領將他的臉襯得越發蒼白。

景王轉身踏上書桌旁,背面對他,平靜說道「風兒回宮好生休息吧,如今景國戰事告捷,夜兒已經班師回朝。」他輕輕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表情恢復往日的幽深冷靜。

北辰淩風聞言,一臉震驚興奮,唇畔的笑容加深,眼睛裡似乎也蒙上了光澤。「父王,夜兒何時抵達京都?」

「三日之後,你回宮好好休息,三日之後為你三弟接風。」他坐上寶座,語氣平淡。

「那兒臣就告退了,父王,政事雖忙,但父王也要注意身子。」北辰淩風行禮,一臉喜氣,連精神似乎都輕鬆不少,腳步輕輕的退出殿門。

而景王深深注視著他的背影,片刻,他苦笑,他的這個兒子一出生體內變附著寒毒,十八年來受盡苦難,偏偏他性格良善溫和,不染血腥。他眸子一冷,似是下了什麼決心般。玉兒,朕一定讓我們的兒子繼承江山,只有他才是朕的兒子,玉兒,朕會替他除盡阻礙,你在那邊一定要等等著我。

京都。臨仙樓。這座被成為京都第一樓的地方,外觀宏偉,高達七層,內置豪華,是不少貴族中人和文人雅仕的聚集之地。

七樓雅室內。入目便是一人多高的寬大屏風,上面繡著一副百花爭豔圖,藍色的牡丹,紫色的幽蘭……等等各色花兒,競相爭豔,尤為美麗華貴。水晶紫簾被風吹的脆脆作響,屋內四面開窗,窗外遠山近水,風景如畫,放眼望去,街上行人如蟻,京都都能一眼攬盡眼底。窗邊擺放著貴妃軟塌,紫檀木案上擺放著各類新鮮水果,誘人可口。

一道青煙色身影掀簾而入,白皙修長的手指,纖瘦的腰身,雲髻霧鬢,一支青色雨蝶釵插於右鬢,長長的流蘇墜在耳旁,見她白膚細眉,紅唇俏鼻,氣質柔美,眉目間籠了一層深深的哀愁,她背後背一把舊舊的木琴,她走到屏風之後的木案上,放下木琴席地而坐,從懷裡取出雪白手絹輕輕擦拭那把木琴,她靜靜撫摸它,如水的眸子裡滿是傷痛,一曲妄相思從指間傾瀉而出,琴聲哀傷沉痛,叫人武斷想要落淚。

許久,張亮端步進來,他不懂音律,心中只有凡塵瑣事,他沏好茶水後靜靜端坐一盤,望著門外,似乎在等候什麼重要任務,縱使琴聲幽幽,他卻仿若未聞。過了許久,門外一陣腳步聲,三名男子齊齊進來,一身殺氣竟讓彈琴的女子忍不住低了琴音,水晶簾鈴鈴作響。為首的那名男子一身煙白色長衫,無風自擺,他身形修長,一眼望去,仿佛披了一身光芒叫人移不開眼,他皮膚如白瓷般光滑乾淨,五官卻極為普通,他身後的二人,面覆黑巾,看不清模樣。張亮恭敬的起身相迎,「在下張亮拜見卿歌樓主。」

那男子放聲一笑。「張兄弟,不知這次你家主子邀我至此,所為何事?」

張亮做出請的手勢,「樓主請上座。」又從懷裡掏出一張信伐遞給他,「樓主請看,這是我家主子讓我交給您的,主子被瑣事纏身無法親自前來,特地交代我,向您致歉。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卿歌輕輕一哼,笑著反問,「如何重賞?」

"這個,我家主子已在信中交代清楚。"張亮恭敬回答。

"原來如此,可卿某真是看不出你們的一絲誠意呢?"卿歌繼續微笑,氣勢淩厲.

張亮頓時啞口無言,偷偷擦了一把冷汗,殷勤的給他倒好茶,討好的道:"樓主您說笑了,我家主子對您的實力可是敬仰的很,今日特意囑咐屬下好好招待您."

"你回去覆命吧,至於你們委託之事成不車,那就得看卿某的心情了."卿歌端起茶杯,輕嗅茶香,面色沉靜.

張亮面色堪堪,已經隱有怒氣,握緊拳頭咬著牙道"在下告辭."說完匆匆而去.

屋內琴聲悠悠,彈琴的人仿佛陶醉其中,卿歌看了一眼被華貴的屏風完全擋住的瘦弱身影,掏出一枚銀錠放置桌上而後悄然離去,珠簾聲聲響,那兩個黑衣人緊隨其後.

奏琴的女子陡然起身,在書桌上提筆寫了什麼,然後從書櫃隔間取了白鴿,放飛.

遼闊的草原,綠草翠翠,微風如戀人的撫摸輕輕吹過草原,馬蹄聲響,一支軍隊浩浩蕩蕩的行進中,赤色軍旗耀眼灼目。

領首的是一位少年,白衣勝雪,如瀑布般的墨黑長髮高束,銀白色發帶在發間光澤閃耀,見他容貌極美恍若女子,膚白似雪如玉,一雙眸子漆黑如夜幕,深邃,也冷冽,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要墜入其中。他唇邊擒著輕淺的笑意,但目光裡卻一片清冷,整個人如同雪上之巔的白蓮,幽冷獨立,不容褻瀆,白衣烈馬,遠見如畫。

少年身旁是騎著黑馬的老將軍宇文測,他著一身灰白長袍,眉目嚴肅,眼神睿智沉穩,青白長須在風中顫動,他左手拉著韁繩,空蕩蕩右袖在風中翻飛。他偶爾側身與少年交談,目光變得柔和,隱帶幾分恭敬。身後的將士們不顧風塵疲憊,依舊馬不停蹄,他們是大勝的景國軍隊,各個面帶喜色。為首少年是景國的三皇子,北辰離夜,傳聞中最受寵的皇子。他揚起長鞭,目光遠望,長髮在風中飛舞,絕美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悲傷的神色。

正文 第二章 桃花成空

三日後的中午,日光溫和,景國京城街巷擠滿了人,高樓閣台處處張燈結綵,一片喜氣,皇宮門口的城牆下,景王一身龍袍黑衣氣宇宣昂,他遙遙望著逐漸清晰的隊伍,俊美的臉上掛著罕見的和煦笑容。文武百官在他身後,個個身著暗色宮裝,提著萬分精神。

隊伍原來越近,百姓交頭接耳,議論聲席捲而來,或是敬仰,或是好奇,他們看著年輕的皇子,傳聞中的戰神。領頭的少年從容不迫穿過人潮洶湧的街道,絕美的臉,白衣烈馬,如同從畫中歸來,風度翩翩,振攝人心。待到行至宮門前,那少年穩穩下馬,白衣飛揚,姿態優雅高貴。他輕輕掃過眾人的臉,目光清冷淡定,腳步從容,待走近那黑衣華袍的男子,他才不緊不慢的行禮「兒臣拜見父王,願父王聖體安康,萬壽無疆。」聲音如清泉流水,清澈動聽。

景王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臉上掛著深深的笑容,一改往日嚴肅冷峻的形象,此刻,他儼然是一個與兒子久別重逢的慈父。「吾兒終於回來了,如果吾兒凱旋而歸,父王真是高興,父王這幾年日夜都在盼著這一刻的到來。等著這一天,為吾兒接風。哈哈。」他輕輕拍著少年的肩膀,聲音裡滿是驕傲。

「恭迎三皇子回宮。賀喜陛下,大敗承魚國。願陛下聖體安康,萬壽無疆"身後的文武百官整齊的跪成一大片,聲音洪亮一致。

景王放聲大笑,心情極好,笑聲不止,唯有眼眸深處,似乎有寒冷的殺氣凝結,無人知曉。

那少年安靜的走在景王身側,神情淡漠,唇角帶著輕淺的笑意,輕藏著冷冷嘲諷眼神,以及內心翻騰的痛苦,他的手悄然握緊直到覺得疼痛才緩緩鬆開。

「夜兒,父王今晚靈宵廣殿設宴為你接風洗塵,慶賀你凱旋而歸,大敗承魚國。哈哈,你周車勞頓,怕是累壞了,讓他們先送你回錦夜宮休息去吧。」景王緩步邁進宮門,側目看著身旁的北辰離夜,語氣關切溫和。

北辰離夜輕輕一笑,「兒臣一切聽從父王安排,父王為兒臣這般操勞,兒臣感動在心裡,謝父王。」

「夜兒,這五年受苦了,父王對不起你呀!如今夜兒真是長大了!父王真是欣慰。」景王輕歎,一臉愧疚。

直到儀仗隊伍走遠,那兩道消失在宮門裡,百官們才紛紛起身,不少人輕輕對視,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離夜緩緩步入宮門,朱紅色的宮門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將他吞噬,他自嘲一笑,終於回來了,活著回來了。思緒游離,回憶如潮水般洶湧,任他沉浮其中。猶記得六年前的他,心思純真,一直以為他的人生會如這座皇城般燦爛安寧,蝶舞花香,後來才知,華麗不過是偽裝的表面,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斷上演。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相信了,想活下去就必須變得強大。他的親情,他的希望早已被這座冰冷的皇城毫不留情的扼殺了。六年,多少次身陷險境,死裡脫生,如今他又回到這裡。

宮中來往宮女侍衛絡亦不絕,他們恭敬的朝離夜行禮,有些好奇膽大的宮女抬頭偷看他的面容,紅了臉頰,但他的面上如同覆了一層薄冰,未曾有過一絲動容,冷淡疏離。

轉過庭院宮殿,桃花燦爛處他停了腳步,輕嗅花香,引路的太監婢女也不著急,靜靜的立在一旁,無人催促。

他折了一支桃花,在手中把玩片刻,繼而轉身離去。

「三殿下,奴才進去通報一聲,二殿下今個兒天未亮便候著呢!」引路的小太監恭敬的對離夜說道。

離夜揮了揮手,思緒收回,他輕輕扯動唇角,「不用了,你們都退下吧。」

「嗻!那奴才們就在院外候著。」那太監朝婢女使了眼色,一行人紛紛退下。

離夜揚頭,削尖的下巴在光影中閃著白光,他輕輕眯著眼,庭院裡的桃花花瓣在風中飄散,他喃喃自語,錦夜宮。錦夜。微弱的聲音似一聲歎息,隱與寂靜。

離夜在門外停留,一牆之隔,他的皇兄在裡面候著他,那個溫暖如冬日煦陽的兄長,他的微笑永遠溫柔,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也總是疼愛寵溺,那個幼年是他最愛最依賴的兄長,一起同甘共苦的兄長沒有了,再也回不去了,那些回憶那些溫暖,都不可以屬於他了,這個皇城裡,他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想到這裡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他晶瑩的眸子裡滿是悲傷,如蝶翼的睫毛緩緩低垂下來。他忽然失去了力氣面對,從知道真相的時候,他的人生就只剩下殘酷的現實,他唯一重視如珍寶的親情死了,帶走了他童年時刻的所有溫暖,讓他至此墜入無底深淵。

「吱—「門被拉開了,離夜抬頭,身體融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夜兒!「北辰淩風的聲音裡滿是欣喜,他像個單純的孩子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二哥。我回來了。「離夜冷淡的面容似乎有所觸動,他揚起下巴,幽黑的眼珠如同黑寶石般冰涼剔透。雪白的裘衣裹住了他的半張臉,他的頭垂在離夜的肩膀上,他冰涼的體溫滲進離夜的身體裡。誰也沒有說話,時間彷若在此刻靜止,他的彼此擁抱,桃花香氣在風中彌漫,日光投在腥紅華麗的地毯上。

淩風哭了,他的眼淚順著離夜的脖頸,化開在他們的衣襟裡,離夜手中桃花斷了,花朵紛紛落下,他記得,六年前他出征,他在錦夜宮為他送行,一身厚重華美的雪白狐裘衣,他臉色蒼白,孱弱的身子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他也是這般伏在他的肩頭,冰冷的體溫讓他覺得不安,他說一定要活著回來,他說他會在這裡等他。他們都沒有食言,他活著回來了,他在這裡等他,離夜苦笑,他輕輕推開他,他們的目光對視,一個溫柔欣喜,一個冷然平靜,兩種截然反差,淩風溫和的笑容凝在唇邊,他的夜兒,高了瘦了,也更美了,或許是久經沙場,他的身上有一種冷淡疏離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強大氣場,他的眼眸如夜,漆黑深邃,他記得六年前他還是每天纏在他身後的小小孩童,如今竟然叫他覺得陌生了。「夜兒。「他情不自禁的喚了一聲,帶著顫音。

離夜淺淺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語氣淡淡的沖淩風道「二哥,臣弟今日累了,改日再與二哥簇膝長談。「

淩風微微呆滯,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錯厄的眼裡盯著離夜,心臟如同被一隻大手揉捏般生疼生疼。他惘然的笑,「那好,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淩風的背影修長清瘦,他踏著溫暖的日光離去。離夜閉上雙眼,鮮血順著嘴角溢出來,他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就那麼站著,偌大的錦夜宮靜的可怕,他的身影如同一個孤寂的影子,倔強的站在中央,屋內輕紗飛揚,窗外陽光明媚,庭院裡成片的桃花盛放枝頭,粉燦燦的煞是好看。

正文 第三章 夜宴 上

天色漸暗,皇宮裡卻是燈火通明,歌舞昇平。婢女們手提淺黃琉璃宮燈,穿梭其中,靈宵廣殿裡,百官齊聚,熱鬧非凡,一時間,觥酬交錯,光影恍惚。

高臺之上,景王與皇后同案而坐,景王身穿黑衣華服,金龍騰飛,栩栩如生,白髮金冠,帝王風範盡顯,見他眉目間皆染喜氣,笑意彌漫。

皇后裹著鏤金絲牡丹花紋錦衣,佩戴著珍貴美麗的金銀寶石。頭上金釵閃閃,更襯得妝容豔麗端莊,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舉手投足間,優雅高貴。

紫檀木案上,糕點精緻誘人,水果色澤豔麗,銀制的雕花酒壺擺在右側桌邊。

他們左側是一身蟒袍黑衣的太子,他的面容與景王略似,只是眉眼談笑間多了些陰翳,令人生畏。

景王右側,離夜和淩風並排而坐,同著黑衣,離夜的玉帶鏤刻著牡丹花樣式,衣襟上繡著華麗的圖騰,他高束銀冠,別一支牡丹花狀的細長銀釵,更襯得他面容精緻,冷逸卻生機蓬勃,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掛著輕淺若無的笑容,只是那雙眸子裡卻不見一絲笑意,彷如置身與盛宴之外的旁觀者。

北辰淩風依舊披著厚重的裘衣,臉色蒼白。他經常低頭咳嗽,低調安靜,俊美的面容藏在白裘之後。

高臺之下圍坐了一桌桌的官員,一身粉衣的婢女們從中穿梭,端茶倒酒,各類美味佳餚,各色美女如雲。

左丞相紀金在台下高舉酒杯,紅光滿面神采奕奕,他仰望高臺,謙卑的行禮,聲音慢條斯禮「陛下,今日我國大勝,老臣心中歡喜,斗膽向您敬酒一杯。「廣袖搖曳,他抬眼看著景王,暗自揣摩。

景王大笑舉杯,「好,朕幹了這杯。「言罷,一飲而盡。

那紀金也跟著一飲而盡,他朝身側的婢女揮手,那宮婢又給他添上一杯酒。他拱手舉杯,繼續道「老臣向三殿下敬酒,三殿下英勇無敵,抗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老臣真是欽佩得很。「

聽聞此言,太子突然抬眸看向皇后,眼裡有了一絲慌亂與憤怒。左丞相一向是他竭力拉攏的人,可他態度一直含糊不明,如今北辰離夜回朝,他更是多次婉拒他的邀請。真是可惡。皇后不動神色的看著離夜,笑容微冷。

離夜舉著酒杯,對於左丞相暗中的主動示好他在心裡冷笑,面上卻未有一絲

動容,他淡淡對紀金回道「左丞相過獎了,這杯酒本宮先幹為敬。「

紀金面上一沉,心中略有不滿,只得假意維持著謙卑的微笑咽下了這杯酒。

右丞相梵傲了然一笑,看著紀金的眼裡滿是嘲諷。

氣氛突然變得怪異,朝中大臣都知道左右丞相十幾年來一直不和,暗下爭鬥,如今三皇子立下大功,景王明顯偏寵三皇子,而太子這些年來一直不受恩寵,難保有朝一日三皇子不會取而代之,百官心中暗自思索。

景王微笑的看著一切,面上掛著喜悅,只有那雙如鷹般尖銳的眼睛裡藏起了冷冷的殺氣。

離夜的目光一直遠望著對面高臺,一身粉紗俏衣的少女盡情舞蹈,雪白的脖頸,細嫩的皮膚,甜膩的微笑。可惜了,如此良辰美景竟無人欣賞,離夜優雅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太子目光含怨,半晌他唇邊帶笑,向景王舉杯。「父王,兒臣也敬父王一杯酒,祝父王聖體安康,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王笑意減淡,看向太子的眼裡略有不滿。「太子啊,如今景國大勝,夜兒立下大功,你這個做大哥的整日一事無成,以後可得向你三弟學習。「話到最後聲音漸冷。

太子顫抖些放下酒杯,低下了頭。「是,兒臣謹記父王教訓。「

「陛下對太子太過嚴厲了,太子為了景國也做了不少事情,陛下您難道看不見嗎?「皇后不滿的抱怨,她看著自己的兒子這般委屈不免心酸。

景王冷哼一聲,表情微怒「皇后就是太寵太子了,到如今也沒見他有所作為,他比夜兒長三歲,文濤武略卻皆不如人。「

「陛下……「皇后還想開口辯駁,太子卻搶先道「母后,父王說得對,是兒臣無用,讓母后失望了。「太子依舊低著頭,無人看見他一臉的不甘與怨氣。

皇后不再說話,他的目光緊緊看著太子,而後又落在離夜身上,一抹怨氣凝聚在她眼底,塗了暗紅丹蔻的手指握成一團。

景王對太子的態度讓底下的百官驚了心,他們互相對視。

離夜對皇后輕輕一笑,滿是挑釁,這個女人對他和他母妃的所做所為,有朝一日,他必定一一奉還。

淩風低頭咳嗽,看著離夜的眸子裡有些暗淡,他已經不是當初的夜兒了,他變得那麼陌生,六年,他一定受了很多苦,他長大了,不需要自己了,他冰涼的微笑如同一把利劍刺痛了他的心。

景王還在和百官寒喧,聽著百官奉承的話語大笑,他突然舉起酒杯向宇文測敬酒,沖他道「宇文將軍這次受累了,宇文將軍立下大功,朕甚是欣喜,此酒敬將軍。「

宇文測規規矩矩的起身行禮,一本正經說道「謝陛下恩典,為國而戰,老臣倍感榮幸。「他舉起桌上的酒杯,豪爽的仰頭而盡。

這時,離夜斟滿酒杯,起身也向著台下的宇文測道「宇文將軍,本宮敬您,感謝你一路的照顧,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語畢,率先一飲而盡。

「老臣謝三殿下。「宇文測一字一句咬得很重,他滿是崇敬的看著離夜,而後,也一飲而盡。

景王側目看著離夜,表情溫和的問離夜「夜兒,你如今立下戰功,想要什麼賞賜全都提出來,父王都依你。「

皇后握著酒杯的手輕輕顫抖,他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美麗的笑容。

「兒臣謝父王厚愛,正如宇文將軍所言,為國而戰,是兒臣的榮幸。何況,天佑景國,讓我國更加強大。「離夜淺笑,一番言辭說得謙卑不亢。

景王大樂,欣慰的對離夜說道「夜兒真是長大了,好好好,朕就賜你一杯美酒。至於夜兒的賞賜只要夜兒開口,父王定會依你。安長年,給三皇子斟酒。「

「嗻!「候在景王身後的安長年連忙應道,他捧起雕刻精緻的銀制酒杯,緩緩的走向離夜,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眸子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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